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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侍卫，”这回是秦沫不高兴了，她皱起眉头说道，“这段宣节是本队长亲自请来带领我们守城的，吴侍卫觉得段宣节是奸细，那么是不是说本队长也是奸细一个？”
“这有何不可能？”吴晴开始大言不惭，“现在敌军势大，兵力甚至达到了十万人，而城内守卫却紧紧只有两千人，就算是加上三千多学子以及几百的女婢厨娘也不过才六千人。六千人对十万人，便是傻子也都知道，守住城池那是机会十分之渺茫。可是现在，秦大队长却是请来了一个陌生之人——啊对不起，这位小将军，在下还真是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请不要见怪。秦大队长你请来了这么一个陌生人，我们书院内都不认识的一个人来领导大家守卫城墙，不只是我有所怀疑，就算是整个书院的学子、夫子都是怀疑的吧。”
“吴晴，你太放肆了，”秦沫气急，她抱拳对李雪说道，“长公主殿下，您的贴身侍卫可是在这里动摇我们的军心呢。诚然，敌军势大，我们势弱，但是我们有着一股必胜的决心，这是在段宣节的打气之下才获得的。可是，您的贴身侍卫不但不帮我们打气，反而确实在帮我们泄气，难不成殿下真的就这么想让书院失守吗？”
秦沫这话说的就十分的诛心了，但是秦沫并不担心会因此得罪长公主。要知道，现在的皇室早已式微，占据的地盘也不过就是河东一道之地，跟占据落湘道的艾家势力强不了多少。若不是皇室还有着大义名分，这天下谁还理会皇室，谁还尊敬皇室？
起码，出生在落湘道的秦沫是不用看长公主的脸色行事的。在她眼中，天高皇帝远，尤其是皇室跟南湖书院隔了一个落湘道和湖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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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教谕
城下敌军蠢蠢欲动，城楼之上，守卫紧张备战。
可是，负责东门的大队长秦沫却是跟长公主殿下的侍卫吴晴闹起了矛盾。
在强敌环伺之下，居然闹起了矛盾。
段天狼十分的火大，将一个合格的将领该有的冷静抛在一边，指着吴晴怒声说道：“你给我滚，滚下去，滚的远远的。看着你的脸我就觉得火大，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你这黄毛小儿又有和资格指责于我，”吴晴冷笑道，“说千道万，你又不是书院委任的守卫统领，只是一个无关之人，又有何资格将我这一个在你眼中也是无关之人赶离？大家不过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要离开也不过就是你我都要离开。”
“段宣节不是无关之人。”一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教谕大人——”秦沫等几个队长纷纷抱拳行礼，李雪面色变了变，也不得以行了一礼。
“原来你们还知道我是这书院的教谕。”教谕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是熟知她的人都知道这不过便是暴怒前的宁静罢了。
教谕是一个年纪在五十岁之上的半老女人，身着一件黑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长约五尺半、粗约少儿拳的大小的凤头拐杖。
这凤头拐杖是大有来历之物，乃是第一代书院教谕，开国皇后传递下来的教谕专用之物，为的便是用皇家的名义压制的住各地贵族之女，尤其是皇室公主。
所以，便是有着长公主之尊的李雪公主，见到了教谕也不得不低下她那骄傲的头颅。
“你便是左川道定武城段离段爵爷的义子，定武军宣节校尉段天狼？”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教谕居然没有发火，而是很是和蔼可亲的对着段天狼问了一句。
“回教谕的话，在下正是段天狼，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在担任定武军的宣节校尉一职了。”段天狼点了点头。
“哈哈哈，”吴晴却是大笑了起来，“教谕大人，您听听，您听听，这个黄毛小子已经不是宣节校尉了，不是统兵五百的一个中级将领了。果然如此，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何德何能，居然能够成为宣节校尉，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吗，果然是对的，哈哈哈——”
“闭嘴——”
笑声戛然而止，吴晴很是诧异的看着教谕，略有些茫然，不知道教谕为什么要叫自己闭嘴，自己又没有说错什么话。
想要问问什么，但又看了眼那醒目的凤头拐杖，吴晴很是识相的闭了嘴。
怒斥完吴晴，教谕再次笑眯眯的看着段天狼，脸色转变之快，便是段天狼也是不由得一股凉意上涌。
教谕却是不管段天狼的凉意，而是继续笑眯眯的看着段天狼，柔和的说道：“段宣节，虽然你已经不再是定武军的宣节校尉，但是你好歹也是在军营里生活过，而且我也问过了你的哥哥，北湖书院的段鹏，他曾对我说过，在你离职之前，曾跟你们左川道的顶尖战将打了个不相上下。所以，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希望你能够将你在军营里的经验带出来，指挥书院里的这两千守卫保卫好城楼，所以，我以南湖书院教谕的名义发布命令，令原定武军宣节校尉段天狼暂代南湖书院守卫对总指挥一职。段总指挥，这书院的安危，我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教谕大人，不可啊，”吴晴大惊，不顾身份扑到教谕的身前，跪在地上说道，“或许这段天狼却是有着很强的战力，但是，他毕竟太年轻了，看样子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教谕大人请三思啊，将书院的安危交给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合适吗？”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吗？”教谕微皱着眉头，却是很是平静的对着吴晴问道。
“不敢，”吴晴面色一变，抱拳说道，“在下不敢怀疑教谕的眼光，只是——只是——这段天狼的年纪确实是太小了，这守卫队的四个大队长、二十个中队长都会服从这段天狼的指挥吗？要是他们上下关系面和心不和，这不是拿着这书院的安危开玩笑吗？”
“吴侍卫请放心，”大队长秦沫却是冷笑道，“其余三个大队长的想法秦沫暂时还不知道，但是作为东门守卫大队长的我——秦沫，还是服从段总指挥的命令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够守卫的住这南湖书院，我秦沫在所不惜。”
“我等东门守卫大队的中队长坚决服从总指挥大人的指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五个中队长也是跪了下来大声表态。
“你们——”吴晴的脸色巨变，他恨恨的瞪了这六个大中队长，狠狠的一甩手袖，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长公主却是突然笑了，她对段天狼说道：“既然教谕大人将南湖书院的安危交给了段总指挥，那么我就祝愿段总指挥能够竭心尽责，努力守好这巍峨的城楼，努力守卫好我们这些学子，我就暂且先行下去，在屋内为你们默默祈祷。”
接着，李雪又对教谕微微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教谕大人，既然由段总指挥指挥整个守卫队坚守城池，学生便先行告退了。”
教谕微微点了点头。
获得批准离开之后的长公主殿下便立即转身，背对着众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一层寒霜，她咬了咬牙，显然是对于今天的事情深怀于心。
但是此刻，李雪却是没有爆发出来，她知道，这里不是河东道，不是皇宫。这里只是一个身处落湘道最南端的南湖书院，而她的身份也不是令人尊敬的长公主殿下，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子，虽然在这书院内是属于四大才女之一，但是衰败的皇室根本就很难令各地诸侯之女有着一丝一毫的发自心底的尊敬。
所以，李雪忍下来了，将今天的屈辱深埋于心，只等待有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将今天遭受的屈辱百倍千倍的还给他们。
“殿下这是准备回去了？”李雪刚走到楼梯口处，去见迎面走来三男两女，当先一人正是白芷。
说话的人是白芷。
李雪的冷若冰霜的脸更加的冷了，仿若那三尺寒冰般，只是瞬间，李雪便挤出了一丝微笑：“原来是白芷妹妹，现在敌军眼看就要攻城，我作为一个无关之人当然要被新任的段总指挥给赶下了城楼，省的拖累他们的后腿，造成不必要的兵力浪费。所以没办法，我只能离开城楼，回去休息，希望他们最后能够成功的守住城楼，不让这存在了数百年的书院毁于战火。”
李雪虽是与白芷同年，但是她却是比白芷早出身了两个月，所以，李雪称呼了白芷一声妹妹。
不待白芷说话，李雪再次说道：“现在形势一片危急，敌人攻城在即，三位妹妹还有这两位公子还是暂且先回去吧，省的这新任的总指挥又发火。”
虽然李雪称呼了白芷为妹妹，但是白芷却是不敢称呼李雪为姐姐。
白芷微微抱拳说道：“殿下，小妹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上去拖他们的后腿，而是前来看一下我的弟弟，自从五天前看了一眼之后，小妹一直准备论点资料，都没有好好的跟弟弟相处过。今日弟弟上了城楼，小妹我十分担心，便来此好好的看一下他，希望他能够完好无损的守卫好整个城楼。”
“原来新任的总指挥是白芷妹妹的弟弟啊，”长公主殿下略显得有些诧异，接着一拍脑门说道，“我都没注意听教谕大人介绍你的弟弟，原来你弟弟是出身定武城啊。你弟弟年纪轻轻就当过宣节校尉，真是了不起，我相信凭你弟弟的能力一定会带领守卫们击败敌军，保护好书院，保护好我们的家园的。”
“对此我深信不疑——”白芷微微笑了笑。
深信不疑，李雪暗自冷笑，这白芷还真是天真，凭着书院内两千从未见过血的女兵想要击败十万刀口上抢食吃的精锐大军，简直就是妄想。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雪继续下楼梯，白芷等人继续爬楼梯。
下了楼梯又走了一大截路程，李雪才狠狠的对吴晴说道：“吴晴，敌军势大，两千守卫想要挡得住这十万人的进攻也就最多两拨攻击的事情。而且这些敌人都是各地帮派、山寨、水匪混合而成，不是正规军队，，肯定会大肆欺凌整个书院的学子。所以，吴晴，我们必须要早做准备，在城楼失手的那一刻，我们必须要离开南门躲进深山之中。”
“是殿下，”吴晴点了点头，“晴已经在南门附近的小客栈里定下了一套客房，只待殿下令下，晴一定会将殿下完好无缺的带进大山之中，躲避敌人的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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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乌合之众的东门
不提受尽委屈离开的皇室长公主李雪，段天狼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城楼之下不远之处的敌军已经在不停的集合，似乎已经打算好准备攻城了。
只是，敌军集合的却是东一块西一块，便是队列方块也是有大有小，跟他们搭建的帐篷一样杂乱无章。
段天狼见此，眉头皱的更加深了。
“天狼，想着什么呢？”白芷等来来到段天狼附近，见到沉思的段天狼，段鹏不由的问道。
“当然是在想如何击退敌军了。”一旁的跟段鹏似乎有些不对路的周坤插口说道。
“原来是大哥、白姐、艾小姐、周小姐和周大哥，你们怎么来这里了？”两人的说话使得段天狼在沉思之中走了出来，他连忙向这五人见礼。
“天狼，敌人眼看就要攻城了，不知道你可有良策击退敌军？”段鹏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段天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敌军的阵势十分奇特啊，”教谕却是指着敌人的阵列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排兵布阵，但也知道，这阵列应该是越整齐越好。可是眼前这些敌军却是东一块西一块，完全没有官军的样子。这——这怎么跟数百年前那些民乱相似？”
“我正怀疑这一点，”段天狼也是十分的疑惑，他皱着每天说道，“这些人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正规军队，领军之人应该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从军经验。”
“会不会是敌将在示我们以弱，好让我们放松警惕？”段鹏歪着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笨啊，”周坤翻了翻白眼，“不说其他三门，单说这东门一地，眼前的敌军最少也有五万人，而东城门只有五百人，五万人打我们五百人，我说展三兄，你觉得敌将会示我们以弱吗？”
“一百打一个，”教谕脸色剧变，“这如何守的了城，段总指挥，你快想想办法啊，这南湖书院是三百多年前就建立起来的整个中原独一无二的女子书院，万万不能毁于战火啊。”
“教谕放心，”段天狼劝解道，“敌人虽说是四面围城，但是由于地形因素，敌军在南门只布置了一千余人，北门更是只有水兵，而且攻城搭建云梯的落脚点只有数处，所以那两处地方各安置一个大队五百人完全是一种浪费兵力的行为。所以，我刚刚已经下令，南北两门的大队长各分出三个中队的守卫支援东门。她们应该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就有一千一百人，守住三天问题不是太大。”
段天狼的目标就是守住南湖书院三天，只要三天的时间，艾家的骑兵和水师就可以先期到达，只要那两支部队到达，那么敌军就会被牵制住很大的一部分人手。那么，南湖书院就会更加的安全，知道十天之后艾家主力部队到达，彻底击溃敌军。
“其实，只要半天的时间，艾家在书院附近的三千大军就可以过来支援了。”教谕想了想说道。
段天狼却是摇了摇头：“三千人太少了，虽然这支部队有三千人，而且是精锐部队，但是在野战的情况之下，很难几百人数是他们数十倍的敌军的。对了，艾媚，你是艾家的子弟，知不知道，你们艾家的这支三千大军的驻地在哪里？”
“艾家的这支三千人的士卒是驻扎在西门不远处的叶县。”艾媚答道。
“在西面？”周坤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怎么了？”段鹏不由得问道。
“在刚才跟你们汇合的时候，我曾在西门看了一会儿，”周坤解释道，“我在西门所看场景跟在这里大不一样。西门的营帐十分的整齐，大小也是相致。而且在一个时辰之前，西门的敌军就开始整队了，我看他们队列十分的整洁，就是穿的服饰也是相当的规整，虽然铠甲很少，但是都是清一色的蓝色短袄，头戴蓝色头巾，跟一只正规军几乎没什么差别。”
“什么？”段天狼一愣，“你看见的真的是如此，一只类似于正规军的存在？”
“我亲眼所见。”对于段天狼的怀疑，周坤略有点不舒服，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是困难时期，所以他还是再一次的确定了一下。
“这下有点难办了，”段天狼眉头紧闭，“看来西门有点危险了。”
“怎么了？”教谕脸色虽然随着段天狼的眉头紧闭稍微变了变，但还是略有点疑惑的问道。
“教谕有所不知，”段天狼解释道，“东门这五万多人虽然看起来多，而我们在东门的防守力量最多也就一千一百人。但是这五万多的敌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应该是无数的势力组拼起来，只要我们这里的守卫队能够沉着应对，击退他们难度不大。”
“你的意思是说，敌人只是很多的实力组拼起来，只要他们受到了一些损伤，那么他们就会保存实力暂时的退下去？”段鹏不确定的稳定。
“大哥所言在理，”段天狼点了点头，解释到，“敌人的队列分成大大小小的数十个阵列，而且一些考的近些，一些则是靠的相当的远，你们看，那些考的近些的应该是关系比较好点的，而离得非常远则是可能他们之间有矛盾。这样子看来，敌人根本就不会拼劲全力前来攻城。”
“如此太好了，”教谕笑道，“只要我们守卫队的箭术好一点，瞄准了射，只要杀伤一些敌军，那么敌人的一波攻势就可以被我们瓦解。那样，我们手上三天问题绝对不大。”
“可是西面？”
“是啊，如子申兄所说，西面的敌人很可能不是乌合之众，或者乌合之众的人数很少，但是那五千精锐光凭五百守卫队还是很难守得住的。”
众人的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不如我们暂且都去西门实地观看一下吧。”段天狼提议道。
“如此甚好，”教谕点了点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必须要确定好敌人的战斗力，我们才能计划好守城方案，才能有计划的击退敌人的进攻。”
“秦大队长，”段天狼又对身边的秦沫说道，“我和教谕等人暂且先去西门看一看，东门的敌人攻城在即，你一定要守好东门，你手中的五百人再加上南北两门的六百人，我希望你能带领他们用箭矢多给敌人造成一些杀伤力，打垮敌人的斗志，那么我们才能保卫好东城门。”
“是总指挥，”秦沫点点头，接着又是很疑惑的问道，“只是，总指挥，我们该怎么组织敌军填补护城河呢，要是敌人填上了护城河，城楼就要面临敌人的直面冲击了。要是那样，守卫队的姐妹们就要收到很大的损伤了。”
段天狼又看了一会儿敌人的营地，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观看敌军的态势，他们暂且应该不会冒着我们的箭矢前来用沙土填河，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