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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寨主一愣,被墨白这一说,他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有点理亏,再次抓了抓头皮,他问墨白:“那白老弟你的意思是?”
墨白嘻嘻一笑道:“洪老兄,你家大寨大,银子也多,你要是一时之间手头不方便,拿人来换药方也无不可,只是需要一点搭头,这笔生意就可以做成了。”
“搭头,什么搭头?”洪寨主有点迷糊。
墨白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眯起眼睛笑道:“自然是这个喽!”
洪寨主眨巴了半天眼睛,才明白了墨白的意思,这家伙是找自己要银子啊!
他不由有些肉痛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他荷包里的银子已经不多了,而这山寨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还都指着他剩下的这点银子吃饭哪。
如果给了墨白他们,那寨子里的人就要吃草根树皮喝西北风喽。
总不能为了自己治病就让大伙儿跟着自己饿肚皮吧?
“这、这……我、我……”他看着墨白捻动的手指,心中矛盾,沉吟不决。
墨白神色大为不快,道:“洪寨主,在下瞧你是个爽快人,怎么做起生意来婆婆妈妈的像个婆娘,半点也不痛快。”
他本来一直跟洪寨主称兄道弟说得好不亲热,这时候拉下脸来,连洪老兄也不叫了,显然是生了气。
洪寨主把心一横,斩钉截铁地道:“人,你们可以带走,但是银子,没有!”
墨白一怔,他没想到洪寨主的态度会这样坚决,就算他身边的银子剩下的不多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他随便拔根汗毛出来,也比他们三人现在的腰粗。
“洪寨主,在下要的也不多,只要十两纹银的搭头即可。”
洪寨主的态度一强硬,墨白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主动降价。
“没有,一两银子的搭头也没有!”洪寨主心中一盘算,自己身边只有几十两银子,可是山寨里头却有几百张嘴等着吃饭,这点银子都不够寨子里的人吃十天半月的,万一这段时间找不着羊牯宰羊,大伙儿岂不都要饿死?
不行,万万不行!
墨白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他没想到洪寨主的态度会这么坚决,居然连一两银子也不给。
他们三个人身无分文,如果再加上那红衣姑娘,又多了一张嘴巴吃饭,这可不是偷鸡不成蚀成米么!
他不由气恼得很,忍不住瞪了若水一眼,心道如果不是你横生枝节,这洪寨主早就送了咱们五十两雪花纹银,三个人就有了上路的盘缠,现在可倒好,为了那么一个丑姑娘,来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了,小白,你不用多说,盘缠的事么,我来想办法。”若水笑微微地开口,然后转向洪寨主:“寨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如果肯让我带走那位叫唐绛儿的姑娘,我就将治病的药方写给寨主,我一文钱的搭头也不要,寨主你如果愿意,咱们马上就可以成交。”
若水对于洪寨主一口拒绝墨白的原因也猜出了大概,不由得对他的为人敬重起来,她的本意只是要人不要钱,至于这银子么,只要她想,自然会源源不断而来。
“还是神医姑娘通人情明事理,仁心仁术,在下佩服,好,此事就照神医的意思,我同意!”洪寨主喜道,一连夸赞了若水好几句。
若水只是微笑,却不说话。
墨白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听出来了,这洪寨主明着是在夸奖若水,暗里却是在贬低自己,说自己不通人情,没心没肺!
“寨主,请继续记。”
若水再次用手指蘸水,继续写下一个药名,随写随擦,写完了药材,又写出煎药之法和注意事项。
她知道洪寨主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此事,所以开药方不留痕迹,就算有人怀疑,也猜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洪寨主,方子我已经开给你了,只要你按方服用,三个月之后,这病就可以痊愈。只是有一点请洪寨主牢牢记住,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服药之后,一要戒酒,二要戒色,否则此药不吃也罢。”
若水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说完最后一句话,抬眼森严地看了洪寨主一眼。
洪寨主只觉得后背一麻,连连点头道:“我懂,我懂,全都听神医姑娘你的。”
墨白先前一直在纳闷,这洪寨主看上去精神奕奕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病的,他得的究竟是啥病呢?
可这时候听若水一说注意事项,他就好像明白点了什么,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盯着洪寨主打量,尤其是盯着洪寨主的两条腿看个没完。
只看得洪寨主的脸色变来变去,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咳嗽了几声,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大声吆喝了一句。
“来人,把那个唐绛儿给老子带上来!”
墨白闻言,立马把脸往旁边一扭。
那个丑八怪,他真是一眼也不想再多瞧。
可若水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她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个唐绛儿。
第941章 百密一疏()
第941章 百密一疏
唐绛儿被带上来的时候,还是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呆呆地站在那儿,只有一双眼珠子可以转动,但是她却紧紧闭上了脸,对着厅里的众人一眼也不瞧。
不知道是心灰意冷,还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大厅上的人除了洪寨主和若水,倒也没有旁人愿意瞧她。
实在是她这张脸实在太丑,看了之后晚上那是会做噩梦的。
洪寨主走到唐绛儿身边,在她后背拍了两下,可唐绛儿还是一动不动。
洪寨主就大大地诧异了起来。
他早就看出唐绛儿是被那穿黑衣服的小子给点了穴道,刚才他在唐绛儿后背拍的这两下,表面上看起来轻描淡写,实际上他却是用了八成的功力,想要给唐绛儿解开穴道,哪知道竟然半点不见功效。
他不由地向小七瞧了过去,心想自己居然又一次看走了眼,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黑小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他随手一指点的穴道,自己用了八成的功力竟然没解开。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小子的功力分明在自己之上!
洪寨主登时大大地不服气起来。
这小子虽然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出来真实容貌,但是看他的举止言行,分明不过二十出头,比自己年轻了二十多岁,可是这功力居然比自己还要深。
这不可能!
就算是他打在娘肚子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比自己更强啊!
洪寨主的目光依次从若水、墨白和小七脸上掠过,心中越来越惊。
这三个少年男女,个个都是深藏不露,那少女医术超群,另外两名少年,却均是他生平仅见的武功好手,这三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来到他的山寨所为何图?
还有,那少女为何别的都不要,单单看上了那名叫唐绛儿的姑娘,莫非他们和那唐绛儿早就相识,此次上山就是为了那唐绛儿而来?
洪寨主心中惊疑不定,现在在他眼中看来,若水三人就是三尊大大的瘟神,他巴不得赶紧将三人送走。
“神医姑娘,唐绛儿就在这里,你们将她带走吧,时辰已经不早,三位不如趁着天色未黑早点下山,山路崎岖,请三位务必小心在意,本寨主就不多留三位了,山高水远,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对着三人抱了抱拳,竟是送客的意思。
墨白登时怒气暗生,心道好哇,这洪寨主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若水没给他治病的时候,他那一脸讨好的笑容像孙子一样,等药方到手,他马上就趾高气扬起来,居然连好酒好饭也不招待了,更不留三人在山寨里过上一夜,急吼吼地赶他们走人,什么东西!
他脸色一沉,正准备发难,却见若水站起身来,微笑道:“洪寨主所言甚是,那我们就不多叨扰洪寨主了,咱们后会有期。”
她转头看向小七:“小七,你解开唐姑娘的穴道,我要问问她的意思,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着咱们下山。”
小七也不多言,右指轻弹,一缕劲风疾出,已经解开了唐绛儿的穴道。
唐绛儿手足酸软,一跤便往地上坐倒,若水早就料到,伸手扶住,柔声道:“唐姑娘,你……”
“我跟你们走。”
若水话未说完,那唐绛儿已经开口说道,她穴道被点,但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得若水相询,她马上答道,神色惶急,像是生怕若水会反悔一样。
“好。”若水点了点头,再次向洪寨主道了别,便携着唐绛儿的手走出屋来。
洪寨主跟在四人身后,将四人一直送到山寨门口,命人放下吊桥,送四人出寨。
临走之时,若水忽然回过身来,在洪寨主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洪寨主登时脸色大变,看着若水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若水再不多言,转身便行。
洪寨主站在桥头,看着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没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他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寨主,客人已经走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寨了?”
王大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洪寨主的身边,他也跟着一直目送若水四人走远,这时看到洪寨主像铁塔一样伫立在桥头,良久良久,忍不住出声说道。
“大柱子,你跟我详细说说,这三个人你是怎么碰上的?”
洪寨主回过头来,看到王大柱,神色凝重无比。
王大柱吓了一跳,他不敢隐瞒,只好把自己偷着下山干私活一事和盘托出,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洪寨主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你要打劫他们,却被他们打劫了?咱们布置的陷阱对他们没有半点用处?”
王大柱使劲点了点头。
“他们要进咱们山寨,你就带他们来了么?”洪寨主的语气突然变得森严无比。
王大柱苦起了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大哥,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啊,我是想带他们进了咱们山寨,咱们人多势众,这三个人要是不怀好意,咱们就一起灭了他的,让他们来得走不得,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了这样,大哥,你要是觉得这三个人有危险,我就带兄弟们追上去,干了他们!”
“干了他们?就凭你们?”洪寨主轻蔑地哼了一声,道:“别看他们只有三个人,可是那两个小子的功夫,就算咱们山寨所有兄弟加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你们追上去只能是送死,哼!”
“大哥,那、那怎么办?”王大柱急道,这事情是他引起来的,这后果也该他来承担。
如果因为他一时大意,引狼入室,那让他如何对得起山寨里的兄弟姐妹?
“他们如果想要灭咱们山寨,早就灭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洪寨主哼了一声,没再看王大柱一眼,大踏步转身而去,只留下王大柱站在原地愣愣地发呆。
洪寨主的耳边一直响着若水临去时说的两个字,那声音虽轻,却像是在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炸雷,炸得他直到现在,还觉得后背麻酥酥的。
他双手牢牢地握成拳,眉毛皱成一把锁。
他就想不明白了,那小姑娘年纪轻轻,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本事。
不但医术通神,更让他震惊的是,她一口就说出了自己建的这所山寨的破绽所在。
再想到她身边的那两名少年,都是本领卓绝的罕见人才。
自己隐姓埋名躲在这穷山沟沟里数十年,没想到江湖上居然出了这许多优秀的少年。
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洪寨主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暮色苍茫中环视着整座山寨。
这座原本被他视为铁桶一样牢不可摧的山寨,竟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对方只要用一把火,就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化为一堆灰烬。
如果对方是敌非友,那他现在,早已经不能站在这里了。
那小姑娘最后说的两个字,就是:防火!
百密一疏。
洪寨主的嘴抿得紧紧的,大踏步向寨子里走去。
他现在心中颇为后悔,这三人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恶意,可是自己却枉做小人,怀疑对方,更是毫不客气地将三人赶走,此时他就是想追上去道歉,一来是不一定能追得上人,二来他也实在是厚不起那个脸皮。
他越想越是愧疚,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欠了别人的情还不起。
这个人情债,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
罢了罢了!
洪寨主走回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他知道,自己欠了那小姑娘一个大大的情,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够还得上。
*
若水一行四人,按照原路下山,还未曾到得山脚下,天色已经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小七和墨白都能夜间视物如白昼,可是若水和那唐绛儿就完全做不到。
小七拉着若水的手,在崎岖的山道上纵跃自如,奔腾如飞,没有让她受到半点颠簸,而那唐绛儿自然是由墨白负责照料。
墨白心中大叹晦气,一张俊美的脸拉得老长,肚子里把小七和唐绛儿的祖宗挨个问候了个遍。
凭什么让他照料这个丑八怪,凭什么好事永远轮不到他头上!
小七只留下一句:“山脚下集合!”就带着若水消失在了黑暗中,只剩下墨白翻着白眼,险些破口大骂。
他满脸怒容地回头瞪着那小心翼翼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的唐绛儿,特意避开了她的脸,只是盯着她的脚。
“走快点,照你这种乌龟爬的速度,天亮了我们都下不了山!”
墨白没好气地道,这真是个甩不掉的大包袱,果然让自己给背上了。
唐绛儿咬了一下嘴唇,抬起头看了看墨白出声的方向,自然,除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她却加快了脚步,努力让自己跟上墨白的速度,只走出两步,就被脚下的树根一绊,整个人向前扑跌了下去。
“该死的女人,你要不要这么麻烦!”
随着一声喃喃的咒骂,唐绛儿只觉得腋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托,然后向下摔去的身体一下子站直了。
第942章 当机立断12()
第942章 当机立断
唐绛儿正在愣神,只听得墨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道:“笨女人,抓住我的衣袖,不许松!”
随后她只觉得自己的手中多了一块丝滑的布料,马上用手牢牢抓住。
她心中只是想,为什么让自己抓住他的衣袖,他想牵着自己走路吗?
就在这时,她只觉得手中的衣袖一紧,一股大力袭来,她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呼,整个人似乎在空中御风而行,只吓得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忍不住发出“啊”地一声惊呼。
“闭嘴!再大呼小叫,老子就把你扔到山底下去喂王八!”
墨白都快烦死了,心头的火一股一股地直往上冒。
这个该死的唐什么儿,长得丑不说,还喜欢大惊小怪,一点点屁大的小事就喊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让人厌烦的女人啊!
他心里直替自己的衣袖感到委屈,这片衣袖被那丑女人抓过,这件衣服他是不会再穿的了,可是不穿又怎么办?他没有银子,哪来的钱买新衣?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头又窜过一股猛火。
他奶奶的,活了二十多年,他墨白是头一遭尝到一贫如洗是啥滋味,这滋味真他娘的要人命啊!
要不是为了这个丑女人,他们早就拿着那洪寨主给的五十两银子,吃香的,喝辣的,穿新衣新鞋子上路了。
丑女人,该死的丑女人!
墨白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着,同时手上再一使力,一股比刚才更猛烈的力道传到了衣袖上,带得唐绛儿整个人像是在空中飞起来一样。
他准备听到那丑女人发出比刚才更为刺耳的尖叫声,那他就一指点了这丑八居的哑穴,再把她扔到山底下去,爱死不死!
哪知道他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唐绛儿发出半点声音,墨白就疑惑了,这女人不会是被自己吓晕了吧?
墨白忍不住低头向她瞧去,却见到她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炯炯发光,虽然脸色吓得苍白,一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可是眼神里却流露出淡淡的兴奋之色。
他一下子又不爽了。
刚才这一带他是存心想吓这丑女人一跳,让她尖叫。
可是她没跳也没叫,反而像是很兴奋的样子,这让墨白如何能够舒服?
“喂,笨女人,你为什么不叫?”墨白只用眼角瞥了唐绛儿一眼,就把目光移了开去,就这一眼,已经让他的胸口发闷,浑身都不舒服。
“……”
唐绛儿直直地看着墨白,心中疑惑,不是他不让自己叫的吗?
墨白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唐绛儿说话,忍不住怒气又发。
这笨女人居然不搭理自己,连自己的话都不回,摆臭架子,她算老几啊!
“你刚才不是叫得挺大声?现在怎么变哑巴了?你要是再不说话,信不信老子马上就把你扔到山下去喂王八!”
他恶狠狠地威胁道。
这男人好凶!
唐绛儿听出了墨白声音里的狠意,知道他不是吓唬自己,如果自己再不说话,他真的会把自己扔到山底下去。
不,自己不能死,绝对绝对不可以死!
“你、你要我说什么?”她怯怯地问道,声音细细弱弱的,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山风呼啸,瞬间就将她的声音吹散,她几乎都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可墨白听清了,却是越听越怒。
说?说个屁!老子想让你叫!
他差点没朝她吼出声来。
可是他又怕他吼完了之后,这丑女人给他来一个嚎啕大哭,那他可真就是没虱子找痒痒。
要知道他墨白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受不得女人哭。
只要女人一哭,他就浑身发软,哪哪儿都不得劲。
他好容易压了压怒火,吐出两个字:“随便!”
算了,对方好歹是一个女人,就算她再丑,他也不能欺人太甚。
他可是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