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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煦……那你一定知道什么是风”,蓝黛儿轻柔地说了一句,让羽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回应道:“风是空气的流动”。
“对,风是空气的流动,而空气是生命不可或缺的物质。空气维持着世间最生动的物体——生命,它的流动又制造着世间最生动的景象——让柳枝摆动衣裙飘舞长发飞扬……所以,我喜爱风,我想你的父母也一定非常喜爱风,因为,姐姐的名字叫衣飘,衣裙飘飘那是风景,你的名字叫羽风,像羽毛一样轻柔的风……”
“我对父母的感受,除了严厉,其他方面都不如对姐姐的感受来得深刻,但是有一点他们是一致的,那就是他们都刻骨铭心地让我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还有六胖……”羽风说着情绪低沉下去,声音发堵。
“生命是脆弱的。每一个生命产生的机会可能只有上万分之一,生命产生出来还要面临贫困饥饿疾病灾祸精神折磨甚至相互倾轧残杀不知多少险恶的扼杀,如果你守在医院里,处在战争中那就更能深刻体会到这一点。所以,所以生命是珍贵的,每一个生命的存在都可以称为奇迹。甚至地球上生命的存在在浩瀚的宇宙中都是奇迹……”说到这儿,蓝黛儿顿了一顿,“每一个生命产生出来就不知有多幸运,产生出来存在下去那又是多么大的幸运,而作为生命最顶端的人类存在更是万幸万万幸。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珍惜这唯一的万万幸的机会,快乐地精彩地活下去呢?父母姐姐是都不在了,但他们生命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活的幸福快乐,不是吗?如果你不能实现他们的愿望,那对他们可是很残酷的……”
“你说的好深刻,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这一次,真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是松爷那番话惊醒了我,能让他们爷儿仨活得更好些,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生命价值所在吧”,羽风遥望着远处湛蓝深邃的天空。
“这是人类更高层次的品格呢”,蓝黛儿动容地望着羽风没有讲话。
牛丽丽从小橙那里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到六分场来了,进门碰到米歌,“米歌,徐羽风怎么样?不是放冬假都回家去了吗?你们没回去?”牛丽丽一连串发问。
“唉”,米歌沮丧地摇摇头,这时见到牛丽丽,他心情有点复杂。
“徐羽风到底怎么样?!快说呀!”看到米歌叹气摇头,牛丽丽以为情况很糟,焦急地跺着脚问。
“衣飘姐……”米歌吞吞吐吐。
“这我都知道了,徐羽风受的打击肯定不小,我是问他现在怎么样!”牛丽丽忍不住抢白。
“羽风现在还好啦!”受了牛丽丽抢白,米歌有点赌气。
“他现在人在哪里?”
“喏,”米歌走到大门外面向远处一指。
“哎,徐羽风旁边那个女孩儿是谁?”牛丽丽望了几眼很警惕地问。
“给你说了你也不认识”,米歌不愿意说那么多。
“快告诉我!”
“你跟人说话都是命令式的吗?”米歌不高兴了,冷冷的。
“好好好,请你告诉我,好吗?”牛丽丽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问题,态度缓下来。
“她叫蓝黛儿,北京来的女孩儿,这几天多亏她陪着羽风,羽风才没有垮下来”,米歌眼睛一直望着蓝黛儿那边。
“这些天她陪着徐羽风?……你们怎么认识她的?很熟吗?”牛丽丽不由产生了醋意。
“是啊,老早就认识”,米歌不愿意再跟牛丽丽纠缠下去,甩下一句,转身走了。
“嗯唔……”牛丽丽嗓子眼儿有点儿噎住的感觉,望着远处羽风和蓝黛儿的身影咬着嘴唇烦躁地一跺脚,也转身去找人。
在宿舍里牛丽丽找到秀清,秀清正在侍弄盆栽蔬菜,看到牛丽丽,她神情颓靡地打招呼:“丽丽,你怎么来啦?”
“秀清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放冬假都要回家吗?才多长时间不见就出了……这么大个变故……”牛丽丽声音不大,她不敢很刺激秀清,但秀清还是立刻红了眼圈,“都怪我,是我没把冻梨洗干净……我不知道……这么冷的天细菌也冻不死……”秀清说着,手捂着脸哭起来。
“秀清姐,秀清姐……”牛丽丽上前搂住秀清的肩膀,扶她坐在了凳子上,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等秀清情绪平复了一些,牛丽丽轻声问:“羽风也受到很大的打击吧?”
“唉,打击怎么能不大,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亲人……”秀清又开始抹泪。
“秀清姐,咱们都是羽风的亲人,不会让他孤单的,对不对?”牛丽丽轻轻拍着秀清,眼眶也湿了。
“丽丽,说得好,谢谢”,秀清听得出看得到牛丽丽的真诚,拉着牛丽丽的手,心里溢出感动。
“哎,秀清姐,问你个事儿,那个蓝黛儿从哪儿来,你们怎么认识的呀?”牛丽丽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情况。
“蓝黛儿?噢,这一次多亏了她,白天陪着羽风,晚上陪着我,说了多少话,有些道理说得还挺深刻……让我和羽风心情好了许多,不然……唉……丽丽,中午在这儿吃饭,我想有个人说说话”,牛丽丽使劲点头,秀清站起身,“该做饭了,我得摘点儿菜”。一边摘菜一边说:“噢对,你问怎么认识她的,是米歌羽风认识她,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这一次在医院碰到衣飘出事儿……就过来帮忙。晚上她和我住在一起,聊起来知道她父母都是北京的大学教授,奶奶家在这边……”牛丽丽一边帮着摘菜,一边仔细听着。
上午羽风蓝黛儿到老松爷家去了,蓝黛儿帮着老松爷收拾屋子,说是要在老松爷家蹭饭,松爷忙不迭地连声答应,“巴不得巴不得”,两人看厨房去了。羽风检查财来财宝的功课,检查完又给二人布置了任务写着,抽身也帮着收拾,收拾脸盆毛巾时蓦然发现一条毛巾黑乎乎的,羽风一下火了,他压着火声音不大问“这是谁的毛巾?”
“是财来的”,财宝探着头看了看打报告。
“不是教了很多回了么,每次洗脸洗手都要先洗毛巾,毛巾干净了手也洗干净了……不讲卫生……不讲卫生……是会死人的!”羽风很激动地说着说着扶着门框低了头哽咽在那里。
财来财宝先是愣在那里,而后财宝跳下凳子,气哼哼地跑到财来身边用小拳头砸了他一下,“叫你不洗毛巾……”,边歪着头斜着眼瞪着财来,边跑过去抱住羽风的腿,小心地看着羽风的脸。财来也从凳子上下来,拄着拐挪到羽风身边低了头喃喃道:“哥,我以后注意……”
羽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抹掉眼泪揽住财来,“能注意就好……讲卫生,可是生命的一道保障,这是有人……用生命的代价教给咱的……”说着泪水又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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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丽丽下放六分场
吃完午饭牛丽丽回家了,回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她妈妈看到了吃惊地问:“干什么呀这是?”
“我要下放到农场去接受再教育……”牛丽丽一边收拾一边不容置疑地回答。
“你这个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的,连商量都不商量就做决定啦?”
“我自己的事情还不能自己做决定?”牛丽丽嘴里说着手也没停。
“老牛啊,你快来看看你闺女……”
听到吵吵,牛主任已经进来了,“怎么,下一步怎么走想好啦?”
“爸,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是**的号召。你是一县之长,我要搞特殊你好做工作吗?”牛丽丽上前抱住父亲的胳膊,“作为你的女儿我是不是应该以身作则。再说,徐羽风的姐姐……”
“那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牛主任接过话。
“徐羽风难受死了,他现在实际上就是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牛丽丽说着眼圈就红了。
“爸爸知道你的感觉……”牛主任爱抚地拍着女儿的肩膀。
“爸,我要下放到六分场去过一过田园生活,请你支持我……人这一辈子,什么样的生活都过过也很精彩呀”,牛丽丽说着说着又带上了俏皮相。
“嗯……我看行”,牛主任眼望着远处,思索着:“按别人画的生活轨迹程序化的生活不见得幸福,天马行空,波澜壮阔的生活……嗯”,他俯身拍拍女儿“只要我闺女想要的,没问题!”
“爸”,牛丽丽撒娇又欣喜地晃晃父亲的胳膊,转头对妈妈做了一个鬼脸说:“还是我爸开明”。
“你爸那不是开明,是宠你宠糊涂了”,牛丽丽妈妈赌气又无奈地转身出去了。
牛主任亲自开车把女儿送到了六分场,并且向宋场长交代自己的女儿不要特殊化,和大家一样劳动记工分,下放手续过了元宵节会办了送过来。宋场长带了一丝惶惑犹豫木讷讷应了,随行的闻秘书则兴奋地不断做着笔记,准备大肆宣扬这一事件以引导本县知青上山下乡运动。
牛丽丽主动要求和秀清住在一起,不等宋场长和秀清首肯就指挥闻秘书帮着把行李搬到了秀清屋子里。
安置好牛丽丽,傍晚的时候,宋场长两口子回家去了,整个春节两口子还没在家好好呆过,现在,场里又多了个人,再加上蓝黛儿,宋场长还是比较放心。
晚上吃过晚饭,秀清拎了暖瓶要去打热水,刚出门,蓝黛儿回来了,秀清回头向牛丽丽介绍:“丽丽,蓝黛儿回来了,你们认识一下”,又对蓝黛儿说:“丽丽是这儿的常客,今天正式下放到咱六分场,分到这屋住,你们聊着,我去打点热水”,说着走了。
牛丽丽斜眼瞟着蓝黛儿,一字一句地说“蓝黛儿,名字够雅的呀”。
“是么?谢谢”,蓝黛儿一脸天真无邪。
“又和徐羽风一块儿出去了?”牛丽丽转身一边铺床一边拖着腔问。
“嗯,到老松爷家去了”,蓝黛儿一边答应着一边拿了毛巾脸盆牙刷牙缸。
“嗤,忙的”,牛丽丽撇着嘴小声嘟囔。
“啊?”蓝黛儿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晚上我在中间挨着秀清姐睡,你没意见吧”,牛丽丽腔调冷冷的。
“没意见,我本来就是临时住几天,也快走了,怎么睡都行……丽丽,我去洗漱,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你先去吧”,牛丽丽懒洋洋地回答。
晚上睡下以后,牛丽丽好像睡觉不老实一样不断往蓝黛儿这边撩胳膊踢腿地翻身,把蓝黛儿一直挤到了炕边上,蓝黛儿宽容地抿嘴笑笑,实在挤得很了,就轻轻把牛丽丽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腿往她被窝里推一推,就这样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了床,秀清已经到伙房去了,牛丽丽像没事儿人似地招呼:“蓝黛儿,到水房刷牙洗脸我们一起去呗”。
“好啊”,蓝黛儿欣然答应。
两个人到水房洗漱,牛丽丽洗完了手,故意把手上的水甩到蓝黛儿的身上,然后斜着眼淡淡地说:“呦,甩到你身上啦,对不起啊”。蓝黛儿用毛巾擦掉身上的水,过来扳转牛丽丽的肩膀,笑着说:“丽丽,我知道你对羽风的感情……”
“你怎么知道?”牛丽丽带了一丝警惕和敌意。
“我不是你的情敌,吃完饭我想和你谈谈”。
“不要吃完饭,现在就可以谈”,蓝黛儿那一句‘我不是你的情敌’淡化了牛丽丽心中的敌意,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那我们到外面走走?”蓝黛儿征询牛丽丽的意见。
“天气这么好,到外面走走呗”,牛丽丽向水房外面看了一眼。
两个人把洗漱用具放回屋子里,一同出了大门,大虎二虎贴上来,蓝黛儿拍拍它们的脑袋,向大门里边指了指,两只狗乖乖回去了。
“因为我,今天你陪不了徐羽风了”,牛丽丽醋意未消地笑着说。
“嗯,羽风好多了”,蓝黛儿没有在意牛丽丽的话外音,望着远处很认真地说:“衣飘姐刚出事儿那会儿,他让人好担心……”
看着蓝黛儿说话的样子,牛丽丽突然感觉很惭愧,在徐羽风最崩溃最难过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在他身边。
“丽丽,我知道你爱着羽风,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蓝黛儿眼睛里表现出一种让牛丽丽不可思议的迷茫。
“你陪了徐羽风这么多天,你不爱他吗?爱的感觉你会不懂?”牛丽丽不由得尖酸起来。
“我不知道诶”,蓝黛儿不理会牛丽丽的尖酸,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我知道人类爱情的终极目标是要两个人长相厮守,可是,我不会也不可能要和羽风长相厮守……不错,我非常非常关注他。他痛苦的时候我会心痛,会流眼泪,不顾一切地想要帮助他,他幸福的时候,我会很欣慰,很满足。这……”
“你很像妈妈诶”,牛丽丽不由得笑起来,“你这根本不能叫爱情,你这像是亲情,是疼爱”。
“是吗,很苍老诶”,蓝黛儿学老婆婆弯腰走路的样子,逗得牛丽丽咯咯笑起来。
牛丽丽心里对蓝黛儿的冰隙渐渐消融,她开始敞开心扉,“什么是爱情呢,那就是你的整个世界里只有了他一个人,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你都想放在自己眼里不愿错过。他嘴角的微微一翘,眉梢的轻轻一挑都会令你心潮澎湃,激荡不已,那其中的含义会让你琢磨到茶不思饭不想,尤其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关于他的每一个细微信息都变得异常珍贵……那时候,你真恨不得把他合并到自己的身体里,融化进自己的血液中……”牛丽丽说着说着,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绷紧了嘴唇。
“爱情的感觉是这么炽烈的么?”蓝黛儿惊讶又羡慕。
看着蓝黛儿的表情,牛丽丽不禁心里说:“这个蓝黛儿,实在是太纯真了”。
“所以,”牛丽丽加强了语调,“谁也不要跟我来抢徐羽风,谁来抢我跟谁没完”,牛丽丽的霸气劲儿又上来了。
“周围那么多女孩子喜欢羽风,你都不允许吗?”
“当然不允许,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牛丽丽傲慢地回答。
“可是,绝大多数人对羽风的爱,就像爱一朵花一道景,看到他会心情愉悦,心旷神怡,只是喜爱,没人想和花儿缠绵厮守,那种爱不能理解吗?”
“不能理解”,听蓝黛儿这么说,牛丽丽跺着脚觉得可气又可笑,“爱情就是从喜欢开始的……徐羽风他毕竟不是花……”
“丽丽,你必须承认,爱有很多种类,疼爱、关爱、友爱、喜爱……”蓝黛儿掰着手指头讲,“当然还包括爱情。不论是哪种爱,对于羽风,只要是爱就好,而且,这各种爱应该和谐共存,不能起冲突,这样……我才……”蓝黛儿抬头看看牛丽丽,下面的话没说出来。
“你好像不是人类耶”,牛丽丽这句话让蓝黛儿微微一震,“感情的事情……”牛丽丽脑海里出现了戴领扭曲的脸,“唉,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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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黛儿离去
这次谈话好像没有谈出什么结果,但牛丽丽对蓝黛儿的敌意明显消退,两个人说说笑笑帮羽风米歌洗了衣服,帮秀清做了午饭。下午,三个人在炕上缝被子,蓝黛儿显得有些疲倦,话少了很多,秀清看在眼里,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黛儿,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么?”
“没事儿,有点儿累,歇歇就好了”,蓝黛儿淡淡一笑。
“倒是没有发烧”,秀清试了蓝黛儿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是不是这些天太提精神了……好啦好啦,躺下歇会儿,这被子两针就好,你不要管啦”,说着把被子拽到一边儿,牛丽丽也赶紧帮着铺好被窝。
“那好,我躺一会儿”,蓝黛儿躺下了。
晚饭时,米歌羽风都注意到蓝黛儿脸色不好,羽风关切地问:“黛儿,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如果不舒服,咱就赶快去医院,可别耽误了”,米歌把碗筷推到一边,马上要去发动拖拉机的样子。
“没事儿呀,今天晚上早早睡,明天起床保证精神抖擞”,蓝黛儿灿烂一笑,轻松地挥了一下手,“我经常是这样子的,不用担心”。
“下午量了一下体温倒不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秀清也很担心。
“经常这样子也不对呀,不管怎样应该到医院检查检查……”米歌若有所思。
“嗨,今天蓝黛儿你什么都别干,吃完饭把炕烧的暖暖和和的睡上一觉,明天不管好不好,咱都到医院检查检查。今天我和秀清姐睡得晚点儿观察着,有什么问题及时喊人……”尽管看羽风对蓝黛儿那么关心心里不是滋味儿,牛丽丽也是真诚的想要帮助蓝黛儿。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蓝黛儿急忙摆手。
“就这样吧,不然我们不放心”,羽风不由分说。
“那……好吧”,蓝黛儿不好意思地笑笑,“都快吃饭吧,饭要凉了”。
晚上,蓝黛儿早早睡了,秀清和牛丽丽各自拿了本书在灯下翻看着,羽风米歌隔一会儿过来问问情况。将近十一点的时候,牛丽丽小声催着秀清去睡觉,“秀清姐,明天你还要早起做饭,你快睡,我再值会儿班,明天早上我多睡会儿”。
“我看黛儿这会儿还好,那我就先睡,辛苦你了”,秀清打着哈欠。
“辛苦什么呀,这书挺有意思,我还没看过瘾呢。快睡吧”,牛丽丽晃晃手里的书。
将近一点钟的时候,牛丽丽有些困乏了,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