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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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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仿佛真的有无穷咒力,高歌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门口,还是娜娜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左承尧也不看她,他低头对怀中的孟瑶柔声低语:“瑶瑶,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让某些人对你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那样怜爱的语气,但说出口来的话却让高歌不寒而栗,仿佛他是索命阎罗,这刻已判下她不赦的罪,从此这一生她再无逃脱可能。

    高歌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也无从可辩,她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左承尧抱着孟瑶离开。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她都仍是只能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像是神识的某一部分也已被他们带走了一般。

    娜娜扯了扯高歌的衣角,怯怯的说:“高歌,我们也走吧,我很害怕。”

    高歌却恍若未闻。

    她的脑海里一幕幕全是昨晚混乱的碎片,她说的话,那个男公关的话,找五个男人,教训下孟瑶,多打两个耳光……

    一切仿若是飞矢击中她。

    是误会吗?还是真的是她吩咐的?她抱着头,头痛欲裂,想不出来。

    “小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恐慌茫然中,顾思源的声音拉回了一点她的意识。

    她见着顾思源就好像见着救星一样,他终于来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从小熟悉的依靠终于来了。她到这时才懂得哭,所有的委屈害怕化作泪水,她哭着扑进了他的怀中。

    顾思源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询问着,“别哭,小歌,没事了,顾三哥来了。你别哭,先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里刚又说得不清不楚的,让人担心死了。现在只要你人没事就好,来,告诉顾三哥,不哭,好好说。”

    高歌这才慢慢抬起泪流满面的一张惨白小脸,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视线越过顾思源的背竟然看见了妈妈。

    她一下子吓得推开顾思源,妈妈怎么也来了?

    顾思源见状立马上前解释:“小歌,你半夜不回家,夫人之前就很着急担心的在找你,好不容易我接到你电话,你又说得含糊不清,夫人实在不放心,所以就跟过来了。”

    高歌更加无地自容,当下只想转身就跑。

    高母着急的大喊:“小歌,你给我回来!”

    还好顾思源马上拉住了她,“小歌,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了,就算你闯了天大的祸事,逃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你先说出来,我们都会为你想办法的。”

    高母也忧心忡忡的说:“小歌,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害怕,说出来妈妈给你做主。”

    一时间,高歌跑又跑不得,说又说不出口,只有眼泪不可控制的簌簌的往下掉。

    最后还是娜娜吞吞吐吐的大致说了下情况,只是把男公关隐去了,说是几个朋友的朋友。而高歌只懂得在旁边翻来覆去的喃喃重复:“妈妈、顾三哥,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那么坏的,我是讨厌她,可我从来没想过那样对她。你们要相信我。”

    顾思源一边替她擦干眼泪,一边帮她说话:“夫人,小歌平时虽然顽劣点,但我觉得她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可能喝多了,也可能是那些坏朋友怂恿。娜娜,晚上那些朋友的朋友都姓氏名谁,我要把他们揪出来。”

    然而在关键时刻,高母却出乎高歌意料的镇定,她果断的说:“现在也不是追查原因和责任的时候,到底是不是小歌的本意先推后再说。这要往大了说可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万一那个什么孟瑶去报警了或捅到媒体上闹大了处理起来就麻烦了,小歌的前途就全毁了。当务之急是马上去找到那个人。思源,你不是知道他们住哪里吗?现在带我去,我要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解决掉这件事。对了,不要让小歌爸爸知道。要不然那个邱小三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幺蛾子。”

    吩咐完顾思源,她又转向娜娜说:“娜娜,你是小歌的好朋友,现在麻烦你帮我送小歌回家,今晚的事请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阿姨以后会感谢你的。”

    “至于小歌,”她捧着女儿眼神涣散的一张泪脸,心疼而又恨铁不成钢的说:“小歌,回家之后你洗个澡赶快睡觉,哪里都不要去,谁的电话都不要接,有什么事等妈妈处理完回来再说。”

    高歌傻傻的点点头,恍恍惚惚的跟着娜娜回家,她并不知道,在她和母亲分开之后,高母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心脏特效药吃下。

    顾思源急忙上前搀住高母,高母摆了摆手,“没事,为了小歌,无论如何我都要撑住。”

    “夫人,可您还是要注意身体,要不这事我去吧。”

    “不,思源,这件事有太多疑点,说不定并不单纯,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陷害小歌。我是她妈妈,我必须要亲自去解决这事。哎,无论如何,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不管是安抚还是恐吓,我总要为小歌把这件事先压下去。”

    ……

    **

    那大概是妈妈最后一次为她挡风遮雨吧,七年后的高歌瘫坐在刘野《温柔地杀我》大幅画作下,心如刀割的想着。

    从那一天之后,她的人生失控般的滑向阳光照射不到的荒芜深谷,再也爬不起来。

    命运让她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了注定的那个人,然而它的另一只手却高举着镰刀,将她的所有快乐与幸福收割。

    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法律没有惩戒她,然而她却失去了更多。

    孟瑶的诅咒成真了。她永失所爱,妈妈、爸爸、还有左承尧;她断子绝孙,那个孩子……

    不仅如此,七年后左承尧不单只强迫她成为他的禁脔,高乐诗还告诉她,左承尧要将她当作一份廉价的礼物送给谢齐;还有当初,他也确实履行了对孟瑶的承诺,放出了她的不雅照视频,害妈妈去世,她身败名裂流放他方。

    而最最痛苦,或者说她最最不要脸,最最贱的是,她仍然爱他。

    如果七年前她不爱他,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悲剧,如果七年后她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不再爱他,她也至少可以令母亲瞑目,自我解脱。

    可她只是软弱的、愚蠢的、没出息的高歌。她从头到尾都对自己的心无能为力。

    她悲哀的奋力站了起来,远远的左承尧走了过来,高歌不知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她想对他说:“放过我吧。”

    如果她的心离不开他,至少让她的人离开他吧。

    她的一生已经毁了,但她不能再逃避,懦弱的鸵鸟一样的不去回想当年的种种,令错误继续。

    正如高乐诗所说,放过我吧,左承尧,也放过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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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左承尧远远的看见高歌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她像似受了什么打击一般,眉宇间的抑郁挥之不去,然而却仍强自支撑着。乐文小说 章节更新最快

    莹白如玉的一张脸失了血色,映衬着红色的鱼尾裙对比强烈,红得更苍凉似血,白得更惨白如纸,仿佛安徒生笔下的小美人鱼。只是不知道是要准备不顾一切,宁愿分开鱼尾变成哑巴也要奔向王子,还是终于绝望即将化作泡沫。

    左承尧心知在他们短暂分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点什么。虽然他暂时无从知晓具体情况,他也清楚即使他问高歌,也得不到理想答案。但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调出画廊的监控视频就可以很容易的获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何况高歌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能令她如此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不难推断。

    可现在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在他可以觉察之前,他的心已经被丝丝细密的看不见的线缠绕,看见她悲戚的神色,那些线就会勒紧,他受不了那样的疼痛,他只想快快抚平她轻蹙的眉头。

    他走到高歌跟前,无限温柔的说:“走吧,我们回家。”

    高歌痴痴的望着左承尧,他总有办法击中她最薄弱的地方,她看似强硬的盔甲在他面前总是不堪一击。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他也是抱着孟瑶这样说的,他说,我带你回家。

    家?

    哪里是家呢?

    对她来说,是曾经高氏那个有妈妈的大宅,还是现在与左承尧同居的住所?或者,是妈妈留给她的那个单身公寓,还是远在圣安德鲁没有人打扰独自一人的所在?

    而对他来说呢?家又是什么呢?

    是当年那个狭小破旧但与孟瑶为邻的小瓦房,还是现在这个已经沾染上她的味道的房子?

    她不知道,但他说我们回家,“我们”是她和他两个人。这么多年来,她辗转半个地球,逃离又回归,寻寻觅觅的,渴望而不可及的仍是那个字——“家”。一个有爱人与亲人的地方。

    她的心软了,她受不了这个字的蛊惑。

    何况他的眼睛那么清澈,在当下,只倒映出她的身影。她总是一遍又一遍的习惯性自我欺骗,也许,他不至于那样对她,至少不会如高乐诗所说那样恶劣。

    她想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听他再次骗她,或者残忍的告诉她实话令她彻底死心的机会。

    她想问问他,到底高乐诗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她就鱼死网破的离开,她可以去自首,去坐牢,去承担孟瑶的所有可能的疯狂报复;如果不是,她就再留下来一个月。还有最多一个月博物馆的修复古画项目就将完成,那时师兄zack也会离开中国,那时父亲航空城的项目大概也渐渐步入正轨,左承尧即使撕毁同高氏的合作也会一并损失,诚如顾三哥所说这是多少多少亿的生意,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吧?至于顾三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给他制造麻烦,如果左承尧真的迁怒与他,她就变卖妈妈留给她的产业送给他吧,反正这次她离开之后也不准备再回来了。

    她逃了七年,绕了一圈,没想到再次回来也不过是陷得更深。

    不管怎样,都是时候有一个了断了。

    高歌开口问他,她说得很慢,声音有一点点嘶哑,“我想问你两个问题,请你,诚实的回答我。我请求你,因为这对我很重要。你不用解释,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只是请你一定告诉我实话,请求你。”

    印象中高歌如此恳求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他强迫她的时候,那似乎也是唯一的一次,她求他,可只是刺激他更加丧失理智。

    而这一次左承尧点点头,简单的说:“你问。”

    “你是不是要把我送给谢齐?”

    高歌问完闭上眼睛,静待他的宣判,于是她错过了他猛然皱起的眉与黑眸中升腾起的那簇幽暗怒火。

    他的声音绷得有点紧,他说:“没有,从没有。”

    “当初我们俩的视频是你一早设计好偷拍放上网的吗?”

    “不是。”

    高歌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看见她的一滴眼泪掉下,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留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水渍。

    她小声的说:“谢谢,谢谢你的答案。”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不管这是实话还是谎话。不管有再多证据摆在眼前,只要你说,我就只相信你。

    她在心里祈求,妈妈对不起,孟瑶对不起。请原谅我最后一次的任性。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该再贪恋哪怕多一分一刻的他给的温暖。但我没有办法,就再给我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吧。之后,我会放逐我的余生,用一辈子的孤独来赎罪,赎爱上他的原罪。

    左承尧上前牵住她的手,“问完了吗?跟我回家吧。”

    高歌深吸一口气,紧紧的回握住他,“好。”

    好,跟你回家,至少这最后一个月,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出画廊,背后握着匕首的小女孩和猪还在永恒的对望着。

    每一个相爱的人都手持利刃,因为只有有恃无恐的被爱着,才能拥有伤害他的无上权力;而每一个相爱的人也都是待宰的猪,因为诚挚的爱着,才会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任他宰割。

    **

    他们一齐走到下楼的电梯门前,却不想电梯门前放着一个提示标志:电梯检修,请走楼梯。

    还好拍卖会场和画廊在五楼,楼层并不高,走下去也不费事。只是高歌穿着高跟鞋有点吃力而已。

    两人走到楼梯前,高歌索性脱下高跟鞋,赤脚着地,这样下楼可要轻松许多。

    左承尧拉住她,“我背你下去。”

    “什么?”高歌一时有点没听清。

    左承尧略略蹲下,背对高歌又再说一次,“上来,我背你下去。”

    这下高歌听清了,她吃惊不已,“左承尧,你……”

    “你的智商是不是低到每次都要我说几遍才能明白,快点上来,不要磨蹭了。”

    高歌犹犹豫豫的,终是伏上了左承尧宽厚的脊背。

    他站起来,背着她一步步往下走。

    那一年的夏日午夜,毕业散伙饭,她喝得醉醺醺的,他也是这样背着她回家。那时候,有漫天星子闪烁,那时候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说:“你就这样背我一辈子吧。”

    他当时说的什么?

    他说,好,那你可要减肥了。

    她现在比那时瘦了吧?可他又怎么会背她一世呢?

    只是这一刻的无人楼梯间,左承尧再次主动背着她,记忆与那一夜重合,令人产生错觉,就好像他真的一直从七年前背着她到了七年后,中间那些不堪统统没有发生过。

    她想要把此时的所有细节都牢牢记住,他微微的喘息声,他耳垂后的那颗小痣,空荡的楼梯间里他坚实脚步的点点回声……

    高歌忍不住想要轻呼他的名字,“左承尧,左承尧……”一遍又一遍,好让这一刻的记忆烙印多一点他的色彩。

    她叫得很小声很小声,淹没在他的脚步声中。然而他却听见了,他说:“我在,高歌,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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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一天晚上回到家,左承尧能敏锐的感觉到高歌的情绪始终不太对,很低落。

    她的灵魂似乎分裂成两半,一半依赖着他,一半排斥着他。忽远忽近,像一抹飘忽的影子,他只怕一不小心,她就会从他的手中滑走。

    他竭力想要抓住她,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晚餐之后,左承尧将高歌拖进卧室,他从关上房门起就开始亲吻她,迫不及待的把她按在墙上,身体与身体紧密贴合,用最炽热的吻引诱她,点燃她,想让那个排斥她的高歌消失、离开,只剩下从七年前就一直狂恋左承尧的高歌。他甚至连灯都来不及打开。黑暗中的吻带着更多的欲孽沉沦,从额角到嘴唇,从双肩到锁骨,邀请她与他一起堕落。

    高歌想要反抗,但那反抗带着三分认命与七分自我唾弃,在男人强有力的进攻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或许只会被当作欲拒还迎。两个高歌在她的体内拉锯着,一个俯首甘愿臣服于心,一个不停咒骂她为何这样下贱。

    挣扎羞愧中,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奔流在脸上,浇熄欲念之火。

    左承尧感到她的面颊上一片濡湿。

    “你哭了?”他停止动作,压抑着问她。

    高歌用手轻轻的抵在左承尧的胸前,分开一点点彼此之间的距离。她没有回答他显而易见的问话,她轻声哽咽着说:“不要……至少不要在今晚……”

    这声音低沉得几不可闻,像是怕被谁听见。

    她并没有指望左承尧会放过她,一片漆黑中,看不清他的神色,这夜无星也无月,天地如一个黑色的囚笼。

    左承尧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如无声的对峙,却不知敌人是对方还是自己。

    片刻后,左承尧浓重起伏的呼吸渐渐平复,他终于松开环绕在高歌腰间的手,放开了她。

    “你睡吧,我去书房。”他说,忍不住又多嘴一句,“不要想太多。”

    出门之前,他最后捧住她的脸,一点一点的亲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只为安抚她波动的心绪,只为胸口那一点心疼。

    **

    左承尧把自己关进书房。

    如之前每一个与高歌隔房而居的漫漫长夜,他必须要用工作来麻醉自己。

    其实他能感觉得到高歌的挣扎与分裂,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高歌,七年前没有,七年后更没有。

    七年前他的生命里只剩下活下去与复仇,他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恋爱的空隙。他也从来不觉得高歌那种骄纵蛮横的富家女会吸引他的目光;而七年后,更是找不出一点点感情得以发生的可能。除了孟瑶的伤痛,他还知道了高歌竟然是高志远的女儿,他的仇人之女,他又哪里有资格为她动情?或者说,高歌根本就是他的仇人。

    然而有一天当你爱上一个仇人,一个你最讨厌憎恨的人,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必须要用尽全身力气来克制自己。

    从雪山回来之后,他甚至都不敢再和她同处一室。

    为高志远所设的圈套已经即将收官,银行、股市、媒体、舆论、官场都差不多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最后的猎杀。

    可他在等待什么呢?

    他带高歌去拍卖会,为她买下她最喜欢的画,是为了收买她吗?还是令他自己良心好过一点?嘿,我爱你,可是我要毁掉你家的基业,把你父亲逼到走投无路。请你收下这些画,不要介意。

    有时候他想,那还不如对她残忍一点,令她彻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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