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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也曾见过那信笺一眼,看着像姨娘的字迹,”
飘雪神色复杂地瞅着王卉凝无波无澜竟有几分置身事外的神情,顿了顿,才道,“纵然一模一样,奴婢却也是不信的。”
“她要的,又岂是你我二人相信,只要老夫人肯信便可。”
王卉凝把手中的一截断枝扔入水中,眯着眼睛强迫自己直视断枝落水泛起的波澜。
原来的陈姨娘便是宫里赐给老候爷的侧室,因着身份和相貌,入府后很是得了几年宠,分去了候爷的大半宠爱,令得原本与老夫人感情不差的候爷出现在妻子屋里的次数就少多了。
老夫人自是不敢对朝庭有何不满,然而陈姨娘的存在却委实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即便老候爷去世,陈姨娘一心理佛躲在院中极少露面,她对陈姨娘还有着一股特别的仇视。
有了这层缘由,老夫人看王卉凝自然也是不甚顺眼,一见着便觉得心里堵得慌,那些不快的回忆便齐齐涌上心头。无奈皇命不可违,又不能误了儿子的前途,她就只能当王卉凝不存在,平常尽量避着不见面。
如今有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自是要代候爷行使权力,护得后院安宁。几次在候府里呆着,秦含霜倒是将老夫人的脾性摸得极准。
有了秦含霜和老夫人的双层阻拦,她现下要回府中去,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唇角扯起一抹冷笑,王卉凝忽而幽幽地道,“候爷快回来了吧?眼见着就要到年底了,皇后娘娘也该回来了吧?”
飘雪担忧地看了一眼王卉凝的神色,咬了咬唇沉吟着道:“奴婢曾试着给宫里去了两次信打探皇后娘娘的行踪,都没有任何消息。现下这柳家庄离京里又远,想要送个信更是没个可能。”
看着王卉凝眉头深锁,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不料她突然抬头望着天空,伸出手来轻轻地状似叹息地道:“又下雪了!我们该回屋了。”
第十三章 示好
飘雪抬头望去,果见阴沉的天空中开始飘起了柳絮般的零星雪屑。只那雪屑太小太稀,还未待落下,便被风吹化了。
王卉凝却仍托举着手,望着空落落的手心微微出神。她一直认为这雪最是纯洁、空灵,便也从小甚是爱雪。却不想,有一日,她会在大雪纷飞之际,和着那纯白精灵陨了性命。原来,这样纯洁空灵之物,也能藏污纳垢,任着她凄惨地被害,却仍下得欢快。
“咳咳……”
一声咳嗽惊了雪中柳树下的两人,飘雪慌忙紧了紧王卉凝身上的披风,“在寒风中站了这许久,姨娘可别再出什么岔子,咱们快些入屋去烤烤火去了身上的寒气吧。”
王卉凝捂着嘴巴又咳嗽了两声,喉头中的堵涩感稍稍去了些,却又似乎有些发紧,鼻腔处也总觉有一股股的凉气侵袭,两边太阳穴隐隐有些胀痛,混身也越发地没劲儿。
由飘雪扶着小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行走在庄子中修整得还算平整的甬道之上,王卉凝暗暗有些不好的预感。
“白芍,这是哪儿来的被子?”
两人堪堪走到小院门口,正遇上怀里抱了一床八成新薄被的白芍走了过来,飘雪目光扫过她怀里的被子,又在她交握的双手上顿了顿,开口询问。
“哦,姜妈妈说今儿又下雪了,天气越发地冷了。她恐姨娘夜里睡不暖和,便让我去取了一床被子来与姨娘添上。”
白芍听到唤声立马顿住脚步,回答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瞧了瞧王卉凝的脸色。
“难得姜妈妈一片心,你便先去与姨娘铺上吧。”
飘雪回复平淡的脸上带着几丝难以察觉的嘲讽,见白芍应了后往屋里去,王卉凝忍着咳嗽轻声问了一句,“这怕是她首次主动往我屋里送东西吧。”
飘雪望了望王卉凝,略一迟疑,点了点头,平静的面容中透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气愤,“庄中的下人同府里的一样,都是势利的。”
又望了一眼白芍抱着薄被的瘦弱背影和院里探了一下又缩回去的一颗头颅,她若有所指地道,“姜妈妈却是个聪明的。”
王卉凝赞同地轻点了一下头:“从这床薄被便可见一斑。”
都说从细处看人心,虽只是一床薄被,却足可见姜妈妈的心思。以前的种种推脱,怕是她从张平家的嘴里得知了王姨娘软弱的个性,认为她再难翻身。王姨娘本就只是一个侧室,如今又落魄到此种田地,如果再像以前一般不争不求,便如那墙角枯萎的残花,地位还不如好点的奴才,对于一个惯于看形势的管事来说,自然不会过于在乎。
先前的那一训,王卉凝凌厉的一面却是颠覆了姜妈妈对她的看法。虽不至立马过来抱大腿,适时地示个好,却是有利无弊之事。而从这一床薄被也看得出,即便她有心想示好,也不便表现得太过,想必,她心中还有许多顾忌吧。
只是先前打嘴巴子一事,王卉凝便看出姜妈妈甚为精明,此时更是觉得想要收服她暂时在这庄子里立足,并不容易。
两人进到院中,粉荷已迎了出来,从另一边搀了王卉凝的胳膊:“奴婢瞧着姨娘脸色不太好,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又着了凉,还是赶紧去床上躺着吧。”
王卉凝目光在粉荷半藏在袖中的双手上落了落,点了点头。一直由着飘雪和粉荷扶到床上服侍着躺下,气息才匀了匀,脑袋却越发昏昏沉沉。不过躺了一会儿,人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王卉凝恍惚间仿佛看到屋子里亮起了灯,整个人却疲乏得厉害,眼皮不过略抬了抬便又睡了过去。
就像做梦一般,她一会儿觉得身上燥热得紧,似有一团火焰从内而外灼烧着她;一会儿却又觉得后背上凉飕飕的,即便感觉到有人帮她压紧了背角,也无济于事。
隐约中,她又听得屋内似乎有些刻意压低的忙乱之声,还有人小声地说着话。
先是飘雪着急却冷静地道:“把这水倒了,重换一盆晾凉了的冷水来替姨娘敷着。”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应答,王卉凝只觉得滚烫的额头贴上了一层凉凉的东西,便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飘雪的声音便又传入了耳中:“粉荷,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粉荷似是沉吟了一下:“许是这庄子里湿气重,不比府里干净,我也不知碰到了什么,入夜时分竟开始起这样的红疹子……”
处于半梦半醒之际的王卉凝没有听到后面她们还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后来飘雪在她耳畔轻声呢喃了一句,接着一只手掰了她的嘴,往她的嘴里喂了一粒带着熟悉药草气息和苦涩味道的药丸,之后便睡得有些安稳了。
待得一觉醒来,天还未全亮,桌上烛台中的蜡烛也不知什么时候燃起的,此时不过还剩寸余长,微红的烛焰偶尔跳动一下,在桌上投下一片阴影。跳跃的或明或暗的微弱光线,让王卉凝勉强能看清楚半撩起的帐幔之下侧趴着的那张疲惫苍白的脸。
飘雪一向梳理得极整齐不带任何饰物的发髻微有些凌乱,一缕碎发从鬓角散乱而出,一直透过露在上面的右脸,耷拉蜿蜒至并不丰润的唇角。她两条细长的黑眉微蹙着,原本墨黑的眸子因蒙在紧闭的眼皮之下,并看不到她寻常极淡的神色。
“姨娘,你醒了,可有觉得身体松透了些。”
王卉凝不过略动了动身子,飘雪已是一个激灵抬起了头,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探到了她的额头之上,手心手背细细地贴了一番,紧张的神情略泄了泄,“还好,额上的烧热暂时退了。”
“难为你了,一直这么守着。”
看着飘雪睡梦中仍蹙着眉头的憔悴模样,王卉凝不期然地便想到了前世自己守护病中的秦含霜的情景,深知其中所蕴含的真切情感,心中也越发为飘雪的情意所动。
纵然,她明白,飘雪所关心的,乃是已经逝去的王卉凝,然而如今却是由她来实实在在地感受着,倒也是老天对她的一番怜爱。
“奴婢只是有些不放心。”
飘雪却是极浅地笑了笑,起了身往一旁的炉子处走去,“姨娘这会子应该饿了吧,这清粥熬了大半夜,也该好了。”
这时王卉凝才发现,一直置于屋子一角的火炉之上,竟置了一个褐色的陶罐,间或有一缕缕极浅淡的白烟冉冉上升,怪不得她初醒时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香味呢。
“奴婢特意取了陶罐放在这屋子里炖着,这样更安全。”
飘雪用事先准备好的碗盛了一碗熬得浓稠泛着淡淡米香的清粥端到王卉凝面前,细细地吹着。
王卉凝撑着身子自己坐了起来,把被子拉高了些,动了动唇,轻声问道:“我昏睡着时好似听到你说粉荷的手……”
第十四章 真凶
飘雪吹粥的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王卉凝淡淡的神色,半晌却只点了点头。
“你确定粉荷手中起的红疹子,便是因那药物所致?”
王卉凝敛了敛眉,神色一肃开口问道。
好在她昨日迷迷糊糊之际,竟是听到了粉荷前半截话,否则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药物触到之后到底会起何反应,更是没法确定是谁。如今既然知道了是谁,左右近身服侍的也就是她和飘雪,顶多再加个白芍,倒是好防范了。
看着她如此这般严肃又冷然的神情,飘雪的心里却又为她起了一层担忧。
要知道,这个粉荷可是王卉凝入候府时娘家父母送来的陪嫁丫环,原是打小便跟在她身旁服侍的,也不过是她在宫里呆的两年间才稍稍分离了一段时间。
如今才刚刚遭遇了秦含霜的毒害沦落至此地步,现在却又发现自己一向器重亲近的贴身丫环起了背叛之心对她下药,心里又会是个什么想法,突然转变的心性又会发生怎样的突变?
若是依着姨娘的性子,应该是极震惊极意外,甚至是极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在对啊。可是,姨娘却是这般平静的面容,实在平静得令人有些担忧。
“奴婢曾亲眼见着姨娘用这药试过许多次,对那症状还算熟悉,定然不会认错。”
飘雪用调羹细细地搅拌着碗里的热粥,略一顿后对王卉凝劝慰道,“虽是打小服侍的,姨娘心里难免有些疙瘩。可早一日看清她的面目,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卉凝苦笑了一下,却不由得在心里为曾经的王姨娘悲悯了一番。曾经的王卉凝,若是知道自己的一条命是葬送在自己打小服侍的贴身丫环手上,会是怎样的肝肠寸断悲愤气恼。
这样的背叛,她可是也才亲身经历过呀。在她看来,那滋味便如同滚烫的一颗心,被人硬生生地掏了出来,又淋上了掺杂了多种世间最难忍受滋味的汁液,岂是难受二字能解说得了的。
转目看到飘雪的神情,王卉凝神色放缓了一些,让眼底本就敛着的痛楚泄露了几丝出来:“我虽心里极不愿意相信是她,有些事却容不得自欺欺人。她既背主求荣不认我这个主子,我也便当从来没她这个丫环。难过也不过是恨自己看走了眼,竟把一头白眼狼当羊养着。若过于伤心,却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情意,半点不值。”
忽而想到飘雪的后半句话,细细一品,竟有些诧然:“你却是早知道她有异心?”
飘雪垂了眼眸:“奴婢只道她因上次姨娘斥了她勾引候爷一事,心里气愤背后埋怨姨娘两句便得了。竟没想到,她会因此将姨娘记恨到如此地步。”
勾引候爷?粉荷竟还有此番心思?想到她裙角处那一圈绣得极小却不容人忽视的桃花,王卉凝便有些了然了。她依稀记得,众花之中,候爷似乎偏爱桃花。而除了粉荷有这份细腻的心思,她陡然记起,秦含霜的衣裙似乎也多以桃花为纹。
彼时并没在意,此时才发现,自己与曾经的王卉凝,某些方面其实是一样迟钝的。
“都怪奴婢,一心想着毕竟有十几年的主仆之情,且姨娘又是那般看重于她……”
飘雪舀了一勺吹凉了的浓稠的粥送到王卉凝的唇边,言语间满是自责。
含了一口晶莹的白米粥在嘴里,细细地嚼烂了吞咽下,王卉凝才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又岂能怪你。是了,你却与我查查她在我的药里放了什么?”
“依奴婢猜测……”
飘雪看了一眼屋里角落处放着的药箱,正欲开口。
忽然,隐隐地,屋外传来“吱呀”地开门声,似是有人起来了。看了一眼不知何时从窗格中漏下来的几缕微弱的晨光,飘雪轻声道了一句:“怕是粉荷和白芍她们起来了。”
之后,便不再言语。寂静的屋里,一时只传来飘雪的吹气声和王卉凝极轻的咀嚼声。
“飘雪,姨娘情形怎么样?”
王卉凝不过堪堪喝了两三口粥,屋外便传来了粉荷很轻却也饱含着关切的声音。
飘雪看了王卉凝一眼,起身把手中的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便去开门。立时,便见粉荷探了一个头进来,一眼见着王卉凝坐在床上,先是一愣,继而脸上堆着笑,高兴地道:“姨娘醒了,真是太好了,奴婢昨晚可是担心得整宿都没睡着呢。”
说着一眼见着床前的凳子上放着一碗犹冒着些热气的粥,便忙走上前要把碗端在手上。
王卉凝目光落在她伸出袖外的两只还算纤细的手上,尖长的十指上,修剪成弧形的指甲涂上了如桃瓣一般浅淡好看的粉红丹蒄,在微弱的烛光和稀稀朗朗的几缕晨光的映照下,微微地泛着几丝莹润光泽。
顺着指甲往上看的景象却没这般美好。手背、指节间布上了一粒粒红色的小颗粒,有几粒颜色鲜艳些的还破了口子结了一层极薄极薄的痂。原本一双肥瘦适度纤细修长的勉强算得上青葱小手的手,如今看着,却委实有些令人心生怯意。
“我来,”
飘雪抢先一步上前把碗端在了手上,以眼示意了一下她的手,“你一心记挂着姨娘,怎么也不想想自己的手啦?姨娘如今身子弱,经不得病风,这几日便由我一人近前侍候着吧。”
粉荷一听,伸出的手僵了僵,忙缩回了袖中,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眼角的余光扫过飘雪时却分明有些异光闪动,许久才半哑着嗓子对着王卉凝道:“奴婢原也是这么想着,又怕姨娘斥奴婢忘恩负义,姨娘病中竟躲到外面去了。”
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竟能做出毒害主子的事来?王卉凝在心里冷斥了一声,面上却做出几丝体贴的神色来:“我昨晚隐约听得你说手上起了疹子,可是水土不服?这庄子里比不得京里,自然潮气重些,这几日你便歇歇吧。”
“飘雪,你去寻寻,带来的箱子里可还有消除这类疹子的药。”
王卉凝望向飘雪,眸光几不可见地闪了闪,在飘雪起身时,却又喃喃地补了一句,“我瞧着这几日身周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子潮气,估摸着你便是用了药,怕也得过几日症状才能好些。”
飘雪的步子只略略一顿,很快便在箱子里挑拣了一番,片刻后拿回来一个小瓷瓶交到粉荷的手上:“如今比不得当初在府里,带来的药毕竟有限。我挑拣着也就这瓶药还对症些,却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治得好。好在它本无碍,就算一时治不好,也不会有坏处。”
粉荷略略地又问候了王卉凝几句,便捏着手里的药瓶离开了。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飘雪的唇角却勾了勾,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来。
第十五章 生半夏
“那药……”
看着粉荷的背影,王卉凝脑中不由自主地竟闪过秦含霜狰狞的笑容,双手悄然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
“奴婢已往那药里滴了一滴药汁,以粉荷对自己的爱护,必然会用那药。这几日内,她是不能再靠近姨娘啦。”
飘雪唇角的冷笑忽然敛住,眸光一沉,伸手从袖内掏出块包了东西的帕子来,展开在王卉凝的面前,紧抿着唇道,“姨娘看看这个。”
王卉凝闻言转目望过去,便见一张粗布帕子上,静静地躺了数个小指指肚般大小的浅黄色小球,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来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然而她知道飘雪拿这个东西给她看,必然有她的用意,看她的神情,还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一样东西。一时之间,她不由紧盯着那些浅黄色小球,眉头紧蹙,努力回忆终于回想起曾在以前喝过的药渣里见过这种东西,只是颜色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竟是在这个上面做了手脚?”
王卉凝的双眼不自觉地眯了起来,斟酌了一番才开口。心里却是存了疑问,既是能入药的,真有剧毒吗?飘雪因何此等表情。
“奴婢一直疑惑姨娘为何会突然声音嘶哑,喉头难受。直到昨日姨娘睡着时奴婢打开药箱查看,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心头立即闪过一个念头。”
飘雪越说牙咬得越紧,用手拈起一粒小球,“奴婢便让白芍悄悄去翻粉荷的东西,果然在一处极隐蔽的角落翻出了一些未使用完的生半夏。”
见王卉凝侧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飘雪接着道:“粉荷毕竟跟了姨娘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这生半夏生用对人的喉头刺激性十分强,可致其肿胀、疼痛,使人失音、流涎、呼吸困难,甚至窒闷而死。奴婢猜测着粉荷必是把这生半夏磨成了粉,掺在了姨娘的药汁当中,因其味与姜半夏相差无几,姨娘一时疏忽才没有识透。好在她下的量应该不多。”
说着这话的同时,飘雪看了一眼面前还活生生的王卉凝,有种如释重负劫后余生的感觉。
“却是辜负了一颗玲珑之心,”
王卉凝捏了一粒生半夏放在鼻间轻嗅,只觉得一股极淡的似带着点麻辣的气息飘入鼻中,“我竟至今没朝这方面怀疑。”
她这话也不过是掩饰自己罢了,然而粉荷能瞒得了原来的王姨娘,却是果然好手段。只是,她如此做,只是单纯地忌恨于原来的王姨娘呢,还是受了秦含霜的挑拨听命于她呢?
王卉凝的眸光紧了几紧,直到压下眸底挟着的火球,方抬起头对着飘雪道:“白芍她……”
贴身侍候了十几年的丫环能亲手毒害了主子,从小放在掌心里呵护的妹妹亦能亲手将自己的姐姐推入湖中溺死,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值得信任,也由不得她杯弓蛇影草木皆兵。能够轻易地打心底里相信面前的飘雪,其实连王卉凝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有些冒险。
望着原来那个对人毫不设防的王姨娘,如今这般的草木皆兵,在感激她仍如从前那般信任自己的同时,飘雪的心底也微微地有些抽疼。
“姨娘当时成日昏睡着,却是没有看到白芍成日以泪洗面悉心照顾您的情景。”
见王卉凝摇头不再喝粥,飘雪把碗放在一旁,为她掖了掖被角道,“奴婢也没想到她会那般烈性,临到咱们离开候府的前一夜,她竟是在老夫人屋外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