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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官沉着镇定,士卒唯命是从,虽遭突袭亦能上下齐心、如同一人。这庞贼治军,倒也名不虚传!”说话的正是当前荆州清军的最高统帅,续顺公沈志祥,“不过这贼将石有亮素来猛张飞一般的人物,心高气傲,性情何其火爆也!遇伏之后竟也能这般忍气吞声,倒出乎了本公的意料。”
事实上,沈志祥此举又何尝没有出乎石有亮等人的预料?在未曾亲身经历之前,石有亮、卢启武乃至其他的一些湖广镇将领都不相信,仅有七千余人的荆州清军能有什么作为。凭城固守或许还勉勉强强,至于出城迎击,恐怕他们是没那个胆量。
但沈志祥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此次算的上是全军倾巢而出,力求一击得手。为了这一战,他之前早已策划多时。搜集明军将领情况,选择地形,以新抓来的壮丁冒充荆州绿营……直到今日的佯逃、诱敌深入,每一步上他都倾注了不少心血。好在,结果大致如他如愿,明军骑兵果真上当,紧追不舍直到一头栽进包围圈中。
但事情似乎又出了一点意外。按沈志祥之前分析各种情报所得出的结论,领兵的明将石有亮是个多勇而少谋、性情火爆急躁的猛张飞式的人物,其人一向迷信自身的武力。尤其是最近数月以来,由于鲜有败绩,更是变得越发骄横跋扈。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物,遇敌败逃肯定会追击。而刚遭遇伏击时则必然又会勃然大怒、好似受到莫大侮辱。如此一来。其最可能的反应应是不顾一切反击,或直接攻击树林,或直接冲将过去。若是如此。自然是沈志祥所喜闻乐见的,在东面的树林、北面的缓坡之后他都早已备下数道后手,不说全歼明军、至少使其损失惨重是没问题的。
只可惜,沈志祥的预料只对了一半。石有亮虽一头扎进了包围圈,却并不托大,当清军伏兵尽出后毫不犹豫地率军向南突围。
“续顺公勿要担心,伪明军既已入得我军包围圈,又岂是那么容易出去得了的?无论朝哪个方向,皆为其死路!”一名部将信心十足地说道。
沈志祥表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是深以为然。他筹划这次伏击也并非仓促之举,怎会不备下多套应对措施?往南边,往南边便一定能逃得了吗?
转瞬之间,南边又是一声炮响,紧随而起的震天喊杀声犹如平地惊雷。
听到此等动静,沈志祥心中大定。吩咐左右:“告诉许天宠,叫他把南边给本公守好了。本公随后便调遣军马前去支援。”
“嗻!”
飞虎营向南行进了没多远,前方树林里的清军伏兵也是一齐杀出。此处清军的武器更为齐全,不仅有弓弩火铳,甚至还有虎蹲炮。
顿时。弩箭铳炮一齐施放,突围中的飞虎营犹如被一阵瓢泼大雨兜头浇下,前排的不少士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匆匆丢了性命。血雨腥风突如其来,阵亡者几无全尸,那场面恐怕只有修罗地狱堪与之比肩。
东面敌袭不断,西面无路可去,南有阻击,北有追兵,这般环境不可不谓之险。若换做一般的明军,遭遇此等连番沉重打击,怕是早已陷入溃散,接下来的便是任由清军屠杀。但飞虎营自有其实力,自有其军魂,仍在凭着一股信念苦苦支撑。此时此刻,无论官卒,其心中首要的二字,唯有“前进”而已。
马蹄声如雷,激荡起无数落叶枯草。飞虎营骑兵疾驰杀到,来不及躲避的清兵纷纷在那翻滚的刀光下尸首异处,余者也不再行阻拦,迅速散开。
可清军的防线又岂止一道?冲破了这道,行不得多远,前方又是一阵狂风暴雨似的箭矢铅子迎头打来。飞虎营队列前排又是一连串士卒落马。
队列中部,石有亮睚呲欲裂,握着刀柄的手上青筋暴出,几乎要将刀柄捏断。此次因大意而中伏,他心中之悔恨,仅以“追悔莫及”四字已难以形容。先前发笑,无非是为稳定军心。眼下见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士卒们一个个倒下,他既是痛心又是愤怒。虽然表面上依然努力克制着,未曾发作,可心中怒火之盛,恨不能江策划此次伏击的清军将官碎尸万段。
一连冲过清军伏兵的两道防线,飞虎营骑兵眼前出现一道拒马阵。以粗木打造成的拒马连着几排,枪尖密密麻麻斜指向上,地上更多撒有铁棘藜等物。阵后,清军弓箭手、铳炮手严阵以待,另有一队队清兵抬着园木、沙土袋等物前来不断加固,以求拦截迟滞。
冒着如雨的弹矢,听着清军的狂呼呐喊,飞虎营前排骑兵连冲两次,都徒增伤亡、无功而返,全营的冲势为之骤减。
然而便在此时,后方的喊杀声愈发地临近,东面树林中清军的旗帜也越来越多,显然是北面的伏兵也追了上来。
拒马阵后,靠近树林方向的一小土坡上,一员满脸虬须的清将趾高气昂地大喝道:“尔等明贼听着,某乃续顺公麾下参将许天宠是也!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静候各位!若还继续顽抗,此处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闻得此言,飞虎营前排一名将官勃然大怒:“鸡犬牲畜之辈,竟也敢冒充人来自鸣得意!且吃我一箭!”
话刚落音,一支狼牙重箭已拖着尖啸直扑许天宠而去,饶是其早有防备,身边亲兵又护卫得及时,脸上也被划开一条大口子。血流不止。这下再也不敢抛头露面,只是气急败坏地下令还击报复。清军嚣张气焰为之一堕,明军却是颇受鼓舞。
射出此箭的正是飞虎营甲队千总杨金鑫。其人三十左右的年纪,相貌英武、身材健壮,经历也颇具传奇。他本是湖北施州府人士。出生于县吏之家。自幼喜读兵书、文武兼修,崇祯十五年乡试中举,一年后补广西阳朔县丞。隆武二年。李成栋军攻入两广,各地义师风起云涌,杨金鑫亦亲组乡勇,与敌交战数次、颇有斩获,后因寡不敌众退入山区。再往后,庞岳率军战清远、克广州,擒杀佟养甲、李成栋,光复两广。杨金鑫在振奋之余,颇羡武将之勇力、深感文人之孱弱。遂辞官前往广州庞岳军中,请求弃文从戎。
庞岳惊讶其举人身份,又感叹其文才武略,自然毫无拒绝之理由,接纳他以及所率之数十乡勇入伍。入营后,杨金鑫由庞岳亲自提名。并通过教导营考核,被分往总参谋司任职,初授把总衔。数月后,飞虎营甲队千总一职出缺,他再次凭借自身实力在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其升迁速度之快成为一段传奇。
在湖广镇现今所有千总当中,以杨金鑫学问最多,其个人武力也丝毫不让其他自身将官,尤以箭术最为出众,有神箭杨之称。眼下那清将许天宠竟在他面前口出狂言,当真是不知死活。
吓跑了许天宠,杨金鑫又接连张弓搭弦,一串连珠箭施放出去,多名清军应声而倒。可这毕竟难以扭转整个战场局势。由于冲势渐尽,四周回旋余地又为之有限,飞虎营骑兵面对据阵而守的清军步卒也几乎没了优势,反而由于在马上目标显著、增加了对自身的不利。
营官认旗下,石有亮连发军令,一面让部分官兵用手弩、短火铳阻击北面追兵、反击树林中的伏兵,一面令前排的两司官兵下马步战,务求尽快打破清军拦截。
整个战场上,铳炮齐鸣、杀声震天,战况越发地激烈。
南面拒马阵后,清军拼死抵挡,东、北两面,清军也在一步步压缩包围圈,虽然起初让飞虎营骑兵的火铳打了个措手不及,可随后却是越战越凶狠。
而飞虎营又何尝不是在全力以赴?这一仗打得激烈、也打得太窝囊、憋屈。若是在平原上以堂堂之阵相对,这几千清军步卒还不曾进得了他们眼中,就算再来几千又有何妨?可如今失尽了地利,他们不得不以最不擅长的打法迎敌。
战事正浓之时,拒马阵南面,清军后阵隐约传来一阵喧哗骚动。
。。。。。。
陈友龙率军赶到的时候,南边的清军已经布好拒马阵、完成了对飞虎营的合围,却不曾想到又一支明军骑兵从其后方掩杀而来,阵脚当即为之一乱。
陈友龙身先士卒、亲自冲锋在前,此刻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尽快打破清军的包围。不然,东、北两面的清军一齐压过来,已经丧失了机动性的飞虎营主力岂不危矣?
他身材矮壮却力大无穷,所出定为必杀之招,手下几无一合之敌。受他的鼓舞,其后四五百骑兵亦是大呼酣战,不多时便冲入清军后阵数十步。
“爷爷乃湖广五阎罗是也!”满脸沾满血污的陈友龙一边狂呼,一边率部左突右杀,乍一看,便真如个阎罗也似。其所到之处,清军无不为之胆寒。
但陈友龙部毕竟人数偏少,清军经过初步的混乱,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清将许天宠委派一得力部将并调集部分精锐,对陈友龙部展开了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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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王师百战 感谢“痴狂书虫虫 ”书友的提醒
第二十三章刚才已经上传,现在说点题外话。
谢谢“痴狂书虫虫”指出了辰州府治不在怀化而在沅陵。
事实上,这个问题出在第三卷的第三章,我在之前也已经察觉到,当初想改来着,可后来不知怎么就给忘了。但后来的故事情节都是把沅陵作为辰州府治的,如上次伏波营从广州返回辰州的路线、最近这从辰州出发的出征路线,分别是以沅陵县为起点和终点,而不是怀化。最先出现的那个bug,现在已经改过来了。总之,要感谢“痴狂书虫虫”的热心指正。
(最近因为在某处留了企鹅号而被禁言一个月,所以书评区留不了言,只能在此说明)(未完待续。。)
第三卷 王师百战 第二十四章 胜败
冲杀了一阵,陈友龙感到胯下坐骑的冲势越来越弱,最后只能在一个较小区域中回旋。遍观四周,他麾下的四五百骑兵无不如此。而周围的清军却是越来越多,喊杀声也是越发的嘈杂刺耳。
一支支长矛刺来,陈友龙附近的飞虎营丁队骑兵不断被捅落马下,之后无论死未死都会被蜂拥而上的清兵砍成肉泥。骑兵对步兵的优势便在于速度,一旦失去了速度,在马上反而是最好的刺杀靶子。
此时,陈友龙见清军的拒马阵离自己仍有数十步之遥,而己方的冲势已经差不多被遏制住,心中更是焦急。他很清楚其中的利害,若是清军的拒马阵能及时被打破,飞虎营主力依然能有脱险的机会,而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从他这个位置看去,拒马阵以北已经腾起了一团团白烟,郁积上空久久不散。烟雾中,刀枪锋刃的寒光、铳炮释放时肆意绽开的红色火花时隐时现。至于具体战况如何,却看不大清楚,只听到各种喊杀、惊呼、哀嚎声一潮高过一潮,也不知哪些来自清军、哪些来自明军。
陈友龙一边在马上劈砍着时时刺来的长矛,一边对周围的丁队骑兵大喊:“鞑虏侵我神州、犯我家园,我等杀之,是为报国!大帅宅心仁厚、对我等恩恤有加,我等今日杀敌,是为报恩!报国、报恩,皆在此时!大丈夫岂惜一死乎?!不惜死者且随我下马一战!”
说完,连续挡开两杆长矛、劈死数名清军,翻身跃下战马。
“大丈夫岂惜一死!”在其周围,丁队骑兵们尽皆热血沸腾、高声应喝,毫不犹豫地紧跟着翻身下马,冲入了清军阵中。
这些丁队的骑兵刚加入湖广镇、刚加入飞虎营,对庞岳或许还谈不上有多忠诚,但其中的大多数人对陈友龙却可算得上是忠贞不二。如今见陈友龙亲自下马步战,他们又岂有不跟随之理?
这时的陈友龙。早已杀红了眼,再兼之沾满嫣红血污的脸、狰狞的表情,几乎与来自修罗地狱的恶鬼别无两样,让见者无不胆寒。他一下马便抛弃了长柄大刀,抽出随身腰刀,见着清兵便砍。天生的神力、实用的刀法、再加上精心特制的腰刀,犹如高效运转的杀人机器。不断收割着人命。
冲杀了一阵,两支箭一左一右射来。一支在陈友龙脸上划出一道说难郏硪恢г蛑苯哟宇追煜恫迦肫湟赶隆3掠蚜词强匆膊豢矗幌鞫霞肆耸拢旨附盘呖椿の赖那妆骸肮芪易魃酰浚〈苏饺羰鞘Ю业任ㄓ幸凰蓝眩 �
正所谓将为一军之胆,陈友龙酣战至此,其麾下官卒的表现也是不遑多让。人人拼命,齐往拒马阵方向杀去。
南边的清军多为沈志祥嫡系,着白色棉甲,而陈友龙部皆着红色战袄。若从高空往下看。便好似一艘红色战船,一点点地劈开白色海浪,直往目的地进发。
看看拒马阵以南,再望望北面,先前嚣张异常的清将许天宠也颇有些目瞪口呆。随后逐渐皱起了眉头。
。。。。。。
拒马阵以北,飞虎营主力队列外侧,下马的士卒分别朝北、朝东组成了大致的两道防线。战至此时,手中的燧发枪已经施放过四五轮。
飞虎营骑兵所用的燧发枪比刚锋、破军等营使用的燧发枪要短上一截,是由枪械厂特别针对骑兵的作战特点、考虑到便于携带的原则生产出来的。由于枪管短了一些,射程比之长版燧发枪也有所不足,但与清兵手中的老式鸟铳大致相当或略有超出,质量上当然比清军鸟铳更好。
平时,飞虎营除了要训练骑兵阵型、战法,火器操练之法也多有涉及,为的就是应对各类突发情形,比如像今日这种。长期的积累下来,虽然不如其余各营的专业火铳队,但也算得上可以熟练运用。施放过几轮之后,清军弓箭手、火铳手们便知道了厉害,再也不敢像先前那般靠得太近。
可即便如此,飞虎营也仅仅是为自身多争取到了一些用以突围的时间而已,面对清军阵中为数不少的虎蹲炮、抬枪等大口径火器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毕竟是骑兵营,火器装备比之步兵营要差了不少。
当此危急之时,飞虎营队列前排,下马步战的官兵无不奋勇向前。经过一番厮杀,原本严丝合缝的拒马阵已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越来越多的飞虎营官兵由此而入,与拒马之后的清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冲杀在最前的乃是甲队甲司把总王樟堂,其人在马上堪称猛将,下马步战亦骁勇异常,武艺精湛且身先士卒,几乎刀刀见血、招招取命,不管看似多么剽悍的清军官卒在其刀下都走不得两三回合。方才拒马阵上的那个缺口,正是他的得意之作。
“尔等狗鞑子务必牢记!爷爷乃浙江王樟堂是也!”与陈友龙一样,王樟堂同样杀红了眼,也是不断自报家门,似有刀下不留无名之鬼的含义。
不仅是他,周围的飞虎营士卒也无不大呼酣战,不断破坏着拒马阵、砍杀着清兵,同时也在尽情地发泄着先前的压抑。
飞虎营自成军以来,还未曾有哪一次陷入此等境地,从未有哪一仗打得如此憋屈。清军的嚣张狂妄,身边袍泽的伤亡,都不断刺激着每一个置身其中的飞虎营士卒。压抑可以生怒,有怒则可生勇,一人之勇不足为道,三军奋勇何人敢挡?
不知过了多久,自北向南攻入拒马阵的飞虎营士卒已经可以听到南边袍泽们的厮杀呐喊之声。而自南向北杀入清军后阵的陈友龙等丁队官兵也得以依稀看见北边袍泽浴血拼杀的身影。
当此之时,属于飞虎营的呐喊之盛更为强烈。拒马阵附近的清军已有不支之态。
听着前方不断报来的战况,沈志祥却是波澜不惊,稍作沉思或毫不犹豫地传下一条条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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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在原来的拒马阵附近响起。
飞虎营主力部队的官兵与前来支援的丁队袍泽们两面夹击,经过一番激战之后,终于将清军杀退,并将拒马破坏大半,清理出一条通道。
转机既已出现,自然就不可再轻易放过。趁着清军暂时还未发起反击,石有亮稍微整了下队形,率全营冲出包围圈往南而去。
见明军成功突围,沈志祥神情未动,心中却是大为窝火。此番好不容易才将这支明军吸引至此,若不出意外,即使不能全歼也必重创之。可如今却让其逃脱,这如何不是一种遗憾?以后又该去何处寻找这等绝好地点和时机?许天宠那厮,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虽然心头窝火,沈志祥却还留有后手,当即点出本部骑军主力,包括先前佯败的那一部分,共两千骑,由麾下大将金光裕统率,前去追击明军,力求扩大战果。
方才的被追者变成了眼下的追击者,强烈的心理回升之下,清军骑兵个个嚣张狂妄,大呼小叫。金光裕更是意气风发,志在必得。
由于地形限制,再兼之营中将士精力已疲,石有亮虽然心头狂怒,但也只能暂且按捺住,不去理会。
可是金光裕的得意并未持续多久,当其麾下骑军追至一岔道口时,一支伏兵突然杀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正是陈友龙先前安排在此处的高安平部五百骑兵,为的就是防备清军的追击。
高安平引军杀出,将清军骑兵前排队列打乱,迟滞了其冲势之后也不再做过多理会,迅速与之脱离接触,追赶飞虎营大队而去。
遭到这么一番突袭,金光裕部的损失虽不太大,但却有了顾忌,担心明军在前方还会有什么后招,因此也不再穷追不舍,象征性地继续向南追了一段之后便沿来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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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向南行进了近二十里,飞虎营遇上了前来接应的刚锋营,两营汇作一股,返回宝安县城时已是后半夜。
石有亮下令连夜清点损失情况,最后发现,此一战飞虎营共损失官兵六百余人,战马五百余匹。其中由陈友龙亲自统率的丁队损失一百六十余人,战马一百四十余匹。
得知这一情况,石有亮心中的悔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