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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比雨丝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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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秀玲说:“床上肯定砰了许多的水。”

  黄侃说:“这哪像人住的家?简直就是一只灌了水的老鼠洞。”

  鲁秀玲打个唉声,说:“穷人命苦,有间房住就不错了。”

  黄侃说:“别说恁可怜,你说得我都要流泪了。”

  鲁秀玲说:“黄哥,谢谢你的好心,谢谢你的帮忙,你回家吧。”

  黄侃说:“小鲁,你难道就这样住?”

  鲁秀玲说:“不这样住,还能咋样住?”

  黄侃说:“看到你这样生活,我是打心里难过呀。我看这样吧:我那有一套空房,你就先住着吧。”

  鲁秀玲立刻谢绝:“黄哥,我看你也是大忙人,我绝对不再麻烦你。”

  黄侃呵呵一笑,说:“你不要客气,我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你住倒是物尽其用了。”

  鲁秀玲说:“黄哥,你这样待我,我该怎样谢你呀?”

  黄侃说:“小鲁,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我绝对不要你谢我。我只是看你一个女人家,独自在外不容易,我就是想帮帮你。”

  鲁秀玲说:“黄哥,你是世上少见的好人。谢谢你了。”

  于是二人重新回到车里,再一次驶上了人来车往的马路。看着车外摇曳迷离的霓虹,打量着恍惚朦胧的树影人影,鲁秀玲觉得自己此时已身置舒适华贵的王宫之中,幸福高贵得简直像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了。

  随着车轮的沙沙声响,车游鱼般的驶过两条繁华嘈杂,游人如织的商业街,接着滑进了一条平坦如砥的水泥小路,最后便驶进美奂美仑的“豪苑”。

  黄侃十分熟练地在地下车库泊了车,然后便带着鲁秀玲穿过曲折的地道,来到“豪苑”的东北角,随后又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他们便来到“豪苑E座”。

  走进黄侃位于十楼的家,鲁秀玲刹那间就象刘姥姥进了深不可测的大观园,再也找不着北了。她发现客厅的装潢布局全十分的华贵和考究。那桌那椅,还有那墙上挂着的美人画,全都明晃晃地闪放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光芒。于是她呼吸急促了,她手脚僵硬了,整个人立刻蠢笨木拙起来。

  局促不安中,黄侃突然伸出双手,一下子搭在她的肩头。

  鲁秀玲心头一震,一种甜蜜而又恐惧的感觉,刹那间潮水似的就充满了她的整个胸腔。她想:他想要我了吧?

  可黄侃优雅地笑笑,拍拍她的肩膀,说:“小鲁,卧室在左边,推开门就可进去了。晚安。”走到门口,又回身说:“做个好梦。”

  鲁秀玲紧绷的神经松弛了,抿毛的刺猬似的粲然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听黄侃真的走远了,她反扣门锁,一身轻松地向卧室走去。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脚门,她摸索着打开了米色的壁灯。借着半明不亮的灯光,她发现椅子和沙发同床一样,都是柔软而温暖的,而且它们的质地也十分的华丽名贵,也许全是丝绸做的吧。衣橱里挂着许多的衣服,淡红的,浅蓝的,花花绿绿的,耀得她眼都有些花了。她觉得这间屋子真是神仙洞府,又富丽,又有趣。呆立有顷,她忽然闻到空气中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甜香,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能有这间房就好了。”

  是夜,她梦见自己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上,许多人都卑躬屈膝地称自己女皇。 。。

第十章:浪漫之旅
翌日,天气出乎意料的好。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刹那间就照亮了整个大地。一缕阳光调皮地钻过没有遮严的窗帘,恶作剧般地跳到鲁秀玲的脸上,不停地揉捏着她的鼻子,亲吻着她的脸庞。

  鲁秀玲感到了不适,感觉麻酥酥的很不舒服,于是在迷蒙中揉了揉鼻子,然后便猛可地醒了过来。不过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先张开嘴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接着捂紧被子又闭了一会儿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床铺。

  洗漱已毕,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蓦地呆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那张本来白皙红润的面庞,此时已蒙上了一层土般的暗黄。原本*浑圆的下巴,现在也尖了出来。她想:我难道犯了干可,交了霉运,正在倒霉?可嘴边怎么没有可怜的苦命纹呢?是不是我又交了好运?那黄哥是多好的一个人……

  正胡思乱想着,门铃突然丁冬一声响了起来。她赶紧用梳子在头上划几下,然后一溜小跑着穿过客厅,开了大门。

  站在门外的是黄侃。他意气风发,笑容可掬地看着鲁秀玲,关怀备至地说:“睡得怎样?”

  鲁秀玲说:“谢谢你了,黄哥。”

  黄侃说:“你先别忙着谢我,要谢你以后一起谢吧。你猜我今天要带你到哪里去?”

  鲁秀玲欢喜地笑笑,说:“俺猜不出来。”

  黄侃乐开了花,自信而又自负地说:“今天我带你去一个特殊的地方,去享受一次特殊的人生欢宴。”

  鲁秀玲说:“黄哥,你别卖关子了。你要带俺到哪去呀?”

  黄侃收住调侃的笑,认真地说:“今天我带你去享受农家乐。”

  鲁秀玲说:“什么是农家乐?”

  黄侃说:“所谓农家乐,就是城里人在城了住烦了,呆腻了,到农村住几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鲁秀玲立刻现出十分失望的神情,说:“那有什么好玩的?”

  黄侃说:“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走吧。”

  鲁秀玲着急地说:“我还没叠被呢。”

  黄侃说:“回来叠还不是一样?走吧,走吧。”于是不容分说,拉起鲁秀玲就走下楼来。

  两人先去吃了早点,然后坐进黄侃的那辆锃明瓦亮的别克车。看看车里就自己和黄侃两人,鲁秀玲心中一动,暗想:看来黄哥是真的看上我了,不然咋就只带我一个人?唉,是福是祸,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唉,俺的亲娘。

  车一头凶猛的雄狮一般,在平坦宽阔的高速公路上,飞速奔驰着。车轮摩擦着青灰的路面,不停地发着强劲的沙沙声。

  鲁秀玲一边兴味十足地与黄侃说着闲话,一边打量着沿途的风光。若遇上新鲜的事物或美丽的风景,她总不忘发出一阵孩子般的惊叫和欢呼。

  每每这时,黄侃总是会心地笑笑。

  车到江苏地界,窗外的景色迥然大变,雪成了世界的主宰。所有的树木、田野,村庄

  、河流,全披着一层皑皑白雪。车愈向北,雪愈厚,有的小河沟差不多已被完全填平。夕阳的余晖中,所有的雪都荧荧地散发着令人晕旋的光芒。

  鲁秀玲说:“这里的雪下恁大?”

  黄侃说:“我就是来看雪的,没雪我倒不来了。”

  鲁秀玲说:“雪有什么好看的?”

  黄侃露齿一笑,说:“鲁小姐,这你就不懂了。有了雪可以踏雪赏梅,可以围炉赏雪,可以烹酒赋诗。总之,有雪就可以做许多十分风雅的事。”

  鲁秀玲自感形秽地说:“你们城里人就是会玩。我们只会堆雪人,打雪仗。”

  黄侃说:“人生苦短。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人总要想办法笑一笑,乐一乐,以便给生活增加一些情致和乐趣,从而使它温润甜蜜起来。”

  鲁秀玲说:“黄哥,你说得太深了,俺一点也听不懂。”

  黄侃笑笑,说:“是吗?我说的一点也不深奥呀。”

  车驶下高速公路,七弯八拐便爬上了乡间土路。路上盖着厚厚的积雪。由于来往车辆的反复碾压,以及行人的来回踩踏,雪上留下了两条很宽很深的沟痕。

  鲁秀玲说:“黄哥,这满眼都是看不到边的雪,没有啥好玩的呀。”

  黄侃说:“人间美景莫过于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现在虽然已过了新年,但温度仍旧属于冬天的范畴,所以这一望无际的白雪,恰恰是人间至高无上的美景之一。小时候,我曾在雪地里追过一只野兔子。它通体灰黄,两耳高耸,一双圆圆的眼睛火亮火亮的。我发现它时,它正在我家屋后的白菜地里吃白菜。于是我就追它。可那兔子十分邪怪,我紧跑它紧跑,我慢跑它慢跑,它始终就跟我保持着两三丈的距离,始终让我觉得再加一把劲,肯定能把它抓住,可又始终不让我抓住。后来我跑累了,就停下来呼哧呼哧地喘气,而兔子呢,也不跑了。它就那么坐在雪地上,张着一双狡黠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我想:它也许也累坏了,跑不动了。于是挣扎着再追。而兔子呢,就继续再跑。斗了一上午,我糊里糊涂地跑进了八里湾。极目一望,天高地阔,四野皆白,寂静空旷得让我汗毛直竖。我想那兔子可能是一个鬼变的,是引诱我到这个没人来的地方掐死我的。于是害怕起来,拼了命地往家跑。从此,那一望无际的白雪,以及那只狡猾的小兔子,就成了我心中一道挥之不去的风景。大学毕业后,我在城里成了家,立了业,我可以消消停停地过日子了,可我总忘不掉家乡的白雪,还有那只我认为是鬼的野兔子。所以每年我都要回家乡一趟,看家乡的雪,吃家乡的野兔肉,以慰藉我的思乡之苦。当然,今天我带你去的那个地方,并不是我真正的家乡,它离我的老家还有几百里呢。”

  鲁秀玲没说话。

  黄侃说:“小鲁,你咋不说话了?”

  鲁秀玲浑身一震,随后不好意思地说:“我在想一望无际的白雪和那只野兔子呢。”

  说话间,黄侃把车头一甩,拐进了一座高大的门楼。门楼上铁钩银画,刚劲有力刻着四个大字:抱月山庄。

  鲁秀玲说:“黄哥,那村庄的名字好浪漫哟。”

  黄侃说:“是吗?那浪漫的还在后面呢。”

  鲁秀玲心中一麻,脸当时就红了。

  黄侃停下车。这时一个人由大门口飞也似的追上来,一看走出车门的是黄侃,立刻漾起满脸的笑,老远就喊:“黄总,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们给你准备好房间了。”

  黄侃一边给鲁秀玲拉开车门,一边意气风发地说:“是吗?那可要谢谢你们了……就你们这个服务态度,真是没得说了。如果行业评级的话,你们大可以获金质奖章了。”

  来人一边靠近,一边说:“黄总,你真风趣,你太有文化了。”

  黄侃说:“你不要这样夸我,不然我会脸红的。”

  来人说:“黄总,你太会逗人了。”

  黄侃说:“兄弟,兔肉炖好了吗?”

  来人说:“早炖好了,就等你大驾光临了。”

  说着话,他一边把黄侃和鲁秀玲引上一段石砌的台阶,一边问:“黄总,你打算在这里住几天?”

  黄侃说:“如果天气好的话,就多住几天,如果天气不好呢,就少住几天。一切都看天了。”

  那人说:“黄总你多住几天吧,我们就喜欢你。就喜欢你的幽默风趣。”

  黄侃呵呵一笑,说:“是吗,小杜?那我可要多住几天了。”

  小杜说:“黄总,你要有时间,我带你们去青龙潭钓鱼。在冰上钓鱼可好玩了。”

  黄侃开心地笑着,说:“是吗?那我可要见识见识。”

  小杜说:“黄总,你们上海从不下雪吗?”

  黄侃说:“也不是不下,只是下得太小,雪还没落地就化了。”

  小杜说:“那叫什么雪?”

  黄侃说:“如果也下这么大的雪,我就不到你们这看雪了。”

  小杜连忙说:“那还是不下的好。不然我就见不到幽默风趣的黄总了。”

  黄侃说:“你别夸我了。人家难为情死了。”

  于是大家笑起来。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小杜把他们带到一幢石砌的瓦屋门前,说:“黄总,到你的揽月楼了。”

  鲁秀玲插话道:“这不是楼呀。”

  小杜和黄侃都笑了。黄侃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住在这么高的房子里,与住在九霄高楼有什么区别呢?”

  小杜打开房门,说:“黄总,你们先歇一会,我去叫人给你准备。你一会就来噢。”

  黄侃说:“你去吧。我们洗把澡就来。”

  天完全黑下后,两人相偎相依着缓缓向半山腰的“思凡居”走去。未进屋门,一股浓浓的肉香,便随着冰冷的夜风,气势磅礴地扑面而来。鲁秀玲说:“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黄侃说:“野兔肉,野猪肉,可能还有野鸡野鸭。”

  鲁秀玲说:“他们哪来这么多野东西?”

  黄侃说:“说是野东西,其实都是家养的。不然政府也不让卖。”

  鲁秀玲说:“家养的能好吃到哪里去?”

  黄侃说:“这你就不懂了。这些畜生,虽说不是在野地里养的,但它们仍然保留着野生的基因,味道跟平常的家禽家畜绝对不同。你一吃就知道了。保你打嘴巴都不丢。”

  鲁秀玲说:“有这么好吃吗?你说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黄侃说:“小馋猫,那就快走吧。”于是一揽鲁秀玲的肩膀,使劲推着她向前走去。

  进了“思凡居”,一股暖暖的热浪,旋即把他们紧紧抱住。鲁秀玲顿觉得浑身的四肢百骸突地一舒,人瞬间就长高了许多。

  屋里除小杜外,还有三个人。那个胖胖的,肥头大脸的,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帽子的是厨师。扎着两只羊角辫的是服务员小霞。而那个十分富态的中年妇女,则是山庄的副总经理常燕。她一见黄侃二人进了门,立刻迎上一步,伸手握住黄侃送上的手,热情地摇着,口里说着:“欢迎,欢迎。欢迎你们前来观光。”

  黄侃说:“常老板,都是老熟人,你还这么客气?”

  常燕说:“礼多人不怪嘛。”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抖着鲁秀玲的手。

  鲁秀玲机械地笑着。

  这时小杜说:“常经理,别客气了。快叫客人吃饭吧。”

  常燕于是恍然大悟似的说:“你看我,你看我。就是这样慢待客人。黄总,快入座吧。”

  于是三人陆续入座,小杜却知趣地退了出去。

  黄侃搓搓手,操起桌上的酒瓶,戏谑地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抱月山庄也。”

  常燕温文一笑,说:“黄总你是说对了。我们这谁不知你黄总经理只喝醉三秋?”

  黄侃说:“那是,那是。我就对醉三秋情有独衷。这醉三秋闻起来幽香扑面,喝起来余味绵长,真像体贴可人的俏佳人呀。”

  常燕随口打趣地说:“黄总就是有女人缘。”

  鲁秀玲面上一红,手不觉无措起来。

  黄侃看在眼里,立刻打起了哈哈:“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于是率先夹起一块刚上桌的红烧狗肉,呗一声甩进嘴里,故意嚼得滋滋有声。

  常燕自知失言,连忙施计挽救,热情万分地招呼鲁秀玲:“大妹子,你吃你吃,千万不要客气。”

  鲁秀玲不自然地笑笑,然后矜持地抓起筷子,小心地夹起一块狗肉,近似试探似的咬了一小口。

  常燕为了活跃气氛,继续关照着鲁秀玲:“大妹子,不要这样客气嘛。像我这样,大口吃。”

  说完,狼一般地大嚼起来。

  鲁秀玲不觉笑了,神情间立刻放松了许多。

  黄侃见鲁秀玲恢复了常态,立刻不失时机地又耍开了嘴皮子:“常总,你也知道我最爱在下雪天吃狗肉。可你知道为啥吗?”

  常燕嫣然一笑,说:“不知道。”

  黄侃顿时现出一副自得的神情:“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常燕立刻积极响应:“好呀,好呀。快讲,快讲。”

  黄侃滋地喝过一口酒,说:“大约我十岁那年的冬天,我随父亲到镇上卖白菜。将近中午,天忽然又下起雪来。那时西北风呼呼地刮着,所有的树梢都像吹哨子一样呜呜呜呜地响着。我躲在临街的屋檐下,冻得浑身不停地发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做的,所有的东西都散发着一种直刺骨髓的寒冷。我想:要是有只火盆多好呀,我可以伸出冰冷的小手烤一烤,要不吃一只热红芋也行呀。可是我不敢跟爸爸说冷,因为我们一上午根本就没卖出几棵白菜,我怕惹心情已经坏透的爸爸发脾气。散集后,我们仅卖了两块多钱。看着冻成冰块的白菜,爸爸的脸阴得十分难看。爸爸说声回吧,拉起车子就往回赶。我没有说话,就那么哆嗦着走在爸爸的旁边。为了使自己暖和一点,我把双手缩进袖筒,把腰弓起来,力争让自己的身子变小,可是寒冷却一直折磨着我。我流起了清水鼻涕,一把一把地往地下甩。爸爸看看我,问:冻狠了是吧?我说是。爸爸说:马上到华宝英饭店的时候,我给你买碗狗肉汤喝喝。我说:好。心里立刻乐开了花。我一边走,一边想象着狗肉汤的样子:一只蓝边的白瓷大碗,端上桌的时候,碗口呼呼地冒着浓浓的白雾,吹一吹白雾,汤上漂着一层红红的辣椒,用筷子一格拉,梭地露出一大块狗肉。喝一口,辣辣的暖暖的,那该多美呀!吃一口,香香的美美的,那该多爽呀!走到华宝英饭店门前,爸爸真的停下车子,带我向饭店走去。未进屋门,一股热热的气浪便迎面冲来。我浑身一暖。进屋后,爸爸只给我叫了一碗狗肉汤。我二话不说,拉过碗便丝拉丝拉地喝起来,一边大口大口地吞着白馒头,那真叫一个美,别提多爽了。一碗汤喝完,我头上竟然冒出了丝丝的细汗。现在想想,我当时很对不起我爸的。那时他肯定也冷坏了,可他舍不得吃狗肉汤,他要用不多的钱置办招待客人的年货。不过狗肉汤从此就成了我心中千金不换的美味。只要一下雪,我就会想起它,就会想起那碗香香的美美的狗肉汤。现在条件好了,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吃狗肉了,所以我每年冬天都要来你们这吃狗肉。”

  黄侃说完,拿眼看着大家。可大家谁也没有说话,好象全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似的。黄侃说:“你们怎么了?”

  常燕一个哆嗦,旋即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嗨,我被你说得入迷了。想不到黄总吃狗肉,还有这样一个凄美的典故。”

  黄侃开心地笑笑,说:“什么典故?就是一种特殊的情结吧。好,不说了,不说了。大家吃菜,吃菜。”

  于是率先夹起了一块狗肉。

  二更时分,这顿丰盛而奢华的晚餐结束了。黄侃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向常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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