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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啦。”
泉给了芹香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芹香并没有发现泉异样的脸色，倒是站在不远处的美奈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还有就是……我觉得有点怪怪的，那边那个女生一直往拓人哥这里看。”
她凑近泉，脸上多少带着点敌意，放低了声音对泉说。
泉用眼角瞟了一眼美奈子，很不情愿地说：“我们在交往。……两个小时前开始。”
“呃——”
芹香吃惊地张大了嘴。
“你说……你们在交往？你……你认真的吗？拓人哥！”
“……嗯。”
泉低着头，勉强应道。
美奈子感觉到兄妹俩在议论自己，红着脸走过来，揪着衣角细声问：“我觉得，好象做梦一样。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真的……真的……愿意跟我交往吗？……真的吗？”
被美奈子这么一问，泉犹豫起来。
当时，只是为了摆脱晃司，一时间就对眼前这个女孩说了那样的话，可自己对她并没有那种感觉。但是，既然是自己主动回应了人家，怎么可以食言呢？
“……真的……”
他嗫嚅着、言不由衷地说。
训练结束后，泉来到公寓门口。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阵，最终决定直接去打工的地方。
“喂喂喂，你要到哪里去。人家的晚餐呢？我肚子饿得要死了，煮饭婆。”
就在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时，头顶忽然传来涉谷的叫声，那家伙一直在阳台上看着他。
听到那叫声，泉恨恨地站住，想起自己被雇佣的身份，他又返身走进公寓。
大约半小时后，热腾腾的饭菜被泉重重地放在涉谷面前。
涉谷故意忽视了泉黑着的脸，笑咪咪咽了口口水搓搓手……
“开动喽！”
他端起饭碗扒了两口，看着气哼哼站在旁边的泉……
“咦，你不吃吗？你等一下还要去打工对不对？不吃的话太浪费了。啊，说到这，今天……”
涉谷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饶有兴致地边吃边看起来。
电视里传出主持人的声音。
“……让各位久等了。现在马上就请南条晃司登场。”
听到晃司的名字，泉的头皮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屏幕。
晃司出现了，脸上是一贯的冷漠——不，是绝望的落寞。
泉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疚感。
——难道是我错了吗？
——不，不是的，错的是晃司！
——那么，“爱”是错的吗？
——是的！爱，会带来毁灭！爱，是不可以的！
“今天要在这里跟各位发表的是，即将在二十五号发行的最新单曲！”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晃司。
“听说这首歌的词曲，都是由您一个人包办的。听说您投入相当多的感情进去是吗？您的心境是怎么样的？”
“哪里……”
晃司低沉的声音寂寞而空洞。
“我只是把目前所想的，写成歌曲而已。”
晃司不再说话。主持人经验老到地说：“说得这么多，还不如让我们先听为快。现在，就请南条晃司为各位带来一首《我该怎么办》。”
现场忽然大雨瓢泼，转眼之间淋湿了晃司的全身。他木然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往日舞台上那如火的激情。
音乐响起，低沉婉转。那节奏一拍一拍敲打在泉的心上。
晃司的歌声如泣如诉，声声入耳。仿佛在泉的耳边不停地说着“喜欢你！喜欢你！泉，我喜欢你！”
“不要唱——！”
泉忍受不住地大叫一声，伸手去拿遥控板，错乱的手却将遥控板碰落到地上。
“关掉！给我关掉——！”
他无奈地捂住耳朵嘶声大喊。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甘心？晃司！
我该怎么办
对于未来我只能呆呆伫立
在这看不见的雨中
在焦躁在害怕在埋怨彼此的两颗心
天涯海角沧海桑田
我的爱注定只向你流注
你的笑声你的脚步
只有一个人
任谁也无法将你替代
为何不让我去爱
我是如此爱你
你就这样突然紧闭心扉
为何我愈是追逐你愈是逃避
多渴望你能接受就在你的怀里
我到底该怎么办没有任何答案
我不要你讨厌我也不要你恨
为何你逃避为何要再犹豫
我就在你身边却远如天之遥
为何擦肩而过为何转身离去
在不停歇的大雨中任我淋湿了心
第五章
对方在想什么，你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了解。极端剧烈的激情，会让心爱的人遍体鳞伤。我一边像野兽般继续啃食下去，一边诅咒我自己。
——既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去喜欢人？
然而，我知道他对我一定不是这样的感情。
——既然如此，泉，为什么你还可以容许这样的事？
——晃司
（1）
在泉答应和美奈子交往的第二天早晨，高滨名产双人组中的南条晃司被一个女孩子代替，引起了女生们的纷纷议论。
“喂！你们看那个……”
“骗人！佐佐木美奈子？”
“奇怪，这不是泉队长吗？”
“真的假的？他那种死硬派的，竟和女生走在一起。”
……
然而这两人并没有表现出情侣般地亲密。美奈子被动地跟着泉，显得过分紧张，泉则硬着脸，显得生冷而拘谨。
这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在涉谷看来无疑是一场灾难的预兆。对晃司而言，美奈子是泉撒在他伤口上的一把盐，除了让他痛彻心肺之外，还被嫉妒的恶魔疯狂地咬啮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看美奈子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刀锋来形容了。
下午的球场上，和美奈子要好的两个女生突然从后面捉住痴心凝视着泉的美奈子……
“真有你的，美奈子，没给我们丢份！”
“来，要好好拷问你一番。我问你，泉学长人体不体贴？体不体贴？”
她们嬉笑着揉乱她的头发。
美奈子的脸像一朵含羞待放的花儿似的娇艳而绯红。
“体……体贴呀。虽然他人是很沉默……”
她的声音像熟透的苹果般甜脆。
谁都没有看到不远处晃司那两道阴沉的目光。如果恨也有生命的话，那么此时，这个生命正在用她们的对话当肥料疯狂地生长。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快点说！”
“哎哟！饶了我好不好？……其实也还没……”
美奈子娇羞地忸怩着，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俊美的男人正铁青着脸向这边走来。
暗含着威慑，晃司故意与美奈子擦身而过。
一股冷冽的煞气瞬间掠过美奈子的身体，她的腿一软坐在地上，浑身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喂！美奈子，你怎么了？”
“我也……不晓得……”
两个女孩想把她拉起来，无奈她的两条腿软成了面条，怎样都站不起来。
第二天早晨，游荡了一夜的晃司回到住所，刚打开门，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厨房里，是泉正忙着做早餐的身影。
晃司意外地看着泉，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该出来，一时僵在那里。
“你一个晚上都溜达到哪里去了？”
泉平静地问，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回来的时候要跟我联络。你又不会做饭。”
这句话说的平平淡淡，却又带着点牵挂的埋怨。
晃司的喉咙立刻感到了堵塞，像被冰水浸过之后凝固了一般。
也许泉对他态度恶劣一点会让他好受些，如此不痛不痒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的感情被漠视了。
他不知道该怎样对待这种漠视，半晌，他才嗫嚅着说：“……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已经逃跑了。”
“逃跑？干嘛？我为什么要从你身边逃跑？”
泉回过头一叠声地问。
似是已经作出了决定，泉的眼神不再迷茫混乱，又变得明亮而凌厉。
“你给我听好！”
泉决然的口气十分严厉。
“我要忘掉那时候的事，所以你最好也给我忘了。等打工的薪水领到后，我就要搬出去，在这之前，我还是会按照契约当女佣。”
“要我……忘了？”
泪水瞬间冲进晃司的眼眶，泪珠挂在眼睫上快掉下来了。
他隐忍着，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冷笑。
“没错，给我忘掉！”
看着晃司难过的样子，泉的眼神有些纷乱。他硬着心肠说：“因为，我不可能会接受你的感情的。我没有自信……让我可以了解你……”
“为什么？”
晃司抬起垂落的头，灰蓝的眼眸中凝结着浓浓的绝望。
“我们不可以……做朋友吗？”
泉没有回答他，却扭过头，身形像冰冷的石块雕刻出“不能”两个字。
如果眼泪可以渲泄痛苦，此时，晃司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连朋友也……
教室里，涉谷悠哉地坐在课桌上，双脚踩着椅子的靠背，面对支着腮帮坐在那里发愣的泉长叹一声。
“你这样不行啦。”
见泉没有反应，他又问：“你到底打算怎样？”
“我要怎样关你屁事！”
泉烦躁地说。
“啧啧！你真是想得太美了。完全不了解那小子的个性。”
涉谷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以洞悉一切的口吻提醒道：“危险的是那个女生哦。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有自信保护得了她吗？你真有那么喜欢她吗？”
“那你……”
面对涉谷一连串的提问，大脑已经一片混乱的泉一拍桌子站起来，冲着涉谷大喊：“……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又了解什么？你说啊你！你告诉我啊！”
涉谷被泉的模样震惊了。
那眼神、那口气，竟与当时抓着美枝子疯狂大喊的晃司如此相象。
他隐约意识到，泉似乎也不能自拔地陷进这个禁忌的涡流中了。
下午社团活动时间，美奈子来到球队办公室找到泉。
“我想说……这个……”
低着羞红的脸，她将背着的手伸过来，泉看到了一个便当盒。
“因为你好象每次社团活动之前都只吃面包之类的。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嫌弃的话，请你拿去吃。”
“呃……这样啊……不好意思哎……”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怀，泉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便当。
“没关系，是我自己喜欢做的。……啊，当然，如果你觉得很烦的话，我就不做了。”
美奈子腼腆地笑着，一脸幸福的样子。
“呃……谢谢你。”
看着沉浸在甜蜜中的美奈子，泉想起涉谷的话，心里充满了犯罪感。
他觉得，自己正对她做一件残酷的事。明明就不怎么喜欢人家，却要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到一场是非中来做挡箭牌。如果她万一受到什么伤害，自己岂不是个罪人？这种做法真是太差劲了！
想到这，泉觉得应该对美奈子说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并谢绝她的交往要求。
正打算开口，却听见一个队员叫他马上到教练那里去。他只好对美奈子说：“对不起，等一会儿，我有事想跟你说。”
“好，那我等你练完球。”
美奈子依然沉浸在幸福中，却不知不远处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她。
待泉离开后，她忽然想起花了一个晚上才绣好名字的毛巾落在教室里，这么重要的东西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送给泉的。
她转身向教室跑去。
放学后的教学楼空荡荡的，安静极了。走在走廊里，自己脚步的回声都会把自己吓得够呛。
美奈子紧张地翻着桌兜，找到了那块绣着泉的名字的毛巾。
她松了口气，捧着毛巾兴奋地想着泉接过它时会有什么表情。
——他一定会惊讶地赞叹自己的手艺吧！
想着，她忍不住笑了。刚直起腰……
“佐佐木同学……”
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吓了她一跳。
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她回过头来，看见南条晃司懒散地披着上衣站在门口。
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一双灰蓝的眼眸虽然晶莹剔透，却含着一种深不见底的蕴藏。
“泉学长有话交代你。请你跟我走好吗？”
他优雅地捋了一下丝缎般漂亮柔滑的长发，这个动作对女孩子来说有点致命，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圆脸大眼睛、身材略为丰满的美奈子不仅崇拜泉，也是晃司的死忠歌迷。但对于像她这样的普通女孩来说，晃司是天神般的存在。他冰冷、优雅，高不可攀，与自己不是同一次元的人物，何况他看起来还很傲慢，从来都不正眼看人。所以，崇拜归崇拜，尽管和晃司在同一个年级，她也从来没敢妄想过要和晃司有什么瓜葛。
如今，天王如此屈尊和她说话令她受宠若惊。转而一想，晃司和泉平时形影不离，是学校公认的美男二人组，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而且，听说他们还住在一起，那么，泉让晃司传话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她并未怀疑什么，就这样被用心险恶的晃司骗到了豪华公寓的住处。
（2）
晃司打开房门，绅士地一伸手——
“请。”
美奈子小心翼翼地先把头探进屋里，东张张西望望，然后才把脚也挪进了屋里。
——不愧是大歌星的住处啊！
她的心里暗自惊叹。
不仅房子的面积大，而且家具看起来都很高级。房间的布置时尚而不失典雅。
虽然是男孩子的住处，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间开着门的卧室里，地板上放着泉的制服和足球。
房间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掺和在一起，其间还夹杂着夏日阳光的味道。这让第一次进入男孩房间的美奈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沉醉感，不由悄悄用力吸了吸鼻子。
“好棒哦！”
美奈子轻声赞叹道。
思量这样的住宅租金一定很昂贵。生活看起来相当俭朴的泉怎么住得起这么高级的住宅？即使是合租他也付不起房租吧？那么，他和南条晃司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真的住在一起呀？”
她犹疑地问晃司。
“真的啊。”
晃司看似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脸色已经失去了进门前的平和。
自顾坐在沙发上，那双灰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美奈子。
看到晃司坐下，觉得自己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手脚局促得没地方放，于是美奈子也坐在了沙发上。
时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踱步，感觉过了很久，泉还没有回来。
虽然和南条晃司单独相处是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事，但美奈子的心情却完全不在晃司身上。并且，不知怎的，她还感到有些害怕，像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很是沉闷。性格开朗随和的美奈子受不了这种尴尬，于是大着胆子打破沉默友善地问：“请问，你和泉学长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吗？”
“算是吧。大概六年了。”
晃司淡淡地答道。
“哦？好久了呢！”
美奈子有些意外。
晃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他别有用心地说：“关于他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晃司的话勾起了美奈子的好奇心，紧张和局促的感觉顿时消失。她忽然觉得今天很幸运，不仅可以和崇拜的泉学长交往，还能像这样跟大歌星南条晃司聊天。也许可以从晃司那里了解到更多泉的事情，这样更利于以后自己和泉的交往。
——这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她的脸上不由绽放出娇艳的笑容。
看着美奈子做梦般的表情，晃司的牙冷冷地咬在了一起。
他极力忍耐着心中的痛恨淡淡地问：“你喜欢他的哪一点呢？”
“呃？这个嘛……”
被这样一问，美奈子顿时羞红了脸。爽直的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应该是他踢足球的时候吧。看起来真的、真的好帅！每次都很拼命。”
她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我本来以为，他一定不会答应跟我交往的。想着跟他告白后，要是被他讨厌的话该怎么办。要是那样，那我还不如就这样一直注视着他就好了。不过，我还是很庆幸铁了心跟他告白……”
美奈子描述她告白前的心境在晃司听来和自己的如出一辙，——不，还不及自己的万分之一。但她却被泉如此轻易地接受了。
——要不是我是男的……
——要不是我是男的……
“不要笑死人了！”
晃司终于爆发了。
他咬着牙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呼”地站起来……
“因为你是女的，所以才会一点障碍也没有。”
美奈子被突然变了性情的晃司吓了一跳，那突然逼来的煞气让她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向空旷的地方退去。
晃司一步步逼向美奈子，灰蓝的眼睛流露着被人横刀夺爱却无法诉说的恨意。
“就因为……你是女的，所以再怎样都会得到他的接纳。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好？”
他抓住美奈子的胳膊，一甩手将美奈子摔倒在地。
他扑上去压住她。
“哇啊——！你要干什么！住手——！”
美奈子惊慌地大叫。
晃司紧紧地压住她，怨毒地看着她，恶狠狠地说：“因为‘他很帅’，你‘好崇拜’？别开玩笑了！”
“嘶——”
晃司两手一挥，将美奈子的套头制服连同胸衣一起扯成了两半，两只鸽子般白皙丰腴的乳房跳了出来。
“不要——！来人啊！救命！泉学长——！”
美奈子绝望地惨叫起来。
泉回到球场后没有见到美奈子的人影。奇怪的是，每天无论怎样都会来看练习的晃司今天也不在。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来，他顾不得换衣服，就这样穿着球衣、拎着外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