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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莹莹的手中拿过一方丝帕，洪烈轩大步向前，走到荷姑身边，将丝帕放在他的手臂之上，也开始诊脉。
虽然他未专门学过医术，可是最基本的认知他还是有的。没诊断多一秒钟，他的脸便暗沉几分。
不消多时，洪烈轩撇开丝帕，走到荷姑的后方，大掌微转，陡然打在荷姑的背上。
“轩……”沈莹莹大惊，她不知道洪烈轩在干什么，大声叫道。
洪烈轩并不说话，只是给沈莹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而后又是连续两掌，每一掌都用力极重。
在场的人都不明所以，就在洪烈轩收掌的片刻，只见荷姑猛地作呕，吐出一口鲜血，其中混着隐隐一团黑色。
众人看得恶心，沈莹莹却捂着口鼻上前查看。
“这是什么？”沈莹莹看着那团黑色的块状物，好奇的问道。
洪烈轩看着面色稍稍好转的荷姑，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这才拉着沈莹莹坐下，冷冷开口，“被人折磨到这种地步，你还不愿意说吗？”
荷姑听到洪烈轩的话，轻轻抬起头，略微泛红的脸颊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
荷姑的话说的平淡，但沈莹莹就是能从这一句话中，听到无尽酸楚……
“为什么？这是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不想对你用刑，但是你也不要逼我。想来与这种折磨相比，我的刑罚对你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吧……”沈莹莹猛地起身，对着荷姑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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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荷姑苦衷
听到沈莹莹的怒吼，荷姑反而笑出了声音。“你说的没错，就算是你用刀来割我的肉，也不及我昨日夜里受的苦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许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沈莹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咬牙说道。
荷姑虚弱的摇摇头，“我哪里还有生路……”她的话音很轻，像是在对沈莹莹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哪里还有生路……”
看着荷姑心若死灰、冥顽不灵的样子，沈莹莹也没有其他办法，怒意冲冲的坐下，无奈的看向洪烈轩。
洪烈轩的手抚上她的秀发，宠溺温柔的安慰。
良久，洪烈轩才轻轻开口，“你是没有生路了，即便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多久，五毒散人的五毒虫已经打了你心口处，想来每月这个时候，没有解药，你都会痛不欲生吧。”
洪烈轩的话不重，可是却让荷姑猛地抬起了头。
沈莹莹将这瞬间的变化看在眼中，便知洪烈轩猜的绝对是对的。即便五毒散人不是幕后黑手，这件事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荷姑觉察到自己太过激动，又微微的垂下头，无奈冷笑一声。良久，她才气息微弱的开口，“即便你说的对又如何？你能解吗？”
静静的闭上双眼，荷姑面若死灰，头低垂着，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看这个世界，太过肮脏和无奈，她早已不是她自己了。
“我从被选中的那日开始，便已经没有了生路。没错，这就是五毒虫，只不过比五毒散人的五毒虫更加厉害。五毒散人的五毒虫只要内功极高，可以逼出，可是我心口处的五毒虫……”荷姑说着，脸上更加绝望。
良久，她才继续说道，“可是我心口处的五毒虫，你能用三掌逼出一条，已经算是绝顶高手了。除了解药，没有人能帮我，我丢了主人要的人，失了幽关城，这一劫是逃不过的了。”
荷姑断断续续的说着，一字一句落在洪烈轩和沈莹莹耳中，哪怕坚强如他们，也觉得揪心。
“你为什么会囚困幽关城的百姓，你的主人这样对你，你还对他忠心耿耿，何苦呢？”沈莹莹长叹一声，良久才轻轻开口。
荷姑轻轻摇头，抬眼看向沈莹莹，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姑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善良。”
沈莹莹沉默。
从现代社会的杀手，到洪烈轩的梅妃，从杀人舔血，到宫中恶斗，沈莹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给她冠上一顶善良的帽子。
眉头紧蹙，沈莹莹不解。
洪烈轩才轻轻开口，“身不由己，可心可以。你已如此，我和莹莹不想强求。但是你要知道，就算你不说，那些跟你一样忍受折磨的人，也不会因为你的守口如瓶受到恩赦。”
“但至少他们能过的好受一些……”洪烈轩话音刚落，荷姑便开口说道。
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掉入了洪烈轩的语言陷阱之中，再说下去，必然会露出破绽。
虽然荷姑不再开口，洪烈轩和沈莹莹也已经猜到，向她这样受苦的人，很可能多到不计其数。
沈莹莹看向洪烈轩，四目相对，很快两人便轻轻点头。沈莹莹款款走到荷姑身边，轻轻道，“你既不肯说，我们便不强求你。”
说着，沈莹莹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子，轻轻放在她的脚下，“这个瓶子里，装的是太医炼制的百解丹，虽然不能解你身上的毒物，但每到发作时，你服下两颗，或许可以当做缓解的药物，让你好受些。”
“你……”荷姑听到沈莹莹的话，满脸的不敢置信。
沈莹莹微微一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说我善良，既然你给我扣了这么大的帽子，我就大发慈悲的善良一次。”
“谢……谢谢……”
良久，一直清冷、高傲的荷姑，才声音颤抖的说出这两个字。
沈莹莹摇头，回到洪烈轩身边，挽上他的手臂，依偎着他。轻轻一笑，良久她才开口，“不用谢我，因为不论你活到什么时候，你都只能在这里度过，这是我为幽关城受苦的百姓向你讨的公道。”
“我……我……”荷姑闭上双眼，已经溢到唇边的话，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不能说，真的不能。
她荷姑可以不怕疼，可以不怕死，可是还有她，为了她，她只能守口如瓶。
看着荷姑欲言又止的样子，沈莹莹轻轻摇头，她不想再去逼问荷姑什么，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即便活着也只是苟活，在死之前，让她守着那份信念，守护下她想守护的人，或许是对她最好的慰藉。
靠着洪烈轩，拉着他款款的走出死牢。
沈莹莹能够感受到，身后荷姑正抬头，满含歉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沈莹莹不想回头，因为怕她会看到那一双无奈的眼睛。
“谢谢你，可是，我真的不能说，就算我死，也要保全她……”荷姑对着洪烈轩和沈莹莹的背影，轻轻呢喃。
面若死灰的垂下眼帘，再也不想去看什么。她累了，拼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终成了别人拿在手中的把柄，作恶的工具。若知会如此，她或许一开始就不会去拼、去斗吧……
出了死牢，看着外面的阳光，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沈莹莹仰起头去感受阳光的温暖，只是良久，她的脸、她的心依旧冰冷。
洪烈轩揽着她的腰，感受到她心情的不悦，半晌才轻轻开口，“宿命无常，或许，这就是荷姑的宿命。她作恶多端，但却并非本心，她有想要守护的人，希望她能如愿吧……”
“洪烈轩，为什么世上的人会这么复杂？”沈莹莹长叹一声。
良久，她转头看向洪烈轩，轻轻开口，“以前，在我的认知中，只有死或者活着。为了活着，我必须要去拼，哪怕是去杀人，手起刀落，我都不会觉得有多伤心。”
洪烈轩静静的听着，这才发觉，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彻底的了解过沈莹莹。
知道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一直以为她过的都是无忧无虑的日子，为什么现在从她口中得知的，却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
来不及细想，只听沈莹莹继续道，“那个时候，我觉得我活的很单纯，哪怕身体累的要死，可心却不沉重。现在呢，我是高高在上的梅妃，每天要应付各种算计，我学会了勾心斗角；每天看着无数的人在我眼前演绎着各种人生的悲凉，我觉得世界都是黑色的。”
听着沈莹莹的话，洪烈轩将她抱紧，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温暖的胸怀给她安慰。
“你还有我……”洪烈轩轻轻在沈莹莹耳边呢喃，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安慰沈莹莹的话。
沈莹莹的双手环上洪烈轩的腰，极力的攫取他身上的温暖。良久，她才轻轻呢喃，“我知道，我还有你……”
这一日，在死牢外，一个并不唯美的场景下，阳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了地上，印在了两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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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只欠东风
很久很久过后，两人才渐渐分开，沈莹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陪着洪烈轩一起下了密道，继续监工。
当她下密道的时候，大吃一惊。
“真的三天给我修好了？”说完，沈莹莹激动的用手敲敲两侧及顶部用石头垒砌的硬墙，满意的连连点头。
洪烈轩看着奕奕的神采再次出现在沈莹莹的脸上，心也稍稍放松了些。
搂着激动的几乎奥蹦起来，碰到密道顶部的沈莹莹，洪烈轩轻轻一笑，“是啊，夫人有令，为夫怎敢不从？你说三日完成，我当然要拼命。十里路，几千人，该挖的挖，该运的运，该砌的砌，各司其职，日夜不停，三天我还觉得长了呢……”
听着洪烈轩讨喜的话，看着他略带得瑟的表情，轻轻一笑，趁着四下的人都还在忙碌，沈莹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洪烈轩一愣，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温馨暧昧，沈莹莹的唇便离开了。
脸颊费红娜，沈莹莹拉着洪烈轩的手臂，别过头去，轻轻一笑，“走吧，别得瑟了，我们先走一遭这条暗道，明天，就靠着它大获全胜了。”
“好……”洪烈轩听到沈莹莹的话，轻轻应道。
两人走在密道之中，很快，沈莹莹便发现，密道修建的，比她之前和洪烈轩设计的还要复杂。
看着沈莹莹好奇的样子，洪烈轩浅笑出声。“这条虽是暗道，但保不住会被西门白玉发现，若是被他利用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你将这条暗道修的和迷宫一样，还有这些个或死或活的岔路，就是为了迷惑他们？”沈莹莹惊喜的问道。
紧搂着沈莹莹的身子，洪烈轩现在觉得，他唯一失误的，就是未将这暗道挖的再深一些，那样他就不会担心沈莹莹激动的时候，会蹦起来撞到头了。
“没错，就是这个作用，而且，我还安排人在出口，也就是他们进入密道的唯一入口洒下了……”洪烈轩最后两个字，轻轻的附在沈莹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唇，用只有她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沈莹莹听完，微微蹙眉，“那是什么？”
“一种信号，等到它发挥作用的时候，我再告诉你。”说完，不再理会沈莹莹絮絮叨叨的问话，继续前行。
巡视完密道，已经到了傍晚，两人回到营帐用膳，沈君夜、沈梅彤、沈倩倩都在。
沈倩倩被洪烈轩禁足，不许在军营四处行走，可是因着她特殊的身份，用膳还是和沈君夜一起。
看着他们三人，沈莹莹的胃口并不太好，懒懒的向洪烈轩说了一句，“轩，我还不太饿，就是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便转身回房。
洪烈轩也点头，“好，我陪你，一会儿我命人专门做点吃的，留到你晚上饿了的时候再吃。”说着，他便揽着沈莹莹的腰，一起离开了。
沈君夜看着离开的两人，再看看围坐在自己身边的沈梅彤和沈倩倩，无奈摇头。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才会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吧……”沈君夜心里暗暗的想，只是事到如今，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什么都不能说。
两个女人均是目光灼灼的看向沈莹莹离开的方向，眼中带着的嫉妒和愤恨是那样的相似。
洪烈轩和沈莹莹回到了房间，他特意命人做了几道身影爱吃的小菜，两人对面而坐，好不惬意。
还没吃多大一会儿，便有人前来敲门，“皇上……”
这是洪烈轩派出去的暗卫，他站在门外，等候回应。
洪烈轩看了看沈莹莹，微微一笑，放下碗筷去开门，“东西可都备齐了？”
暗卫轻轻点头，“是，全都齐了”，说完，他将自己身后背着的小包袱交到洪烈轩的手上，“一样不落。”
洪烈轩接过包袱，“好，你先去歇息，明天一早过来，朕有大事吩咐你去做。”
“是……”
暗卫应声离开，洪烈轩关上房门，来到桌前，将包袱放在一边，继续用膳。
沈莹莹想要去查看包袱，被洪烈轩拉住了，“东西再重要，你也要先用膳，身体坏了，要这些东西什么用？”
听着洪烈轩的话，沈莹莹无奈的吐了吐舌头，轻轻点头，飞快的用膳，速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一倍。
不过片刻，沈莹莹便放下碗筷，笑着到，“嘻嘻，我吃完了，这下可以去看包袱了吧。”说完，也不等洪烈轩回应，抓起包袱便跑到旁边的桌子旁，去摆弄她的东西了。
看着沈莹莹心急的样子，洪烈轩无奈摇头，稍稍又吃了一点，他便也放下碗筷，去看沈莹莹在摆弄什么。
来到沈莹莹身边，见沈莹莹手中正拿着一个个盒子，里面是绿色的胶状物体，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洪烈轩好奇的拿过一盒，开口问道。
沈莹莹轻轻一笑，“这是个让你战无不胜的好东西”，说完，她从洪烈轩手里拿过他手中的盒子，又去准备了一个巨大的空盘子，将所有的东西都倒在盘子中，不断搅拌。
“就这个，就能战无不胜？”洪烈轩看着沈莹莹的动作，更加疑惑。
听问，沈莹莹神秘一笑，“当然，你就等着瞧好吧。”说着，沈莹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洪烈轩怕沈莹莹累到，虽然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还是接过了她手上的活，按照她的样子，帮着她搅拌这些绿色的东西。
沈莹莹在一旁乐得清闲。
她看着洪烈轩娴熟的动作，嘴角上扬，“洪烈轩，我真的发现，你绝对是个天才，什么事一学就会……”
“额……”洪烈轩默，这能算是夸奖吗？能吗？能吗？这么简单的搅拌工作，谁还不是一看就会？跟天才扯的上关系吗？
看着洪烈轩鄙夷的样子，沈莹莹笑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明日一早，你将所有需要守城和出去作战的士兵，全部召集起来，我有事要吩咐。”
“什么事？”洪烈轩好奇，为什么沈莹莹今日做事，都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无辜瘪嘴，他也想知道好嘛？
看着洪烈轩的表情，沈莹莹忍不住笑出了声，附在他耳边，将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的一一告诉了他。
洪烈轩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真能成功？”
“我骗你干嘛？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东风一起，他们只有等死的份……”说完，沈莹莹蹙眉，使眼色示意洪烈轩停下的手继续搅拌。
洪烈轩会意，加快手上动作，可是心里还是默默怀疑，“这种战斗方法，真的行吗？真的行吗？”
只不过，这些疑问，他只会默默的埋在心底，不会说出来。他现在想的是，不论沈莹莹的方法成与不成，他都会在兵力调配上巧施妙计。
如此一来，即便沈莹莹这边的计划失手，他还可以后援，不会被西门白玉打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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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号令三军
当晚，沈莹莹又去了厨房，将所有的红辣椒尽数拿了出来，在两个百姓的帮助下，点火将所有的红辣椒炒的干干的，最后研碎成沫。
一切准备好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洪烈轩帮不上忙，只能像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一样，默默的等待沈莹莹回来。
沈莹莹进房，就看见洪烈轩一脸哀怨的表情。她轻轻一笑，“我回来晚了，向夫君大人请罪。”
“那就过来服侍夫君大人就寝，以示惩罚……”洪烈轩顺着沈莹莹的话继续说道。
沈莹莹看着他，撇撇嘴，“什么时候了，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睡觉而已，哪里不正经了？”洪烈轩无辜的眨巴着眼睛，虽然他也想沈莹莹侍候他就寝，**一度，可是也得她沈莹莹乐意不是。
所以，他的侍候就寝，真的就沦落成了睡觉了，仅此而已。
看着沈莹莹泛红的脸颊，洪烈轩心情大好。
沈莹莹一边卸妆，一边轻轻开口，“明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带人顺着密道，去拿西门白玉的粮草。”
“不行……”沈莹莹话音刚落，洪烈轩便斩钉截铁的否决。
沈莹莹默，要不要否定的这么快啊。
心里哀嚎，片刻沈莹莹才说道，“怎么不行？难不成你让我守城，你去夺粮草？开什么玩笑，你是洛云皇帝，到时候西门白玉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你连面都不露，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有诈嘛……”
沈莹莹滔滔不绝，一一跟洪烈轩分析，洪烈轩知道沈莹莹说的有道理，最后依旧斩钉截铁的回绝，“不论你怎么说，就是不行。你说过要跟我并肩作战的，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沈莹莹闻言，笑出了声。她卸好妆，款款走到床边，带着笑意问道，“还不准离开你的视线？那你找根绳子，将我拴在你的腰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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