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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渊,将凤凰蛋差医神又送了回来。我便晓得你不肯轻易吃这颗蛋。”凤栖梧甩给我一样东西,我伸手接住。
“早知你不肯轻易吃,我便用三日时间炼化了这颗凤凰蛋,如今它化凤无望,也只能作为丹药供你食用了!”
我手心安静躺着栖梧扔给自己的丹丸,面上却生了怒气。我实在不晓得栖梧脑子在想些什么!自己的孩子也敢如此糟践!
你可知你这是噬子!它虽非你怀胎所生,可好赖是你精气演化的生命。你便这样糟践?”
我气极,凤栖梧却不以为然地捋捋自己的长发,傲娇着一张脸说道:“本小姐又没死,再多花些时间孕一颗蛋便是。倒是阿渊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不怕旁人笑话!”
凤栖梧栖梧微微一笑,便又说道:“你若真有心,便吃了这丹丸,养好身子,算是欠我个情,日后还我便是。”
我听着觉得有理,栖梧的凤凰蛋已然是自己手中一颗丹丸,即便自己不吃,它也只能是一颗丹丸,再做不得凤凰蛋。如是想着,我便听从了栖梧的话,吃了她的宝贝蛋化的丹丸。
丹丸入喉,只觉得体内温温一股子力量,如溪流一般涓涓流遍我的身子,修复着体内的创伤。 “栖梧,多谢你了。”我朝着凤栖梧一笑,却见凤栖梧面上凝重。
“阿渊,恐怕东华等三位帝君此次闭关修炼只是幌子,我得到消息说那三位帝君皆羽化历劫去了。天君又被空衾打得魂飞魄散。天族这档子事儿,日后恐怕还得靠你支撑。”
东华三人若真个儿历劫去了,恐怕这担子落到我身上是无可厚非的。
可我觉得自己实在不是当领头的料子。便同栖梧商议,另择一位神仙做天帝,结果选来选去,我觉得自己的侄儿十分合适。
侄儿性子敦厚,又十分地受别的神仙喜欢。于是天帝这般重任便由此落到了我侄儿头上。
所幸我的侄儿果真是个做天帝的料子,修为虽是差了些,秉性却是十分好的,一众神仙倒也不反对。
凤栖梧自炼化了自己的凤凰蛋,便又潜心孕育另外一颗去了。
等到好不容易孕育出新的凤凰蛋,她却在人间爱上人间的皇帝。哪里晓得那皇帝是个贪心的,最终害了栖梧。
阿九是栖梧仅余的一棵苗子,我自然不能怠慢。便当孩子当兄弟一般照料着。
现下得知阿九竟然对自己抱着些情愫,我自然不能不敢也不愿去承认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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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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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进回忆里时,却听见耳旁有个声音说:“如此便烧了吧!”
打眼顺着声音的来源瞧去,我看见阿九面上一片沉痛的冷意,手中酝酿了一片凰火,另一只手将案几上的丹青拿起,两相接触,立时便燃起一片火焰,绘着自己画像的纸伴着火焰飘落在案几旁,眼看便要燃烧殆尽。我心里一慌,便上前几步伸手去捞,手中落了一片空。
是我忘记了,这里只是琪琪格的梦境,只是阿九的回忆。从前的事情,发生了便发生了,容不得旁人插手和更改,即便我是虚妄帝君,也改变不得。
我想去捞画像的手落了空,眼见着画像燃尽,他心中也忽然落了一片空白。
我抬眼望见阿九金红色的眼瞳里,不见了方才带着沉痛的冷意。有的,只是一片冷然,直直撞进我的心里。
“凤王偏激太过了。”一片白色的衣角晃进我的眼睛里 ,是白泽。
白泽面上带了一些我不甚明白的笑意。
阿九金红色的眼,淡淡扫了一眼白泽,唇角一扯,便是一抹冷笑。
“花开常相似,你多虑了。”
从前,我并不常常见到阿九笑,即便是笑,也是如同他此刻对着白泽这般的冷笑。
我并不晓得自己陷进回忆时,白泽同阿九说了些什么话,现下见着阿九的冷笑,也晓得不是什么好话。
“去瞧瞧山上的梧桐吧。现下花开得正好。”阿九站起来,大红色的衣裳拖延到地上,他行至门口忽而回首对白泽说道。
白泽应了一声,便随着阿九出门。
我跟过去,路过岚凤居门口时,见到仙仆孔樊仍然睡着。
孔樊向来是个精明的,不知为何却睡在了岚凤居外,连主子出了门也没能发现。
我越过孔樊,想要跟上阿九同白泽,眼前却起了一阵白雾,想要施法跟上阿九,眼前的白雾却愈发浓烈。
我晓得大约是琪琪格快要醒了,所以梦的这片空间便也快要崩裂了。
我闪身,出了梦境,其实即便我不出去,也会因为琪琪格的苏醒而被排挤出去。
榻上的琪琪格眉头紧紧锁住,额间细细密密出了冷汗。
我正准备回自己帐篷时,琪琪格却猛然睁开了眼。
天色仍然暗着,除却我能将一切看清之外,恐怕别人是不能的。
果然琪琪格大叫一声:“谁?谁在那里?”她说话时对着的方向,正是我所在的方向。
我伸手点燃了自己左手边的蜡烛,轻声道:“是我。”
琪琪格舒了一口气,却又忽而紧张起来。
“我,你半夜三更来我的帐篷做什么?莫非你真个是细作?”
我心下无语,想着若自己是真个是细作,也该偷摸进大汗的帐篷吧?
“琪琪格,你帐中恐怕没有细作需要的情报吧?”我挑眉一笑,很有些嘲笑的意思。
琪琪格或许觉得我说得没错,便才大大缓了一口气,坐在了榻边,拿一双探究的眼看我。
“嘻嘻,莫不是我爱上我了,夜半前来想要同我恩爱一番?”
这?这?
我被琪琪格奔放的话语说得愣神,脑子里忽然浮现来凡间时宿北同自己讲的话。
“帝君,草原上的姑娘汉子都开放得很。若是看上了别人,便硬上了,若是之后双方觉得不合适,便也不用为此负半分责任。帝君可要当心,若是被哪位姑娘看上,硬上了,可就麻烦了。”
我看着琪琪格,觉得十分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咳,琪琪格,你的阿爸方才进了我的帐篷,想要寻我谈话,却不知怎的晕了。去不知如何是好,便差了宿北照看,自己前来寻你了。”
我觉得自己找的借口十分妥当。
果不其然,琪琪格听着我说她的阿爸晕倒,当下便失了调笑的心,从榻上跳起,一把将我的衣袖抓住。
“阿爸,阿爸他怎么了?晕倒?怎么会晕倒?”
我被琪琪格的急切弄得有些不满,想着他阿爸身上那只魔蛇,便直觉得恶心。
“你莫急,大汗无碍。”我轻轻甩开琪琪格紧抓住去衣袖的手。
琪琪格同我去自己的帐篷时,我暗自问了宿北是否将事情处理得妥贴,所幸宿北是个聪明并且做事稳当的。在我去琪琪格大帐时,便已然将达日阿赤的事情处理好了。
在我暗自为宿北的迅速感到欣慰时,琪琪格已然冲到了我的帐篷内。
“阿爸,阿爸呢?”琪琪格进门便急急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到达日阿赤不在帐内,便着急问了宿北。
宿北走到琪琪格身边,拉了琪琪格的手,说道:“妹妹莫急,大汗无碍,方才嘎鲁将军已经带大汗走了。”
琪琪格听了宿北的话,便也问事情细由,便又急急冲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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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沧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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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恶心的灰蛇可处理妥了?”我走到榻边坐下,心里虽晓得事情已然处理好,却还是免不了问问。
宿北朝我微微弯了弯身子,说道:“帝君,魔蛇我已将其镇压在了星命笔内,可达日阿赤本身是具尸体,我便去地府向阎王求了具生魂暂时安置在达日阿赤体内。”
宿北果然聪明,竟然向阎王借人。
“那生魂可值得信赖?”我的意思其实是怕那地府来的生魂露了马脚。
“帝君,那生魂你也晓得,本是未死之人,魂魄游离,凡间的身体被不知情的家人焚了,成了无主的孤魂。我抽了达日阿赤的记忆,灌输给他,恐怕此刻,他真也以为自己便是这处草原部落的大汗了。”
宿北投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也落得安心。失了躯体的生魂,本就是阎王头痛的东西。寿元未尽的生魂既不能返回阳间,亦不能收回地府。现下得了个躯体,也算返回阳间了,日后以达日阿赤的身份活着,等到原本寿元尽了,再让鬼差送还地府按着原本的身份记录了便是。
“做得很好,如此你也便也休息去吧。明日再从魔蛇嘴里撬些东西出来。”我同宿北吩咐道。
宿北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便开口询问道:“还有何事?”
宿北捏了捏衣角,显出几分头痛的模样。
“帝君,今日嘎鲁来时,我觉着内里的灵魂十分眼熟,便仔细算了嘎鲁的命格,从前往后仔细算了个明白。”
“今日我亦算了,他今世该是个帝王命格,最终却因为达日阿赤做不得帝王。”我如是朝宿北说道,心想着并非什么难事。
谁知宿北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帝君,我没说这个,我是说,是说,这个嘎鲁,是当年那位被护龙吓死的皇帝?”
这个?我十分吃惊,便自己亲自掐指算了一遍,果然,又是他!
“宿北,阿九从前可有与人结仇么?”我看着宿北问道。
宿北凝神思索了片刻,道:“帝君,您与凤王再熟悉不过,他若与谁结了仇,您还不晓得么?可依着我晓得的,恨凤王大人的,怕只有一个。”
我接过话茬道:“掌管天下宝石的碧珍?”我心下猜测过碧珍,也没仔细想过是否她真个儿参与了这件事情。可碧珍这才刚刚恢复啊?也不该啊!
我细细将阿九身旁的人想了个遍,觉得有一个人十分可疑。
大约八千年前,有个男仙叫沧鹤,长得十分魁梧,可却是个断袖的,并且只喜欢长得漂亮的男仙,柔弱的,可爱的一概不要。专爱阿九这种漂亮又冷傲的,他还曾经上栖梧山向阿九提亲,结果被阿九烧成了黑火棍赶下了山,此后八千年沧鹤便再无音讯。
依着沧鹤对阿九的满心爱意,该不会真个儿厚着面皮跟着阿九转世投胎吧?
宿北回了自己的帐篷,我也躺下休息。其实也用不着休息,只是入乡随俗,在凡间自然按着凡人的习惯。
然而我睡不着,脑子全是阿九带着沉痛的冷笑。阿九自幼由我顾看,却不曾想,生得了一个冷然的性子,与栖梧完全不像。若栖梧晓得阿九竟然是这样的性格,恐怕会对我十分不满。加之阿九竟然对我有着些念想,这更加让我觉得难做。
我仔细想着白天的事情,觉得琪琪格十分好骗,既没有问我与宿北的身份,亦没有问我们从哪里来又去往何处,更加没有问我们来到这草原为何没有半点行李。
我正躺在榻上想得出神,最后又仔细想了沧鹤的事情,觉得沧鹤恐怕还真有这个厚脸皮跟着阿九转世投胎!
我实在觉得放心不下,便又偷偷潜到了嘎鲁的帐篷里。嘎鲁连住处都充满了马骚味儿,剽悍的人,剽悍的住所。
嘎鲁的帐篷除了马骚味儿,再有便是武器马鞍一类的东西,我瞧得无趣,便到了他的榻前,仔细将嘎鲁打量了一番。
嘎鲁一把大胡子,将脸盖了个大半,邋遢得很,我也懒得看。便使了测魂术将嘎鲁的三魂七魄分析了个透彻。
分析完嘎鲁的三魂七魄,我重重一声叹息,不知何时到了我身后的宿北也深深一声叹息。
“沧鹤。”
我转身将宿北看住,面上带着无奈。沧鹤果然是个痴情的,竟然追到凡间来了。
“帝君,我曾经听说栖梧山曾经出过一桩子事儿,正主便是这个嘎鲁吧?哦,不对,是沧鹤。”
沧鹤这个神仙,从前是弄战麾下的一员大将,算是司战的神,如今八荒太平,沧鹤竟然瞒着弄战私下了凡间。虽是自愿转世,恐怕最后也难逃惩罚。
“宿北,你且回天宫寻弄战,弄战与天帝恐怕还在下棋,你往天帝处去寻便是,将沧鹤一事告知弄战,看弄战如何处置。”我吩咐宿北回天宫寻弄战,宿北向我颔首,眨眼便消了踪迹。
糟糕!宿北去了天宫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宿北若是快些也要几日后了。
我捏诀比着宿北做了个傀儡,然而我发现我对宿北的长相竟然并不熟悉,即便我已经看了几万年。
好在我的傀儡术还算不错,看着面前的傀儡略有些精致的面容,我又改了改,宿北长得没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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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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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着宿北模样幻化的傀儡朝我福了福身子,恭敬道:“见过帝君。”
其实宿北从来不曾朝我行福身子的礼数,至多拱手作揖算了事。我也不曾计较宿北对自己恭敬不恭敬的事情。
榻上的嘎鲁打着呼,睡得十分沉稳,我左右看看,想着该再给嘎鲁设一层封印。沧鹤给自己给自己下的封印委实弱了些。若日后一个不小心冲开了,嘎鲁恢复了沧鹤该有的记忆的和法力,这实在麻烦。如是想着,我便着手再给嘎鲁添上一层封印。
我将封印设置在嘎鲁额间,设置完毕时见着他额间一抹紫色升龙印,便晓得成功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出了嘎鲁充满马骚味儿的帐篷,临走时顺手牵羊了一囊马奶酒。
我觉着现下反正也是无法入睡了,不如看看草原上的星星。草原上的星星尚算入眼。在九天之上看着的星辰十分难看,没神仙入住的星辰要么灰灰蒙蒙一片石头,要么浑浑噩噩一片晦暗。有神仙入住的星辰,基本来说,皆是设了一层又一层封印,在外罩着重重白雾,叫外面的人探不得究竟。
我忽然明白一个道理,距离产生美。我隔着九重天来看那些坑坑洼洼的星辰,便是黑色幕布上透光的宝石。倘若我在九天之上,这些星辰便是一颗颗不甚规则的不明物体。凡间并非没有好处。
我躺在草坪里,封了自己的嗅觉,满饮一口马奶酒,竟然是十分惬意的。我对着漫天星辰,对着苍茫大地,对着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跟前的琪琪格。
“你怎的不去休息,反倒跑到这生了露水的草丛里躺着?”琪琪格半弯着腰,一张俏脸正正对着我脸,我设了封印的嗅觉,竟然自行解开,隐隐有些香风在我鼻间流转。
我想着方才琪琪格在帐中那番奔放的话语,现下又是这么个情况,觉得十分尴尬,便极力扯出一抹自认为十分和善的笑容,轻轻说了一句:“你不也来了这露水地?”
星光夜色,孤男寡女,竟然是我从前看的那些话本里花前月下的浪漫场景。只是我实在做不得那般花前月下的事情。
于是我便小心避着琪琪格的身子半坐起来。琪琪格也低笑一声坐到了我旁边。
“阿爸说方才是你救了他。”琪琪格对着我便一笑,说出一番我不甚明白的话语,下一瞬我又想明白了。估摸着是宿北朝达日阿赤体内的生魂灌输了些其他记忆,使自己成为了他的救命恩人。
“无妨,应该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随意应了一句。我觉得应该转移话题才是,他的思维逻辑着实赶不上宿北,露了马脚便不好了。
“草原上的星星,十分好看。”我伸手指着天空,转头看见琪琪格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星光映在她脸上,朦胧间很有些阿九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么?草原的星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看了近二十年也觉得是一个模样。”琪琪格转过头看我,很有些不解的模样。
物以稀为贵,琪琪格在草原待得久了,便不在意这些星星了。
“琪琪格,我们那里的星星,十分难看。”我说话时,颇有些正经。 琪琪格却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中原的星星也不如草原好看么?”
琪琪格深爱着她所生长的草原,自认为草原上一切事物都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想来她的阿爸,真正的达日阿赤给了琪琪格一个十分美好的童年,才让琪琪格有了这般美好的念想。
“恩,也许吧。”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琪琪格,只得随意应了一句。
琪琪格低头瞧见了我放在一旁的酒囊,脸上很有些隐秘的笑容。
“这个马皮的酒囊,怕是你从旁人处顺来的吧?”琪琪格指了指我从嘎鲁那里拿来的酒囊。
“嘿嘿,嘎鲁将军送的。”我颇有些尴尬,只得扯谎说是嘎鲁送的。
“胡说,嘎鲁大哥讨厌你,才不会送你酒喝!即便送,也定然是加了剧毒的!”琪琪格皱着眉头,说得十分直白,也不晓得给我自己些情面,我这样想着,便觉得更为尴尬了。
“是方才宿北给我的,说是嘎鲁感念我救了大汗。”我低声解释道。我觉得自己这个谎话,扯得十分顺溜。
“这样啊!我就说嘛!”琪琪格舒开眉头,轻松一笑说道。
“奈渊,嘎鲁今日夜里向我阿爸提亲了。就在离开你住的帐篷后。阿爸说他会考虑。你,你怎么想?”琪琪格瞪着一双眼睛,将我的脸死死看住。
我轻轻一声咳嗽,转过脸,说道:“嘎鲁将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