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个丫环分头送消息,很快,孙钧和王卉凝便一前一后进了秀朱阁。两人在院中碰见,相互一对视,王卉凝垂头淡淡地唤了他一声,感受到她越来越淡漠疏离的气息,孙钧眉头微微一蹙,方才抬步往屋里去。王卉凝抬头望了一眼他挺直的背影,随着快步跟了进来。
第五十八章 母子团聚
“老夫人,候爷和王姨娘来了。”
陈妈妈走到床旁,轻声道了一句,闭着眼睛假寐的赵氏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却不敢像先前那般猛然转动头,只是稍偏了偏脑袋,看了孙钧和王卉凝一眼。
“母亲,头晕可好些了?”
孙钧走到床头,微蹙的眉头令得那张淡漠的俊脸上透出几丝忧虑来。
王卉凝落后他一步站在床侧,目光落在摇篮里熟睡的孙雨熙脸上,望着她越来越通红的嘴唇和脸蛋,心微微地揪了起来,待到孙钧说完,她方才探出半个身子,淡淡地望向赵氏道,“陈妈妈说老夫人发烧又头晕,妾身先替老夫人瞧瞧吧。”
“我没事,老毛病罢了。”
赵氏摆了摆手,扫向摇篮里的目光中透着担忧,“熙儿昨儿一夜梦魇,此时又烧得厉害,你快替他好好瞧瞧。”
“好,妾身听老夫人的。”
王卉凝连一刻迟疑都没有,沉声应完,便转身正对着摇篮里的孙雨熙。若说她对赵氏还有那么一丝好感的话,便是只有其对孙雨熙的这份爱护。
看了一眼睡得并不踏实的孙雨熙,王卉凝轻轻地揭开小被子的一角,欲将他的右手取出来。可是纤细的手指才一触到那半截莲藕似的小手腕上,睡梦中的孙雨熙却是猛地一跳,头和手脚同时颤动了一下,接着竟是闭着眼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撇着一张小嘴哭喊着:“娘,呜,娘,怕……”
小小的双手和双脚竟如同在水里一般。不停地划着。
他小小的眉头紧蹙着,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害怕与惊恐,那一声声状似呢喃的哭喊更是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王卉凝立时觉得心头如同被电击了一般,连伸出去的手都轻轻地颤动了起来。下一瞬,却是俯下身子紧紧地将他抱在了怀里。用手轻轻地拍打着:“不怕,小少爷,不怕。”
任她如何压抑闭眼。却还是有两行湿热的东西,自她的眼角轻轻地滑落。若不是头脑里还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这一声呼唤。怕是就要变成“熙儿”了。
赶上前的陈妈妈和青柳被她的举动怔得一愣。赵氏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孙雨熙紧紧抱住王卉凝脖子的手上,目中闪过一丝思量。孙雨熙的反应令孙钧淡漠脸庞上的黑眉蹙得更紧了,两只布满厚茧的手因心口的疼痛而握得更紧了。看着孙雨熙在王卉凝的轻哄声中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小手却是紧抱着她不放,他的眸光敛了敛,望着王卉凝前俯的背影,耳旁竟是划过了昨天儿子抓周时轩辕翊说的话。
“妾身失态了。”
待到孙雨熙终于在一道长长的抽咽声后归于安静。抱着她的手松了松,王卉凝方才轻轻地掰开他的小手,为他重新盖好小被。直起身子,大大方方地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对着望过来的赵氏和孙钧说道,“小少爷惹人疼爱的模样,令妾身不由得想起以前,这才会禁不住动容。”
“这倒多亏了有王姨娘在,若是让奴婢和青柳来哄,怕是得费好一番功夫,少不得让小少爷多受些罪。”
陈妈妈不愧是年长的妈妈,很快便从讶异中回过神来,笑着对赵氏道。
“嗯,他一向是个闹腾的,你能哄得他安静下来,确实不错。”
赵氏淡淡的话语中难得地透出几分满意之意,心里却是对这个嫡长孙一个劲地摇头。昨儿她可是彻彻底底地尝到了孙儿的难缠之处,不过一个夜晚,已是混身乏力精神不济旧疾复发。也亏得有秦含霜在,否则便是自她娘去世的这几个月里,怕是已经将整个候府都闹得鸡犬不宁了。
而想到如今秦含霜肚中的孩子也不太稳,身子同样经不得折腾,孙雨熙在她这儿少说也得住上几个月,若是时常这么闹腾,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成个什么样子。一时之间,头更是又疼又晕,疲乏之感再度袭上心头。
“不过是以前偶尔去姐姐屋里坐坐,与小少爷见得多些。小少爷人小聪明,倒是对妾身不认生。”
王卉凝淡淡地应完,便不再多话,屏息凝神地为孙雨熙一番切脉后,又掰着他的双眼和舌头、喉咙看了看,随即向赵氏和孙钧道,“小少爷喉头红肿,额头高热,心神不宁,应是昨日落水被寒气入侵外带受了惊吓所致。”
“那你瞧着要不要紧?”
赵氏侧躺在床上听王卉凝细细地说完,便急急地问道。孙钧同样以询问的眼神看向王卉凝,却只是目光一触,他便发现王卉凝似乎是有意避开他的眼神。
“若小少爷的高热只是因体内的寒气所致,服下几副药,两日后便能无事。”
王卉凝望向赵氏,轻轻地说完这一句后,脸色却是凝重了几分,看得赵氏心中咯噔一下,太阳穴处又是一紧,不由得伸手按住了两鬓。
陈妈妈连忙上前要替她按揉着,却被她一摆手制止了,示意王卉凝继续说下去。王卉凝看了一眼熟睡中仍然偶尔身子会颤上一颤的孙雨熙,微垂着的眸光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缓缓地道:“俗话说,病由心生。妾身瞧着小少爷受惊不小,若不能除了心中魔障,只是一味地用药,高热便是被压制下去,怕也只是一时的。”
“嗯。”
赵氏的眉头紧皱,脑袋越来越紧。孙钧将手伸出去轻触了一下孙雨熙的发顶,又引得他的小身子一颤,眉头便也随之越锁越紧。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却是对着王卉凝道,“你先替老夫人瞧瞧吧。”
“是。”
王卉凝神情淡淡的应下,来到床旁,让陈妈妈将赵氏的手取出来,方才细细地号着脉,又问了些赵氏昨晚的情形,方才开口道:“老夫人亦染了风寒,加上昨晚疲累劳神,眩晕之症竟是比以前更甚了。这样的情形,”
说着,王卉凝的话头一顿,脸上现出几分迟疑之色,倒是孙钧忽然开口道:“母亲这样的情形可是需要静养?”
“是,老夫人的烧热,只需服下一副汤药便能退去。但这眩晕之症本就重在调理,若不能静心宁神,症状怕是还会加重。”
王卉凝神色平静地应着,心跳却是微微加快,心底生出几分希冀来,袖中的双手不由得紧紧地攥了起来。
如此机会,她怎能轻易放过。昨天她有意提出秦含霜需要静心养胎,听到老夫人竟然当真为了未来的孙家子嗣,不顾自己随时可能复发的眩晕症而让孙儿搬到自己的秀朱阁来,她的心内就有了一丝欣喜。只要她有意地将老夫人的症状再稍稍夸大些,在秦含霜和老夫人都不能受扰的情况下,她将儿子要去身边的希望才更大。至于她们的病,老夫人是确实需要静养的,便是秦含霜的胎像并不如自己说得那么严重,也绝对没有哪一个医者敢拿孙家的子嗣开玩笑,说不需调养。
“这,如今小少爷这个情形,老夫人如何能不忧心?”
陈妈妈看了赵氏,又看看摇篮里时而惊悸的孙雨熙,心想着便是不忧心有这么个小人在屋里也甭想静心宁神,嘴里却是不敢说出来的,“便是夫人现今这个情形,老夫人怕也是放不下心的。 ”“夫人的身子,好好地用上几副药调养些日子,自然无碍。至于小少爷,”
王卉凝顿了顿,轻轻地呼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和那份急切,故意抬头看了看孙钧紧皱的状似有些为难的眉头,装作思量了一瞬,方才缓声道,“若是老夫人和候爷放心,妾身愿意将小少爷接去一试。待到小少爷的身子好些了,老夫人的症状又缓了些,妾身再将他送回秀朱阁来。”
赵氏的眉头动了动,孙钧深深地看了王卉凝一眼,倒是陈妈妈听得双眼一亮,细细地打量了王卉凝片刻,含笑道,“小少爷虽然认生,却是个极重情的人。许是还记着上次王姨娘替他缝好了伤口,见着王姨娘倒总能表现出几分亲热来。依奴婢看,王姨娘这法子倒未必不是好法子,让青柳带着小少爷先去姨娘那儿住上几日,老夫人也好趁机好好养养。且小少爷如今又病着,王姨娘懂医,照料起来自是比谁都拿手。”
“母亲,清月阁并不靠湖,让熙儿过去或许晚上梦魇会好些。”
孙钧望着王卉凝,淡淡的眸中闪过的那一丝异样,也不知是不是赞赏。
赵氏虽一向不喜王卉凝,对她也不怎么放心,但如今的情形确实只有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由得有一丝的惊动。但想到孙雨熙当初随着秦含霜搬出来的原因,不由又蹙紧了眉头:“可是清月阁……”
“那云来寺的和尚确实名不虚传,自上次老夫人请了他们去清月阁颂了一夜经后,妾身如今在里面住着,竟是比凝香阁还觉得安静舒适,老夫人尽管放心。”
王卉凝知道老夫人一时忧心之下差点失言,心里冷笑了一声,想到上次她让忠管事请来的那群和尚,便有意地借他们说事。
“让陈妈妈多拨两个人过去吧,母亲好好地休养几日,就别再为这样的事儿操心了。”
孙钧压下心中的不舒服,淡淡地对赵氏道。
“那你让青枝和青柳一起随去照料熙儿,一会儿再去府中挑两个行事稳重的人送去。我身边只让月涟和月漪姐妹两个服侍着就行了。”
赵氏蹙着眉头沉吟了一瞬,终于点了点头,却是对着陈妈妈细细地吩咐道。王卉凝听得,心头终于升起了无尽的喜意,那颗一直被阴霾笼罩的心,似乎头一次见着了阳光,处处透着自重生以来重未有过的轻松。
第五十九章 引郎入室
四月的天气虽还透着几丝凉意,对植物来说,却是生长的繁茂期。院中的树木越来越葱翠茂盛,两旁花圃中的各色花儿也竞相开放,争奇斗妍,好不热闹。花圃的一角,从凝香阁移来的那几株药材,仿佛也沾染了那股竞争劲,拼了命地往上窜,几朵细碎的紫花从绿叶后面探出头来,像一个个顽皮的小孩儿。淡淡的阳光从天空洒落,再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浅金色,显得越发生机勃勃了。
静立在窗前,王卉凝第一次惊觉,这院中的景致竟是这样的美妙宜人,便是空气中也带着几丝花香,轻轻一嗅,让人说不出的心旷神怡。费了这么多力气与精力,今日,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了一回。几经辗转,熙儿终于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虽然已是再世为人两种身份,然只要熙儿待在她的身边,她就定然能更好地保证他的周全。
“姨娘,陈妈妈带着人将小少爷送过来了。”
飘雪快步走进屋,看到王卉凝微微勾起的唇角溢出的喜意,越来越觉得她有些令人看不懂。
或许是被候爷不闻不问不信任的举动寒了心,姨娘对候爷再没了从前那般的爱慕,反而态度越来越冷淡疏离。昨晚,更是说出了那般令人惊骇的话来,看其态度,分明不含一丝假意。可是。小少爷乃是候爷与夫人的孩子,姨娘这般把他接到自己身边来照顾,不是为了讨老夫人和候爷的欢心,又为的什么?
自老夫人和候爷答应让小少爷搬来此处后,王姨娘的神情明显比以前轻松了许多,似乎自那一次喝了粉荷的药醒来后。第一次这样高兴。这样前后矛盾的反应。实在有些让人迷惑。
“好,我们出去迎一迎。”
王卉凝敛下唇角的笑意,转身对着飘雪道,自己则率先提起步子往外走。即便刻意压抑着。抬起的步子还是有些急。
似乎瞧出了飘雪淡淡眉宇间的那丝疑惑,她步子略顿了顿,略一思忖。笑道:“自上次的教训后,我对候爷已不再存任何想法,更不会借任何人或物向他邀宠。但秦含霜却未必会这样想。一旦她认为我会因为小少爷的到来而得到候爷的另眼相待,她一定会心慌意乱,那么离她下一步棋,也就不远了。”
略略一顿,王卉凝看了一眼飘雪眸中的疑惑变为了似有所悟,笑意加深,反问道:“如今既有此机会。我何不借来一用,逼着她早点现形?”
“秦含霜自己也清楚。候爷若不是因为夫人,对她亦不会有丝毫情意。所以她当初才会那般陷害姨娘您,好不容易才得了夫人之位。若是她真有此担忧,怕真是宁可毁了小少爷,也不会令姨娘如愿。”
飘雪眉目动了动,面色平静,眸中却敛着冷意。胆敢伤害陷害姨娘,秦含霜也罢,旁人也罢,她对她们存着的,必然都是恼意。
王卉凝听得她最后一句,却是心头一颤,敛着的眸光紧了几紧,缓缓地点了点头,方才开口嘲讽地道:“我如今便要逼着她自乱方寸,且看她下一步会如何走。”
“可是,候爷他……”
飘雪想用话劝慰王卉凝放下心中那般决然的想法,然话到嘴边,却听得陈妈妈已带着人入了院子,只得忙闭了嘴。
两人转身之际,陈妈妈已入了院子,身旁跟着的是抱着孙雨熙的青柳和捂着嘴带些病容的青枝,身后跟着一众抬着箱笼、摇篮、被褥的仆妇和小丫环。
青枝暂时不能靠近孙雨熙,便亲自领了仆妇们随在飘雪的身后将东西搬进正屋摆放好。白芍则接了忠叔让小厮抓来的药,在临时开起来的小厨房中熬药。
孙雨熙一进院子,便瞪着一双眼睛东张西望。看到花圃中五颜六色的花朵,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欢,拍着双手要青柳抱他去近距离观赏触摸。
“在那阴处看看不碍事的,白芍正在熬药,你先带小少爷看看花儿吧,正好驱驱他的睡意,一会儿好喝药。”
王卉凝看着青柳脸上一脸的为难,伸手靠了靠孙雨熙仍在发烫的额头,指着花圃靠着树阴的一处说道。直到青柳应下后,抱着孙雨熙蹲到花圃旁指着花朵轻声地逗弄着他,她方才收回目光看向陈妈妈。
“老夫人说了,姨娘照顾小少爷时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叫了青枝或青柳去要便是,不必事事回老夫人。”
陈妈妈余韵尚存的脸上含着笑意,向着王卉凝道,“小少爷的汤药还得姨娘多多费心,至于小少爷一日三餐的饮食,老夫人会亲自指了手艺好的厨娘送来,姨娘可以少费些心。奴婢回去后也会尽快挑了两个细心卖力的大丫环并两个小丫环,晚饭前定能送过来。”
“我这儿的飘雪和白芍做事一向勤谨,我让她们紧着些照顾小少爷,她们定然会越发谨慎,陈妈妈若是一时没有好的,亦不必过于着急。”
王卉凝压下心中迎接儿子的欣喜,轻轻地颔首,嘴里淡淡地应着。
这一句句的话确实不愧是老夫人说出来的,仍如以前一样滴水不漏。虽不用事事回她,然叫了青枝或是青柳去办,哪里还有她不知道的?
不过,虽说府里一下多出这么多的人来,她行事必然比以前多有不便。但她既已将儿子要到身边来,有得必有失,这些牺牲却是难免的,只是以后说话行事须得更隐蔽些罢了。
“奴婢已隐约有了人选,只是还要叮嘱她们对小少爷上心些,晩饭前是一定能送过来的。”
陈妈妈感激地一笑,肯定地道,“另外。姨娘身边儿自粉荷离去后,便一直没有添人。如今偌大的一个院落里,只有飘雪、白芍和刘家的三人,人手确实有些紧。候爷已经叮嘱了奴婢再多拨几个人过来,姨娘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亦或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奴婢选人时好留心些。”
“我并没什么特别的要求。那就有劳妈妈挑两个吧。”
王卉凝浅然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道,“哦,这些日子我倒是习惯了有白芍贴身侍候着。身边便还让她服侍着吧。”
院子里已然多了这么多人,她倒也不在乎再多两个。不过,贴身侍候的。她却还得保证只有飘雪和白芍两个。白芍对她一片忠心,该为她设想的地方,她自然也不会含糊。
“那奴婢一会儿同老夫人说说。便直接把白芍提了一等丫环,想来老夫人也是会同意的。既然姨娘没什么特别的叮嘱,那奴婢就一并为您选两个老实肯干的送过来。”
一等丫环本就是从行事得主子喜欢的二等丫环中升上来的,王卉凝的意思,陈妈妈一听就透,连忙点头应道。
“那有劳陈妈妈了,老夫人那儿。还得陈妈妈多多操心服侍才是。”
王卉凝点点头,带些客套地说着场面话。“妈妈可要去屋里坐着喝碗茶?”
虽然她对陈妈妈并无恶感,但其毕竟是老夫人的陪房与心腹,心中时刻为重的,仍是老夫人的利益。所以,要让她对这样一个人生出好感来,也是很难的。
“不了,老夫人那儿还等着奴婢去回信儿呢。还望姨娘多多操心小少爷的身子,老夫人和候爷到时定然亏待不了您。”
陈妈妈脸带笑意,若有所指地道。
“我本是记着原先姐姐的一番情意,亏待不亏待的,却是不曾想过。既然妈妈如此忙碌,那我就不多留了。”
王卉凝看向陈妈妈的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黯然,轻叹一声后,方才道。
两人说话间,那些搬东西的仆妇丫环便都从屋内退了出来,只留下青枝和飘雪继续收拾妥当。陈妈妈又对着抱着孙雨熙观赏花儿的青柳细细地叮嘱了几句,便向着王卉凝告辞,径直向着秀朱阁的赵氏复命去了。
王卉凝正欲转身走向孙雨熙主仆二人站着的花圃旁,一抬眼却发现孙钧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院门口。步子略略一顿,方才抬步走了进来。目光往孙雨熙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却是向着王卉凝走了过来。
“候爷来了。”
王卉凝微垂眼帘低了低身子,平淡的语气中透着疏离。孙钧抬起的步子再次一顿,却还是向着她走了过来,颀长的身子立在她几步开外,似是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熙儿用的药送过来没有?”
“忠管事已派了人送过来了,现如今正在炉子上熬着。再让小少爷看会儿花,便能喝了。”
王卉凝目不斜视地一板一眼地回答着,说完便抿唇不语。孙钧看了一眼她微抿的双唇,眸光闪了闪,嘴唇动了一下,方才道,“康王爷那儿,我已送了一幅画以表谢意。我一向与他交好,你也不必太在意非要向他表达谢意了。”
“候爷相谢之情,自当铭记于心。救命之恩,亦不敢相忘。”
王卉凝再次低了低身子,甚是客气地对孙钧道,直看得孙钧又是眉头一蹙,看着她的眸光越发紧了。
直盯着王卉凝看了半晌,他仍未移开目光,却是开口道:“熙儿一向不好带,你要辛苦了。”
说着,却是径直迈步往屋内走去,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