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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会不会看的绷不住了呢?这真是我写过的最凛冽的故事,每个人都要直面刀锋般的人生。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个不是悲剧。
☆、52拒绝
云琛看着她沉声不语。
方纪不禁摇头笑了起来:“你让阿越替我顶罪?你疯了吗?他是你亲弟弟!”
“这是最好的选择;”云琛道:“如果是阿越,这个案子可以打成正当防卫或是防卫过当;最糟一两年就出来了,而你;会被控非法持械和故意杀人。枪在你手上;他手无寸铁,你不可能从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手上夺过枪,只能是你先袭击了他。”
方纪心乱如麻,一瞬间有无数的念头在脑中闪过;枪是救她的那个男人给她的,供出他或许会给他惹麻烦,“非法持械我可以认;防卫过当也可以认,可为什么是故意杀人?那些人是绑匪,他们要伤害我,我只是保护我自己,说出实情法官会酌情考虑。如果我有违法的行为,那么让法律来惩罚我,我愿意承担。”
云琛目光沉敛下来,过了一会,说:“方纪,不要总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不是除了黑就是白,除了对就是错。不要再多想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云琛,你有你的规则,我有我的规则,或许你是出于好意,可你不把你自己的规则强加到我身上,更不能践踏法律!天网恢恢,你如果真为我好,就让我光明正大地了结这件事!”
云琛沉默着,面沉如水,看不出一丝喜怒。方纪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双臂,微微抬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坚定和祈求。
他从来不曾真正拒绝过她……即便是离婚……
“不行,”云琛的声音冷硬无比,“这件事不行。”
方纪松开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她退后一步轻声问:“难道……我打死的那个人不是绑匪一伙的?”
云琛的脸色微微一变。
方纪确认道:“我杀的是一个无辜的人?”
云琛伸手想拉她,她又退后一步笑了起来。
“方纪……”云琛看着她,眼里第一次流露出慌乱心疼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笑着点点头,猛然间转过身往门外冲了过去。
云琛跑过去扯住她,“不是这样的,根本就没什么无辜的人!那个人是个吸毒成瘾的地痞,曾经因为抢劫入狱,出来后又借着吸。他拦着你也许是想抢劫、也许是想强|奸,也许会干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你打死他没有错,否则死的人可能就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和法官说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许我自首把这些话说给警察听?因为再多的也许都只是也许,实际上他什么都还没干!五枪,我打了他五枪,也许少打一枪那个人就不用死了,故意杀人?没有错,确实是!”
“那个人只不过是一个烂到顶的烂仔,他死了没有任何人会可惜!他的家人我们可以好好照顾,让他们比以前过得更好。方纪,你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不该为此受到惩罚。”
方纪挣开他的手,“我该不该受罚?这一点不该由你说了算。”
云琛的目光冷了下来,“那你想怎么样?去警察局自首?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现在牵连有多大?顶包、作伪证、收买官员、破坏证物……你就这么说出去,别的人不提,我、阿越、还有舍命保护你的冷军都脱不了身。你是不是想我们一家三口都去做牢,然后小东一个人去当孤儿?”
方纪脑子里一片混乱,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泪水不停闪烁,“云琛,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的云琛面若冰封,眼中不带一丝温度,犹如俊美、遥远而黑暗的神。
他到哪里去了?他把他弄到哪里去了?那个十年前站在高高的烂尾楼顶身姿傲然的年轻人?她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眼中深邃的纯净。他把那个耀眼如秋之日、温柔如云之辉的云琛弄到哪里去了?!
方纪咬着牙扭头往门口飞奔而去。
云琛没有动,只是冷声道:“阿坤,关上门。”
院门口的铁门缓缓闭合,几名男子克制有礼地挡在方纪面前。
方纪回头看着他,他不带任何表情地说:“照顾好夫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大门一步。”
***
一周后,云琛走进房间,蹲到默默看书的方纪面前,“方纪,我想和你说个事。”
方纪合作地放下手中的书,“你说。”
“小东想见见你,你能不能答应我,咱们的事不要吓着孩子。”
“你把这件事告诉小东了?”
他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想瞒也瞒不住。”
“那你怎么说我的?”
“我说你担心阿越的案子,而且还要为他作证,所以要暂时留在A市。”
“作证?”对啊,她也是当事人,应该过庭作证的,“我的证词你帮我准备好了吗?不怕我乱说话了?”
她嘲讽的声音让他目光微微一黯,平静地说:“你当然不用真的去,法医为你开具了精神鉴定,你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出庭作证。”
她的唇角更加扬起,“行,云琛,你还真是手眼通天,没有办不成的事。说说看你还干过什么?杀人?越货?贩毒?说来听听,我又不是子清,绝对不会举报你,这点你是知道的。”
云琛沉默一会说:“我知道你现在怪我,不过以后你会理解我的做法。让要我去坐牢,可以。你,绝对不行!”
方纪目光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云琛顿了顿说:“小东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准备出门。
“云琛。”她叫住他。
云琛回过头来。
“你让我回去吧,”方纪道:“我不想再留着A市。你把我关在这里无非是怕我乱说话,回T市让人看着我不是一样的?小东不能长期交给别人照顾,我要回去见他。”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眼眶微红了。
云琛犹豫一会儿,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当然,当然。”
她没有抽回手,眼睛却冷漠地看向别处。
某一瞬间,他想:既然已经开始勉强了,那就勉强到底吧。
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方纪忽然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云琛,既然你这么有办法一定能让事情回归正常对不对?我研究过我的案子,是属于情绪失控下的激情杀人,没有主观恶意,如果认罪态度良好,又和被害人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法官肯定从轻判决,我估计大概会判十五年左右的刑期,如果我表现好还可以提前出狱,那样十来年我们就可以全家团聚了。云琛,你等不等得了我?”
云琛低下头目光猎猎地盯着她,她明亮如水的眼睛一片热烈的痴情,“是的,我还爱你,尽管你变得我全然陌生但我还是爱你!云琛,让我们光明正大地了结这件事,也了结上一件事,如果十年之后你还在继续等我,那么我们重新开始!”
他俯下去紧紧吻住她。
……
再一次,她又被男人宽阔温暖的怀抱包围住了,他的肌肉摩擦着她的肋骨,他的手掌覆盖在她臀上,她像一个孩子般被抱了起来,修长匀致的双腿紧紧环绕在他强健有力的腰间,任由他急不可耐地释放出自己挤进那个水嫩无比的地方。方一进入便是一阵地不由自主得紧|缩与痉|挛。
两个人都叹出声来。
等了多长时间?
渴了多长时间?
她要他,她要他!
“云琛……嗯……”
话音还没落便被他火烫的舌堵住。
纠缠、吞咽、扭动、占领,在强烈迅急地冲击下剧烈颠动的乳,温暖而潮湿的归处……
他浑身都像充满了力量的兽,一阵强过一阵地抽|送着。她入迷地看着对面镜子里男人汗渍渍的背,紧绷到极致的肌肉,以及一次次矫健剽悍地占领。
熟悉而久违的浪潮扑面而来,她窒息地快要喘不过气来。
爽到了巅峰,不够。飞上了天,也不够。
她被他放到了床上,翻来覆去地占有,毫无止境。
由得他吧。
十年之后,自己或许再也没有这样细腻的肌肤,再也没有这样光洁的容颜。他真的能为了一个人老珠黄的女人拒绝无数青春美丽的女人十年?
这一刻,她相信他会的。
尽管毫无道理、尽管毫无把握,可她愿意再愿赌服输一次!
她翻身将他压到身下,用唇和手温柔无比地轻轻触碰,那一片连着一片的光洁肌肤,随着他的呼吸性感的起伏,是她最为迷恋的线条。
他按捺不住了,也翻过身,一点一点吻着她,温存地分开她的腿,水腻的蜜|肉犹如脂玉,又如艳丽的玛瑙,在爱人的目光下散发出宝石般的光泽,他的唇像火一样热,微微的胡须,刺得她隐隐作痛。舌尖舔到之处仿佛带着阵阵让人战栗和酥|麻的电流。
她被折磨地快要哭出来,大声呻|吟着喊他的名字,声音犹如断了弦的琴音,让他入魔、让他癫狂!
他恣意狂热地占有着,砭骨般的欢愉刺穿她四肢百骸,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迷蒙间,她听见他在她耳边残忍地说:“我爱你,方纪,我爱你,我不能允许你在那样的地方待上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O(∩_∩)O~,让方纪和云琛在最不可能的时间花好月圆一场,未来的故事虽然更加波折,不过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无论方纪、云琛,还是云越。
祝大家新年一切顺利、全家平安。
☆、53崩塌
云琛一直记得她那一瞬间的样子;记得她猛然睁开的眼睛。
他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方纪;我求你;就退这唯一一步。如果真有地狱;我蘀你下!”
有冰凉的液体从他指间滑出。
这一刻一切都变得虚无……十年相爱、半生争斗、一世痴心付流水,一切湣鸲既缯獾卫岚忝魅肺尬蠖治蘅赏旎亍�
地狱,这便是我的地狱。可此刻;许我留在天堂里。
他持续地贯入她的身体之中,直到死亡般的快感从后脊腾起。
***
第二天;方纪回到a市。
不久;云越的案子过庭。这个案子其实没什么疑问,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被害人家属那边也已经做了高额的经济赔偿。
控辩双方询问完证人;审判长宣布合议庭休庭;等再开庭应该就是当庭宣判了。
就在这时,云琛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手机,对面传来阿坤惭愧的声音:“……琛哥,大嫂跑了。”
云琛心头一沉。
“……今天一早她去学校参加家长会,讯号显示一直在学校里,直到刚才我进去才发现她把手机偷偷放到小东的书包里了。她对小东说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已经走了几个小时……”
云琛挂了电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a市。
他起身对旁边人低声道:“你带几个人到门口守着,如果你嫂子过来就把她拦住 。注意别伤到她。”,那人点头领命离开。
这时有人出来通知重新开庭,他走了进去。
控辩双方开始慷慨激昂的陈词,他等着她。虽然已经派人去拦她,可云琛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或许她现在已经在这栋大楼里了。
这里是法院,他总不能在里面大张旗鼓地搜人,而且今天正好有个重要的经济案件开庭,里里外外都守候了不少记者,如果真把事情闹大,那想捂都捂不住。
他只能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一身黑衣的审判长站起声,开始庄严地宣读最后判决:“……本院认为,被告人在遭到被害人持枪抢劫时,奋起反抗属防卫性质……”
这时法庭的门打开,一名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法警拦住她:“请出示一下证件。”
她居然真的舀出一份旁听证,法警查看后放行。
她缓缓走了进来,迎着云琛的目光、迎着云越的目光,视若无睹,缓缓走到后排的一个空椅上坐下。
“……被告人在成功缴械后,对被害人连开五枪至其死亡。经鉴定,这五枪无一处直接致命伤,被害人系流血过多死亡。被告人的行为明显超出了必要的限度,构成防卫过当。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进行民事赔偿,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鉴于上述情况,以及被告人是在情绪失控下的激情行为,本人之前从无犯罪记录和不良行为,本院综合考量上述之情节,作出如下判决:判处被告人劳动教养一年二个月,即时执行……”
劳动教养,连犯罪都谈不上,进去几个月他哥哥就能把他捞出来,这对年纪轻轻 的云越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也算是个不太糟糕的结局。
方纪站起了身。
云琛看着她的背影强自按捺着没有追过去,而是走到审判台前对即将被押解下去的云越说:“阿越,别害怕,我都安排好了。”
阿越低头看着哥哥,眼里一片平静温和,“哥,我没事,你要照顾好小东和方姐 。”
云琛点了点头,忽然纵步上前跃上台阶张臂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旁边的法警不禁一愣,却没有上前阻止,而是静静等待兄弟俩拥抱片刻。
云琛松开手又如以往那样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纵身跃下台阶。
阿越看着方纪和云琛离开的方向默视片刻,在法警催促下离开了法庭。
***
待云琛找到方纪时,她独自坐在初秋的江边。江水滔滔、码头忙碌,大型货轮拉着汽笛从宽阔的江面上行驶而过。
她回头对他笑笑,“早上找我找急了?真傻,你以为我真的有勇气跑到法庭上投案自首?”
他静静看着她,深邃而负疚的目光让人愤懑。
他有什么好负疚的?
他们两兄弟为了她算得上是不顾一切、殚精竭虑!
“……我去看了受害者的遗孀,我听说他有一个老婆和一个四岁的女儿。你给了她们不少钱吧?知道吗?那个社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说他气死了爹、气死了奶奶,临了总算做了一件好事给他妈和他女儿留了一大笔钱。
我找到她,向她道歉,说自己是被告人家属,因为她丈夫的事情很抱歉,我把手头的存款都给了她,二百多万。
知道她说什么吗?没关系,她说没关系!她说她男人第一次吸毒时她还在等他,第一次坐牢她也还没死心,直到他出来后又再接着吸。没有离婚是因为离不掉,那个男人发起疯来老婆女儿都敢舀着刀砍。
我说我一大早匆匆忙忙赶来,旁听证都忘了舀,现在也不知道我弟弟判得怎么样了?她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旁听证给了我。
今天的法庭上受害者家属里好像只有他母亲来了对吗?那个白发苍苍的。我本来也想过去说句话,不过实在是没有勇气,只敢远远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苍凉也很平静,也许老人早就预知的独子这样的结局……云琛,你说的很对,那样一个人死了没有任何一个可惜。他不值得我失去自由、不值得小东失去母亲、不值得 我辜负你和阿越的心意,这样一个人渣的性命根本不值得被当做一个人的生命来看待,他比一条狗还不如,死了,皆大欢喜。云琛,从此之后我该这么想对不 对?”
他眼中闪出止不住的痛色,“方纪……”
她摇摇头,“和那个人没有关系,和那个人是好是坏毫无关系。如果那个男人只
是一个普通的醉汉结局会有所不同吗?不会,我一样没有勇气走到法官面前坦诚一切!
云琛,我这辈子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做我自己,可是,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了。
你们两兄弟用你们的好心好意彻底击败了我。”
一时间,江河俱静。
他看着她转身离去却没有勇气拉住她。
他怎么会不了解她呢?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干净清白的人,那便是方纪了。是 的,她从来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想要一个坦荡自由的人生。可是谁能忍受这样一个女
人在最灰暗压抑的地方度过十载华年甚至更长时间?他不能让她吃这样的苦,即便冒着永远失去她的风险,他也得把她捞出来。
他为她免去牢狱之灾,却让她戴上了永远的枷锁。
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谁能说得清?
***
方纪沿着江岸走,清爽的江风却吹得人浑身麻木。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他清癯的面容以及有些的古怪脾气。
方伦。
她从小就崇拜他,不仅因为他的才华,更因为他做为数学家近乎迂直而又充满魅力的性格。他就像中国古代的士人一般追求着心灵的坦荡和人格的完备,追求淡泊宁静、追求俯仰无愧、追求独善其身。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一生醉心于严谨、简洁、分明、朴实而又超凡脱俗的数学世界。
他是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可是他最后的结局却是疯了!!!
这个世界是容不下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你要么妥协,要么毁灭。
作者有话要说:方纪黑化的开始。
底线被击穿的冲击对于方纪来说绝对更甚云琛,因为云琛本身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最看重的是那些切切实实的东西,比如身边的人、比如父母留下的事业。而方纪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一个三观超正、严以律己的理想主义者信念崩塌后会是怎样的呢?
我一直想写这个。等我从婆家回来后接着写。酝酿一下,几天后继续。
☆、54变化
云越跟着警察走进监舍;警察指着靠窗的一个下铺说:“云越,你就睡这个铺位。”
云越点点头把行李放在床上。
警察走后;立刻有人窜到云越旁边拿过他的行李,“越哥是吧?我来我来。”
云越说:“谢谢;不用。"
那人已经手脚麻利地帮他铺起床来,口里说:“您坐会儿,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云越微微蹙了蹙眉,却没再多作推辞。
这是一个十几人的监舍,这会儿大都在监舍内休息。瞧着这幅场景,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不动声色,有人过来搭讪。
旁边有搞不清状况地偷偷问道:“这谁啊;这么大谱?”
“不知道,反正昨天刘队就来关照过了谁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