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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胖和赵河问赵海,埋头写的是什么作文,赵海说:“记叙文和议论文各写了两篇。因为高考语文时,作文分占的比例很高,所以我想好好练习一下作文写作。”
华国的新时期还没开始,赵海此时也不想对孙小胖和赵河多说些什么,只要他们能依照他的提议,安心复习功课,不在高考到来时匆忙上阵、急抱佛脚就行了。
吃过晚饭后,赵海下山回村了。他对孙小胖和赵河说,他要带着新写的这几篇作文,找五婶给批点批点。
推开孙小胖家的门,赵海看到,郑美芳正坐在饭桌旁,聚精会神地听收音机。见他进来,郑美芳摆摆手,让他坐下,示意他先等她一会儿。
坐在郑美芳的身旁,赵海听到,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华国的新闻。一个十分重要的大会,在华京市召开了。
赵海刚坐下,播音员就开始播报参加大会人员的名单——在主席台前排就坐的有,华国公有会总会长某某某、副总会长某某某、某某和某某某······在主席台前排就坐的还有,原华国人民军元帅赵珏武、原华国第一副国务卿李学文等国家和军队的老领导人······
赵海发现,当播音员念到赵珏武和李学文等老领导人的名字时,郑美芳转过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赵海就看到,灯光下,郑美芳一脸潮红,激动得都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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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清风拂山岗
防空洞的出口,在五龙城东北边一个小山丘的脚下。小山丘的周围,是一片杂草丛生、人迹罕见的槐树林。文雅他们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出口铁门上的那把长了锈的铁锁打开了。
揽着赵河走出防空洞,回头看一眼那铁门和铁锁,赵海冷汗直冒,不由地在心里暗喊了一声侥幸。如果那女绑匪临离开时将这铁门重新锁上,那自己和赵河,还不得在防空洞里饿死?
夜已深,经历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追悼会之后,此时的五龙城,显得特别宁静。夏夜的风,凉飕飕的,赵河贴住赵海,不知是因为这风,还是因为后怕,她瘦弱的身子,簌簌地抖着。
赵海不顾赵河的阻拦,脱下了自己的蓝布褂子,给她穿在了身上。看着多了一件衣服,却仍旧打哆嗦的赵河,赵海决定,先找一个地方住下,等天亮了,休息好了,再带赵河回家。
空荡荡的大街上,不见一丝灯光。赵海揽着赵河转了大半个五龙城,才找到了一家小招待所。这个时代的华国,在小县城里,别说星级酒店,就是普通旅馆,也极少存在。
敲开了门,说要住宿,那睡眼惺忪、披一件肥大工作服的中年大妈,狐疑地看了看几乎蜷在赵海怀里的赵河,再看了看上身只穿了一件蓝背心的赵海,问到:“你们什么关系?”
赵海道:“兄妹关系。我是哥哥,她是我妹妹。”
“兄妹关系?不像!你们俩一点也不像!”中年大妈的睡眼睁大了,仔细再看了看赵海和赵河,摇摇头说。
“谁说我们不像呢?我们俩可是双胞胎啊!”看着中年大妈那暧-昧的眼神,赵海有点尴尬。同时,他说出的话,也有些底气不足。赵海心里也清楚,小赵海的模样,确实和赵河不像。借尸还魂后,赵海也常感到奇怪,这双胞胎兄妹,怎么竟然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呢?
“你们是学校的同学吧?开完了追悼会,怎么不回家,在外面玩到这大半夜?”中年大妈开始肆无忌惮地扫描起赵海和赵河的全身上下。
“大妈,我们不是学生,我们真的是兄妹啊!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带着钱,我们歇到天亮,就回家。”赵海道。
“我们这里的床位已经满了,你们到别的地方去住吧。”没等赵海再说什么,那大妈就砰地将门关上了。
“哼哼哼,小小年纪不学好,半夜出来搞流-氓!”门缝里,传出中年大妈鄙夷的声音。
“你——你胡说什么?!”赵河娇斥一声,从赵海的胳膊里挣出身子来,冲到门前,抬腿就去踢小招待所的门。赵海见状,急忙拉住了她。
“大妈,开开门吧,让我们进去吧。我们不是搞——唉——唉,怎么和你说呢——我们真的是双胞胎兄妹啊!”赵海轻轻地拍着门,哭唧唧地央求着。
“别敲门了!赶快走吧!哼哼,我没打电话叫公安来抓你们流-氓就不错了,还想让我放你们进来继续搞流-氓?没门啊!”
赵海呆了——搞流-氓?说我们搞流-氓?!还想叫警察来抓我们?这是什么年代啊?尼玛,这是什么观念嘛!——唉唉唉,怨不得天,怨不得地,都是自己的构思惹得祸!罪魁祸首,还是自己啊!
看着赵海在发愣,赵河扯扯他的胳膊,说:“哥,你带我回家吧!”
赵海道:“五龙城离三家村,有四十多公里啊!再说了,还有那么多山路啊。”
赵河说:“咱们不怕。哥用自行车驮着我,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到家的。”
赵海转头四顾道:“要不,我们先找一个挡风的门洞,在里面歇着,等到天亮再回家?”
这时候的华国,交通不便利,通讯也相当落后。除去一些单位,县城唯一可以打公用电话的,就只有邮电局。可这邮电局,夜里是不开门的。赵海救出赵河,想给赵世友和吕丽报个平安都没办法,他只能带着赵河回家。
“哥,我冷。要是去了门洞里你抱着我,那我就答应你。”赵河道。
我抱着你?你答应我??这——这——赵海刚刚在绑架案中滋生出来的兄妹之情,瞬间被冲动的本本戳碎了!
“小河,要不,咱们在大街上来回走走,等天亮了,我再带你回家?”赵海暗暗骂了自己几句无-耻之后,问赵河道。
赵河摇摇头,说:“不!我现在就想回家!我现在就要哥哥带我回家!”
夜色朦胧,赵海似乎看到,赵河小巧俊俏的脸上,有亮晶晶的东西在滚动。
从梨花园的花草丛中拖出那辆大金鹿自行车,赵海带着赵河连夜赶回三家村。
赵河习惯性地钻到赵海的胸前,坐在了自行车的大梁上。赵海道:“小河,到后面的座位上坐吧,那里舒服。”
赵河道:“不,我怕冷,在前面坐着暖和。”
赵海听了赵河的话,免不了一阵腹诽不已——尼玛,在前面暖和?这是什么道理嘛!骑起车子来,迎面风习习而来,哪里有坐在后面暖和呀?
赵河朝后仰着身子,将头贴在赵海的胸前。赵河飘飞的发丝,拂着赵海的脸庞,一阵阵少女的幽香,涌进赵海的鼻端,钻入他的心肺。
赵海又有了那种崩溃的感觉。他压抑着骚-动的迤逦幻想,紧紧地握着自行车把,弓着腰,勾着头,闷声不吭,双腿用力地猛蹬车踏。
“哥,我不要在五龙城学习开拖拉机了。”默默地行了一段路后,赵河突然开口说到。
“好,这就对了。我就说过了嘛,当拖拉机手,哪有当大学生好啊?这次回家后,你就和我、和小胖一起,复习功课吧!”赵海心里一喜,又开始鼓动赵河考大学了。
“哥,我退出培训班,不是为了考大学。我——我是不想再和哥分开了。”
“这个——嘿嘿,小河,说真的,咱们十五年来,还——还从没分开过这么多天吧?人家都说了,双胞胎之间,感情就是深啊!”
“哥,我要不是女的,就好了!”
“啊?!小河,你说什么呀!能生成龙凤胎,对父母,对自己,都是天大的幸运啊!你没想想,在全世界的人类中,这种概率,是几十万分之一啊?”
“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不想长大了嫁人。”
“小河,你放心,我保证,从今以后,谁要敢再伤害你,我——我就让他死!”
“哥——”
“是真的!我不骗你!你也看到了,哥不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混的坏学生了。哥我现在长大了!变强了!有能力保护你啦!”
“哥——”
“下坡了,小河你坐好了,我要加速了!”
“嗯——”
“嗨嗨嗨,小河,哥骑得快不快呀?”
“嗯——快——”
“小河,你不给哥加油了吗?”
“嗯——”
“小河,你瞌睡了吗?”
“······”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风吹,夜行,自行车在朦胧的山岗上飞驰,赵海豪情激荡、柔情百转,禁不住小声背诵起诗句来。
这是赵海前世故乡武侠小说大宗师金庸先生笔下的句子,是金庸先生虚构的顶尖武功九阳真经中的几句心法口诀。
刚背诵了一遍,赵海就连连摇头——啊不好!中庸之道害死人!什么他强任他强,他横任他横,哼哼,应该改成他强我更强,他横我越横才是!
嗯,也不对!此时此情,什么强啊横的,大煞风景啊!难道就没有好句子来形容我和赵河的这次夜行了吗?
赵海摇完了头,顺眼看看倚在自己怀中睡了过去的赵河,一种前世从未享受过的快-感,如同温热纤细的水流,漫过了他的全身心。赵海轻轻地道:“清风拂山岗,爱意满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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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震慑的效果(下)
爷爷的突然站起,吓了文雅一跳,她条件反射似地滑后两步,道:“爷爷,你没亲眼见过他,你自然不会害怕了。什么障眼法啊?!罩子灯铮亮,我的一双眼睛瞪得比铃铛都大,有什么障眼法能瞒过我?”文雅和爷爷争论着。
“你再好好想想,他手里拿没拿什么东西?还有,他的脖子上和脸上,有没有贴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文雅的爷爷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嗯——哼——好像——好像除了一身蓝布衣裤外,他身上没带别的东西——嗯?有一件东西,嗯?!还真的有一件奇怪的东西呢!!”文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道。
“他有一件东西?奇怪的东西??小雅,你快说说看!”文雅的爷爷停住了脚步,以不符合他老年人身份的一个轻快迅疾的侧滑,飘到了文雅的面前。
“哎爷爷,你鬼影似的,吓了我一大跳!”文雅又本能地闪出几步,压着声音,抱怨到。
“乖孙女,他身上到底有件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你赶快告诉爷爷啊!”文雅的爷爷,又一个轻飘飘的侧滑,站在了文雅的对面。
“他——他右手腕上,戴了一只黑黝黝的镯子!”文雅一边努力地回想着在防空洞里的情景,一边回答爷爷的询问。
“镯子?黑黝黝的镯子??金的?水的?还是木的?你看清楚了没有?”文雅的爷爷立即警觉起来。
“爷爷,什么金的水的!黑乎乎的能是金子吗?水的?水做的镯子,您老人家看见过吗?看那黑黝黝的颜色,我猜,那镯子大概是用什么乌木铁木黑竹紫藤做的吧?”文雅反问爷爷道。
“唉唉唉,世道变迁、沧海桑田啊!连我的孙女都对镯子一窍不通,更别说普通人家的女孩啦!什么跳脱啊,什么腕钏啊——唉,不多说了,不多说了,说多了你也不懂。爷爷说的金镯,是指所有用金属、包括合金做的镯子。爷爷说的水镯,是指用玉石、翡翠、玛瑙、碧玺、冰糯什么的做的镯子。”文雅爷爷摇头晃脑地说。
“这个——这个——爷爷,我真的没看出他那镯子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文雅如实地道。
“一个男孩子,戴着一只古怪的手镯,还是戴在右手腕上的,这——这本身就有些奇怪!嗯——确实奇怪啊!我——我现在真的想见见这个少年呢。”文雅的爷爷重新坐回椅子里,打起了瞌睡。
呼噜呼噜的声音再次从文雅爷爷的嘴巴里发出,文雅回到旁间,和衣躺在了一张空床上。
窗外,一缕晨曦,照进屋来。文雅想到了赵海在砍刀下毫发未损的躯体和那张诡异的笑脸,头晕了,心也乱了。
五龙城黑-道大姐大文雅,被赵海震慑得失魂落魄了。
——
黎明时分,陈二狗匆匆地进了五龙城。参加完了王总会长追悼会的人们,经过了这几天的折腾,大概都身心俱疲地赖在了梦乡里,五龙城的大街小巷,不见一个人影。
沿着一条寂静的胡同,陈二狗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一座小院的大门前。抬起右手,“砰——砰——砰,砰——砰——砰——”陈二狗轻轻地、极有节奏地敲了六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二狗闪身而入。
“强哥,事情成了吗?”钱金宝和孙军站在门后,见了陈二狗,钱金宝急切地问到。
钱金宝和孙军的脸色,都有些蜡黄,眼睛也有些红,显然,二人为了等待陈二狗,竟是一夜未眠。
“事儿没做成。”陈二狗随手关上了小院的大门,有些丧气地道。
“啊?赵海他——赵海他没来?还是——还是他带了好多人来了?”钱金宝脸色难看地问。
“来了,他一个人来了,可我找的人没制住他,还让他把赵河救走了。唉,小钱,定金人家退回来了,你点点看,是不是五十元。”陈二狗有些不舍地从衣兜里掏出几张华国币来,递到钱金宝的面前。
钱金宝接下钱,数也没数,一边朝裤兜里塞,一边气急败坏地道:“强哥,你不是说你找的那个人武功高强,他的手下,个个身手不凡,人人都有一把大砍刀吗?怎么会办不成事儿呢?”
陈二狗道:“赵海的护体神功,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啊!他——他竟然连砍刀都不怕!我找的那个人按照约定,想砍下他的一只手来,可连砍了几十刀,他的手腕,竟然没受一点伤!砍他的人还朝着他的脸和脖子砍了十几下,也没砍出伤口来!”
“啊——!”
“啊——!”
钱金宝和孙军,都惊叫起来。
“小声点!别吵醒孙军的亲戚!!”陈二狗赶紧看了看对面的几个黑乎乎的窗户,低声嘱咐钱金宝道。
看着钱金宝和孙军二人满面惊色,陈二狗将从文雅那里听来的事情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当陈二狗讲到文雅为了保命,万般无奈地砍下了两个小弟的双手时,只见钱金宝和孙军,听得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孙军更是不堪,没能治愈的两个重伤蛋蛋,不断地抽搐着,一股骚腥的尿液,从他软塌塌的本本里流出,顺着他的大腿,淌了下来。
陈二狗看看二人的样子,最后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赵海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他一定会追查是谁雇人绑架赵河的。小钱,我们还是躲一躲吧!”
钱金宝从呆愣中清醒了过来,想了想说:“赵海昨天就找过我了。他没有证据,咱怕他干什么?再说了,我要真和他豁上了,找我舅舅出面,抬出我爸爸来,整不住他才怪呢!”
“唉,小钱你有个当大官的爸爸,可我没有啊!我——我要跑路了。我不回白龙镇了,我直接从五龙城火车站走人,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我再回来。”陈二狗道。
“强哥,你这一走,不就坐实了这件事是你找人做的吗?叫我说,既然你找的那个人没说出你来,那这件事,就只有你知我知孙军知,咱们三人咬住了牙,死不承认,他赵海又能怎么了我们?”钱金宝虽然比陈二狗小了十岁,可他的脑袋瓜子,在此刻,却表现出了聪明之处。
陈二狗犹豫了一下,道:“小钱,这些日子来,我连续帮你对付了他几次,他对我,肯定是怀恨在心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避避他。你们俩也小心点儿,以后别再招惹他了。我走了!”
陈二狗说完,拉开了小院的大门,急火火地朝火车站的方向奔去。
钱金宝看着大门外陈二狗远去的背影,扭头对孙军道:“这个赵海,太可怕了!你看看,连陈二狗这个大混混都被他吓跑了!哼哼,留着他,是个祸害!我们——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除掉他!”
“除掉他?是啊金宝哥,我是白天也想,夜里也想,想着怎么除掉他!可棍子打不死他,砍刀也杀不了他啊!怎么办?还是用水淹他?或者,放火烧他?要不,弄些老鼠药,我找机会给他下毒?”孙军问到。
“哼哼,这些法子,都不容易得手。我有一个办法,让他不死也要残废!”钱金宝恶狠狠地说。
“啊?!金宝哥有什么好法子?快说说我听听!”孙军一脸急切地看着钱金宝。
钱金宝道:“枪!孙军,我负责弄把枪,你继续负责情报,不信这次干不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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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震慑的效果(上)
深夜,五龙城郊,一个城乡交界处的村子。深深的巷子里,三间有些破败的青砖黑瓦房,掩着门,窗户里透出一片朦胧的灯光。
房内,正间迎门处,有一张三抽桌,桌上,摆放着一些刀子、剪子、镊子、针管、纱布、棉棒等等医疗用具。桌子的后面,一个七十多岁的红脸膛老人,正坐在太师椅里打瞌睡。太师椅的背后,贴满了整面墙的药柜,一层层、一格格,发出暗红色的光。
房内的东间,门框上,挂着一幅白布帘子,挡住了里面的四张木板床。其中两张木板床上面,躺着人,躺着两个没有了双手的人。他们的胳膊,被白纱布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