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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书信一封，给赫连诀：素儿想了很久，原本不该来的，却来了南疆。没有想到真的能够见到你的，还能够看见你，如此安好。好多事情，过往的种种一时间都像是翻滚的海水，在脑海里蔓延开来，我也快有些受不住了，感谢有你。你说，让我走，我不是没有想过。选择了不辞而别，是因为我怕再看到你的那一瞬间，之前做好的那么多那么辛苦的准备都会瞬间倾覆，我还是选择了自己离开。
——念安，勿挂，素。
“姐姐，我们真的要走么？”宁儿问，还是一路的向前走着。“真的不跟祁阳郡公道个别么？而且……姐姐就那么相信郡公不会把我们的行踪告诉给皇上么？”
宁儿是一心为殷素儿好，只是她对于赫连诀和殷素儿之间的感情并不明白其中的曲折。
殷素儿以为，不论自己是生是死，是在南疆还是在罗刹山，赫连诀都会为自己保守秘密，只要她不愿意告诉赫连政，赫连诀拼死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只是，她错了。
并不是只要赫连诀肯肯费劲了心思乃至性命去保护她，她的行踪就可以不被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不值得托付，更不值得信赖。
殷素儿转过身来握住惜儿和宁儿的手，“别说了，我们继续走罢。选择天亮之前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晚了我们第二天早上就到不了罗刹山了，还是加紧赶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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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5 置之死地而后生（2更）
殷素儿转过身来握住惜儿和宁儿的手，“别说了，我们继续走罢。选择天亮之前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晚了我们第二天早上就到不了罗刹山了，还是加紧赶路罢。”
待到天黑之前，宁儿和惜儿都已经累得走不动了。殷素儿拉着她们的手继续的走着，终于她自己也是走不动，才走到了一个森冷的树林里，靠着粗壮的树身坐下。
“我们就在这儿歇会儿罢，若是真的走不动了，就等到明天天亮之前再行路。你们看，如何？”殷素儿问。
不知道怎么的，从早上离开了赫连诀的围堡之后，殷素儿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她只想快些回到罗刹山。
惜儿点头答应着，宁儿也无力的靠在树身上，脑袋和惜儿抵在一起，许是长途跋涉太过劳累的缘故，她们很快就睡着了。只有殷素儿一个人，眼睛已经很困乏的几乎疼痛的睁不开了，却还是睡不着。
夜已深，殷素儿脑袋靠在胳膊上翻身正要睡去，山上的小树林里却是一阵阴凉的冷风吹过。她不觉揽紧了怀中的包裹，双手抱着双臂。似乎恍惚之中睁开了眼睛，却只是看见山上树林里下了一阵雾气。
迷蒙蒙的，只看得到昏暗的一片。像是沉沉的睡了好久，感觉到耳边似乎有人浅浅的鼻息，她才猛地惊醒过来，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
宁儿和惜儿呢？！
怎么不见了！
“姑娘，你怎么能在山上一个人睡着呢？”一个身穿白衣长衫的男子声音浅浅而来，似乎从花丛中穿过，荡漾在殷素儿的耳边，和着周身山上树林里萦绕的雾气和冷风，那么萧瑟，那么令人发寒……
殷素儿才猛然转过头来，却发现自己被一个男子凝视了许久。
她不敢说什么，只觉得这个男子一身的贵胄之气，不论是眼眸之中灿若晨星的光芒，还是身上掩饰不住的气派，都是平常人不可接近的。难道，是他把宁儿和惜儿带走了么？
正当殷素儿睨着眼睛对眼前的男子有所怀疑之时，才看见男子身后站着十几位身材健硕的黑衣男子，看起来个个都是高手。其中一个瞧着殷素儿，凑在男子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
男子侧过眸子看了殷素儿一眼，对身后的男子说：“你们退下，我还要跟这位姑娘说几句话。”
“是！主公！”
十几位黑衣高手纷纷退后几米开外，山上的雾气凝结，白雾又像是穿破黎明的光线几寸，点点的照着那十几位黑衣高手的周身，发出丝丝缕缕的寒光。
殷素儿知道现在还是深夜，更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男子身形似乎只有个上半身！她是斜斜的倚靠在树身上睡着的，而眼前的男子长衫曳地，而他似乎也是整个身子都斜斜的倚着，只是一只手撑在地上！
她不禁后退半步，脑袋生生的磕在了树身上。“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宁儿和惜儿被你掳去了哪里？”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殷素儿明明已经是浑身都瑟瑟发抖，却还凝着眸子瞪着眼前的男子。他长得眉清目秀，甚至是干净的，好看的，却自然带着一种凌傲之气，孤独而又冷骇。
“我……是你不知道的人。我为什么会出现……那要问问兰妃娘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从皇宫里跋山涉水来到这荒芜的破南疆。宁儿，惜儿在下不知道是谁……只是在下确实请走了两位姑娘，兰妃娘娘若是可以答应在下的一个请求，在下可以立即放了那两位姑娘。”
裳衫说完，朝着身后抬了抬眸。眸中的压力穿过层层的雾气到达身后的黑衣男子身畔，一辆车轮飞快的滑动到裳衫的身后，殷素儿几乎没有眨眼，却看见裳衫腾身一跃直直的，安稳的坐在了那轮身之上。
他，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殷素儿几乎没有见过比眼前的男子身手更加敏捷，迅速的人，她甚至怀疑哪怕是赫连诀，师傅两人联合起来都打不过这个白衣男子。更何况，他还只是用了一只手撑在地上，他没有下半身。
身后的十几个黑衣男子也都是高手，殷素儿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预谋之中。
“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殷素儿几乎不用问，眼前的男子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虽然还是礼貌和蔼的，可是他言语间分明带着一种层层逼迫的急切。
像是，受了谁人的指示——
“或许……你是皇上派来的人？要我回宫？”殷素儿疑问道，现在的情况，听着这男子话中的意思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了若指掌。“是或不是？”
不料，男子凝眸冷对着殷素儿，与她相隔这不过三步的距离，殷素儿仍然能够深切地感受着他层层冷睨的温度。却许久，才释然一笑，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水墨晕染的折扇，轻轻地摇曳在脸畔。“姑娘猜的很对，只是……姑娘想好了要回宫了么？”
只是看着那男子的唇的一瞬间，殷素儿在那片刻间想了很多。
她似乎一瞬间回到了罗刹山，她想起来之前她曾将即将要凋谢的白菊都种在了后山上。毒火烧过的地方虽然寸草不生，却还是肥沃的土壤。若绮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一手覆在她的背上，用哀怜的眼神望着她。却听见殷素儿缓缓地开了口，“我在等待着奇迹的发生，总之这些白菊即将要凋谢，我就把它们种在这里，看看会不会真的活下来。”
如果会活下来，那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罢？
所以，自己在武功如此高强，却身怀不露的男子面前，也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殷素儿不是因为放肆的大胆而说出的这句拒绝的话，而是，她真的看不透眼前的男子眼中所想。
她甚至觉得，这个男子根本不是赫连政的手下。因为，赫连政不会用这么狠这么绝这么冷的人，他会拿捏不住他，这个看似温顺，实则冰冷无比的男子。甚至，杀人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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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6 陌路才遇是裳衫
她甚至觉得，这个男子根本不是赫连政的手下。因为，赫连政不会用这么狠这么绝这么冷的人，他会拿捏不住他，这个看似温顺，实则冰冷无比的男子。甚至，杀人不眨眼！
殷素儿话刚说出口，只觉得前方不远的男子的身子笑得都有些颤抖了。殷素儿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他，他又扶起了额头，嘻嘻地笑了几声道：“兰妃娘娘果然是女中豪杰，虽然裳衫在江湖上的名声不远，但行路十几年来也没有听一个女人对裳衫说过一个‘不’字。”
“兰妃娘娘，您是第一个。”
原来，他就是裳衫！
殷素儿不禁肩膀瑟瑟发抖，原来他就是师傅若绮第一个口中提起的男子裳衫！还记得殷素儿初到罗刹山时，若绮教了她一些习武的招式保护自己，还告诉她了一些江湖上需要注意的名字，裳衫是第一个！
师傅的话是需要记着的，若绮知道的名字必定是没错的。那么……裳衫是那么武功高强的一个人，却是没有想到，原来他是个残疾的人。或者说，他是在江湖上被人偷袭了才断了双腿？不然师傅不会忘记告诉自己这一点。
可恨！
殷素儿真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好好的听听师傅说裳衫的时候好好记下来他的一些弱点！她现在根本一点都想不起来师傅说裳衫的时候到底都对自己讲了什么，又或许……他根本没有弱点！不，人都是有弱点的，只是他隐藏的很好罢了。
树林中忽的吹来了一阵萧瑟的风，与这个闷热的季节相悖。
一个剑飞速的旋转着，在树林之中斩落了一地的树叶，都是一刀两瓣，簌簌地落在了殷素儿和裳衫的面前。殷素儿正是低下头想着解救的办法，却没有想到一把剑斜斜的插在了自己的脚边！
她猛地倒退了半步，站在原地猛然抬起头来。
剑是赫连诀的剑，赫连诀站在自己的面前背对着她。她的心，陡然一沉！
她不是没有想过赫连诀会出现，却没有想过赫连诀会是自己一个人出现。只是现在，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只是看着赫连诀的手腕朝后，将身后的她护的紧。
“你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封书信，我自然知道你是要回罗刹山，只是怕你走了小路，偏偏你真是走了小路。我一路跟着你，却发现自己被跟的迷失了方向。这是第一次，在南疆我自己迷失了方向。”赫连诀说明了原因，殷素儿才知道为何他会及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许是裳衫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面前会突然出现了个劲敌，眸子轻轻地一睨，伸出手来揉了揉额头，淡淡一笑道：“祁阳郡公赫连诀？”
如果仅凭他猜出了眼前的人是兰妃殷素儿，殷素儿倒也不觉得有些什么，可是赫连诀没有带着面具，裳衫却依旧能够辨识出来他的身份。这下，殷素儿倒是感到浑身发寒了。
赫连诀将殷素儿掩护在身后，正是拔剑出鞘要与那裳衫火拼。男人，果然是不讲什么话就要面红耳赤。只是殷素儿分明觉得此事还应该有些余地的。自己的师傅若绮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若是殷素儿报出了若绮是自己的师傅的身份，或许会不会有救？
还未等殷素儿思考，赫连诀便是已经举着剑直直的朝着前方的裳衫刺去。
裳衫的身后有十几个黑衣高手保护着他，殷素儿猜想到他就不用自己出手，只是坐在那轮车上，轮子微微后退，咕噜噜的几声重力压迫声。身后的四名黑衣高手便已经围上前去，和赫连诀展开了交战。
殷素儿站在原地，眉头紧蹙着看着赫连诀和他们的厮杀。她知道，如果只是这四个黑衣高手对战赫连诀的话，那必定是赫连诀赢。可如果是十几位黑衣高手轮番和赫连诀交手，赫连诀的体力必定会慢慢的消磨殆尽，甚至到最后连裳衫都不用出手，赫连诀就已经没有了力气。
殷素儿并不是对赫连诀的实力做了低估，只是她知道他适才对于自己的解释之中已经悄悄地告诉了自己。他说了他跟着她走了一天一夜，他被裳衫设计的路跟丢了，漫漫跋涉的他早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殷素儿猜想，这就是赫连诀为何连局势都不分清楚就开始打斗的原因。
也许再拖下去，赫连诀就真的要和她在这荒芜的南疆深陷尸骨。
只是观战之中，殷素儿果然猜的没错。十二名黑衣男子轮番上阵，为的是消磨赫连诀的体力，几番下来赫连诀已经有些疲累，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虽然暂时他们还不能出手放招对赫连诀造成什么伤害，可是赫连诀真的已经很危险了！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或许，她需要的不是赫连诀来救她，而是自己救了自己。
“裳衫，我答应你，回宫。”殷素儿站在原地，隔着树林里层层的雾气穿过那刀剑的交错声中望着前方微笑着观战的裳衫。
他一身白衫若玉，有的却是心机暗藏，层层冷睨。
他似乎早已经掌控了全局，这精心的布局，甚至让殷素儿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她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却极为清楚的，再这样没有原则和理智的对抗下去，结局必定是对自己和赫连诀不利。
裳衫一手止住正在打斗消磨赫连诀精力的十二位黑衣高手，似乎唇角渐渐地抿起了一抹会心的浅笑。
赫连诀长剑收手，衣袍的衣角却生生的被自己割裂了开来。回眸望着殷素儿的笑容，他的心底微微一颤，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面抽枝吐芽，又渐渐地长成了妖娆翠绿的长藤，轻轻一拉，从五脏六腑间全都是苦涩的艰难……
他其实多想说一句，不要走，不要回宫。
可是他却无法说出口。
不是因为他根本无法胜过裳衫，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或许保护不了她。
一瞬间，殷素儿低眸之时看见赫连诀的袖口处在缓缓地滴血。滴落在那破碎的树叶上面，与那绿意一片开成了多多妖娆的红花。他紧握的拳头几乎陷进了皮肤，殷素儿才笑得更加的灿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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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37 雨后荷塘走一遍（2更）
一瞬间，殷素儿低眸之时看见赫连诀的袖口处在缓缓地滴血。滴落在那破碎的树叶上面，与那绿意一片开成了多多妖娆的红花。他紧握的拳头几乎陷进了皮肤，殷素儿才笑得更加的灿烂不已。
原来，她一直都是赫连诀掌心的明月。
是明月啊。
她不想说什么对不起，她早就选择了和他安然的道别。只是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又看到这样受伤的他，殷素儿微微的努了努唇：“我跟你走，裳衫。”
一阵不知从何处刮来的狂风顿时遮挡住了殷素儿的视线，浓郁而沉重，凌冽而刺骨，几乎可以割裂了衣袍。裳衫在层层冷风中对着赫连诀浅笑，“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带着她走，结局却是你和她死在一起。”
“当然还有两个选择，就是你们之间只能活下一个人。我要，你选出来那个死的人，赫连诀。”
似乎顿时起了风，风中夹带着层层的雪子，殷素儿迈着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又顿了顿继续向前走着，心中的苦涩的感觉夹带着过往的回忆的种种，他救过了自己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假装着冰冷的嫌弃自己。
甚至赫连诀每一次折了命的保护自己最后都还是要说一句，再也不要见面了。殷素儿从衣衫里掏出了一朵花瓣，撚成了碎末放进了嘴里，痴痴傻傻一笑。她多希望赫连诀这次能够说一句话，他选择死的人是殷素儿。
盯着赫连诀脸上倏然鸷猛冷骇的神色，她的心口像被烈火煎熬般，身体的体温在他森冷的注视下却忽冷忽热起来：一会仿佛如置炙热的狂火熔岩，一会却好似坠入了无尽的冰窟。
她等到的，终究是一句：“我死，但她必须活。”
赫连诀似乎忘记了他和殷素儿现在是处于被人宰割的地步，可是从他冷冷的眸子和笃定的声线里，他几乎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
夏天终还是过去了，在南疆的那几天她虽然过得匆匆忙忙，几乎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在与赫连诀的吵吵闹闹，争斗之中过去的，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后悔，最后他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了自己。
尽管皇宫深阙高筑，深宫庭院里一尘如洗。下过了雨的空气里，却俨然一种冰冷宁瑟的滋味了。御花园里树枝枝桠顶端的叶子仿佛被重新漂染过了，弥漫出浓重的深绿色的气息。
“接连下了好几场的大雨，我也出不了兰馨阁，只好一个人呆着，实则是烦闷极了。”殷素儿抬起眸子转向身边的萧瑾南，笑了笑又举起了手露出长袖之下掩藏的茭白皓腕。
采撷下一片槐树干瘪的树叶放在了唇上，脑海里顿时凝结出来的曲子，倒已经都是片刻的相思之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萧瑾南也折下了一片槐树叶放在手心里，却抬头细细的打量着殷素儿：“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似乎，这话不是为了寻求殷素儿回来皇宫里的答案，而是为了庆幸。
从南疆之后，便再无赫连诀。
殷素儿的心思，也再一次地被掏空。只是，并不是记忆被吞噬了，消逝了。而是被她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里。只是抽出了时间的空隙，就会虚无的，像是一阵狂风似得摧枯拉朽似得从五脏六腑，席卷而来。
最近几天下了好几场大雨，清风徐来，吹拂着池水中荷叶亭亭如盖，在一片碧绿之中，偶而有几朵粉色的花苞若隐若现。青蛙叫过一两声，从这片荷叶上蹦跳到那片荷叶上，热闹的很。
却是丝毫不像是夏天将要过去，萧瑟的秋天即将来临了。
殷素儿带着一抹意义复杂的笑容顿时融化了冰河，像是耀眼的三月的阳光，却无声的带着些忧郁而冰凉的气息道：“南郡王可曾听说过裳衫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萧瑾南那般放心。
即使是知道，萧瑾南或许是站在赫连政的那一边的。即使知道，萧瑾南其实心里也一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