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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默默的凝视着她,看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实在难以和方才那个机智聪敏,振振有词的强势女子联在一起,可这两者又明明同为一人,她,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神医仙子。”一名青衫老者走近,手拈长须,对若水微微含笑。
小七眉头一皱,认得这老者正是这回春堂的掌柜周青,还是上前一步,伸手去拦,不想让他惊扰了若水运功。
“小七,我没事,请周老先生过来吧。”若水睁开眼来,吐出口气,神清气爽。
周青收了笑容,对若水正色道:“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姑娘的医术,简直己达出神入化之境,老朽这回亲眼所见,实在是佩服之至。”
若水忙站起身来,道:“周老先生太过奖了,小女子一点微薄之技,斗胆在老先生这里班门弄斧,还望不要见怪。方才匆忙不及告知老先生,我姓柳。”
“原来是柳姑娘,老朽有一事想和柳姑娘相商,想请柳姑娘到内堂叙话。”
周青对若水微笑道,眼神却瞟向小七,这木脸男人对这神医少女的关切回护之意,有眼睛的人便看得出来,可他把柳姑娘保护得也太好了吧,连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稍稍靠近一些,他都一脸的戒备之情。
他阅人无数,这等少男少女之间的情事,一看便知,只是这两人明显都还不知对方的心意,他也不去挑明,只是默然微笑。
“好啊。”若水痛快的一点头,对小七道,“小七,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和周老先生去去就来。”
小七略一犹豫,既不说话,也不点头,目光向周掌柜淡淡一瞥,显是信不过,若水无奈,只好说道:“那你跟我来吧。”小七这才微微颔首。
若水跟着周青来到回春堂的内堂,周青请若水落座,并派人送上茶来,小七站在若水身后,寸步不离。若水让他坐,他恍如不闻,依然笔直的站得像株青松。
若水对周青歉意一笑,解释道:“周老先生请不要见怪,他、他是我的……嗯,我的贴身护卫。”
周青捻须而笑,道:“自然不怪,这位公子对柳姑娘当真是忠心一片啊,老朽真是好生羡慕,嘿嘿,好生羡慕。”
若水愣了愣,这老先生笑得颇有深意,说话也好生古怪,不禁抬眼看向小七,却见小七把头扭了开去,不理自己。
这个别扭小七,自己也没惹到他啊,好端端的又炸毛了。
若水决定不去答理小七,转头看向周青,询问道:“不知周老先生有何事要和小女子商量?”
周青呵呵一笑,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打算,原来他是想请若水来担任回春堂的坐诊医师,专门治疗一些疑难杂症,这诊费嘛,他回春堂不收半文,全由若水自己决定收取多少,此外,也不需若水日日前来,他会派人专门设置一个登记处,将需要求诊的病人登记入册。
他的这个提议倒和若水的想法不谋而合,若水一直就想找一个这样的医馆寻求合作,周青的提议不由让她怦然心动,自己不用出一文钱,便可坐收渔人之利,只是,这天底下也没有平空掉馅饼的好事情!
若水只沉吟了一下,便开口问道:“周老先生是个爽快人,小女子也不会拖泥带水,请问周老先生,你给小女子提供这样的方便,不知道需要我有什么可以为周老先生效劳的呢?”
果然是个极聪明的姑娘!
周青暗赞,微笑道:“老朽借了柳姑娘神医的名气,趁机打响我回春堂的招牌,已经是占了柳姑娘极大的便宜了,若是再对柳姑娘有所要求,似乎有点得寸进尺,老朽也不相瞒,只求柳姑娘能答允老朽一事,柳姑娘放心,这事不论柳姑娘答应与否,都不影响你我二人之间的合作。”
若水心道,这周掌柜不但心思细密,而且胸襟广博,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全,连他回春堂借自己名气一事都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他先将双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然后再开口相求,这倒真让自己无法拒绝。
当下含笑道:“不知周老先生要小女子答允什么事?”
周青神色一肃,正色道:“老朽行医数十载,治愈病人不计其数,但医道一学,博大精深,老朽自知终其一生也难望其项背,姑娘神医妙技,让老朽钦佩无己,古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老朽斗胆请求柳姑娘,可否将治愈病人的药方,让老朽一观?”
他一双老眼紧紧的盯着若水,眼神中露出渴望之色,生怕若水开口拒绝。
作为一名医者,他不但致力于救死扶伤,更潜心钻研医术,遇到一些无法治愈的医患,往往费劲心思,苦思治法,却往往束手无策,功败垂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患在自己眼前痛苦的死去,这时候,他不但痛惜病人失去生命,更痛恨自己在医道上的失败。
这时忽然听闻有人居然能将自己断定必死之人救活,不由得大喜过望,若不是见若水实在年轻,又是个女子,他都恨不得拜若水为师,只求若水能解开他心中的医道疑团。
只是他也知道,每个大夫的医术都有各自的传承,人人敝帚自珍,秘不传人,他也不敢奢求若水指点治病的方法,只求能看一眼药方,于愿足矣!
第044章 偷学秘方12()
第044章 偷学秘方
若水先前还夸赞周青是个爽快人,不料他居然拐弯抹角,东拉西扯了半天,才说出了正题,却原来只是想看一眼自己治愈病人的药方,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也值得他慎之又慎的提出来么?
不过若水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古代的医术和现代不同,现代的医学一道,讲究博采众家之长,不像古代,各家有各家的所长,却只授亲传弟子,互不交流,这样如何能够将医术发扬光大,流传后世?
若水对周青颇有好感,他显是一名痴于医道之人,为求解惑,勇于向自己这样一个末学后辈垂询请教,对这样孜孜不倦钻研医术的人,她又岂会藏私?
“周老先生,请派人送笔墨来。”若水微微一笑,对周青说道。
周青身子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她这是答应了?
若水轻轻颔首,笑道:“周老先生不要嫌弃,小女子的书法难看得很,一会儿写出字来,恐怕会让周老先生笑话。”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周青激动之下,语音发颤。
若水心中对周青更是尊敬,这样一位好学的长者,当真少见。
周青引着若水来到一旁的书案,倒了水,亲自研墨,若水也不客套,取过一枝毛笔,蘸了墨,提笔书写。
她的字自然不能跟小七相比,虽然算不得漂亮,但也还工整,字字都认得清楚,她一口气写了三张药方,分别是她曾经治愈过的三家病人,吹干了墨,递给周青。
周青双手发颤,珍而重之的接过,一张张细看,若水毫不藏私,指点着药方上的药材,随口说出自己用药的理由。
周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为若水肯让自己看她的药方,已是极为难得,压根儿不敢奢求还能听得她的讲解,这时一字一句的听进耳中,虽然不敢相信,但他也是医药大家,只听得若水解释了几句,联想药性和病患的症状,确实是对症之极。
若水讲解完了药方,顺便也提出自己也想了解一下药理方面的几点疑问,和周青交谈的这些时候,她已经了解到,周青师从药理学,主攻医方药方一流,而自己在现代学的主要是针灸加医药学,另有西医的外科辅助,对药理一学博而不精。
周青听了若水的讲解后,只觉茅塞顿开,眼前仿佛打开了另一扇门,若水的治疗方法大胆之极,处处匪夷所思,却偏偏又合情合理,登时让他踏入了一个从来不曾想过的新的殿堂,他正自欢喜雀跃,忽然听得若水也向自己殷殷垂询,登时大为踌躇。
若是不教吧,可人家方才对自己可是倾囊相授,自己得了极大的好处,不教有些说不过去。 要是教吧,想当年自己的恩师一再告诫自己,传男不传女,传徒不传媳,这小姑娘和自己非亲非故,自己怎可为了她违背恩师的遗训?
周青犹豫了一会,终于含糊道:“不知柳姑娘想了解药理哪方面的内容?”他琢磨着自己随便指点一下若水关于药理知识的皮毛,既不违背师训,也对得起若水方才的指点。
“周老先生精研医理,想必对这小柴胡汤一方很是熟悉,小女子想请教老先生,这小柴胡汤的药方究竟妙在何处?”若水察言观色,早猜中周青心意。
周青登时大为放松,这小柴胡汤的功效医者几乎人人皆知,压根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姑娘竟然问了自己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倒是省得自己为难。
他对这小柴胡汤确实颇有研究,当下也不藏私,将自己多年来关于小柴胡汤的心得,一五一十的详细说给若水听,若水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道这位周掌柜不愧行医多年,好多心得竟是自己从来不曾想到过的,听他一席话,果然大有裨益。
等周青讲到精彩之处,若水轻轻击案叫好,恰如其分的赞美几句,只听得周青大为高兴,讲起来越发得意。
小七对二人所讲一窍不通,听得甚是无聊,他斜眼一瞥,只见若水的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眯起,像极了一只狡狯的狐,心中一动,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周青,见他白须颤动,正自说得眉飞色舞。
小七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心中暗暗好笑,这小鬼丫头的心眼儿居然又动到了这位老掌柜的头上,正挖了个坑儿让他往里跳,可怜的老掌柜浑然不觉,把这鬼丫头当成了好人。
周青讲到得意之处,己然滔滔不绝,停不下口来,他这时候所讲的,早己不局限于小柴胡汤,而尽是他多年行医所积累的药理精华心得所在。
他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是若水不经意的问了他一个小问题,他就随口答了出来,就此一发不可收拾,每每他想停下来,若水就插进一句话来,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手,恰到好处的挠在了他的痒痒处,让他不吐不快。
周青直讲得口干舌燥,才停下嘴来,准备找口水喝,刚一低头,就见一杯茶正送到自己的手边,他顺手接过,一口喝干,这茶放了多时,早就凉透了,这口冰凉的茶一落肚,周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大着嘴巴跌坐在椅子里,呆若木鸡!
自己……自己方才都说了些啥?
好像……好像啥都说了!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的全都告诉了眼前的这个绿衣少女!
怎么会这样呢?周青皱紧了眉头,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自己明明只打算指点一下这少女小柴胡方汤剂的功效啊,咋就说起来拉不住嘴了呢?
“周老爷子,您说得口都干了,再喝杯茶润润喉吧。”若水抿唇一笑,端起茶壶,给周青又续了一杯茶。
周青转过头来,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又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的若水,突然恍然大悟,道:“你、你!原来是你这鬼丫头捣的鬼!”
他这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心得啊,多少师门不传的独门秘方啊,全都叫这鬼丫头一字不漏的听了去,可笑自己还以为占了人家小姑娘的便宜,殊不知,人家小姑娘把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卖了,自己还屁颠屁颠的帮人家小姑娘数钱呢!
自己这一大把年纪简直是白活了,生生的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绕到了圈子里去!自己对不起恩师多年的教诲啊,生生的成了泄露师门秘方的大罪人!自己真是老眼昏花啊,怎么就没看出来这鬼丫头的肚子里长着牙,随时会咬人呢啊!
周青一阵痛悔过后,抬眼瞪着若水,气得一丛花白的胡子直往上飘。
若水一看人家老爷子真让自己气着了,赶紧站起身来,走到周青身后,一边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一边轻言细语的说道。
“周老爷子,您先别生气,先听我说一句话,您要是还觉得生气,我就把我今天耳朵里听到的,通通忘掉,一个字也不记,好不好?”
听到耳朵里的还能忘掉?这不等于吃到肚子里的饭再吐出来,可能吗?这鬼丫头又拿鬼话来胡弄自己这个老实人了!哼!
周青心里愤愤的想道,打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却不说话。这丫头说话柔声细语的,听着舒服,再加上她的小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拍抚,也让他肚子里的气顺畅了不少。
“周老爷子,您说,现在的医者,都是各成一家,每个大夫的医术都有各自的传承,人人敝帚自珍,秘不传人,你觉得这样子对吗?”
当然不对! 周青心里说,拿眼睛瞪着若水,却不说出口来,生怕再一个不小心,又掉进了鬼丫头挖的坑里。
“您心里肯定也是觉得不对,是不是?”若水轻轻一笑,不着痕迹的换了个话题,“周老爷子,你可知道,这古代的医者和现代的医者相比,哪一代的医术更高明一些呢?”
“这个……我如何得知?难不成你知道?”周青一个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周老爷子年长识广,若是不知,我小女子见闻浅薄,就更加不知了。只不过——”若水的眼珠转了转。
“只不过什么?”周青忍不住追问。
小七差点没忍住,他一直忍得好辛苦,面具下的嘴角直抽搐,想笑,又不敢笑……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若水,欣赏的看着她一眯眼一挑眉,生动活泼,灵动无比。
“这现代的医者,我年轻识浅,见的世面也少,实在不敢妄加评论,只不过这古代的医者嘛,我倒是听家师讲过两个古代神医的故事,不知道周老爷子听过没有?”
“古代神医的什么故事?”周青登时来了兴趣,竖起了耳朵。
“这第一位神医嘛,叫做华陀,周老爷子可曾听过他的故事?”若水试探的问道,毕竟这里是一个历史上不曾记载的年代,现代社会口口相传的神医华陀不会在这里湮没了罢?
“华陀?从来不曾听说过,却不知是哪朝哪代的神医?”周青一脸的狐疑,按理说,自家也算是博览群书,怎么就不曾在古书里看过此人的记载呢,这鬼丫头不会又在忽悠自己吧。
第045章 脸上长花()
第045章 脸上长花
果然湮没了!若水轻轻一叹,她也坐了下来,喝了口凉茶。
“我幼时曾听家师说过这位神医华陀的故事,至于是哪朝哪代,我当时年纪幼小,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关于这位神医出神入化的医术,倒还记得几分,只是说出来,恐怕周老爷子会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医术。”
“哦?你说来听听,究竟到何等神奇的地步?”周青越发的好奇,能让若水这位神医都称赞的医术,恐怕当真了不起。
“家师曾给小女子讲述过华陀神医治疗腹痈一症的方法,只因为此法太过耸人听闻,所以事隔多年,小女子仍还记得清清楚楚。”
“哦?却是如何耸人听闻之法?”周青的眉梢一挑,不由向若水凑近了几分。
“这位神医华陀当真了不起,他发明了一种药物,叫做麻沸散,将这种药物和热酒混合,喂腹痈患者服下,患者就会失去知觉意识,然后这位神医,再用刀子剖开患者的腹部,割除痈肿,然后用清水洗净腹中秽物,最后用桑皮线缝合好腹部的伤口,涂上生肌药膏,这般治疗,患者的腹部只需四五日,便不再作痛,一个月之内,便可痊愈。”
若水一边说,周青一边摇头,等若水说完,周青的头都晃晕了,说道:“小姑娘肯定记错了,这世上哪有这等医术,用刀子剖开了腹部,人必死无疑,这哪里是治病,明明是杀人,不可信,不可信。”
“好吧,说不定是我当时年幼,记错了也说不定。”若水也不争辩,淡淡笑道,“下面我再来说第二位神医的故事。”
“小姑娘这回可以记得清楚些哦,可别再编些不可信的故事来胡弄我老头子。”周青捋了捋胡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若水。
若水笑盈盈的说道:“这可说不定哦,反正家师说这个故事给我听的时候,我是不信的。话说这第二位古代的神医,姓秦,名越人,是一名宫中的御医,至于是哪朝哪代么,家师不曾提起。周老爷子可曾知道?”
“秦越人?从未听过。”周青皱眉想了想,摇头道。
“这位秦越人最善于望诊,他不需要切脉,只需要观察患者的气色便能断出患者所得之症。有一天,他路过一个坟场,看到棺材里躺着一个死人,家人正准备下葬,他观察了一下死人的气色,当场阻止了死者家眷,说此人未死,家眷自然不信,于是,他以金针刺入死者腋下,死者果然呻吟一声,活了转来。”
“哦?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妙的医术,居然连死人都医了活来,当真是难得呀,难得!” 周青捻着胡须微笑道,显然是半点也不相信。
若水轻轻一笑,说道:“周老爷子既然不信,我也无话可说,若是我说,我不但会这秦越人的望诊之术,还会那华陀神医的剖腹取痈之术,周老爷子想来更加不信了吧?”
“什么?”周青的眉毛大大的一耸,眼睛瞪圆了看着若水,摇了摇头,道:“小姑娘胡吹大气,这怎么可能!”
“若是这两位神医都像现代的医者那般自成一派,派派相传,敝帚自珍,秘不传人,那自然是不可能。偏偏这两位神医目光远大,胸襟广博,不拘泥于门户之见,这才将这两门绝技流传了下来,小女子不才,有幸将这两门绝技,都学了个十足十。”
若水说这话之时,目光沉稳坚定,显有成竹在胸,周青看在眼里,倒信了个七八分。
“周老爷子可还记得,方才我为尤庆诊病,可曾为他切过脉?”
“这……不曾。”周青身子一震,登时想起,若水方才一没问诊,二没切脉,只看了看尤庆的气色,就将对方的病症说得一丝不错,果然不比她口中的秦越人逊色半分,看来这小姑娘并不是在吹牛皮,而是当真掌握了她所说的两大神技。
他再一想到那剖腹取痈之法,恐怕也是真的,一想到这世上居然真有如此神技,登时心头火热,看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