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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着渐渐愕然的殷素儿,低低地笑开,仿佛是无意识的,他那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白皙的前额,将那些垂落的纤长刘海丝丝密密的缠上去,复又轻轻柔柔的挽到了她的耳后。
他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因为他觉得这样已经够了。
帝王走到了和殷素儿相距极近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用那刺破了的,还滴着血的手掌握住殷素儿冰冷的指尖。
紧紧地,五指相扣。
“朕,送你回兰馨阁。”
不知为什么,握住她的手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冷涩的感觉。
当殷素儿忐忑的再次抬起眼睛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底的是两泓虽近在咫尺,但远比夜空和幽潭更加深邃而遥远的湖水,映着水光的眼眸仿佛汇集了整个夜空的星辰。
是他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忽远忽近么?
还是他看透了自己的计划,步步为营?
可是为什么,自己仿佛快要成功,却时常回过头来感觉到自己其实还在原地?
“皇上不再留夜了么?”殷素儿被赫连政牵着手送回了兰馨阁,却没有想到他真的就要走。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赫连政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阿染?”
阿染便推开了屋门,从阁外走了进来,站在了门前,看着帝王和皇后牵着手。她依旧站在那里还不敢走进,便问:“皇上……有什么事?”
“伺候皇后洗漱,早些睡下罢。”赫连政似乎还有些话梗在喉咙,却迟迟未说出来。
殷素儿怎么能够忍受赫连政对于自己的主动无动于衷?她怎么能够忍受赫连政想说话却迟迟不对自己开口?
她强硬的拉住赫连政,却忘记了他手掌中被剑刺伤的口子越来越深。
指尖嵌入他模糊的血肉之中,粘稠的,嫣红的血镶进她的指甲。她却抬头质问赫连政:“皇上对臣妾有什么不满,请皇上直说!”
手掌心,猛地一疼。
男子的唇角冷涩,转过脸来却是清冷一笑。
他冷冷的丢开了她的手,看着殷素儿的脸说:“昨晚,山鸦殿内,朕收到了皇后给朕的书信。”
像是朵朵盛开的红莲,绽放在暗夜之中。
脸颊停留的笑意,只剩下了可笑。
他说谎……
殷素儿从来没有写书信,惟一的一次想要写书信,是给赫连诀,可是……她却始终没有落笔,就服下了毒。甚至,她一度想要再拿起笔,却都没有力气。
现在,殷素儿终于有了力气可以提起剑,却没有再拿起笔。
甚至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给赫连诀写信。
“皇上收到的信,怎么知道是素儿写的?是写的落笔是素儿,还是字迹像是素儿的笔迹?”殷素儿虽然不知道那信中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但是她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赫连政的眉宇间瞬间笼上了一层薄怒,沉声道:“难道你要朕说出来那信中都写了什么吗?”
殷素儿微微侧过头,只见他薄衫若玉,人淡似影,初雪般的淡雅。无暇玉石般的脸上,如黑玛瑙一般透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尘世浮华,那双眼睛,似乎只是看着她一个人。
感觉到了赫连政在注视着她,她摇了摇头,“只怕是皇上中了什么人的计谋,还是皇上根本不相信臣妾,所以才会听不到臣妾的解释。”
窗外,一阵风呼啸着吹过,正好吹落了一树什么花瓣,刹那间一股悠远清淡的芬芳撒了开来。
女子走上前去,低低地握住帝王的手,宛如静夜一般的眸子低低笼罩住赫连政,“皇上肯相信臣妾么?臣妾什么时候在兰馨阁,什么时候不在,去了哪里,有多长时间,皇上不是最为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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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59 周璇终于得胜归(2更)
女子走上前去,低低地握住帝王的手,宛如静夜一般的眸子低低笼罩住赫连政,“皇上肯相信臣妾么?臣妾什么时候在兰馨阁,什么时候不在,去了哪里,有多长时间,皇上不是最为清楚么?”
赫连政惊诧着回身,才知道原来这阵子自己错的究竟有多离谱!
自己把阿似作为眼线安插在殷素儿的身边,对于她的一举一动都观察的丝丝入微。殷素儿去哪儿,在兰馨阁做了什么,阿似都记录下来给自己汇报。
可原来,殷素儿统统都知道,只是还装作全然不知。
赫连政猛然转过脸来,深褐色的眸子痴痴地望住她:“你,真的没有去山鸦殿?亦没有去给赫连诀写信?”
他适才编了一个谎话,其实……是自己编出来的,他想要诈出来殷素儿的心里话。也许只是自己没有看见,没有发现她给赫连诀写过信,甚至派了人去探望过他,否则,凭着殷素儿那么足的心气儿怎么可能这么久没有赫连诀的音讯却不着急?
而殷素儿,并不是不着急,而是她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慌。
“皇上还是不相信臣妾,臣妾说没有,皇上不信,臣妾说有,也是为了皇上说的。可皇上用心想一想,臣妾若是真的写了信,为什么偏偏去山鸦殿。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是要被皇上逮个正着吗?”殷素儿笑了笑,伸出了长袖之中细长的手指。
她观摩着自己纤长的指甲,只想丝丝的叩进掌心之中。
殷素儿笑,“臣妾,应该没有皇上想的那么蠢罢?”
长裙腾身旋转而起,夜色微光之中,银白月光之下,后宫之中的亭台楼阁宛若铺陈开一轴水墨的画卷,浓淡得宜,错落合度。
她一身素白长裙,层次高高低低掩映在月色星光之下,脸颊上淡抹浓妆,俏影初绽。明明是一袭白衣清雅若莲,可殷素儿她偏偏又将这世间最为纯净的白色穿出了妖娆的缤纷之惑!
赫连政猛然转头,殷红的唇角挂上妖娆的笑——
却在下一个瞬间,唇角倏然转为残酷的骇冷!他一手托住女子急速旋转的腰身,朵朵如花聘婷泫然……
“你怎么这么傻!”赫连政看着怀中殷素儿的掌心里,刀剑划出的在她手腕处的口子,顿时,他的眼中只剩下心疼和悔恨:“朕相信,相信你好不好?你不要再伤害自己……因为朕……已经不想要再伤害你一分一毫。”
殷素儿点点头,看着低眸笼罩住自己的赫连政。她一手温柔地覆上他的脸颊,手指颤抖着,在他俊逸出尘的脸上留下了点点的血斑。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赫连政已经累了?不会肯再次伤害自己了。因为……殷素儿自己也已经很累了。而他,身为一个帝王,又怎么不会累?
“让他回来好么?然后……我们就好好的在一起。好吗?”殷素儿脸上的表情安然,腕上汩汩流出的血液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舌从袖间流出。
男子的薄唇微启,勾起浅浅的弧线,似笑非笑的感觉,很轻很柔,很安静……和之前在殿堂上冷漠的君王完全是两个人。
赫连政抱起了受伤的殷素儿冲出了兰馨阁,身边的阿似,阿染都跑过来,心疼的看着赫连政。赫连政却紫金袍子用长剑划破,割裂成了断断的碎片。
他怒视着怀中的殷素儿,“你不许死,朕说过你若是死了,朕会让天下人给你陪葬!我答应你让阿诀回来,可唯独求你……不准死!”
第一次,他求她。
第一次,他终于肯答应她让赫连诀回来。
也许赫连诀早已埋土黄沙,也许金戈铁马,仗是如何也打不完。她想要的是安定,不是杀戮。
当殷素儿冲着他妖娆一笑,男子唇边隐隐吐露着浅红色的鲜血,笑得荼蘼:“也许,一直以来都是朕的错。也许你从未给阿诀写过信,这一年多以来,朕不知道你究竟心有多狠。”
“可是唯独朕,给阿诀写过一封信。朕告诉他,他去塞外之后,你日夜思念他,双目失明。所以……你再也看不到他骑着夜眼马,带着那顶面具凯旋而回的模样。”
从殷素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渐渐地暴露出了恐慌——
这封信里的话该有多么狠毒,唯独赫连诀自己一个人知道。
在那个长久以来都是血腥和杀戮的地方,他和沐阳郡公并肩作战,也许他还抱着希望,回来见到殷素儿一面。可是赫连政却生生的将他的希望泯灭。
赫连政将她安放在锦阳殿的榻上,他却独自地望着殿上高高悬挂着的金顶雀。殿外一声传话,道破了整个大殿的寂静:
“报……前方捷报,祁阳郡公带领五万狼狮将士凯旋,三个月周璇终于得胜!只是……只是……”
传话之人单膝跪地,一手握拳紧紧地扣在地面上。
寒冬深邃,却在寒梅飘雪的时刻迎来了这个好消息。赫连政扶起那传话之人,双目睁睁:“只是什么,快讲!”
“只是……只是祁阳郡公只身入了敌营,为了夺取战争的最后胜利,不料被敌军发现,撒了迷沙郡公他……双目失明了!沐阳郡公也受了重伤,正在……”
听到了这里,在内室接受安太医包扎伤口的殷素儿推开了安太医从榻上起身。
却直接迎上了赫连政的眼眸,几乎是强硬的口吻命令道:“回去!安太医……请继续给皇后娘娘包扎伤口。”
“是,皇上!”安太医起身,拉住了殷素儿的手腕。
她一声吃痛,却狠狠地甩开了安太医的手。“我不包扎!我要听皇上告诉我,祁阳郡公现在怎么样了,沐阳郡公又如何?”
赫连政直接横抱起了殷素儿,横眉冷冷道:“朕不知道!”
“你知道,你都知道,可是你就是不让我听到对不对?!你魂淡!告诉我,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殷素儿挣扎着,在赫连政的怀里极为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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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0 请赐臣妾一丈红
“你知道,你都知道,可是你就是不让我听到对不对?!你魂淡!告诉我,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殷素儿挣扎着,在赫连政的怀里极为不安分。
当她听到了赫连诀双目失明的那一瞬间,也许她才能够真正的想象到体会到当赫连诀在与自己相距百里之外的地方,听到自己双目失明的消息时,他的心情。
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皇后若是不想朕伤了你,就别再乱动了。”赫连政抱着殷素儿直接走进了内室,身后的安太医紧随其后。
殷素儿用脑袋抵在赫连政的胸膛上,试图表明自己的不愿意,可是怎么样对赫连政都是无动于衷。
“殷素儿,你不想活了么?”赫连政终于将她丢在了榻上。
男子怒气冲冲地看着殷素儿,殷素儿却是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子就坐了起身来,直直的看着赫连政。
“对,我就是不想活了。我早就不想活了!皇上,你把我砍了吧,砍了就眼不见为净了。”殷素儿拿起了身边的枕头,朝着赫连政的胸膛上砸过去。
不料,赫连政站着却没有躲避,一手抓住了枕头。
一步,一步地逼近殷素儿,在距离她脸边极近的距离停下来。“你确定,你要朕砍了你的脑袋?”
殷素儿看着赫连政唇角勾起的邪魅的笑容,她竟然浑身发颤!
“皇上要拿走臣妾的脑袋,便直接拿走。”殷素儿闭上了双眼,不再看赫连政。
一种像细丝般阴冷的气息萦绕在殷素儿周围,但她却无法感知它的可能的来源和攻击的方向。
赫连政兀地在唇边凝起了一丝丝笑意,“皇后还是拿走朕的命罢,朕可不敢再伤害皇后了。”
说着,他一手挥着,让身边的安太医退了下去。
自己又拿起了木盘上的东西,亲自为殷素儿包扎着手腕上的伤口。一边包扎着,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你心心念念的祁阳郡公就要回来了,你只要再等上三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殷素儿再也忍不住,甩开了赫连政握住她的手。
“包扎什么包扎?见什么见?他眼睛瞎了,你耳朵也聋了么?”殷素儿将赫连政给自己的手腕上缠着的纱布都扯开,却又闷声吃痛。
伤口绽裂开来,又开始向外渗血。
赫连政一下子站起身来,怒视着殷素儿,几乎眼睛里满布血丝。他唇角冷涩,冷冷道:“你不要这只手了,朕还要它有用!谁允许你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朕跟你保证,你的一只手受了伤,朕要赫连诀的双手都砍掉!”
锦阳殿外,忽然簌簌的下起了雪来。一阵风吹过,雪花四处纷飞。这场雪浓郁而沉重,气势恢弘,寒风吹来,凌冽地几乎割裂了衣袍,深深刺骨。
听了赫连政这么说,殷素儿还真的不再动了,兀自又看着手腕上零落的纱布,重新缓缓地,缓缓地复又缠了上去。
“皇上……请皇上帮臣妾包扎……”殷素儿自己一只手缠来缠去,却总是弄不好纱布。只好,她又转向赫连政求救。
在殷素儿看到赫连政的那一瞬间,赫连政脸上那抹意义复杂的目光忽然就溶化了,象耀眼的冰雪瞬间融化在三月的阳光,还带着一抹和风般温和轻暖的笑容——
“不准备自残了?”赫连政走到了殷素儿面前,举起她受伤的手。
殷素儿摇摇头,“不自残了。”
“不准备再说那些不要命的话,不要朕砍了你的脑袋了?”赫连政给她包扎着,问殷素儿。
殷素儿摇摇头,“皇上要臣妾三更死,哪能留臣妾到五更?”
这下子,赫连政才是笑了。
“朕告诉颜云若,明天不要再进宫了,皇后有意见么?”赫连政终于在殷素儿眼神的重压之下,帮她缠好了纱布。
锦阳殿内的炉火烧得很旺,几枝红梅插放在廊下,轻浮着的花瓣伸展在坠落的雪花里,悠悠然融进一片银素中。
从殿外偶尔飘进几朵雪花来,点点融在廊上,像是温柔的眼泪静静的渗落,却是带不进一丝寒冷。从殷素儿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殿外下雪的风光,可是她却能够感受到雪花纷纷落下来的美好。
初雪,本就是那般美好。
却总是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来临。
殷素儿点头答应着,“臣妾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皇上,又是一年一度的秀女入选进宫的日子了,皇上还是没有确定挑选秀女的时间么?”
两个人,总是这样。
斗嘴,相互掐架。却依然能够彼此钳制住对方,都拿捏着对方的软肋。
赫连政还是拿着她没辙,摇摇头:“朕,还没想好时日。不如皇后帮着朕想想看,哪个日子好。”
殿外,一阵风卷着飞花似的雪子簌簌的飘进来,殷素儿只是看着那雪花纷纷扬扬顿时起了兴致。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眼,朝着赫连政浅浅一笑:“那……皇上要不要臣妾也帮着皇上挑几个妃子呢?”
“如果可以,自然是极好的。”赫连政答话。
殷素儿根本没有想到赫连政竟然会这么说,还是笑意盈盈的。
一时间,她脸上显露出难以捉摸的神色。眼中又是气又是脑,偏偏又是死鸭子嘴硬,甩开了赫连政的手,向着锦阳殿外走去。转过脸来,丢下了一句话:“皇上把臣妾想的太大度了,臣妾小肚鸡肠,若真是有那么一天,皇上还是早点赐了臣妾一丈红罢。”
说完,殷素儿已经踏着轻巧的莲步,轻身旋转着走到了锦阳殿的门口。张开了双臂,闭上了双眸,长长的睫毛在微风的吹动下柔然颤动着。
赫连政伸出手,站在她的身侧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她整个人都是那么温暖,她在赏雪,可是自己却在赏她。
在赫连政的眼中,殷素儿走到哪里都是一处无可媲美的风景。
殷素儿正是要逃,却被赫连政搂得更紧,抽身一凝眸:“想逃?想逃到哪里去?”
女子盯着他鸷猛冷骇的神色,她的心口像被烈火炙烤着一般,身体的体温在他森冷的注视下却忽冷忽热起来:一会仿佛如置熔岩,一会却好似坠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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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61 山河拱手为君笑(2更)
女子盯着他鸷猛冷骇的神色,她的心口像被烈火炙烤着一般,身体的体温在他森冷的注视下却忽冷忽热起来:一会仿佛如置熔岩,一会却好似坠入冰窟。
赫连政唇边邪魅的笑容早已换成了一股令人冰冷澈骨的妖娆,却在殷素儿柔然若水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微微动容。听着她慢慢的趴在自己的耳边,似乎是乞求道:“素儿想出宫,看初雪。”
“你是想要出宫,看阿诀回宫吧?”赫连政竟然连想都没想,直接说出了口。
他若有若无的搂着女子的肩膀,却好像只是轻轻地倚靠着。
殷素儿的脑袋从裘里微微地探了出来,黑发稍稍有些凌乱的披散着,衣领微微敞开,精致的锁骨上因炉火的温暖染着薄薄的绯红。
她轻轻地用手腕戳了一下赫连政的心口,“皇上再说,臣妾保准皇上再也看不到明天的臣妾了。”
屋子里,缓缓地弥漫着熏香。
赫连政的眼底里层层熏染着笑意,他静静地注视着殷素儿略带生气的面容,他一笑浅浅道:“噢?皇后又要寻死觅活?”
“不,臣妾在死之前先把皇上的眼睛挖了再说。”殷素儿作势伸出了双手成了猫爪子一般,在赫连政的眼前抓了一下:“皇上不是对祁阳郡公说臣妾的双目失明了么?祁阳郡公现在凯旋,若是没有看到臣妾失明,那就皇上代替臣妾好了。”
因为,殷素儿还是不肯相信赫连诀的眼睛看不见她了。
哪怕是真的,她也不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