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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他才发觉,这句平时对女人张口就来的话如今竟然是那样的难以出口。
“因为我喜欢……看你踢足球的样子。”
情急之下,晃司拉过美穗的话做挡箭牌敷衍着泉。
说罢,发现泉用不相信的眼神直视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像能一直看透到自己的心底。
他又手足无措的用手捋捋刘海,掩饰着自己的心慌,打着哈哈说:“总之,我是你的球迷啦。哈哈,跟那个女生一样啦。”
泉撇了撇嘴,扭头不再理他。
晃司知道这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无法让泉相信自己。说喜欢看他踢球的样子是真的,但自己喜欢泉的心情又岂是那个女孩子一句简单的“喜欢”所能比的?
看泉扭头不理不睬的样子,一定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不诚实的人。
那可也是泉最讨厌的人哦。
无法坦率地向泉表达自己恋慕的心情,也不想放弃这难得的促膝佳机,晃司轻轻碰了碰泉,“嗳,我看我干脆别当什么艺人,做个足球少年算了。现在起步,应该不算晚吧?”
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曾约他转来高滨台一起玩足球的事。如今他真的转来了,要是晃司真的来玩足球,那可是最理想的对手啊。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的话,就不要半途而废。”
泉认真地说。
转而,又想到晃司是那么有名的歌星,转学的目的虽然是猜测,但他多半是为了芹香而来的,怎么可能一心一意踢足球呢?
想到这,他轻嗤一声,“你又没有爱足球爱到要命的地步,还敢说。”
晃司笑了,像被批评的小学生一样挠挠头,说:“我就知道会被你骂。因为你不喜欢不正经的事呀。”
泉看着晃司的笑容呆住了。
这笑容带着些腼腆,明媚而温暖,仿佛一缕春风吹过含冰的大地,让瑟缩的万物舒展开冷硬的身体。
那种感觉,真是让人难以言喻的感动。
泉有点走神了。
“呃?你流血了……”
等泉回过神来,晃司已经抱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破的膝盖轻轻地舔着。
“这种伤如果小看它的话,以后可有你受的。”
温热的舌尖软软地舔过破皮的创面,伴着双唇轻轻的吮吸。微微的刺痛,带着一阵酥痒轻掠而来。腿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绷紧,让泉差一点就瘫下去了。
“……所以说你这个白痴,也用不着舔啊。恶心死了!”
泉急忙敲了一下晃司的头。
“好痛!”
晃司一缩脖子,离开了泉的膝盖。
看了看泉因从未体验过的触感而显得有些慌乱的脸,晃司暧昧地一笑,“对不起!习惯成自然了。”
捋了捋丝缎般散落的柔发,带着阴谋得逞的得意,晃司大着胆子说:“如果对方是女生的话,我早就这样把她压倒在地了。”
“可是我……不是女的。”
泉红着脸嗔怒地瞪了晃司一眼,站起来拍拍身上,也不和晃司打招呼,自顾自地走了。
看着那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晃司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微笑。
“……我早就把他压倒在地上了,相信那时候的亲吻……”
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中,再想想刚才泉的表情,“他一定是把我说的话当成玩笑了吧?”
解嘲地一笑。晃司站起身,抱着因剧烈运动而开始作痛的肩膀,慢慢向公寓走去。
(3)
屋里一片漆黑,涉谷和小高都不在。
肩膀越来越痛,浑身着火般的躁热。因巡回演唱而疲劳过度的身体开始发虚。晃司瘫坐在地上,慢慢倒下去,闭上了眼睛……
——像这种有洁癖、自尊心又强的野性动物般的人,若跟他表白的话,肯定一辈子都会让他觉得厌恶……
晃司在地板上蜷做一团……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当我的手碰到他的腿时,在微微地发抖……
电话铃响了,一阵又一阵……
——啊……热……好想……抱女人……
他的意识被焚烧的欲火包围——
一道柔和的光穿透了黑暗的云层照亮了晃司。
光芒中,背上有着硕大纯白翅膀的人徐徐降落,手中捧着一颗心发出通体眩目的白光。
——那是谁?
——啊,天使!
——天使是来迎接我的吗?
——不!会来迎接我的应该是恶魔!
晃司被那圣洁的光所笼罩,目眩神迷,不由向那美丽的胴体伸出手去……
——咦?天使原来是男的!
——啊?是泉!
他一把抓住泉。
泉在他手中不安地扭动挣扎。他挣脱晃司的手,展翅向天上飞去。
——等一下!泉,不要躲我!不要逃!不准逃!
晃司扑上去再次抓住泉的手,急切地恳求:“让我上天堂吧!让我上天堂吧!”
泉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悲悯的温柔,他收拢了翅膀,依偎在晃司的怀中……
——泉的肌肤……好干燥……好温暖……有太阳的味道!
晃司拥抱着褐色美丽的身体,魔鬼的欲望开始蠢动……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泉!
——你的嘴唇好温润……柔软的舌……
他亲吻着泉,不停地探索着泉身上的每一个隐秘之处。
污浊的气流涌出晃司的身体,渐渐污染了纯白的翅膀,泉开始挣扎躲避……
——不要躲啊,泉!
晃司紧紧抓住泉的手腕,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法脱身。
洁白的羽毛纷纷凋落,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
——为什么,为什么你哭了?
——泉……
“啪!”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晃司惊得一骨碌坐起来,耳边又传来“哈哈”的笑声。
急忙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涉谷和小高坐在自己的身边。脸上笑开了花的涉谷手中还拿着一只戳破了的气球。
“你起来啦,南条?”
小高带着习惯性的紧张笑着问。
按着咚咚乱跳的心脏,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
晃司纳罕地摇了摇还有点闷闷的头,摸了摸脑门,——就这样……睡了一夜?
“用这个再不醒来的话,就是死了吧!”
涉谷还没从吓唬晃司的兴奋劲儿中缓过来,得意地笑着扯了扯手中的破气球。
“今天在大阪有演唱会……”
小高絮叨着去给晃司拿换洗的衣服。
晃司现在穿的衣服上还粘着青青的草叶和绿色的草渍。
“我不是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不要把门链锁上睡的吗?打电话来你也不接,而且还睡在地板上,要是感冒的话还得了!”
晃司坐在那里没有动,愣愣怔怔的。
“好了!还不赶快去洗脸刷牙?飞机时间快到了。”
涉谷终于正常了,他拍拍晃司的肩膀催促道。
“你真的很会给人找麻烦哎!……怎么你的脸这么红?”
聒噪着,涉谷伸手要摸晃司的额头,被晃司一把打开。
不满地瞪了涉谷一眼,晃司起身朝浴室走去。
“你的胳膊要吊好,不然会好得很慢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肩膀骨折啊……”
卧室那里,小高继续叨叨着。
来到盥洗室,晃司看了看自己在镜子中略显疲惫的脸,打开水龙头放满了水,将发烧的脸浸入水中。
凉凉的清水刺激着发烫的神经,晃司彻底清醒了。
——逊!
——丢脸!
——逊毙了!
想起刚才还在做的梦,竟然是那样的清晰和深入。
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为何要挂上门链,涉谷他们进来时一定用力撞坏了它,而自己却沉浸在那种梦里不能自拔,那么大的声响都没能醒来,简直丢人死了!
“白痴!”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水珠滴答的脸,低骂一句。
“啊?你在说谁白痴?”
涉谷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又把晃司吓了一跳。
瞪了一眼总是爱捉弄人的涉谷,晃司草草地洗完脸,拉过毛巾正擦着,只听涉谷拉长了声音说:“小晃晃,你看这是什么?”
晃司回头一看,顿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张自己和芹香在学校球场边说话时被人偷拍的照片。
“你又想让泉他们兄妹变成媒体的牺牲品吗?”
涉谷责备地说。
“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不要太接近芹香的吗?就算涉谷制作公司再怎么强势,要压下这系列的周刊杂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晃司知道,之所以搬家、转学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有见诸报端,没有引来媒体纷纷的猜测,都是因为和社长的“交易”中有保护隐私这一项。要压下媒体的报道,公司也是动用了一些手段、花费了不少钱的。所以,他看着照片没有吭声。
“这次虽然已防患于未然,但这种照片要是传出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相信你自己应该是最了解的。”
涉谷将照片递给晃司。
“这一行是专门在无风之处起浪。即使不这样,发生那件事之后你就到泉拓人的学校就读,这也未免太不自然了吧?如果你不想再重蹈覆辙的话,就‘乖乖的’,做个普通的高中生吧。”
“砰!”
涉谷关上门出去,丢下了面无表情的晃司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愣。
夜晚,华灯初上的城市脱去了白天虚伪的外衣,露出了淫荡的本色。
“这是吹的什么风呀?”
粉色的屋门打开,妩媚的美枝子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出现在门口。
看到突然来访的晃司,掩不住的惊喜刚一浮现,老辣的她立刻换上女人的矜持,纤腰一扭靠在门边,没有马上让晃司进屋。
“没想到你会主动到这儿来。”
带着美丽女人独有的骄傲,她颇含意味地看着晃司。
“因为我想见你。”
一贯冷漠的口吻。晃司斜睇着眼,任意妄为地扫过美枝子曲线优美的身体。
“你是说我不能来吗?”
那冰冷的眼神像一双无形的手剥去了薄薄的衣料,让美枝子有一种瞬间被看光了的感觉。
不觉脸一热,美枝子轻笑着掩饰过荡漾的春心,拉住晃司的胳膊将他拽进门里。
关上门,她娇声抱怨道:“你离开东京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敢说。”
“讲话不要这么冲嘛。”
晃司搂住她的纤腰,没有温度的唇吻上美枝子的额头,吻住柔软的香唇,耳语道:“我是这么的迷恋你……”
“晃司……”
美枝子轻颤着软了下去。
晃司抱起她向卧室走去。不一会,卧室里传来美枝子轻声的浪叫和晃司粗重的喘息……
清晨,阳光扫尽了夜晚的淫靡,带来了清新洁净的一天。
晃司穿好衣服向门口走去。美枝子躺在床上娇声唤道:“晃司,你的生日是十二月没错吧?”
就像没有听见一样,晃司继续朝门口走去。
“想要什么?”
美枝子追问。
——想要什么?
晃司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眼前浮现出泉的身影。
——这是我现在最想要的!他在球场上奔驰的身影多像——
“红色的Ferrari。F40。”
晃司低声说。
中午,晃司敲开了一扇门。
这是有“青春玉女”之称的南本由佳的专用房间。在公司里,每位艺人都有自己的宿舍。
她十五六岁,是美枝子的妹妹。与姐姐一样拥有美丽的容貌,动人的身材,只是个子要娇小一些。而且气质与美枝子的妩媚成熟截然不同,属于清纯可爱型。
按说,晃司对这种类型的女人不感冒,但今天,他却意外地邀请由佳共进晚餐。
“呃……今晚?”
晃司的意外来访让由佳措手不及。
虽然和晃司在同一个公司,虽然对晃司渴慕已久,但因为晃司从来都板着一张扑克脸,对人不理不睬,再加上他和姐姐的关系,让由佳连尝试着和晃司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而今天,晃司不仅主动找上门来,还邀她吃晚饭,这不能不让她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应承。
看着女孩通红慌乱的粉脸,晃司轻描淡写地说:“吃顿饭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可是……我要问我的经纪人才行啊……”
“他当然会跟你说不行的啊。”
不等她话音落地,晃司就从容地打断了她。
“可是……”
由佳想了想,终于说出了自己感到为难的事,“我听说,晃司你在跟我姊姊交往……”
“我现在……”
晃司再一次打断她,上前一步搂住由佳的香肩,在她耳边低语道:“是在邀请你呀。”
温热的气息吹进由佳的耳朵,煽情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耳热心跳。
这可是她已久的向往,难得的机会。但考虑到姐姐,她还是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由佳,麻烦你到G棚去。”
正当她慌乱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传来叫她去录影棚的声音帮她下了决心。
“好!”
她颤颤地答应道。
打开门,已经不再矜持的女孩笑靥如花地回头对晃司甜甜地说:“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哦。”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起。晃司冷哼一声,自语道:“秘密?”
(4)
高滨台高校足球队终于打进地区决赛了,这可是学校有史以来的一大壮举。
消息传开,全校师生雀跃不已,泉更是成为大家公认的英雄。
足协找上门来,开始和校方商谈他作为足球选手的前途问题。至于他有污点的身世,无论是校方还是足协,都认为那不应该成为影响他前途的阻碍。
早晨,要去上学的泉刚一打开房门,“晃司”就从他的腿边“嗖”地窜出去,高兴地吠叫着跑下楼去。
“回来!我要迟到了啦!”
泉急忙喊着追下去。
这栋简易公寓的楼下有一个不大的院子,用一人高的围墙围着。“晃司”冲下楼就朝院子外跑去。不一会儿,院墙外传来它撒娇地哼哼声。
奇怪地转过院墙,泉看到晃司蹲在那里正抚摸着“晃司”的头,还亲切地对它说:“哈罗,小狗狗,你还在啊?长大了哦。”
抬起头,晃司看到了泉。
虽然自己是来找他一起去上学的,看到他是早已预知的事,但晃司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颤。他慌忙掩饰地笑着说:“恭喜你们踢进了决赛。……真是不错的战绩啊!可惜我要工作,没能看上比赛。”
泉没有搭话,只用一双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好像在审视一件不怎么样的物件似的。
被那种根本不是赞许的眼光毫不容情地直视,而且多少还带着点轻蔑,晃司的耳根开始发烧。他觉得鬓角痒痒的,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来了。
“呃……这小鬼……白天的时候怎么办?要放到外面来吗?养在公寓里不大好吧?”
晃司低下头机械地摸着“晃司”,没话找话地问。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竟然不敢正面看泉的眼睛。
——难道,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吗?
他暗想。
——说起来,这好像是我做那个梦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吧……
想起那个荒唐的梦,泉又站在身边那样看着他,好像自己不可见人的心思全被看光了似的,晃司羞愧得浑身发热。
他想站起来离泉远一点,不料泉听了他的话反而垂下眼睛叹了口气,蹲在他身边也摸着“晃司”的头说:“房东说,如果我要养的话,就要叫我搬出去。”
他亲切地抚弄着“晃司”的鼻子和耳朵,捏捏它的小爪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逗弄声。
“本来是想放在学园那里的,可是它一下子就跑回来了。……我又舍不得丢掉它。但是,我也绝对不可能搬家。……伤脑筋,不晓得该怎么办。”
泉叹息着,声音里充满了怜爱,连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
一股淡而清爽的发香悠悠地飘进晃司的鼻孔,他不由自主地偷偷瞄了泉一眼。
那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流露轻愁的眼睛简直就是一种原罪的根源。
被如此靠近的气息袭击,晃司觉得自己不行了!感觉就像童男第一次被处女诱惑了似的鼓动着。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丢脸——
童贞,不是在十一岁就失去了吗?而且性需求方面……不是应该已经充分满足了才对啊!
——我一定有问题!
晃司惶恐地想。
他努力想站起来离开这诱惑,腿却不听话地使不上劲儿,只好一点一点朝旁边蹭。
泉被晃司奇怪的举动和尴尬的脸色弄得莫名其妙,疑心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让晃司觉得不对的地方。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觉得没什么不对呀?于是,他疑惑地问:“你在干嘛?”
“早、早上……你是不是……洗澡了……”
“是啊,因为慢跑流汗了。怎样?”
“没、没事……跟那种事……扯不上边的……”
晃司忙不迭地解释自己提出的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问题,说完后觉得解释得更加莫名其妙。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掩饰的他蹲在那里,头垂在膝盖上直喘气。
泉听着他不知所以的话,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奇怪——
什么呀?洗澡跟什么事扯不上边?奇奇怪怪的!
嗔怪地看了晃司一眼,泉刚要说他,却听见芹香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哈——!拓人哥,我们来帮你加油了!”
芹香,优吾和美穗向这边跑来。
泉站起来,迎着妹妹走去。晃司也乘机站起来,深呼吸几下,让自己扑通乱跳的心安静下来。
再次在泉的身边见到晃司,芹香的眼睛一亮,越过泉向晃司使劲挥挥手。
这个动作引起了泉的不满。他沉下脸来,不悦地对芹香说:“我看你不是来帮我加油的,而是来找那个花花公子的对不对?”
芹香不解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