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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属羊。比我大两岁。
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俩成了最好的玩伴了,只知道自六岁起我有了记忆,大平就出现了。
我家老屋斜对面的老奶奶过房了我的叔伯二爷爷也就是大平的爸爸,他们家就住在了那个曾经作为大食堂的老屋里。
老奶奶去世后,二爷爷把那老屋的东四间卖给了我的一个叔伯三叔,于是,大平、我、三叔家的大姐和她的弟弟大堂就组成了一个四人小集团。
呵呵,怎么和“四…人帮”一样了?一个女的。三个男的?
大姐比我大三岁,大堂比我少两岁。
我们的领导是大平。
我们平日里都是相互称呼小名儿或外号。
——
在村子里,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是一个大园子,在村外,我们去的最多的就是村西的张家老莹盘。
那个大园子是我的一个叔伯大爷的自留园。在我童年的眼里,那个园子大得出奇,比我们后来的新学校都大。
那园子里栽满了榆树、柳树、白杨树、楸树和杏树、桃树、梨树、无花果树以及芙蓉树、姑姑树(我们也叫它楸不拉嘎树)等等各种高高矮矮的树木。
树木间隙的地上,是各类茂盛的野草。
春天里,满眼的青青绿绿的草和红红白白的花儿。
夏天和秋天里,到处都是鸟儿、知了的叫声和小心谨慎就能偷到嘴里的桃子、杏儿等等水果。
冬天里。也有好玩的,大人把草们收拾到一起。垛成一个又一个的大草堆,我们就钻进去玩“趴猫儿”。
运气好的日子里,我们甚至能捉到一只刺猬或者看到一只顾不得放出臭屁而仓皇逃窜的黄鼠狼。(我们叫它“骚水狼子”)
可以想象,那么一个地方,应该是孩子的乐园。
我准备在《童年的乐园》里详详细细地写出我们在那个园子里度过的那些美妙的时光。
村西的张家老茔,模样和那大园子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松树、柏树、柞树,(我们叫它橡子树,它长一种椭圆形的外面有带刺的壳儿的果子,和栗子差不多)少了柳树和各类果树,杂草里多了荆棘,多了艾蒿,多了小野物等等。
我和大平和大姐都是小学、初中的同学。
大姐虽然比我大三岁,但是因为三婶身体常年有病,需要她照顾两个弟弟,所以,她一直到了十岁,才和我一起上了学。
至于大平,则是因为七岁那年爬大杨树掏小山鸦鹊,从树上掉下来摔折了腿,错过了两年的入学时间,只好委屈着一拐一拐地与我同学。
没上学之前,我们四个人除去在老奶奶的老屋前玩摔泥娃娃玩老鹰捉小鸡等等游戏外,(关于童年的那些游戏类的记忆我准备在《童年的游戏》中详细写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个大园子和老茔里度过的。
上学之后,我们课余和星期天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村西的沟壑里和村南的小山丘上以及村东的望不到边的庄稼地里度过了。
因为那时候我们的母亲已经开始强制我们挖野菜、拾草、刨药材了。
对比那种纯粹的玩耍,这种种的劳动十分的令人讨厌。
可是,我们惧怕母亲的斥骂和巴掌,于是,只好委曲求全,费些力气,把篓子弄满,然后,学着生产队长的腔调,大声吆喝道,歇歇了!哎,歇歇了!!
遇到费了些力气仍未填满篓子而又特别想玩的时候,我们就折几根绵条,支在篓子的底部,把野菜或者野草轻轻摊在上面,然后,玩去。回到家,把篓子朝母亲眼前一送,说,篓子满了,我回来了。
——
小的时候,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背后里叫大平“跟脚子”,认为那是大人们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才那样叫他。
直到十五、六岁了,才知道“跟脚子”不是好听的名儿,和我后来知道的“拖油瓶”一样。都是对跟着母亲在父母成婚那天出现的孩子的蔑视之称。
大平是我二奶奶嫁给我二爷爷时就带着的孩子。听我奶奶说。那年,大平两岁。
我奶奶是我二奶奶和我二爷爷的媒人。
我二奶奶在娘家村里和一个有妇之夫相好后怀上了孩子,六、七个月了,她的爹妈才发现了。那年头流产的手段不多,而我二奶奶又消极对待吃药、爬树、跳墙等等爹妈想出来的种种办法,让大平在她的肚子里继续茁壮成长。
二奶奶快临盆的时候,爹娘逼问出了孩子是谁的,于是。爹娘和她的兄弟们把她送到了那个男人的家里。
那男人的一家因了理亏,只好侍候了二奶奶的月子。
那时候,建国已经六年,新的婚姻法明确规定不准娶妾,那男人的几个舅子后来忍不下去了,跑到姐姐家,把我二奶奶和大平装在一个大麻篓里抬到了二奶奶娘家的门前。
二奶奶的爹娘兄弟和对方开了战,双方几番交手,互有胜负。
我二奶奶趁着战况激烈之时,从麻篓里爬了出来。悄悄地抱着大平走进了自家的大门。
等到大平长到两岁,二奶奶终于受不了爹娘和兄弟媳妇的白眼。领着大平四处要起饭来。
二奶奶要饭要到我们村,我奶奶就给她介绍了我二爷爷。
我二爷爷是一个残废军人,到过朝鲜,冰天雪地里冻坏了身子,得了痨病,二十八、九岁了,没能娶上媳妇。
关于我二奶奶的一生,我曾经用长篇小说《骨上的女人》来表现过,那里面有很多的虚构,而在这个系列里,我将用《天堂的女人》这一篇章如实地诉说我二奶奶的故事。
唉,我二奶奶和她的儿子大平,都在去年的春天去世了。
——
记忆的碎片,此时让我十分的伤心。
难道人的命运真的是一下生就决定了吗?
为什么大平的一辈子竟然是那样的灰暗?
在我的记忆里,我童年的伙伴大平,除去和我们在一起有过快乐之外,似乎再也没有过快乐。
也许,他在新婚之夜有过?
也许,他在儿子降生的那天有过?
也许,他在饱受了半年肝癌的折磨之后,在终于要解脱的那一刻里有过?
——
我和大平的快乐一直持续到我们上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叫“联中”)
鬼使神差,我们在联中里竟然成了同桌。
到了联中二年级,在我们俩人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件大事,那件大事不但影响了大平的一生,而且,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的一生。
关于那件大事,我会在《朦胧之性》里对大家说说清楚。
当时,大平被开除了学籍。
我呢,则被推荐上了高中。
从那以后,我们俩虽然在我高中回乡以后有过一些交往,但是,我们再也没能寻回童年的快乐。
和大姐的友谊结束得比较早。
我十岁那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我们四个人约好了逃学出来粘知了。
大平从家里偷出一口袋麦子,我从家里偷出一根竹竿,大姐从家里偷出两根针和一些线。
我们四个人跑到村西南的水库边上,蹲在那里将小麦嚼啊洗啊做成了粘筋,然后,用蓖麻叶子和扁豆叶子包好,夹在胳膊窝里。
大平和大姐长得高,他们俩负责粘,我和大堂负责寻找知了和用针线串起粘下来的知了。
在那个大园里,我们兴高采烈地收获着。
大平在一棵柳树上连续粘下了五个知了,当他粘下第六个知了的时候,知了哇哇哇地叫着,他也大声尖叫着把竹竿送向掂着脚尖准备摘下知了的大姐。
忽然的,大姐妈呀地叫了一声,用手捂住了胸脯。
我们听到知了在大姐的胸脯那里继续哇哇哇地叫。
原来,大平不小心把竹竿的头儿触到了大姐的胸脯上。
那知了和粘筋都粘在了大姐的衣服上。
我和大堂怕那知了挣开粘筋飞了,赶快跑上前去,四只黑乎乎的手一齐朝大姐的胸脯上抓去。
大姐不知为什么。突然地哭了起来。
大姐哭得胸脯一起一伏的。
我惊讶地发现。大姐的胸脯。鼓起了两个桃子般大的东西。
我们三个愣愣地看着大姐哭。
大姐那样哭了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扭头走了。
那天晚上,我二奶奶把我们粘的两串儿知了放在锅里炒熟了,大堂回家叫大姐去吃,大姐没去。
从那以后,大姐再也不和我们一起玩了,她开始喜欢和那些小闺女们跳方、拾巴鼓、踢毽子了。
我还发现。大姐在学校里,也不和男生说话了。
时隔不久,大堂也离开了我们的小团体。
大堂的离开,和大姐的离开无关,大堂的离开,和我有关。
有一天下午,刚刚上了一年级的大妹妹哭着到我们教室里找我,说大堂打了她。
我一听,心里就冒火,就想。好啊你个大堂,你竟然打俺妹妹。咱们这不是白好了吗?
我气冲冲地去了一年级的教室,走到大堂的座位前,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大堂哇地哭了起来,我看到他的鼻子流出了通红的血。
我跑回自己的教室。
那天的晚上,我们正在家里吃饭,就听到大街上传来了三婶的叫声,三婶喊着我母亲的名字,叫她出来。
三婶喊,你出来,你看看你爱琴(我的小名儿)把俺大堂打的。
母亲看了我一眼,我说,他打俺妹妹。
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当着个妇女主任,脾气很大也很倔强。
当下,母亲放了饭碗,走出大门。
不多会儿,就听她们两个对骂起来。
我从来没听到母亲和三婶那样骂人。
母亲骂我三婶,你个逼就。
三婶骂我母亲,你个逼就。
我们吓得躲在家里,没敢出去。
后来,听我奶奶说,我母亲和我三婶最后还想撕头发,被街坊们拉开了。
三婶和我母亲因为我们小孩子的打架而狠狠地打了这一架。
这一场架,让我们两家人在以后的十几年里互不往来了。
母亲时常嘱咐我们兄妹,不准到她家去,不准和大堂姊妹三个说话儿。
不说话儿就不说话儿,可是,我心里却老想着一件事。
有一年过清明,我到三婶家打秋千。
三叔在他家的厢屋门口吊了一个小秋千。
我和大姐、大堂正一个坐着打、两个站在两边送的时候,三婶从正房走出来。
三婶塞给我一个热乎乎的鸡蛋。
大姐和大堂两副馋相盯着我,我顾不得打秋千,拿着那个鸡蛋,飞快地跑回了家。
没等进门,我就大声喊,妈,俺三婶给了我一个鸡蛋!
那时候,一年里,我只能吃到一个鸡蛋,那就是在过清明那天母亲分给我们兄妹每人一个的那个鸡蛋。
那时候不单单是穷,我母亲过日子也是太杀实了。
直到现在,母亲还常常在我们兄妹和她相聚的时候说起我们过清明时的馋相。
母亲说,我蒸好了小鸡小燕儿,放在杌子上的笸箩里,你们姊妹们啊,围着那笸箩,转过来转过去,我就对你们说啊,等明天过清明了,再给你们吃。
三婶的那个鸡蛋自然的就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
我这辈子打过两次人,这两次,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因为此,成年的我,再也没有打过人。
打大堂,是第一次,它让我失去了大堂这个最好的童年伙伴,也让我失去了再得到三婶清明节鸡蛋的机会。
那第二次打人,是在联中放学的时候,我和大平与临村的同学开仗,我扔石头打破了一个男同学的头。
那个男同学个子高,跑得快,他追上了我,把我按在沟里痛打了一顿。
虽然那次打架没有影响我们继续说话儿和友好相处,但是,那顿痛打后的疼痛和羞耻,却让我刻骨铭心。
大约从我十七、八岁的那几年起吧,三婶家里便开始连遭不幸。
先是当民办教师的大姐得了精神病,(大姐的故事我曾经用小说的形式表现过——见系列小说《故乡女儿》)然后,就是三婶也疯疯癫癫了。
再然后,就是大堂抗着土枪到村外打兔子,打死了临村的一个老太太。
大堂给人家披麻戴孝,三叔给人家赔了二千块钱,才私了了那件事。
因为这个,大堂跑了东北,当了盲流。
再再后来,大姐的小弟弟被人诬告强…奸并报复杀人,判无期徒刑入狱。
三婶和三叔在那之后就相继去世了。
病了的大姐先后被几个光棍儿弄到家里过日子,十二年前,也去世了。
那些年,母亲常说,行好得好,他们没行好,老天爷就给了报应。
我听了,心里便有些难受。
后来,当我的父亲脑栓塞瘫痪在床八年,当我的哥哥下海经商弄得家徒四壁,当我的嫂子和侄儿相继住进了精神康复医院,当我其他亲人的家庭也像许多家庭那样遭遇到了这样和那样的不幸之后,我的母亲就再也没有重复关于我三婶一家人遭报应的话题。
这些年,我母亲和我谈起故乡的那些早去了的人的时候,就爱叹气,说,唉,人这一辈子啊,瞎混呢。
母亲的脾气也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而变得越来越小了。
——
大堂后来从东北回来了,他把老屋又卖给了我二奶奶。
我二奶奶把那八间老屋翻新后,给大平娶了媳妇。
那年,大平已经三十四岁了。
他因为跟脚子的身份,因为那一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腿,当了许多年的光棍队队长。
——
父亲没有去世的时候,我每年的春节回家和二老团圆,一般的都会遇到大平和大堂领着孩子们去给我的父母拜年。
那时候,我们不再用小时候的称呼称呼对方了。
我对大平说,叔,你过年好。
大平回我的问好,说,张龙你也好。
大堂对我说,二哥过年好。
我说,大弟你也好。
他们对孩子说,快问二哥好,快问大爷好。
匆匆忙忙的,他们又到其他的家庭里去拜年了。
——
仔细想想,三十多年了,我和大平、大堂再也没有坐在一起说说话儿。
不过,我相信,他们的心里,也肯定有着和我差不多的关于童年的回忆。(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六章 诛杀
那次,沐道人用的是器物青藤缚仙绳,而这一次,令狐木用的却是自己丹田里的木灵力。
“好!小蝼蚁,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我就不客气啦!我要吸干了你,把你变成一根枯木头!”乾坤圈自言自语道。
令狐木感到自己丹田里的木灵力,通过十指,汩汩地朝外涌着。可是,木灵力幻化的青藤,不但停止了生长,而且,迅速地枯萎起来!
令狐木心下大骇,急忙松开了抓住赵海的双手,抽身后撤。
在令狐木松开赵海的同时,赵海反伸出手去,抓住了令狐木的胳膊。无奈,令狐木的劲力比赵海的大许多,他稍一挣,便脱开了身子。
就在这时候,乾坤圈幻化出了一只巨大的火龙。火龙张牙舞爪,吼叫着扑向令狐木。
令狐木惊骇莫名,双脚一跺,倒飞出去几十米远。令狐木从腰里掏出一张符篆,啪地贴在了鞋子上。
眨眼间,令狐木咪哩嘛啦了几声,身子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线,窜向了天幕的深处。
看着令狐木逃得不见了踪影,赵海把周沫抱进王向阳的那辆警车里,开着它,直奔华京市。
路上,赵海向周沫问起被绑架的事儿,周沫告诉他说,放假那天的傍晚,她坐地铁回家。到了久安门广场站,刚出站口,就被人捂着嘴巴,拖进了一辆警车里。
刚看见警车的时候,周沫还认为是华京市公安局要把她抓进局子里,审问有关令狐琦在故宫里盗窃玉白菜的事儿。可是。她马上就明白了。她被人绑架了。
那个拖周沫进警车的人就是王向阳。
当时。王向阳穿着便衣,戴着一副大墨镜。他用一块破布,迅疾地堵住了周沫的嘴巴,接着,又用绳子捆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脚,用一条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
警车疾驰着,颠簸着。当警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王向阳把周沫扯出车厢,他扛着她,走了一会儿。
王向阳再放下周沫,解开了蒙住她眼睛的黑布后,周沫就看到了令狐木,一个身穿白袍,白发白眉白胡子的干瘦老头。
就那样,令狐木把周沫关进了暗室里。
听了周沫的诉说,赵海咬牙切齿地道:“这一切都是令狐琦的爷爷令狐计策划的!哼哼,犯我女人者。虽远必诛!”
三个小时后,赵海把周沫送到了周家。看着平安归来的周沫。周家人喜极而泣,齐齐向赵海道谢。
在周家,赵海给国安部部长王霖挂了一个电话。
赵海告诉王霖说,天渡市的令狐家,在向周沫逼婚不成的情况下,指使公安警察,强行将周沫绑架到了天渡市。
王霖咋一听赵海的话,有些不敢相信。
待赵海将事情的前后经过仔细说了一遍,又告知了令狐家关押周沫的那个四合院地址后,王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