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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冉捋胡须一笑,转过身来对着侍女一挥手。殷素儿站在原地,双肩上按住的几双手便都松开了。她却迟迟不肯挪动步子,琥珀色的眼眸如清水一般凝望住赫连诀,他身边的守卫们也都纷纷退到了一旁,可是她却觉得她的危险褪去了,可他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他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来这里?
难道他不知道宁冉是什么样的人吗,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被他发现和自己的关系吗?
可是现在她担心的,仅仅是他的安全。
“长公主,请罢。”身边的侍女正是要扶住她,却被她轻蔑而狠辣的目光狠狠地剜了一眼。
推开那侍女肮|脏的手。
她听着赫连诀口口声声叫着都是长公主,她也不得不狠下心来转过身,一步……一步……仿若脚心踏在火铺就的路上,心房好像一根根针密密匝匝的扎进去,揪心的疼。虽然唇上已经被自己咬得深紫,面上还是要装作无所谓。
长袖间,她未曾被人发现的手心里,被细长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在长袖间刺绣之上开出朵朵猩红而妖娆的曼珠沙华。
宁国府院落里,微风徐徐,她指尖的白纱轻轻飞扬。在她步履间的方向望去,今晚的月色朦胧,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寒意弥漫。刹那间,一缕缕似梅花的香气渐渐地袭来,萦绕在殷素儿的鼻翼间,她诧异……春天怎还会有梅花绽放!
忽然间想起,似乎有听宫里的侍女们说过宁国公有一位貌美如花的侍妾,极喜欢梅花。如今一想,莫不是因为这位喜欢梅花的侍妾,宁冉竟然在满园里都种上了梅花树?
殷素儿正是沉思之时,却愈发的嗅到浓郁的梅花的香气。她转身回眸间,但见一身素白的男子身段优雅翩然而立,鼻翼轻轻地嗅着半开半就的梅花骨朵。低眉浅笑间,风华妖娆无限……
“长公主,快些走罢。”身边的侍女一直催促着殷素儿快些离开宁国公府。
可是殷素儿却看那人看得入了迷,他有着一张皎洁无暇的脸,身段却好似女子一样圣洁清雅,浑身散发着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芳香,似乎掺杂着梅花,兰花……还有各种说不出的花草的香气。可是即便是如此纷繁杂乱的花味冲撞着,却碰击着感官,让殷素儿觉得这真是一个奇异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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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5 笑颜如云颜云若(2更)
殷素儿看那人看得入了迷,他有着一张皎洁无暇的脸,身段却好似女子一样圣洁清雅,浑身散发着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芳香,似乎掺杂着梅花,兰花……还有各种说不出的花草的香气。可是即便是如此纷繁杂乱的花味冲撞着,却碰击着感官,让殷素儿觉得这真是一个奇异的男子。
她不禁联想到孤冷高贵的萧瑾南,他也是一个爱花的男子,他爱的是红木棉。萧瑾南五官实属绝色,而他却拥有着温柔与智慧和男子的气魄和谦和;而眼前这个男子样貌姿容亦是上乘,可他有的却是辗转之间流淌的高雅的气质和洒脱的姣柔。
身边的侍女推推就就,可殷素儿就是站着不肯挪动步子。两个彪悍的侍女用力一推,殷素儿未站稳便一把被推到在地,却听见身前不远处传来一声清朗若莲的声音:“休得无礼。”
殷素儿转过脸来,才发现是自己盯着看的那位男子为自己打抱不平。
“是,颜公子。”侍女们连忙都退在了一旁,似乎很是对那个男子惧怕。
正是要起身,却见男子已经迈着莲步翩然而至,行至自己的面前,缓缓地伸出水袖一般的白袖子。殷素儿未曾看见那白袖子里的手该是多么的好看,却摇摇头,怯怯道:“真是不好意思,偷窥公子的美貌本是无心,却被公子给瞧见了。公子就不要理会本宫这个无赖的人了,让本宫自己起来罢,这样还能给本宫留下一点尊严。”
男子听闻殷素儿自称“本宫”,脸上的笑容抿地风轻云淡,却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优雅的转过身来,右手却还背在身后,似乎是故意为跌倒的殷素儿留下。可是殷素儿却是自己扶住朱红的柱子站起身,没有扯住男子的衣袖。
殷素儿刚站定,身旁两个侍女便又要架起她的身子,一位侍女碍于眼前这男子的尊贵,斗胆道:“颜公子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奉了宁大人之命驱逐长公主,颜公子只好好赏梅,就当全然没有看见小的。”
殷素儿瞧着男子这一身清雅的装扮,又听她们毕恭毕敬地称他“颜公子”,殷素儿看得出来这位颜公子十分的喜爱梅花,只是——
男子不答话,只是侧过脸来,侍女们便架起了殷素儿的肩膀就要走。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子或许不会帮她,毕竟只是未曾见过的人,今日的相见也许只是缘分。却没有想到,男子低眉轻咳了两声,看紧了殷素儿,问:“你是长公主?”
她轻轻地点点头,虽然已经被宁冉识破了自己是殷素儿的身份。
男子又轻启朱唇,“你是……兰心雅?”
言罢,眼前男子唇角抿出一抹迷离却令人颠倒魂魄的笑意,她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莫不是整个宁国府的人都是这么的奇异,有或许自己本不该报上自己的身份,更不该生出一丝丝想要求救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的想法。
但是此时的殷素儿身处于绝境,她不会轻易地就这么放过任何一个对于她来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问:“公子笑什么?”
只见男子笑意浅止,才说:“罢了,我真是许久不曾给宁冉惹了事非,倒是之前的一些是是非非给牵扯了出来。我今日吃了晚饭,自然是吃了而再也吃不下其他;而我今日是见了不假,又怎能当做没有见呢?”
说这番话的时候,男子柔然的双眸如水般笼罩住殷素儿,话语却好似说给她身边的两个侍女听。言下之意是,他既然见了这场闹剧,就是要管的。
“颜公子……”两名侍女脸上带着惊惧之色,却分明是一副遇见了爱管闲事的人的样子。
殷素儿不知道这个颜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一句话就要管自己的事。她不禁蹑手蹑脚地躲到了这个颜公子的身后,像只小猫一样的双手紧紧地抓住男子的衣袖。
颜云若脸上一片饶红的晚霞倏尔闪过,又被转眼之间的温柔的月光似得笑容所取代。他侧着脸看了看身边可爱的女子,轻轻地问:“你不是要尊严么,适才云若给你衣袖你还不要——”
“现在却抓的这般紧,”颜云若道。
殷素儿倏尔双手松开,停止了腰板儿站在原地。才回过神来,他刚才……似乎没有叫自己长公主。他似乎,和自己“你”“我”相称。
只是……她分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此时却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从哪儿听到的这个名字——颜云若。
“我们……见过么?”殷素儿迟疑着问。
如果真的是见过的,她不会记不得这样美的男子,竟然连言语笑颜都那么的像女子。他和萧瑾南的美不一样,因为他的美是那么的彰显。
颜云若瞧了瞧身边的女子,又缓缓地伸出了衣袖意图给她拉扯。却说:“云若未曾见过姑娘,只是见过长公主本人。”
殷素儿的手还未再次抓住颜云若的衣袖,却被他灿若云霞的笑容给迷惑住。他唇角浅浅勾勒出锦绣山河的轮廓,却在自己看来是那么的疏远,迷离。她缓缓地向后倒退几步,“你……见过长公主兰心雅?”
“你……是?”殷素儿站定了问。
男子又笑,“我叫颜云若。”
是啊,自己实在是不够敏感,他说过自己的名字,是叫颜云若啊。
可是,到底是在哪里听了谁说过这个名字呢?
殷素儿上前一步,又带着惊恐的眼神望住他,只见男子的眼神清澈而洁净,仿若来自天上的流水瀑布,缓缓地倾泻……一瞬间,她竟然真的壮了胆子相信了他,只是因为他看着自己的干净的眼神,他没有躲避而是直视着自己的恐惧和落魄,还有求助。
“我……确实不是长公主兰心雅。不过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被宁冉绑来这里的,有个人……有个人他救了我,可是那个人却代替了我留在了这里。我不想我的安全是用了别人的性命来换取,颜公子……你能理解我么?你,能帮助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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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6 故人似从远处来
“我……确实不是长公主兰心雅。不过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被宁冉绑来这里的,有个人……有个人他救了我,可是那个人却代替了我留在了这里。我不想我的安全是用了别人的性命来换取,颜公子……你能理解我么?你,能帮助我么?”
庭院深深,水榭亭亭,男子与殷素儿的眸光相汇映之间,仿佛绽开了多多清莲。他又是笑了笑,低低地拉住殷素儿的手便向着殷素儿刚刚才离去的阁里走去。
步履虽然急迫,可是就这么被颜云若握住手走着,好像无形之中他已经给了殷素儿巨大的力量,好让她能够鼓起勇气再次回到席间,看着宁冉,也看着赫连诀。
刚进了屋子里,颜云若便松开了拉住殷素儿的手。却不知不觉间,不动声色地伸着白色长袖,他的眼神并没有望着殷素儿,可殷素儿却鼓起勇气扯住他的衣袖。看着席间,宁冉一脸的惊讶,还有……慌张,她很吃惊,自己的回来能够给宁冉造成这样的冲击。
他竟是出乎意料的没有问自己为何又回来了,只像是坐在了针毡上面腾地起身,惶恐地望向自己。殷素儿还未开口,身后的侍女们便惊惶着说:“国公,奴才劝不住公子。奴才该死!”
这时候,颜云若才举起了衣袖开了口:“长公主实在是聪明过人,云若不小心被长公主识破了身份,才不得不被长公主拉着进来。大人,是云若的过失。”
听了颜云若这番话,殷素儿不禁猜测,莫非这个颜云若是宁冉的儿子?可是不像啊,宁冉长得一副老奸巨猾,可颜云若长得眉清目秀,倾国倾城。而且,颜云若他也不姓宁啊。自己怎么就智慧过人,怎么就识破了他的身份呢?
自己不过就是看透他长得好看,只不过就是看他嗅了嗅梅花……梅花?慢着,他喜欢梅花?
殷素儿再次抬眼,惊诧着看着眼前样貌绝佳的男子,周身一派的清贵之气,难不成他就是宁冉的侍妾?不会吧……宁冉那个心尖儿上宠|爱的侍妾,那个偏偏喜欢梅花的侍妾竟然是个绝色男子?
此时的赫连诀正是举起了杯盏,踌躇不定,殷素儿只是松开了颜云若的手便直直的奔向了席间的赫连诀。一手挥了袖子将赫连诀手中的酒杯打落在地上,不曾说话一手拉起了赫连诀的衣袖就要离去……
走到了一处馨香满溢的男子的身畔,却被一泓柔水圈住,再也挪不动步子。再回头,却发现自己的一只衣袖的衣角已经轻轻地被男子拉扯住。
她惊疑地抬眸看向男子,许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是那个人们口中的姿容美不胜收的宁国公宁冉的侍妾么?他,是独独偏爱梅花的那个俏丽却不争春的梅花仙子一样的男子么?
从窗棂的缝隙间隐隐地漏进了点点的月光,照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种淡淡的光斑。在殷素儿的位置顺着男子带着有些期盼和失落的无助目光里,像是白月光一样皎洁的面孔。殷素儿紧紧地拉住赫连诀的手,不觉间竟然有种想要放手的感觉。
她想要给身边的颜云若一点力量,就像是适才他勇敢地拉住自己的手走进席间那样。
赫连诀看了男子一眼,被殷素儿握住的手浅浅的滑落。当殷素儿转身的时候,赫连诀一手执起她的手腕,举得高高的,是个能够让颜云若看得清清楚楚的,赫连诀的手里握住她的手腕的高度。
然后拉着她的手,脸色像风那样明快,对着身后的宁冉说:“皇上应该很快就来了,今晚是是非之夜,宁国公府上藏娇的事臣自然会保密,也希望长公主之事,宁国公也深藏心中。”
算是威胁,双方的把柄都在对方的手中。
殷素儿被赫连诀拉住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宁国公府。一路上,她看着赫连诀冰冷发青的脸从脸颊白到了脖颈,走出了宁国府不久,她便止不住地甩开了赫连诀的手。质问道:“你究竟清不清楚你刚才做了什么?”
“如果你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保护我,你做到了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清楚你刚才在宁冉的面前,在宁国府上所有人的面前拉住我的手吗?”
她还是长公主兰心雅,而他是祁阳郡公赫连诀。
男子不回答,反而一手抚上她脸色苍白的脸颊,轻轻地似乎没有了力气地温柔地吻了上去。如一片花瓣不轻不重的落在她的唇上,又轻轻地褪去。
殷素儿没有觉得欢喜,亦没有感到感动,只是微微的蹙起了两弯好看的眉,垂下了头,两颊绯红一片。问:“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是清醒的么?”
“我很清醒,我吃醋了,吃了你殷素儿和颜云若的醋。”男子道,“我吃醋,因为你拉了他的衣袖,却又拉起了我的手。”
他一身长袍那样华贵非常,他周身贵族的气派亦掩饰不住,可是此刻的他在月光之下却显得那般单薄。
殷素儿才明白,原来他拉住自己的手腕离开不是为了给宁冉看,而是为了给颜云若看。还未等她做出解释,赫连诀便身子倾斜,倒在了殷素儿的肩上。
她害怕地摇晃着他的身子,却发现他太重了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摇晃。只好停在路旁,叫了一辆马车,道:“去祁阳郡公府上。”
几乎是没有半分的犹豫,殷素儿清楚,赫连诀还是喝下了有毒的酒液。就在自己闯进席间,打落他手中的酒杯之前。心间,不觉对赫连诀的愧疚和感动又无声的增添了几分。
“你不能死,我……殷素儿不允许你现在就死。”她在心底里无数次的对着闭着双眸,渐渐地失去知觉的赫连诀说。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爱着他,也没有想过他会像现在这样像自己爱他那样深爱着自己。可就在今天,她才明白,在爱里,他们都错了,错的那么离谱,却又错的那样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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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07 深谙危险浅处生(2更)
男子的唇微微凉薄地开启,似乎浅淡的问:“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死?”
殷素儿的眸蓦地因为感动和惊吓而掉落一颗晶莹的泪滴,刚刚好的滴落在赫连诀的脸颊。她哭笑不得地抱紧他在温暖的怀里,伸出笨拙的小手想要为他擦掉那滴泪水,却没有想到她被他紧紧地揽在了怀中,霸道地吻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再浅尝辄止。
像是要将她全身的精气都吸取殆尽,直到驱车的小哥掀开了车帘,她才面色绯红的起身,一阵粉拳捶打在赫连诀的胸口。最后还是贤惠的扶起了中毒的他,走下了马车。
殷素儿用力地敲着祁阳郡公府上的门,赫连诀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斜着头倚靠在殷素儿的肩上。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殷素儿一个人卖力的敲着门。而他,只是一个看客,静静地看着这样为他担心,为他着急的模样。
终于,听见门内有了侍者应答,殷素儿扶着赫连诀站直了身子,她正要离去——
赫连诀叫住她,问:“你不进去么?”
她缓缓地转过眼眸,看着他满目乞怜的目光,虽然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她陪在身边,可是她却知道她不能这么做。她脸色近乎绝情,摇摇头,“知道你还能站得稳,毒液渗透的应该不深,府上有大夫自然会把你治好,多了我也只是多一个伺候你的人而已。”
男子唇角邪魅,却带着满目的荒凉。道:“可你知道,我只想要你一个人侍候我。”
只是因为他这一句,殷素儿便再也迈不开步子。
当祁阳府的门被赫连宸推开,却看见赫连诀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眼泪迷蒙的殷素儿,伸出手将她抱紧怀里。转过身……走进府内。
在他俊眉的侧脸的弧度,冰冷的削尖的下颌,精致的被雕刻一般的轮廓,虽然淡漠,甚至冷漠,可她在他怀里却感受到真挚的温暖。只是十几步路的距离,一步……一步……她被他抱紧屋子里,霸道地放她在自己的榻上,好像她被他牵着手毫无阻碍地跨越了千山万水。
他低下头,为她扯了一方锦被,锦被之中,赫连诀颀长的指节与她的指节环环相扣。她面色平淡若水,才懂了这也许就是平常夫妻之间的温暖感动。只是这感动太真切,让她想要紧紧地抓住这美妙。
屋门被推开,赫连宸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四哥,快些把这汤药喝了。”
赫连诀二话没说,背对着殷素儿,便将汤药一口饮尽。可左手的指节里,还与她的指尖紧紧相扣。
见赫连诀将汤药饮尽,周围弥漫着赫连诀和殷素儿两人暧|昧的气息,赫连宸才缓缓迟疑道:“长公主……今晚住在这里么?”
“是的,她今晚住在我的房间,我和老七住一个房间。”赫连诀回道。
殷素儿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丝的红晕,却听明白赫连诀是要自己一个人睡在他的房间,才讪讪的点点头。“我……明日早些就回宫。”
她并不想给赫连诀带来任何的麻烦,即便是给赫连决身边的人……赫连宸带来麻烦,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不知怎么的,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赫连宸,他不喜欢自己,很不喜欢自己。
当整个偌大的房间里,熄了灯,只剩下了赫连诀和殷素儿两人。她还牵着他的手,在锦被里,她温柔地拉住他的手背向自己的怀里柔柔的一扯,他坐在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