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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叔齐心中暗暗称是,却叹道:“昔日在总坛的时候兄弟也听老哥哥多次劝谏。楼主却屡屡不听。更何况这半年来先后歼灭了鹿山派、陆家堡和赤城、狮空两派,咱们金满楼声势浩大,楼主志得意满,尽管有陇山之败,日后恐怕多数还是会听张虽寿的。老哥哥的忠言,也不知道会听多少。”齐胜天也是一声长叹,黯然不语。骆叔齐又道:“以前咱们几个老兄弟在总坛,跟着楼主和老哥哥一起做事,那是多么热闹快活。可你看,现在总坛恐怕也就只剩下老哥哥你一个人了。我们这些被外派的老兄弟各散东西,前阵子燕不群、杨老三也都先后阵亡,嘿嘿,说不好跟着就是我骆叔齐了。”齐胜天摇手说道:“你在香洲稳当得很,不会有事的。”骆叔齐苦笑:“那天你也看见了,那邵兴何等无礼!可我在香洲又不在总坛,不去怕他。只是那花间派掌门人在我的地盘上失踪,他们这次大举出山,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来要我骆某人的项上人头。”齐胜天道:“眼下咱金满楼这么多好手在此,难道还怕他花间派能翻天了?”骆叔齐摇头说:“也就是眼下罢了。难道楼主和各位长老护法还能在此地常驻么?等你们一走,这花间派难道还能放过兄弟?老哥哥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花间派此刻没有跟我过不去一来是因为楼主等在此坐镇不敢轻犯,二来是因为还没找到兄弟的堂口。等诸位一走,他们探明虚实之后,兄弟我可挡不住那花间派那一众好手。”
齐胜天深知骆叔齐所言不虚,只能默然不语。若要现在大举出动全歼群龙无首的花间派,以他们的实力也不是不行。只是金满楼已经太过张扬了,如此一来岂不更加如同火上添油?骆叔齐见齐胜天不言不语生闷气,知道差不多了,就求道:“若老哥哥常驻香洲,我骆叔齐底气就足,难道还真能怕了他花间派么?”齐胜天摇摇头连忙说道:“这可不行。总坛可缺不了我…”他想了想,又黯然道:“现在总坛有司马望、封伯符等好手坐镇,楼主又不大听我的劝谏,可又哪里在乎少我一个闲人?”骆叔齐劝道:“先不说兄弟那茬事。老哥哥在我这里,起码有个说话的人,用不着整天瞧着那些个小白脸生闷气,岂不也是快活?老哥哥忙了这么些年,在香洲这天府之国享享清福不也是好事嘛。”
齐胜天左右为难,可酒意上涌,脑袋一团糊涂想不出所以然。骆叔齐好说歹说,到底是把他给说动了。其实他在总坛还是很有实力的,邵兴、张虽寿两人都忌惮着他不敢造次。可程满玉一直重用邵兴刁钻狠辣的花招,兼听张虽寿诡异详尽的安排,却鲜少理会他保守中庸的建议。想当初两人刚刚主副逆转,齐胜天从帮主变为辅助,为程满玉出谋划策,金满楼徐徐发展有条不紊,程满玉该进则进,该退也退,甚是灵活。在那张虽寿的蛊惑之下的金满楼成了一个急不可耐地吞噬一切的怪物;程满玉也完全没了当初那进退得当的风范,一味的追求快意恩仇,几乎跟莽夫无二。总坛往日种种早就让齐胜天心灰意冷。虽说他还是不放心把总坛交到那些小白脸手上,可他在总坛呆着也确实没有什么意思。齐胜天把心一横:“好!看着兄弟的份上,老哥哥就在这香洲长住了!”骆叔齐大喜,再次劝酒。齐胜天了却一桩心事,顿时胸怀大开,酒喝得更快更急更高兴了。不过片刻,这金满楼的大护法就醉死在酒桌上不省人事。
骆叔齐嘴角含笑,招来仆人把齐胜天抬了下去休息。他侧首对着阴影处问道:“如此你可满意了?”角落里转出一人,个子高挑苗条,一身干净的味道,眉目俊俏**,正是金满楼副楼主张虽寿。此时他那双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条直线:“骆堂主好功夫。”骆叔齐微微冷笑:“我可不愿意跟燕不群、杨老三那样死得不明不白。傻子才会跟你张副楼主对着干。”张虽寿笑道:“骆堂主此话从何而来?留得齐大护法在此,既可让他远离是非之地,又能保骆堂主一堂平安,岂不是两全其美么?”却没有否认燕不群、杨老三的死跟他有关系。骆叔齐瞧着那笑得纯真无害的张虽寿,心中一片冰冷——想当年从胶海带他回总坛的时候,又怎能料到那看上去胆怯懦弱的少年会成为今日在微笑中杀人于无形的张虽寿?若不是他骆叔齐向来洁身自爱,又不去招惹张虽寿,恐怕也会不明不白地死在什么地方罢?他打了个寒蝉,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不是跟他作对的那个。
张虽寿在齐胜天刚才的位置坐下,动作优雅地为自己斟了一杯水酒:“赤城派赤松道人已死,骆堂主可也满意?”赤松道人出任赤城派掌门之前行侠江湖,骆叔齐跟他旧有过节,两人多次交手,骆叔齐从未赢过。最后一次交手时候骆叔齐被赤松打成重伤,自知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武功上胜过赤松了。而且赤松乃赤城派的大弟子。赤城派名列武林中八大门派之一,实力雄厚,江湖中谁人不忌惮几分?他本来已经无望报仇了。可张虽寿却在几个月前答应自己覆灭赤城派,杀死赤松道人为自己出口气。虽然当今金满楼声势浩大,可攻下赤城派岂是易事?骆叔齐根本不相信。怎知道这张虽寿说到做到,赤城派居然全派覆灭,一夜之间在江湖上除名,赤松道人也被师弟青松火拼惨死,身首异处。骆叔齐虽然遗憾不是自己出手杀死赤松,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骆叔齐举杯:“敬张副楼主。”
张虽寿举杯:“敬骆堂主。”
两人仰头干杯,不再言语。
张虽寿又喝了一杯,起身就要离去。骆叔齐忽然说道:“张长生,你其实是知情的吧?”张虽寿似笑非笑地看着骆叔齐,没有答话。骆叔齐背后汗毛耸立,借着酒意壮着胆说:“金满楼就要覆灭了,你就要报仇成功了,我说的可对?”张虽寿微微一笑:“骆堂主喝多了。”骆叔齐连忙说道:“我在香洲呆得好好的。总坛的事,你爱怎么去怎么去,我和齐护法都撒手不管了。”张虽寿转身慢慢离去。骆叔齐还在后面喊道:“张长生!张小兄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骆叔齐凡夫俗子帮不了你,你也别来怨我!”张虽寿走得虽慢,渐渐地走远,却也听不清楚他后面说的啥了。
张虽寿慢慢走着,表面上不喜不怒,心底在转什么念头没人能够看出来。周围的人见到他热情地打着招呼,不单单因为他在金满楼地位尊崇,更因为他懂得收买人心。张虽寿亲切地回应着,狂怒却未曾消减些许。
他想要破坏,他想要毁灭。他想把周围这些人这些物事全部烧个干净,连他在内全部化成一片灰烬才好。可他还是笑着跟众人说话,语气温柔得几乎像是跟**在低语。跟他说话的一个年轻人说着说着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正眼瞧着他。张虽寿心里在把对方千刀万剐,脸上的神情却甜得快要滴出蜜糖来似的。那年轻人分明没有奇特嗜好,可看着张副楼主那千娇百媚的笑脸,下体却是不由自主的蠢蠢欲动,赶忙借口有别的事遛一边去了。一边走一边还想着得找个窑子降降火否则一不小心人就变了。
等张虽寿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那张笑脸才慢慢收敛,慢慢僵硬,慢慢变得苍白、凄厉而恐怖。
简直就跟魔鬼一样。
他们都该死!
兄长死了,嫂嫂死了,小虾米也死了。他凭什么活着!他们凭什么活着!他们都该死!这世上所有人都该死!
他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劲装,外面披上一套浅绿色的锦绣长袍。灯烛之下的张虽寿英俊无比,却又诡异地带着鲜艳的秀媚。阳刚与阴柔矛盾却又和谐地在他身上共存,交相辉映,展露出迷人的魅力。正是程满玉最为倾心的调调。
香洲分堂的主楼大堂上没有其他人。本该是热闹嘈杂公务繁忙的地方此刻只有正中一把交椅上正坐着一名男子。他霸气而又狂妄,视天下英雄为无物。这个江湖中仅有寥寥几人堪与他并肩,其余竖子不过蝼蚁。程满玉手执金满楼而雄霸天下,说是江湖上最有势力的人绝不为过。如此强大的人,内心却是寂寞的。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更没妻妾兄弟。他把所有人都看得轻,却又把所有人都提防。在他的心中,恐怕也就仅仅有那么两个人能够亲近。
大堂的正门打开了,张虽寿夹着一阵香风慢步踏入大堂。程满玉贪婪地闭眼吸着鼻子。张虽寿衣服并没有熏香,但他沐浴的时候总是加入一种药草。那药草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体阳刚的气息便生成了这好闻的味道。他身上的那种香味浓郁而不刺鼻,柔和而又清新,既有几分诱人又丝毫不带脂粉气。只有张虽寿这么一个人才会有如此的品味。他这个人就如同那香气一样独特高雅。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适合自己的一个人!正是这个人如此地得自己的欢心,他不得不勉强自己把这个人推远一些。他知道这个人是罂粟花,是迷毒。他迷上就肯定戒不掉,若有可能他是宁愿整天都跟这个人腻在一起;而既然公事上邵兴能够跟张虽寿平分秋色,那么作为补偿他就在公事上更依赖邵兴一些。这是他仅仅希望亲近的两个人了。
程满玉睁开眼睛,对着张虽寿招招手。张虽寿带着微笑盈盈向前,离开程满玉十步远就不再走动了。程满玉单独会见任何人都不会让人近于十步的。张虽寿也不例外。程满玉的双眼充满了欲望,兽性在他体内呼喊着几乎就要破体而出。他的嗓音带着嘶哑:“让我好好看看你。”
张虽寿脱下外袍,在侧首一张椅子坐下。他的衣服穿得并不整齐,胸襟微微张开,一片雪白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他慵懒地靠着椅背,一双凤眼半眯着瞧不清眼神,只是那么一坐,已是万般的**。张虽寿的嘴唇有点干。他微微侧首,伸出鲜红的舌头在干燥的嘴唇上舔了一下。艳红的嘴唇从干燥马上变得湿润泛光,带着潮湿的水意。张虽寿收回舌头,嘴巴却没有完全闭上,仅仅露出些许洁白的牙齿,形成一个神秘的微笑。
程满玉坐不住了,猛然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终于不再向前。他定力过人,就算身体在渴望着眼前的尤物,他依然保持着距离。只是他的双眼已经赤红,气息有点浑浊。他几乎是颤抖着说:“再让我瞧仔细点。”
张虽寿的鞋袜脱尽,露出他小巧的赤足。他的肤色洁白得近乎晶莹通透,犹如白玉石一般,青筋和血管清晰可见。他的腰带也解开了,衣衫随之散开,由于是坐着这才没有全部落地。一具几乎是无暇的玉体横陈在程满玉面前,身上的衣服仅仅遮蔽着有限的部位,反倒增加了几分神秘感。张虽寿由始至终一言不发,但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在发出邀请,**着程满玉把他推倒**。
程满玉再往前走了一步。这已经是他跟张虽寿之间最接近的距离了。他伸手几乎就能碰触到张虽寿的肌肤。“妖精…”他兴奋地呢喃着,“真是妖精…”
张虽寿轻轻移动身子,衣衫又再褪下一些,赤足之上修长的小腿和结实的大腿显露无遗。大腿根部那神秘的地带高高耸立,证明兴奋的不只是程满玉一个人。
只要再往前一步,程满玉的心脏就触手可及了。
张虽寿兴奋,眼睛却眯得更细了。
虽然不是万无一失,但又有何妨?再等下去说不定下个死了的就是玉英姐,就是小米!他不想等了!
程满玉还在用眼光品尝着张虽寿的肉体,再未向前一步。张虽寿的武功跟程满玉相差太远了,如此距离虽然咫尺之间,但已是成功与失败的差距。程满玉从一开始就知道张虽寿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一般人学艺大不了把师父的手艺学个十分,但张虽寿能够学个十二分。他往往能够从学到的东西里面创造新出新的变化从而更胜前人。如此天赋世所罕见,若他得名师指点传授上乘功夫日后必为武林第一人。也幸得程满玉早就知道张虽寿并非处子,练不得《紫薇秘本》,否则就算他再爱这个人也留不得他在身边。即便如此,他也不会传授给张虽寿高深武艺,所以张虽寿所习得的武功甚是平常。
哪怕明知自己武功低微,但张虽寿还是等不及了。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掌心运起相当有限的劲力。他还是耐着最后一些定性:“楼主不来么?”
程满玉摇摇头。看得出来他想要把张虽寿吃下肚子去了,可身子却一动不动。
张虽寿暗中咬咬牙,就要冒险出手了。
就在此时,大门外嘈杂起来。两人之间那迷蒙**的气氛忽然间荡然无存。张虽寿静坐依旧,他还没完全死心。程满玉也纹丝不动,他还没欣赏个够。
门外传来通报:“禀告楼主,冯继忠传回消息:花间派已经出了香洲,往东而去,看样子要往永平不知是否意图渡过永水。”程满玉心中恼火,却不显露:“就是这事?”那人继续说道:“还有一事,据说他们的掌门穆晓燕也在其中。”
程满玉、张虽寿同时一愣。张虽寿不动声息,整理好衣袜。程满玉问道:“那女娃子还没有死?”那人报道:“据报是受了重伤。”张虽寿并不如何关心穆晓燕的死活,他只在意小虾米是否还在人世。程满玉冷静下来了,第一时间也想到的是屡屡坏他金满楼大事的张侠义:“那个跟他一起堕崖的小子呢?”那人答道:“据报也在其中。”张虽寿闻之狂喜,马上恢复了冷静,心中那丝狂乱的杀意顷刻消失无踪。
程满玉点点头:“很好!”窗外几乎立即响起一声惨叫,原来是他生生扳掉座椅一方木块打出门外。木块击穿门户打到那禀告的人身上依然劲力惊人,直接把那人击飞丈许。那人胸前肋骨尽碎,一命呜呼。程满玉冷哼一声:“报告吞吞吐吐不得要领,这种废物留来何用!”
张虽寿对于那香洲分堂的弟子惨死毫不在乎。小虾米尚在人间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喜事。现在大护法齐胜天已经被留在香洲,他在总坛再无掣肘。只需要再谋划一下,时机就会成熟,金满楼倾覆之日不会远了。
对的,现在还要等待。他摸了摸怀内玉英姐赠他的木簪子,脑袋里飞快地运转着。此刻邵兴如同自己计划一样在总坛拉帮结派闹内讧,程满玉离开了齐胜天的辅助不过有勇无谋;金满楼经过江南一役羽翼受损;交州一堂精锐尽失,香洲分堂不停号令,外围势力四分瓦解,已经不足为患了;只是这总坛还是卧虎藏龙,非等闲可以攻下。五大庄现在不过跳梁小丑,根本不能成事。东方世家恐怕是在江南也受了损伤,暂时不敢带头起事。不过没关系,那个武林传奇令二冲也被招惹出山了。天门派睚眦必报,势必会讨伐金满楼。有了令二冲在,程满玉就再也不是无敌于天下了。有了天门派带头,其他门派各路豪杰或是为了寻仇或是为了那《紫薇秘本》肯定也会随之响应。金满楼再厉害,面对天下英雄群起而攻之,到底还是难以抵挡的。只需要等到那个时候…
对的,现在还需要等待,现在还需要耐心。
张虽寿微微一笑——他等了二十年了,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第三十章 绵绵情意却又来
却说张侠义搂着穆晓燕堕入深谷,本来已经心想必定会一命呜呼了。
人在半空,张侠义心头一片平静,往事逐渐浮现,穆晓燕娇媚欢快的笑脸一次又一次的掠过他的脑海。他低头看着小燕苍白的面孔,虽然面容是平静的,但她眼角那滴晶莹的泪珠提醒了他如此年轻就逝去是多么的遗憾。
小燕的笑脸还没有回来,她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死去了呢?
几乎是瞬间,他就发现了他们堕入了峭壁之间。两座高山相隔不过数丈,山势陡峭,山体平整,底下的溪流和树木也已经清晰可见了。张侠义双脚一蹬,居然还真的让他碰触到附近的岩石,他提气借力打平跳开,夹杂着往下堕落的劲头,后背狠狠地撞上了另一边的山上。张侠义本来后背就有刀伤,这么一撞劲力之大非同小可,几乎就把他痛晕了过去。可他身上还有小燕的性命在呢,他怎么能随便晕了过去!他咬紧牙关重施故技又跳向另一边的峭壁。如此几番,下坠的劲力消去了不少,他们离地面也已经不过十几丈高了。可这个时候两座山壁又拉开了距离,他内力消耗严重,无论如何也跳不到对面去了。眼看着两人就要堕入树顶上,张侠义连忙把小燕紧紧抱在怀中,双手护着她,自己后背往下。树枝拍打着他的身躯,划伤了他的面容,他除了剧痛什么也感受不到。最终痛楚还是麻醉了他的神经,他眼前发黑,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唤醒张侠义的,是一阵轻泣。张侠义勉强睁开眼睛,却见小燕还在自己怀中,低声地哭泣。他无力地笑着,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心:“好了,没事了。”小燕哑着嗓子说:“你浑身上下都是血,怎么可能没事了。”张侠义留意到小燕的手上都是血迹,敢情是她摸过自己的身子才知道自己浑身是血。小燕继续说:“你…你的脸被他们砍伤了么,怎么也都是湿的?”此时此刻张侠义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片辛辣地痛,可想而知横七竖八都是被树枝划破的伤口。这么一路下来没有伤了眼睛那已经是万幸了。他苦笑着说:“倒不是刀伤,不过是伤了下皮肉罢了。我皮粗肉厚的还受得了。”张侠义挣扎着居然坐了起来,他尝试着运气,虽然有点碍滞,但气息还能流转,内伤竟然还不算太过严重。他再尝试动动身子,却还是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可能筋骨伤了不少,不由得苦笑道:“我是走不动了,咱现在这溪谷休息一段时间罢。”
小燕乖巧地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人相互依偎着没有谁出声。一方面大家都累了动弹不得,另一方面,此时此刻相依相守又何须说话?小燕不是没有害羞,除了爹爹以外,她只跟张侠义一个男人如此靠近。上一次是张侠义背着她走了一路,这一次是他抱着自己不离不弃。她的头枕在张侠义的胸膛上,虽是身中剧毒陷入绝境,但却觉得说不出的安全。不说她没有力气走开了,她根本也不想离开这个怀抱。这一刻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美妙,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如此交缠。小燕心中轻叹了一声:何必再骗自己?除了这个胸怀,其他谁的她通通都不要。
张侠义的脑袋还是一团浆糊。疼痛依旧还占据着他的心神。就算是美人在怀,却不由得他有半分遐思。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夜虫野兽逐渐出没,张侠义挣扎着起来生起了一堆火。经过半天的休养,他感觉居然好多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