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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比雨丝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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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架子车在廊檐下支好,二叔、三叔便吧嗒吧嗒地响着脚步,一前一后回家了。偌大的院里旋即只剩下鲁秀玲孤零零的一人了。看着那空荡荡的院落,鲁秀玲油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来。她战战兢兢地跨进院子,返身闩上大门,准备回房休息。可才进屋门,她便猛可一惊,头发刷一声就一根根竖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身后有人。她猛地转回身,睁大了眼睛探询着。于是她看见了王立军。

  这王立军是个三十好几的老光棍,整天东游西逛,不干好事,乃方圆十几里赫赫有名的地癞子。鲁秀玲惊恐地问:“你来干什么?”

  王立军嘻嘻一笑,说:“你说我来干啥?”

  鲁秀玲威吓说:“你赶紧走,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王立军跨前一步,嬉皮涎脸地说:“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正经。你的事我全在你后窗下听到了。你跟人通奸,弄得姓许的不要你,你有啥好傲的?”

  鲁秀玲低吼一声:“你滚!”

  王立军说:“你也不要对我吼。咱俩是大哥别说二哥。我不讲脸,你不要脸。这叫金瓜配银瓜,倭瓜配黄瓜。咱们是王八穿针,对上眼了。今晚呢,你哑谜叽叽地从了我,咱们哈哈一笑,我到外面啥也不说。你继续充你的女光棍……”

  鲁秀玲说:“你做梦。”

  王立军说:“哟哟,说得义正词严,真跟个贞妇烈女似的,而究其实你是一个恨不得天下男人都跟你操的大臊屄。我还不了解你们这号人,你们天生就喜欢操,不操好就心里不舒服。你们这样的人,一个男人肯定是满足不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的人:喜欢风流,喜欢快活,喜欢男人们使劲捣,使劲捣,最好每次都把你们捣得哀哀直叫。不过你放心,我是这方面的老手,我一定全力以赴,谨慎操作,包你满意。”说完,走前一步,伸手就抱鲁秀玲的腰。

  鲁秀玲本能地往后一退,雌狮般地低沉而威严地说:“你给我滚!”

  王立军又是嘻嘻一笑,轻薄而下流地说:“鲁秀玲,我的小亲亲,你这是何苦呢?只要你答应我,我包你舒服爽利。”

  鲁秀玲此时已恼怒到了极点,再也按捺不住一腔的愤恨,于是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喊:“滚!你给我滚!”

  王立军从声音里听出了杀气和仇恨,浑身不觉一颤,不甘心地咕噜着:“啥人?咱的老二硬挺如锥,不用岂不可惜?”

  鲁秀玲旋风似的冲到大门前,哗啦一声打开大门,声嘶力竭地喊:“滚!你给我滚!”

  王立军不敢再作耽搁,屁滚尿流,狼狈而逃,由于太过匆忙,一脚踩空,还猛可地闪了一跤。

  鲁秀玲重新关上大门,然后又把房门牢牢闩紧,接着扑进屋里,往桌子上一趴,放声大哭。

第七章:独享孤独
哭声惊动了隔壁二叔一家,他们丢下饭碗,一个个奔丧救火般地跑过来,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大声喊:“秀玲,你咋了?你把门打开。”

  鲁秀玲止住哭声,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然后把房门和大门逐一打开,探出脑袋说:“二叔,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二叔说:“没啥你哭啥?大哥的病只是老毛病,控制住了就好了,没啥大碍的。你不要难过了,明天就过年了,高兴一点。”

  鲁秀玲说:“我知道了。”

  看二叔带着一家人回去了,鲁秀玲闩上大门,洗了一把脸,然后关牢房门,饭也没吃,便钻进了被窝。望着冷清寂寞的屋顶,她油然陷入了沉思:电视里的女人找两个,或者多个男人,搅得他们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甚至提刀杀人,自己却依然活得自自在在,光鲜亮丽。而那些男人还没有一人嫌弃她,不要她。而我才多找了一个男人,咋就这样倒霉?咋就嘁里咕咚地弄得家破人散了呢?唉,我的老天爷……

  当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煮把馓子安抚了呱呱乱叫的肚子,便急风快火地赶到医院,准备探望爸爸的病情。可才踏进病房一步,妈妈冯翠兰立刻摇头挤眼制止了她。于是她只好退出门外,躲到墙边,偷偷地看着爸爸。

  鲁振声已经稳定了病情,除了神情间还有些忧郁,其他的一如常人。此时他正吃着妻子由医院大门外买来的油条。他一边吃,一边说:“翠兰,我们回家吧。我又没有什么病。”

  冯翠兰说:“回去能行?”

  鲁振声说:“咋不行?”

  冯翠兰说:“你心里不慌了?”

  鲁振声说:“不慌了。我觉得一切正常,都跟以前没啥两样。”

  冯翠兰说:“那吃完了,我们就办出院手续。”

  鲁振声把剩下的一根油条吃完,又喝了半碗稀饭,然后把嘴一抹,说:“好了。”

  冯翠兰说:“你躺会,我去把碗刷了。”说完,端起碗走了出来。来到门口,抬眼看见女儿,颇感意外,于是压低了声音说:“你咋还没走?”

  鲁秀玲说:“我上哪去?”

  冯翠兰怕丈夫听见,引起心火,于是摆手示意女儿走远点再说。

  鲁秀玲随妈妈走到离病房很远的洗漱间。

  冯翠兰说:“秀玲,你找个地方住吧。你不能在家。你要是还在家,你爸看见你还是要生气伤心,还是要犯病吃药。你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鲁秀玲心头一酸,带着哭音喊:“妈。”

  冯翠兰说:“不是妈不疼你,也不是妈心狠。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绝不能再见你爸。你爸那脾性,一见你肯定会生气,一生气就青头紫脸命丢半条。你让你爸安安心心地过个年吧。”

  鲁秀玲说:“妈。”

  冯翠兰说:“去吧,去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鲁秀玲十分留恋地说:“妈,那我走了。”

  冯翠兰说:“去吧,去吧。”

  鲁秀玲不再说啥,扭转身形,然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来到街上,她茫无目的地走着。

  虽然已经大年三十,可为了不浪费最可宝贵的时间,大家还是力争在一年最后的半天里,尽可能地多增加一些收入,因此大街上做买做卖,依然十分热闹。

  看着熙来攘往的人们,一个个全因为新年的到来而满脸喜气,鲁秀玲悲从中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人鄙视,被人抛弃,从而失了家园的野狗,无处可依,无处可栖。

  走走停停,站站看看。逛到中午,她看见许多人家都贴上了春联。那红红火火的颜色,默默地,同时也霸气十足地向人们透露着吉祥的喜庆和幸福。有的人家正在贴,老老小小,全家上阵,每个人脸上都满满地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欢乐和喜气。有的小贩已开始关闭店门,眉宇间无可抑止地闪放着迎接新年的喜悦和欢欣。总之,所有的人都被年节的气氛感染了,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新年来临的欣喜之中。那种对生活的满足和热爱,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望,让春光无限的脸,一展无遗。

  呆愣有顷,怅然久之,鲁秀玲忽然感到了饿,于是去小饭馆吃了一碗肉丝面,接着又回到街上,魂不守舍地荡起来。

  下午的街市明显地冷清了,原本窄*仄的石板街道,此时宽阔寂寞得让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坦荡悠长得更是让人恍若身置异国他乡。

  鲁秀玲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张望着。她发现像她这样闲逛大街的人是一个也没有了。稀稀疏疏的几个行人,大都是行色匆匆,神情间满含着执著和坚定。于是她想:“他们都是急着与家人团聚吧?”

  一想到家人二字,她的心里不觉猛地一揪,一种被蛇咬的疼痛霎时就传遍了她的全身。啊,家人。鲁秀玲想:我还有家人吗?我的家人还认我吗?我的巧巧和逗逗还认他们的妈妈吗?

  鲁秀玲掏出手机,拣只电线杆靠了,接着便打通了许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李冬梅。她说:“谁呀?”

  鲁秀玲说:“我找巧巧、逗逗。”

  那边没有立即回答,但电话里却传来了李冬梅呼唤孩子的声音:“巧巧,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过了好一会,电话里才传来哄嗵哄嗵的脚步声,接下来就听李冬梅说:“巧巧,去接电话。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巧巧说:“我不接。”

  李冬梅说:“快来接,不然奶奶就不疼你了。”

  巧巧没吱声,可过了约莫十几秒的时间,电话里传来了她稚嫩的声音:“你做错了事,你要认错。不认错你就不要打电话回来。”

  说完挂断了电话。

  鲁秀玲如遭冷枪,人立刻呆住了。然经历了几秒的大脑空白后,她忽然愤怒起来,骂一声:“许力宏,你个屄养的!”随后拨通了许力宏的电话。

  许力宏说:“你还想怎样?”

  鲁秀玲说:“许力宏,你不是人!”

  许力宏说:“你放尊重些。你现在没资格骂我。”

  鲁秀玲说:“我们俩的事,你为啥要把孩子扯进来?”

  许力宏说:“笑话,我啥时跟孩子说过什么了?”

  鲁秀玲说:“你不教巧巧,她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能谁出那样的话?”

  许力宏说:“她说啥了?”

  鲁秀玲说:“她说让我认错,不认错就别给她打电话。你说是不是你教的?”

  许力宏呵呵一笑,说:“是吗?活该!”然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鲁秀玲咬牙切齿,骂一声:“你个屄养的!”随后圆睁双眼,陷入了沉思:我不好过,你许力宏也别想好过。于是再次拨打许力宏的电话。然许力宏的电话,一如一只失去生命的小鸟,再也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呆立良久,怅然若失,最后她离开电杆,漫无目的地继续向前游荡。

  当太阳依依不舍地收起它的最后一缕光线的时候,飘了一天的她,也被一种无法摆脱的疲累攫住了,于是施施然走进“家和旅馆”。

  年三十还有顾客上门,店主苑家和大感诧异,拿一双惊异而好奇的眼睛,定定地打量着鲁秀玲。

  鲁秀玲说:“大爷,我住店。”

  苑家和用他那低沉而厚重的嗓音问:“你真的要住店?”

  鲁秀玲说:“我确实要住店。”

  苑家和说:“闺女,这大年三十的,哪还有住店的?你别有什么事吧?”

  鲁秀玲说:“是这样的:算命瞎子说,我今年忌日子。从初一到初五都妨家人。住娘家妨娘家人,住婆家妨婆家人。我没有办法。”

  苑家和说:“这倒奇了?我活了六十多岁,只听说命硬的人妨娘家人,要记娘家月,还没有听说妨自家人的。”

  鲁秀玲说:“俺的命不好,摊上了又能咋办呢?”

  苑家和说:“来吧,闺女。看在你命苦的份上,店钱我也不收你的了。你呢,自己也注意点,别乱拉灯扯线的,小心失火。”

  鲁秀玲说:“我哪里会拉线?谢谢你,大爷。你真是个好人。”

  苑家和宽厚地一笑,说:“啥子好人?俺只是个心软的人。”

  鲁秀玲心中一动,暗想:在发生的这些事情上,我是不是心太狠了些?

  由于太过入神,以至苑家和何时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天黑下后,庆祝年节的鞭炮便一如天际的轰雷,一阵响过一阵。浓浓的硫磺气味,恶作剧似的暗暗在空气中弥漫积聚,发酵升华,以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默默地啮咬着鲁秀玲的神经。一种阔大磅礴的孤独感,蛛网似的严严地把她罩住,随后又令人窒息地慢慢收紧。鲁秀玲感到了憋闷,感到了烦乱,感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难受。当满载着欢笑和幸福的烟花,流萤似的一只接一只地在暗沉的夜空灿然绽放的时候,这种感觉便愈发的强烈和不堪忍受了。鲁秀玲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它撑炸了,整个人快要让它撕碎了,于是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了许家电话。

  这次是许志远接的电话。当他听到是鲁秀玲的声音后,他一下沉默了。而电话这头的鲁秀玲,也莫名其妙地张不开口来。在经历了几秒的停顿之后,电话里传来了许志远的声音。他说:“秀玲,这几天你别打电话来了。为了你和力宏离婚的事,巧巧奶都哭过几场了。她一看见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爹有妈,热热闹闹地过年,而我们家却有爹无妈,立刻就伤心难过。她都两顿没吃饭了。秀玲,做人得讲一些良心,得替别人想一想。现在我们家每个人心里都跟油煎的样,你别朝里面撒盐了。你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过个年吧。”

  鲁秀玲愣了,傻了,人就像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一样,硬挺挺的一动不动了。脑海里更是被人抽空了一般,没了思维,没了想法。最后她那拿手机的手,便一如一条萎蔫的藤条,软弱无力地垂了下来。原本想大吵一场的冲动,也像狂风中的一片树叶,不由自主地被刮得无影无踪了。

第八章:意外惊变
过了初五,外出打工的人们,重又活跃起来。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再一次开始了一年异乡寻梦的苦旅。看着他们坚定执著,同时也从容淡定的神态,鲁秀玲不觉就着急起来。而一想到他们中间的一员,极有可能抢走自己的位置,从而鸠占鹊巢,她简直要如坐针毡了。经过好一番的痛定思痛,她决定托二婶去许家说合说合,看能不能趁余情未断,与许力宏再续前缘,重修旧好?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还是舍不得两个孩子。

  可二婶去了半天,回来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鲁秀玲情知不妙,但还是带着侥幸的心态问:“二婶,他们说啥了?”

  二婶在高脚椅上坐下,抓起茶壶呼噜噜倒上一杯,咕咚咕咚喝过两口,然后叹口气说:“没指望了。”

  冯翠兰睁起一双不甘心的眼睛问:“咋就没指望了?”

  二婶说:“力宏那小杂种,头硬得就跟鸡骨头样,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他。”

  鲁秀玲和妈妈一起沉默了。她们好象全跌进了漆黑恐怖的无底深渊,无计可施,无力自拔。

  二婶说:“不过许志远两口子倒是明白人。他们说只要力宏愿意,他们没有意见。”

  冯翠兰说:“那他们的话,力宏一点也不听吗?”

  二婶说:“要听倒好了。我看他是伤透心了。他说他就是打十八辈子光棍,也绝不会再要秀玲。”

  冯翠兰打个唉声,随后又沉默了。

  二婶补充说:“他许力宏骂秀玲骂得狠呀。我不好学给你们听。”

  一直没发言的鲁秀玲,闻听此言,心中立刻像发酵成熟的沼气池,突然捅破了一只洞一般,刹那间便升起了一股恶气。但听她鄙夷不屑地说:“哼!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离了他许力宏就找不到男人了?哼!”

  于是彻底打消了复婚的念头,郑重其事地把吴天良纳入了再婚的最佳人选。正月初六那天,她拨通了吴天良的电话。

  吴天良的声音有些暧昧的慌乱。他有些发抖地说:“秀玲,这几天你不要打电话来,我太忙。”

  鲁秀玲很是生气,没好声地说:“你忙啥?”

  吴天良的声音此时恢复了正常,他先是喷儿笑过一声,然后说:“当然也没啥好忙的。就是家长里短,破芝麻烂豆子的事。”

  鲁秀玲不禁火往上撞,心说:这些破事,能有我重要吗?于是提高了音调说:“没啥事咋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吴天良说:“嗨,本来我不想告诉你,可你却追得这么紧。好,我跟你说吧。我要参加一个婚礼。我有许多的事要做,所以你最好不要给我打电话。”

  鲁秀玲说:“谁结婚让你这么起劲?”

  吴天良说:“你问这么多干啥?”

  鲁秀玲小嘴一撅,再一次提高了音调说:“我咋就不能问了?咋就不能问了?你为啥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吴天良说:“好,好,我告诉你。陶陶姨要结婚了。我得帮她忙。”

  鲁秀玲知道陶陶是吴天良的儿子,于是喷儿一声就笑了,打趣地说:“天良,你老婆死后,你是不是看上你小孩姨了?现在她要出嫁,你心里酸不酸?”

  吴天良说:“说着说着你就下线了,不跟你说了。”

  鲁秀玲看着恢复了死寂的手机,喷儿一声又笑了,自言自语地说:“真逗,当姐夫的帮小姨子做事,这么起劲?”

  随后她又想:我总不能在家等他吴天良吧?我得问问他什么时候去上海。于是再一次拨通了吴天良的电话。

  吴天良颇有些生气,没好声地说:“我跟你说这几天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你咋记不住?”

  鲁秀玲嘻嘻地笑着,嗲劲十足地说:“我就是记不住,哪能?咋样?”

  吴天良说:“你别闹了。”

  鲁秀玲说:“我就闹,我就是闹。”

  吴天良说:“我求求你,你别闹了好吧。”

  鲁秀玲说:“人家想你了嘛。”

  吴天良说:“好好好,我向你投降。”

  鲁秀玲说:“你啥时候去上海?”

  吴天良说:“你先去吧。”

  鲁秀玲说:“你啥时候去?”

  吴天良说:“我合适的时候就去。”

  鲁秀玲说:“你十天八天能不能去?”

  吴天良说:“我也说不准,总之时间合适的时候,我立刻就去。”

  鲁秀玲说:“好好,我不逼你了。我在上海等你噢。”

  吴天良说:“你去吧,去吧,先去吧。”

  说完,吧哒一声关上了手机。

  鲁秀玲向手机呆望一会,咕噜道:“他可能忙昏头了,今儿个一点也不热情。”

  翌日,她打点好包裹,孤身只影地赶回了上海。走进和吴天良度过了许多美好时光的小屋,她的心立刻颤颤不已地激动起来了。而想到那些充满激情和疯狂的时刻,她的心中更是旋即升起了一股甜美的云雾。这云雾一如原子弹的蘑菇云一般,逐渐升高放大,最后就严严地充满了她的整个胸腔。于是她无法自持了,于是她身不由己地发出一阵一阵的颤抖。随着这颤抖的加剧,她就觉她的头皮在一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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