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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爱小说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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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孤儿的孩子们因为有着相似的遭遇而互相怜惜,大家虽然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地生活在一起。这里,是被他一直当作家的地方,如果学园消失掉的话,对他来说,心,将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家,将再一次失去。

    “我以后会拿出更多钱来的,所以……请你们不要消失掉。”

    泉惶恐地请求道。

    来岛老师同情地看着他,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

    泉明白,他每个月给学园的钱,对于学园的生存来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那只是为了让自己有所归属而做的自我安慰罢了,如果学园要消失,他没有任何回天之力。

    愣愣地站了一会儿,他失落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孩子们围过来,依然亲热地叫着“拓人哥”。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他是他们的骄傲,是能令他们坚强长大的偶像,然而面对这些被自己视为家人的孩子们,他却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就像当初眼睁睁看着弟妹被收养,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样。

    ——又要……失去了吗?

    心中充满了苦涩的味道,漫延到嘴里,连唾液都是苦的。

    “大家,对不起,我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不过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赢的。”

    他这样说着,声音中没有了硬朗的坚定。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泉来到崛尾先生家。

    按过门铃,芹香打开了门,看到背着大背包的泉十分意外,刚要开口……

    “啊,拓人,你来啦。”

    崛尾夫人跟在芹香身后,刚和泉打过招呼,突然“哇——”地惊叫一声退进门里。

    “怎么了怎么了?”

    泉被崛尾夫人的叫声吓了一跳,急忙问。

    芹香小声说:“妈咪他很怕狗,说是小时候被咬过……”

    “这样……啊……”

    泉暗自叹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的失望,他知道,要把“晃司”寄放在这里也是不可能的了。

    但他并没有将失望写在脸上,与自己的处境相比,他更关心妹妹的心情。

    “可以出来一下吗?芹香。”

    招呼芹香来到不远处的河堤旁,泉将晃司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告诉了芹香。

    “哦,南条大哥有喜欢的人?”

    芹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是听他亲口说的,应该是事实,所以劝你……死心吧。”

    泉疼惜地看着妹妹,小心地说。

    然而出乎泉的意料,芹香反而笑起来。

    “这我早就知道了。”

    她得意地说。

    “呃?”

    泉意外地一愣。

    “可是……你不是说你很喜欢他吗?”

    “喜欢啊,我是他的死忠歌迷啊。”

    妹妹这么一说,泉一时不知该怎样理解她对晃司的感情。

    芹香看着眼前英气逼人、充满阳光味道的哥哥,为了背负“泉”这个姓氏的自尊与骄傲,他放弃优越的收养生活,一个人过着苦行僧般的日子;拼命打工,想承担起作为长子的责任——给弟妹一个自己的家。他的美丽、他的自尊、他的骄傲,无形中成就了自己心灵的安逸,而自己却为他做不了什么。如今,有一个自己崇拜的人爱着哥哥,也许这个人的爱可以润泽哥哥干涸的心田,可以让哥哥的心找到一个能够依靠的港湾,可以让哥哥没有任何顾虑踢心爱的足球,说不定还能够成就他一番事业,而这个迟钝的人却没有一点知觉。

    想到这,她觉得应该给这个木头一样的人一点提醒。于是她说:“一开始听到南条大哥的歌,我就感觉到了,‘唉,这个人,已经有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了’。就觉得,他的歌可能都是为了那个人而唱的吧。”

    她看了哥哥一眼,会说话的大眼睛向泉暗示着什么,微笑的脸上充满了甜蜜。

    “我很感谢南条大哥。”

    她继续说。

    “那件事……虽然闹得有点大,不过,我反倒觉得被揭出来也不错。再说,我现在也有了要好的朋友,优吾也是。还是有很多人不会在意那些事的。这一争的一切,都没有比拓人哥可以在足球场上尽情地挥洒更让我觉得高兴。还有就是……”

    泪水涌进她的眼眶。水汪汪的眼睛里含满了感动的喜悦。

    “南条大哥喜欢的人是个很棒的人,也让我觉得很高兴,对不对?”

    看着芹香满是喜悦的脸,泉的心中宽慰了许多。原本是怕芹香听到晃司有了别人的事后会受不了,没想到她却如此高兴,而且好象还很喜欢晃司喜欢的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听她的口气,好象自己就是那个人一样,虽然晃司昨天确实说过喜欢、尊敬之类的话,但那是不一样的吧,恐怕连晃司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吧?虽然他的眼神好认真。但不管怎样,只要芹香觉得高兴,没有伤害到她就好。

    泉伸手轻轻拭去芹香脸上的泪,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我回去了”,转身就走。

    “你要回去了?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芹香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问。

    泉没有回答,反而放开脚步跑起来。

    他不想让别人替他担心,尽管晃司说过“只要是为了你,我能帮得上忙的话……”那样的话,他也不想去求助晃司。

    直到芹香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停下来。

    摸了摸跑得吐出舌头气喘吁吁的“晃司”,他故作轻松地说:“‘晃司’,我们跑远一点好不好?”

    说罢,他又领着“晃司”沿着河堤跑去。

    ——是的,跑远一点,跑到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不要让人看到自己尴尬的处境,不需要他人的任何施舍,因为,人,是不可信的,任何人都是不可相信的。世间的冷暖,早在十二年前就尝到不想再尝了,所以,一个人的生活不是要来得轻松自在得多吗?

    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一直向前跑去。

    天,已经黑了很久,四周空无一人。

    阴沉的天从刚才就开始下起了冻雨,现在,雨点已经成片的落下,打湿了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好不容易看到河堤下有一个凉亭,泉一头钻了进去。

    把背包扔在地上,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不知不觉中,居然跑到离茅之崎不远的地方来了。

    他脱下被淋得透湿的衣服,拧了两把又穿上,看看亭子里也没有坐的地方,索性就躺在地上,将背包枕在头下。

    刚才,因为跑步的关系,虽然衣服都湿了,倒也没觉得怎样,现在停下来,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激得皮肤一阵阵发抖,浑身湿得好难受,好冷。

    想起那夜躺在雨地里的晃司,那小子的感觉是不是也是这样呢?也许比这还糟吧!至少自己现在没有生病,何况还有个凉亭挡着雨,那家伙,可是在大雨里睡了好久呢。

    想到这,泉起身拿出芹香给的录音带放进小录音机里,按下键,晃司的歌声响起来,那歌声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身上似乎不那么冷了,心也静了许多。

    “晃司”听到晃司的歌声兴奋起来,它围着录音机不停地打转,“汪汪”地欢叫着。

    泉翻身趴在地上支着下巴,看到“晃司”高兴的样子,眼里泛起温柔的光。

    他笑着点点“晃司”的鼻头,说:“你听得出他的声音啊?这也难怪,因为你是和那小子一起被我捡回来的呀。”

    他又轻轻摸着“晃司”的头,感叹道:“看见你们两个都全身湿搭搭的缩在垃圾堆里,让人禁不住想要捡回来呢。那个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好寂寞的样子,跟我一样呢。”

    一阵同病相怜的滋味涌上心头,他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软弱,于是又对“晃司”说:“只不过,我即使一个人也活得下去,我既不是垂死边缘的小狗,也不是发高烧的流浪汉,我可以——活下去。而且,我也不会抛下你,毕竟,我还是舍不得把你丢掉呀!”

    他揉了揉“晃司”的脑袋,把它抱在怀里。

    肚子“咕咕”叫了,泉这才想起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想到“晃司”也饿了一天了,他对“晃司”说:“我去买些吃的来,你在这里看包包。”

    说完他起身跑上河堤,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小食店去买面包和饮料。

    他并没有注意到“晃司”就跟在他的后面也朝这边跑来,当他听到一声女孩子的尖叫回过头来时,手里的食物“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

    眼前,一片黑色蔓延开来,渐渐的,淹没了视野中所有的景物。那黑色侵入自己的身体,血肉都要被融化了。

    “‘晃……晃司’——!”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泉扑到“晃司”面前,捧起那血肉模糊的一团抱在怀里……

    ——血,是黑色的,我小时候就知道了!

    

 (2)

    夜,已经很深了。

    在这个下着冻雨的深夜,晃司的住处依然亮着温暖的灯光,显得静谧、安详。

    而在屋里,小高却瞪着恐怖的双眼看着晃司,像面对外星生物似的大叫道:“你说什么——?你想进足球队,叫我把工作量减少?”

    恐怖的大叫变成了哭腔,“你觉得这么蠢的条件我能接受吗?”

    “我早就料到他迟早会这么说了。”

    像不详的预感被证实了般,涉谷毫不惊讶地说。

    “你怎么可以如此冷静?”

    小高万分不可思议地望着涉谷,眼里流露出求救的目光。

    涉谷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无助的小高挣扎着对晃司申诉道:“光是为了让你去上学,我通告就很难排了!”

    晃司用小手指掏掏耳朵,并没有理会他的哭诉。

    被漠视的小高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喊道:“我这已经是最大努力了!”

    “如果行不通的话,你就要退出演艺界?”

    涉谷像个预言家似的问。

    “退……”

    小高快晕过去了。

    “两亿的违约金,你付得起?”

    涉谷提醒道。

    见晃司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涉谷加重语气说:“麻烦你想清楚再说好吗?晃司。”

    晃司依然故我,靠在沙发上,一手拄着腮帮子闭起眼睛,对那两个人视而不见。

    “还是说,你想跑到别的地方躲起来?和‘那个人’。”

    涉谷一语道破天机。

    晃司微微睁开眼睛,那眼神似乎在对涉谷说“我愿意,不行吗?”

    涉谷笑了笑,靠近晃司,看着他的眼睛揶揄道:“基本上,凭你那双眼睛,怎么可能有办法去踢什么足……”

    “哐”地,门外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打断了涉谷的话,三个人顿时静下来。

    涉谷和晃司互相看了一眼,有着多个武术段位的晃司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泉湿淋淋地站在门口,身上沾满了泥巴,泥水滴滴答答地从发梢和衣角滴落到地上形成了水洼,背包掉在地上。

    “泉!”

    晃司大吃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怎么了?全身都淋得湿透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泉僵尸般地立在那儿,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晃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晃司上下打量着他,在门外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沾满泥巴的湿衣服上有暗黑的印渍,仔细一看,晃司吓了一跳——

    血?是血!

    “泉!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晃司抓住泉的胳膊将他拉进屋里,焦急地问。

    泉任由晃司拉着他,没有一点反应。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晃司心疼万分地看着泉,拼命克制住想把他搂进怀里的冲动,拉着他向浴室走去,“你身体会着凉的,有话等一下再说。赶快去冲澡,来,快一点!”

    涉谷和小高站在那里看着这有些诡异的一幕,直到那两人进了浴室才对看了一眼。

    “他怎么搞的啊?”

    涉谷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疑问。

    “可别再引起轩然大波啊!”

    小高担心的是另一回事。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不一会儿,晃司出来了,一副难过得想哭的样子。

    他关好浴室的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涉谷和小高说:“你们……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

    小高看了涉谷一眼,犹豫了一下后向门口走去,涉谷站在那里没有动。

    晃司惶惑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心中充满了悔恨——

    昨天,明明已经知道泉无处可去了,那时候,就应该把他强拉过来,等过了今晚再说就好了……

    感觉过了很长时间,泉还没有出来。

    一个念头闪过晃司的脑海——他会不会昏倒了?

    “泉!”

    晃司一把推开浴室的门,却发现泉全身赤裸地坐在那里,水从他的头上不断淋下来,划过他褐色的肌肤,反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好像梦中的情境突然变成了现实,晃司顿时觉得耳热心跳,他摆着手急忙解释道:“对……对不起,我以为你……你……是不是昏倒了……”

    他慌慌张张地转身刚要出去,却听到泉几乎是耳语般的声音,“‘晃司’它,死了。”

    “呃……”

    晃司一惊,关门的手停在半道不动了。

    “被车子压过去……”

    泉抬起失神的眼睛望着晃司,星空般的眸子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却含着晃司看不懂的情绪。

    晃司听到“车”,心顿时漏跳一拍,想起救芹香的那一幕,到现在自己都还后怕——那只差了零点几秒的生死瞬间。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他几步走过去,不顾淋浴的水浇湿了衣服、淋湿了头发,蹲下来摇着泉的肩膀、查看他的身体。

    “没有。”

    “太好了!你没事的话,就好!”

    晃司“呼——”地松了口气,这一松懈,反而让他的眼睛酸涩不已。

    泪水冲进眼眶,胸口被名叫“庆幸”的东西堵满,他忍不住垂下头,低低哽咽着,抓着泉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

    也许是感受到了那双手的颤抖,泉慢慢恢复了神志,他含满悲伤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晃司,轻声说:“以前……你被车子撞到的时候,当时,如果再差一步的话,你就死定了。想到这,不知不觉中,就走到这里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沾着“晃司”的鲜血。

    “我已经……厌倦了。我已经……看够有人死了!”

    晃司看着那双悲伤而温柔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绝望,觉得心被揪得疼痛难忍,他控制不住地一把抱住泉……

    “你不要哭!”

    自己却忍不住“呜呜”哭出了声。

    泉也抱住晃司,安慰地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笨蛋,在哭的人,是你才对吧。”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晃司从卧室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他睡了吗?”

    涉谷轻声问。

    “睡了。……给他放了点药,早上以前不会醒来。”

    涉谷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到底打算怎样?”

    “我不能抛下他不管。”

    沉默半晌,晃司毫不迟疑地说。

    “我就知道,搞不好会变成这样,——从你遇见泉的时候开始。”

    涉谷无奈地叹了口气。

    晃司没有吭声。

    “趁这个机会,我们把话说清楚吧,晃司。”

    涉谷一贯轻松的语调少有地转为严肃。

    “你这样根本就不对。女人上腻了就转而跑去找男人,要是被外人知道的话怎么办?你和泉一辈子都会被人当变态看。你总不能说你偶尔也会喜欢上男人吧?这种借口根本说不通,换来的只是好奇、轻蔑和笑柄。人家都会说,南条晃司是同性恋……”

    “不是的!”

    晃司断然否认,情绪激动起来。

    “以前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涉谷毫不让步。

    “你那种眼神不叫恋爱才怪。根本就不正常。”

    “你再给我说下去看看!”

    晃司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抓住涉谷的衣襟将他提起来,“我杀了你!”

    “这已经是极限了,晃司。”

    涉谷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

    “泉拓人是男的,你们是不可能幸福的。你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对或不对可言!”

    双唇颤抖着,晃司激烈地辩驳道:“如果我喜欢的是女人,就一定是正确的爱情,如果是男的就是错误的,你是不是想这样说?……只要是世人所不容许的,就是错误的吗?这还算喜欢一个人吗?”

    他愤然将涉谷一把推开,紧攥起颤抖的双拳决然地说:“这是我的感情,谁都没有干涉的权利!——给我滚!我不要任何人妨碍我!”

    “我会滚的。我可不想被你那只大手揍。”

    涉谷拿起外套,看着晃司僵直的背影,暗自叹一口气,狠狠心又说:“还有就是……你记着,这份恋情最终会破灭的,你以为他能够接受你吗?”

    走到门口,打开门,想着晃司刚才说的话,如果没有这样炽烈的情感,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回身对晃司说:“我没想到你会把话说到这种地步,晃司。这点我倒很认同你。”

    涉谷走了,晃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他才低声自语道:“我也知道,这份爱慕是种禁忌。可是……不然……叫我该怎么办?”

    晃司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静静来到熟睡的泉面前。

    他低头看着,看着那洁白的衬衣松散着领口,衬得泉褐色的肌肤显得那样洁净;松软的床陷落了泉的身体,让他睡得如此安然;暄柔的枕头铺散了泉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睫毛盖住星辰般的眼眸,看不到哀伤和绝望;柔润的唇轻吐着呼吸,忘记了痛苦和哭泣。

    晃司静静地看着……

    ——叫我该怎么办?我的心脏跳得比一秒钟还要快!我的激情将比一百年还要长!我的痛苦……我都知道!

    他抚摸着那爽滑的黑发,——只要什么都不说就行了!

    他轻轻拉开柔软的被,——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行了!

    他吻着那光洁的额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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