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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是20份,明天算是21份,李成磨叽的多了,傅雨薇也烦。
最后她直接无聊地说:“钱不够就别给我带了,不差那一支眼霜,回来也就够抹半年的。”
李成说:“怎么能不买呢,我计划给你买好多东西呢。只不过,那眼霜真的太贵了,如果买面霜可以买3份,你可以用一年半呢。”
傅雨薇说:“那就买面霜。”
李成说:“那怎么行呢,你不是最喜欢眼霜么,怎么也得买你喜欢的啊。”
傅雨薇说:“那就买什么都行,你随便定吧。”
李成说:“怎么能我定呢,到最后你再不满意,还要和我吵。”
傅雨薇说:“那你就都买,这样总行了吧。”
李成说:“那样钱也不够啊,我今天算了下,给领导带的东西又多出两份。负责媒介推广的副总据说新来了一位,虽然我还没见过,但是不能不给人带礼物,那不是等着挨人白眼么。我和你说,最烦来新领导,老领导不能不送,新领导还得送。工作这一变动,我这就翻番,可别再来新领导了……”
傅雨薇彻底被李成征服了,几乎是毫无气力地说:“李成,你真是你妈的儿子。”
李成说:“怎么了,我当然是我妈的儿子。我妈生我多不容易啊,我爸当天都没回来,医院也没去,就是邻居帮的忙。知道不,我就是在家里生下来的……”
傅雨薇对着聊天的电脑屏幕使劲地敲了一拳头,这个烂老公,怎么越来越像婆婆那么啰哩啰嗦了。这个世界怎么有那么多人,愿意把语义和语境相同句子颠过来倒过去的说个没完,发明语言的神啊,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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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分房
其实傅雨薇最在意的是,老公老是把她放在领导之后才提及。
似乎送礼的顺序是先可着领导来的,那自己到底算什么,难道在老公心里还排在那些今天在位、明天下台的领导了?
心里讨厌领导吧,这命运就逼着她和领导套近乎。
进出口公司虽然快黄了,但是两年前鼎盛时期盖的房子却是竣工了。
所有的职工都按计划会分到一套,唯独傅雨薇的一直定不下来。
一是她来公司的时候,建房计划已经敲定,当初名单里就没她;另一方面,傅雨薇坚持不签字,不服从组织安排的倔劲,也让领导压根不想分她房子。
不过,有人提议:就拿房子吊着这姑娘,她不是倔吗,看她还倔不倔。
傅雨薇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主,可是房子面前也心动了,一套房子能换多少斗米呢。
换言之,自己还是进出口公司的职员,下岗也是进出口公司的下岗职员,凭什么不分给她啊。
她和李成在网上聊这事,李成极力敦促她去争取,天经地义的事,领导也就是拿拿架子,送点礼过去不就搞定了?
她和老爸在家里聊这事,老爸极力游说她去送礼,当初要不是老爸极富先见之明,一锤子搞定了商业局一把手,哪还有她和李成结婚的大单间。
树怕剥皮,人怕见面,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哪家的领导也不打送礼的。
傅雨薇想,老爸和老公都是什么想法啊,送礼就是万能的吗?而且老公不再国内,老爸好歹当初也是领导,怎么也不能陪女儿去送礼,这局面看来就只有她孤身犯险了。
可是对于她来说,拎着几条用报纸包好的中华烟,劲劲儿地跑领导家楼下去等着送礼,那真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老爸到底是官场老油子,没几天就打听到进出口公司经理的孩子要上体校,考了两回没考上。于是怂恿她去找老公公,他不是在市体育局吗,咋说也是个处长,给说两句话关照下,经理孩子上了体校,她这房子不也就有了。
傅雨薇虽然十分恐惧去婆婆家,但是觉得怎么也没有比给领导送礼恐怖,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公公。
公公倒是十分热情地接待她,又请她吃最丰盛的沾酱菜。这次傅雨薇没有谢绝,而是学着大嫂那样故作欢喜地样子假装吃的很香。
谁知道,饭口过了,事一提,公公的官腔也就打开了,什么体校和高校一样是严进严出的,不是说小孩的事就可以随便了。
婆婆在旁边也帮腔,送个人进体校,那是多大的面子啊。上次她一个学生家长,花了3万多才把孩子送进去的。3万多,够买套房子了,不值档。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求了把公公,却碰了个软钉子,傅雨薇自然觉得相当没趣。
3万块,进个体校值得吗,婆婆也真是能以讹传讹,她就不信,进个少年体校还需要这么多钱。
换句话说了,就是真的有三万块钱放在公公面前,就他那战斗的脸,敢拿吗。
这次如果帮着说句话,那不就得了一套房子,怎么也超过3万块了吧。
傅雨薇觉得,公公婆婆还是没把自己当一家人看,如果真的是自己老爸,不用说早就行动起来了。
临离开的时候,公公勉强地说,自己战友也有在进出口系统工作的,看看能不能给说句话。傅雨薇笑了笑,表示谢谢了,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弄吧,不劳烦老人了。
婆婆倚着门说,对啊,年轻人还要靠自己走正道,李成就被我们培养着一直懂这个礼儿,从工作到结婚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傅雨薇觉得可笑,你儿子是没让你操心,我爸在后面使多大劲啊,要不你儿子和你儿媳现在还睡大马路上呢。这一家人,怎么就老想着自己轻松,还口口声声地教育别人。
(33)I BS Me
到最后,还是自己老爸出了不少血,从超市里拎回了好几条中华烟和几瓶茅台酒。
傅雨薇用一个大纸兜拎着这些厚礼,站在公司经理的办公室外面,考虑良久也没有勇气敲响那扇门。她站在门口想,一个把公司领导进下岗时代的领导,值得她去送礼吗,值得她去说小话么。
正巧经理从里面开门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外,十分意外,把她让到屋子里。
进了屋,在经理对面的座位上坐下,看着这个即将到新公司继续当经理的领导,傅雨薇一肚子怨气。
公司都这样了,经理大办公室里地图鱼、银龙还在那个硕大的自动换水鱼缸里游来游去,桌上的电脑明显是新换的,那新鲜的IBM的标牌让她感觉相当的刺眼。
傅雨薇真想大声喊一句,和这样的领导低三下四的她可就真IBM了:I bs me啊!
“怎么了,有事吗,没事我还要去开个会。”经理看她不说话,只好先开口,眼睛却貌似不经意地瞟了眼她拿的大号纸兜子。
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傅雨薇直接说:“我觉得我现在还是员工的一份子,这次分房子就应该有我的份。”
经理笑了:“还以为你向来都与世无争呢,分房子是历史遗留问题,你进公司前就定了的,这可是争不来的。”
“是吗?”傅雨薇不禁冷笑了一下,“如果省公司经理的女儿小兰没有,市地税局老王的女儿没有,我就绝对不争。她们来的比我还晚,也是女职工,怎么她们一早就进了名单了呢?”
经理的脸色变了一下,看来这回小傅同志不是来说小话,那也没必要和她客气:“名单,哪里有什么名单?公司还没讨论呢,不要轻信那些传闻。”
傅雨薇笑了笑说:“公司讨论?公司都黄了,还讨论什么?按理说这房子是以老公司名义建的,你敢打保票只分给坚守在老公司的员工么?她们一早就跑到新公司那里继续拿高额的工资奖金,这次分房子又有她们的份。我作为一个留守在老公司的员工,名正言顺的应该分到房子。这不是争,这是我应得的权利。”
“新公司是重组出去的吗,那边员工当然还是在分房之列,没别的事就别闹了,我还有急事。”经理不想就纠缠,已经站起身来。
刚才还说开会,现在又说有急事,傅雨薇对这位领导找借口的能力都十分鄙视。
真不敢相信他可以继续把新公司搞出起色来,看来可以对这个公司死心了,留守在老公司本来了就是黄铺的命,新公司估计也折腾不了多久。
傅雨薇也站起身来说:“按你这么说,那老公司的债务是不是新公司也该背呢?分房子就有新公司的,躲避债务的时候,新公司就划清界限了,这话是不是应该说给那些公司的债权人听?”
“小傅同志,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经理有点被她敢于冲突领导威严的劲儿惹怒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像你这样留守不留守,买断不买断的同志,对公司是没有任何贡献的,分房子也绝对不会有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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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宝贝
傅雨薇也来劲了,从小就不爱吃亏地她,名牌大学毕业的她,不就是为了回天水市照顾父母才屈就在这个垃圾公司。三年来自己自认业务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哪里没有贡献了?于是她大声说:“有没有贡献不是你一句话可以抹杀的,分不分房子也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定了的。大不了,我学那些上访的同志,到分房子那天把债权人都通知来,看看你是怎么分的。”
经理这次倒是镇定了下来,毕竟是经历过那么多鏖战的,官场那套东西还是了熟于胸,立刻笑了笑说:“这个事,我们在研究研究,房子能不能分还不知道呢,也许就直接顶债给人家了。”
经理把球踢了回来,你闹啊,你闹到最后谁也分不到房子,全公司数百员工还不把你撕了。
傅雨薇没话说了,她知道和自己坚守老公司的那些同志,熬了一辈子了,就图最后有个房子分,她不能把他们面临下岗前最后的希望给捅破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站起来就冲出门去,狠狠地把门摔上。
走到电梯那里,她又觉得就这么走了太憋气了,忽然心声一计,又回去拉开门说:“经历,我房子可以分不到可以,不过你儿子考体校的梦想估计也要破灭了!”
仅仅因为灵机一动的那句话,傅雨薇如愿地分到了房子。那是一间8楼的西厢房,只有30多平米的单间。去看房子的时候,她差点被惊呆了,一个楼道的8层里居然设计了5户单间,里面的结构可想而知,基本是这批房子里差之又差的。
经理不仅被她那句话刺激了,也因为自己老婆孩子追的实在烦了,有点急病乱投医。听说傅雨薇老公公在体育局,也就许诺分她房子,暗示等同于交换。傅雨薇后来也不说什么,她知道公公那边什么也没答应呢,所以她只是笑,这一笑就笑到了最后。
在分房子这件事上笑到了最后,绝对是因为拿新房钥匙是在少年体校招考之前。到最后,经理的孩子仍然没有考上。傅雨薇知道了消息以后,蹲在家里根本就不去上班。经理起得火冒三丈,却压根儿见不着她,反正老公司的重组人员早就不要求出勤了。
不过,她还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就是成为了公司第一个被正式买断的。拿着买断的一万多块钱,还有一份不知道能否兑现的商业保险,傅雨薇走出进出口公司的大门。她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门牌,三年了,她社会阅历的第一步,她最完美青春的第一个岗位,就这么消散成云烟。望着门里面悄悄向她挥手的老同志,一时间百感交集。
站在阳光里,不再捧着铁饭碗的她,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自由了,可是代价太大了。
老爸没有直接埋怨她,只是见她的时候也不再说话,低着头抽闷烟。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大礼都给她准备好了,经理办公室都进了,居然就没送出去。李成在聊天时候一个劲和她说,怎么就忍不住呢,送点礼,铁饭碗不就保住了,早送礼也许都去新公司上班了。
面对这电脑屏幕上跃动而出的文字,傅雨薇真的哭了。
当初自己意外怀孕,打胎的时候就是自己去的,李成班上忙,都没陪她去。那是俩人还没结婚,傅雨薇是瞒着所有人去做的, 之后又一个人咬着牙回到家里。当天李成下班后很晚才来看她,也只是埋怨,为什么不早点做准备呢,每次都该吃避孕药的,一定是哪次偷懒她忘记吃了。
那天傅雨薇没哭,术后体质虚弱的她还挤出力气和李成小吵了一架。今天,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伤害,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埋怨的话,她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如果婚姻是让爱情变得脆弱,那么两个人的结合究竟是为了什么?
发现老婆在网络的另一边没了回复,聊天记录上,都是自己的话,李成终于反思自己说的太过了。他连忙弥补,一连串的往上敲甜言蜜语:也没什么啦,毕竟你还争取到了房子,胜利是属于你的!咱还年轻,咱还是美女,全世界大公司都打着灯笼找你呢……
看着老公敲出来的文字,傅雨薇已经有点没感觉了,也懒得去回复什么,就是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的。泪已经流干了,生活还需要继续,婚姻还需要继续,下岗美女还需要鼓足勇气去找工作。
老公最后已经反复在发问:你还在吗?生我气了?宝贝,说句话好么,让我看到你娟秀的字迹……
最后,傅雨薇鼓足了力气敲上了一句话:如果我还是你的宝,请你把你的贝借给我,最好是外壳坚硬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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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关起门貌似美满
2000年10月1日悉尼奥运会闭幕,中国体育代表团获得28枚金牌,以总分第三的成绩实现了历史性突破。李成染病回国,夫妻第一次独守除夕,吵架二人组开始破冰之旅。
9、关起门貌似美满
李成是在2000年春节前准备回国的,一般只有最后一周能在整个日本游历一番。
每届在日研修人员都是如此,日本人很讲究对你安全负责,平时有长假也挑一天请你吃饭或聚会,让你根本去不了其他城市。
半年了,对于回国前的这一周,李成是充满了期待的。在日本这个等同于“铁岭”的大城市研修,真正繁华的日本还没见过。
在这里,开车几分钟就是成片的稻田,超市旁居然有可以打谷的专用设备。李成一直认为。这个所谓的城市就等同于东京的郊区。
早也盼,晚也盼,李成一心期待这最后一周的到来。想想东京的繁华、涉谷的神秘*、大阪的石头城,奈良的驯鹿,都是令人无限向往的。
在网络上,李成也不断和傅雨薇聊他查到的资料,买电器的数码店电话联系过了,哪个免税店眼霜便宜也打听好了。
傅雨薇对那个望眼欲穿的眼霜,已经十分漠视了,只是淡淡地是说:你最好考察一下,日本女性不上班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傅雨薇的日子变得和李成差不多,除了逛街还是逛街,晚上就回自己爸妈那吃饭。反正一个人的日子花不上几个钱,没工作也没什么压力。只是在她心底里,那种不服输的劲还在。可是无论她父母还是李成,都准备找个朋友介绍下、送点好礼打点下,给她再找个铁饭碗。
老爸说,你有了铁饭碗,才能有稳定的婚姻,要不哪个男人会陪你一起颠沛流离?
李成说,你有了铁饭碗,我才可以放心出去闯,要不他在半外企的公司里闯荡,心里还老记挂着。
所有人都认为,夫妻俩一个在外面闯、一个守家是可以接受的底线。旁人眼里,该拿铁饭碗的,无疑是她。
傅雨薇觉得,铁饭碗不是吃一辈子的饭碗,而是到哪都有能力端得起放得下的饭碗。她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没人要,凭老娘的花容月貌、冰雪聪明,找个工作还不容易,关键是自己得喜欢。
青春的容错率很高,自己已经错过一回,再找工作一定找个自己喜欢的。不能再为端所谓的铁饭碗,泯灭自己还不曾安于平淡的意志。
李成沉醉在对美好旅行的期待中,根本没体会到老婆在国内的“思想围城”。他只是奇怪,老丈人为什么不培养自己的这个女儿做连锁超市的接班人。莫非,老丈人的连锁超市要另传他人?古语有云传男不传女,可是老丈人三个孩子都是女儿啊。自己老婆是老二,莫非老丈人还是要立长女为新掌门?
老丈人的大女儿从小就送回安徽发展,是奶奶从小带大的,溺爱加上缺乏合理科学的教育设计,大姐大学都没考上,只是在当地公交公司当了个售票员。多少年来,父母对这个大女儿总是充满愧疚,一直觉得没尽到责任。当时是为了多生个孩子,才把大女儿送回安徽老家,没想到生了第三胎还是女儿。
李成觉得,老丈人对他这么好,就是把他当儿子看待了。三女儿在北京,大女儿在安徽,只有老二傅雨薇在天水市,老丈人还不培养她接手超市,的确是有点怪。这个谜题,他一直压在心底,不好意思问出来,怕老婆又重新和他开战。
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心里活动也就活动心眼而已。表面上李成和老婆相敬如宾、恩恩爱爱,连在网上聊天都十分理性。李成半年里给老婆写了五封家书,用傅雨薇的话说,基本就是对网上聊天的精华总结。
傅雨薇就盼着老公早点回来,有个唠嗑的,否则一天天要憋坏了,一个人长时间不吵架是很难受的。
李成就盼着早点完成东京之旅,买齐了礼品回去劝傅雨薇活动活动工作。他顺便也给老丈人挑了个好礼物,探探她爸的口风。
一切平淡如水,波澜都在水面之下。没曾想,眼看最后一周要到了,还是出了重大意外。
(36)谁逗
水痘是由水痘病毒引起的出疹性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多见于2~6岁幼儿,偶尔出现于成人及婴儿。作为一个20多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