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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诺千金-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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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回皇后娘娘,却至今没想到合适又值得信任的人选。若是康王爷能够相助,却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可不是。在我们吴城啊,可是人人谨守本份,没有人敢如此横行霸道。所以啊,我们王爷最见不得这种拿旁人性命当儿戏的人,今儿见着了,怎么能视而不见呢。这讹他几两银子,可是便宜他了。”

车夫轻抽了一下马背,对钟云的行为亦有些气愤,想到他拿出银子时肉疼的模样,又觉得心里很是舒畅,竟像是他亲自教训的一样。

“吴城?”

王卉凝眉头微微一动,意外地望着车夫左右摇晃着的背脊,“可是康王爷的封地?”

对于吴城,她却是知道的,那是南黎国最北的边关之地,不仅地处偏僻艰险,环境也十分恶劣,据说一年倒有大半年的时间飘着雪花,哪有京城这般气候宜人。如果吴城当真是他的驻地,那他在皇上心中的份量?而他身上由内而发的那股儒雅之气,却更是难得。

“嗯,吁!”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王卉凝所住的平安客栈,车夫将车停稳后记起还没回答完王卉凝的问题。便又道,“是我们王爷的封地呢。经过王爷这几年的治理啊,如今的吴城可是大变了模样呢,连皇上都夸我们王爷有能力。”

王卉凝轻点了点头附和着,见白芍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她便将手中的银票暂时揣在兜里,在车夫的帮助下将白芍移到车门边,再由着车夫将她背上了二楼。

好在平安客栈地处偏僻,住客又不多,对于她们这样好好的出去突然包着头回来的情形。也只是客栈里掌柜的和伙计多看了几眼,然后在她们入了房间后压低声音议论了几句。这样的阵式与医馆前的浩荡相比,已让王卉凝没多少压力了。

谁也管不住旁人的嘴,他们要议论,便由他们去吧。

王卉凝送走同样热心帮忙的车夫,草草地吃完午饭,又借着客栈里的厨房熬好了药端到屋中,白芍才堪堪从昏睡中醒来。却也因为麻沸散的效力退去。而使得她越来越察觉到头顶伤口处的难忍疼痛。

王卉凝走进屋中时,白芍正头发凌乱地一会儿用两只小手使命地捶着头的两侧,一会儿重重地敲击着床的栏板,因白芍醒来而产生的一瞬欣喜过后,她的心迅速地往下跌落。

先前她一心只想着将白芍救活,此刻却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产生的残酷的后果。难道。那一砸竟是当真将她的神智砸出了问题?

若是如此,她日后要如何面对她,又要以何来补偿她。若不是白芍不顾性命地将她推开,此刻她哪里还能站在此处。便是老天怜她再活一世,也终是要遗憾地撒手人寰。再度命归黄泉。

“白芍?”

王卉凝的眼眶湿了湿,声音微颤地唤了一声。

白芍捶脑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望向王卉凝,乌黑的杏眼被晶莹的泪珠包裹着,双唇上有着深深的牙印,下一刻,她低低地喊了一声:“姨娘!”

“白芍,你……”

王卉凝端着药碗快速地跑到床前,眼角流下两行欣喜的热泪,望着白芍,“是不是头顶的伤口处疼得难受?你可真傻……”

接下来的话,她却哽咽着说不出来。

“姨娘,奴婢不疼,咝,真的不疼,您不要难受了。”

再次见到王卉凝流泪,白芍有些慌乱,明明痛得厉害,却还强忍着安慰她。

她的这个样子更让王卉凝心疼、感动又欣喜。她能这清醒,是不是表示留下遗症的可能性极小?

吸了吸鼻子,王卉凝强忍着感激的泪水,将手中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白芍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受主子的服侍,很是受宠若惊,半天不敢张开嘴,在王卉凝半真半假的呵斥下才乖乖就范,躺在床上由着王卉凝把一碗药都喂下了。

而面对王卉凝递过来的五十两银票,却是打死也不接:“奴婢跟在姨娘身边有吃有喝的,还要这些银子做什么,姨娘还是用她去救飘雪姐姐吧。”

“这本就是那人赔给你的,是你该得的。”

王卉凝紧紧地望着白芍,转而轻叹一声,“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便算是我借你的吧,待到你将来出阁,我再将它添在你的嫁妆中。”

这些银子等于是白芍用命换来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要她的。但是,现下也确实是需要银子的时候,便是要求康王爷,也少不得要打点一番,怕是还得备份礼去,空手而去,却是极不礼貌的。

伤口的疼痛令白芍几欲抓狂,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痛得晕了过去。王卉凝不敢离开她半步,时不时地查看一下她的伤口,再为她上些药。头顶本是人体最脆弱之处,这么深的伤口又极容易红肿化脓,王卉凝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白芍这一昏迷却是直到夜晚也不曾醒来,好在她还算平稳的脉搏能给王卉凝几许安慰,却仍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趴在床头静静地守着她。待到后半夜,本就疲累了一天的王卉凝,再也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临近天亮时,她却又被噩梦惊醒,后背一片湿漉。她睁开眼急急地探了一下白芍的鼻息,看着她起伏的胸口,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才缓缓站起身,抚着急跳如雷的胸口,迷着眼睛望着窗外被晨雾缭绕的天空,借以缓解内心的恐惧。

近段日子以来,她已极少做梦了,便是原本刻骨铭心的秦含霜推她入湖的那一幕,也渐渐地不再在她的梦境中出现。刚才,她却梦见飘雪被扔到了城西的乱葬岗,白芍的伤口迅速地开裂腐烂,顶着满头的鲜血活活痛死,而她呢,孙钧在秦含霜的挑唆之下,竟一剑将她刺死,便是连熙儿,亦被秦含霜活活地扔下推下山崖,紫衣为拉住他,被带着一同跌了下去。

几乎所有对她好的人或是她关心的人,在那个梦中,都没有好下场。这样的梦,竟是比现实还残酷数十倍。王卉凝不信命,更不会信梦。但,处境如此,她若不做努力,天知道梦中的某一幕会不会发生。

匆匆地洗漱完毕,将昨晚余下的鸡汤让小二帮着拿去热了热,白芍终于从昏睡中醒来,看着她的精神已比昨日好了些,头顶的伤口也痛得没那么厉害了,王卉凝终于放了些心。两人一番乔装改扮,用过早饭叮嘱了小二帮忙照看白芍,王卉凝揣着银子急急地出了门。

一路思量,王卉凝停在一家画阁前,一番挑选后,最终花十二两银子买下了一幅意境优美的春日图。画中,高山流水,亭台楼阁,远处树木葱葱,楼角掩映,近处湖水碧绿,鱼儿嬉戏,旁边还题了一首十分相衬的写景诗。

作为身份高贵的皇子,什么样的珍贵奇玩没有见过,王卉凝便是拿出全部家当,也送不出什么好东西。她从一开始想到送礼,便只想应应景。而想到康王爷混身透出的那股子儒雅之气,她想来想去还是买幅画比较合适。这幅春日图她一眼瞧见便觉得眼前一亮,立时被这清新高远的境界所摄,觉得这画很衬康王爷的气质。虽不是名画,十二两银子对现在的她来说,却并不少。

一番打听,终于来到位于东大街的康王府,站在气派的王府大院前等了近半日,肚子饿得咕咕响,门前也仍是一派冷清,没有任何人出入。略一迟疑,她敲开了王府紧闭的大门,将画交给门房代为通传,却只得到鄙视的一瞥和十分生硬的一句话:“我们王爷临时有事,今日很晚才会回府。东西我会替你交给王爷的。”

第一百零二章 柳暗花明

满腹饥饿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王卉凝的心内一阵阵地郁闷,右手紧紧地攥着兜里的一张纸条。本来她还写了一个极好的养颜方子,希冀借康王爷之力将之呈给皇后娘娘,从而更顺利地见到她。却没想到,咬牙花掉十二两银子,却是只得到门房一句生硬的话。

她本就是害怕碰不到他,才会在王府门前等候,却不想仍是这样一个结果。光是花掉这些银子不说,没有见到康王爷,飘雪又得多在皇宫中待一日,危险怕是又多几分,她的心也不得不提得再高一些。

可纵观京城,除了孙钧和她前世那个名义上的爹,根本不认识第三个京官,更别提能如康王爷这般轻易出入皇宫之人了。找康王爷帮忙实是她寄于最大希望的一条出路了。

一边思量着一边往回走的王卉凝,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极低的男子声音,立时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微微地颤抖起来:“哎,我听张老三悄悄地说,今日刘老爹又去城西的乱葬岗了,那儿新添了一具女尸,你说,那会不会就是那日拦皇后娘娘凤驾被处死的?”

“我看有可能。冲撞皇后娘娘可不是小罪,纵然皇后娘娘仁慈,底下的那些人为了讨好皇后娘娘可就不一定会放过她了。哎,不是说有人远远看到了那妇人的容貌了吗?难道就没认出来?”

旁边的一人附和道。

“谁去认啊?别说那地方全是孤魂野鬼秽气重,光是她犯的那个事儿,若是被怀疑是她的家人,谁知道会不会被牵连。”

先前的男子打了个寒颤,有些后怕地道。

“这也是哦。倒是那刘老爹是个不怕死的。竟还敢去那种地方淘死人身上的东西……”

两位男子渐行渐远,他们的声音也逐渐低弱,直至最后一点都听不到,王卉凝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点也动弹不得。开始发软的双腿,竟似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用手扶了扶身旁小酒楼的圆柱,才堪堪将身子稳住,内心却是一片混乱。

那会是飘雪吗?真的是飘雪被人处死然后扔在了城西的乱葬岗吗?

不,不会是飘雪。飘雪那么聪慧,她一定有办法让自己脱险的。她走之前还答应过自己要好好地活着,她一定会信守诺言,好好保重自己的。

王卉凝一边慌乱地在心里做着猜测,又努力地想出各种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理由自我否决着,在小酒楼前的圆柱上靠了好一会儿,直到察觉到来往的路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她才使自己冷静下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底是不是飘雪,只有亲眼见过才能知道。她不是一向都很能令自己冷静下来吗,此时怎么竟也像其他人一样一受到点打击就惊慌失措到什么都不知道了?不,她一定要去城西的乱葬岗看一看,即便真的是飘雪,她也定然要将她的尸身运回来好好地安葬。

坚定的信念从心底升起。王卉凝身上的力气开始一点点地回来。稍稍缓了缓,抬头望了一眼渐渐西斜的夕阳,她开始在大街之上寻找马车。

城西郊外离此并不近,她必须找辆马车前往。才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继而更好地辨认出那女尸是不是飘雪。纵然听到乱葬岗三字。想到那里定然是尸骨遍野的景象,她的心里也没来由地会恐慌。会害怕。但一想到飘雪是为了她送的命,她便一切恐惧都抛诸脑后了。

然而,大街之上偶尔路过的空马车本就极少,当对方一听到她要去的是城西郊的乱葬岗时,车夫那头摇得几乎便如拨浪鼓一般,看她的眼神,也如看暗夜里跑出来的女鬼一般,惊恐而诡异。

“乱葬岗?大妹子,那地方可不是正常人去的地方,再说现在天都快黑了,不会有人载你去的,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当最后一位长相憨实的中年人对着王卉凝一番苦口婆心之后,她便再也没能拦到马车了,偌大的街道之上,行人亦愈来愈少,夕阳的余光洒下,令街旁的房屋都遇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之上,望着夕阳落下的城西的方向,王卉凝许久不曾移动身子。纵然理智战胜了冲动,令她清楚地知道即便她有力气徒步走过去,天黑之时,她亦无法从一堆腐烂的尸体中找出并辨认出她里面有没有飘雪。她的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飘雪能为她付出的是自己的整个生命,而她,却连去城西的乱葬岗辨认一下她的尸身都无法做到。她,配有飘雪和白芍这样的忠仆随在身侧吗?

眼眶逐渐湿润,两行清泪滑过脸颊,为避免花了妆容露出破绽,她快速地抬起衣袖拭了拭眼眶。放下手臂时,目光触及到前方街道上缓缓行走的一位妇人时,她的身子僵了僵,两眼微微有些发直。

那妇人发髻低垂,瘦削的脸庞之上,布满斑点,淡漠的眸间看不出任何情绪,正边走边在街道之上张望,似乎也如方才王卉凝一般,在寻找着马车。感受到王卉凝投过去的目光,她往这边看了看,步子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却只是两眼紧紧地盯着王卉凝。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王卉凝快步迎了过去,直到来到她的身前,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哽咽地轻唤出两个字:“飘雪!”

声音一出,却是紧紧地抱住了飘雪,哽咽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姨娘!”

飘雪先是一愕,待到听出王卉凝的声音之后,眼眶一红,清冷的脸上绽出一抹欣喜,略略一愣后将王卉凝回抱住。

十几年来,便是与王卉凝,她亦从来没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突然被王卉凝如此拦腰一抱,却是有些无法适应。

为免引起路上的行人注目,两人略抱了片刻,便立刻分开,由王卉凝带着去往平安客栈。

一路上,飘雪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告诉了王卉凝一个盼望已久的好消息:“姨娘,奴婢终于见着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听了奴婢的陈述,十分气愤,说是一定会让您重回候府的。”

王卉凝步子一顿,身子一僵,紧紧地凝视了飘雪一眼,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终于要回候府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想到终于能见到她日夜思念着的熙儿,亦终于要与秦含霜面对面了,立时,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而出。高兴、愤恨、庆幸、忐忑,种种感受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法适应。

终于,她终于要以一个姨娘的身份去面对孙钧,面对秦含霜和老夫人,甚至面对曾从她的身体里出来的熙儿。接踵而至的,怕亦是无可避免的厌恶、刁难,甚至是暗害吧。

不过,她不会有半点怯懦。前世被害一次,她不会再让秦含霜再有得逞的机会。所有人欠她的,她都要毫不客气地一一讨回。

靠在小巷的墙壁之上缓了缓气,她才略略地回过神来,望向飘雪,开始将心中的疑问与担忧一一问出来:“你是如何见到皇后娘娘的?其间怕是没少吃苦头吧。便是那些官兵,若没皇后娘娘的应允,怎么可能轻易让你面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当时因病重而昏迷着,所以奴婢当时才直接被那些官兵扔进了天牢,几日都没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

飘雪只是一句话便将自己吃的苦头轻轻带过,声音轻浅地道,“好在皇后娘娘今日终于自昏迷于醒来,提出召见奴婢,奴婢才终于能将姨娘吃的那些苦一一告之她老人家。”

“皇后娘娘才醒来就召见你?”

王卉凝心中快速闪过一道疑问,微蹙了蹙眉,转而轻轻地拉过飘雪,细细地将明显比之前又瘦了许多的她从头到脚打量着,心里害怕她在天牢里被人毒打,“在天牢中可有人刁难你?可有受到毒打?”

比起飘雪和白芍为她做的,她吃的哪里还算是苦头。能得她们二人在侧,实是她的大幸啊。

“没有,她们许是听到奴婢说曾服侍过皇后娘娘,所以除了饭食差并不敢刁难。”

飘雪几不可察地将两手的袖口拉低,遮住两只手腕上的淤青,状似轻松地向王卉凝道。

除了两手被官兵抓得淤青,再加之挨了些饿,她也确实没有受到毒打。而终于能见到皇后娘娘,为姨娘回候府出一份力,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见飘雪身上看不出伤来,王卉凝轻轻地点了点头,旋即想起飘雪拦皇后娘娘驾的初衷,不由问道:“你当日可是打听到了皇宫内什么消息,为何行此险招当众拦了皇后娘娘的驾?”

飘雪微蹙了蹙眉头,脸上现出庆幸来:“我远远瞧着,宫里的采办换了好些人,已没了罗姑姑,应是被贬了,哪里还能指望她向皇后娘娘传信。而府里,”

她顿了顿,见着王卉凝一副了然的模样,接着道,“奴婢情急之下,恰闻皇后娘娘回宫,心想着错过这一次,怕是再难有机会了。如今却是奴婢赌对了。”

怪不得。王卉凝了然地点了点头,望着飘雪的眸中满是感激。两人一路说着话,天将黑时才回到客栈。见到伤成那样的白芍,飘雪却是第一次对她人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默默地代替王卉凝服侍她。

第二卷 候府斗

第一章 重入候府

“什么?你说什么?”

十余日后,秦含霜正坐在镜前梳妆,听到身后翠竹的禀报,“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木梳拍在妆台上,沉着脸问道,“候爷要派人去柳家庄接回那贱人?”

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给王卉凝扣上一个杀人的名头,最终也只能令她远离候府,好在她如今终于达成心愿,毫无阻力地嫁给了孙钧。可是,王卉凝的身后可是有一座大靠山,她当初所为,也不过是怕其阻了自己的婚事,如今虽是有惊无险地得到了孙钧得到了正妻之位,可若王卉凝回到府中,会不会把以前的事扯出来?

只可恨,粉荷那死蹄子竟至今没有得手,跟去这么久,竟只是两月前悄悄来过书信,将王卉凝腹中的胎儿除去,这么久了也不见动静,竟是她高估了她。

“是,老夫人派了青柳过来告诉夫人,说是让您有个准备。”

翠竹的声音弱了几分,低着头对脸色很不好的秦含霜道。

“什么叫让我有个准备?”

秦含霜眉头挑了挑,眸光一寒,接着闪过一抹凶光,“难不成他们已经派人去接了?”

自从那一次骤然认识到自家小姐凶狠的面目和恶毒的心肠之后,翠竹越来越害怕单独面对她了,此时偷偷瞅到她目中露出的凶光,不由得心头一悸,头垂得更低了:“忠叔已经在去柳家庄的路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和候爷都几乎忘了还有那个贱人,怎么突然又想起去将她接回来了?”

秦含霜一把将桌上的木梳和铜镜扫落在地,发出“嗵”的一声巨响,气呼呼地喊道。

床旁的摇篮中,熟睡中的孩童被这一声巨响吓得身子一跳。撇着嘴哭了一声,很快又沉入了梦乡,秦含霜却是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仍是一脸的气恼。

若是早些知道,她或许还能做点什么,如今竟然这么急,说要接便已派人去接了,竟是让她连阻止都来不及,如今的一切希望都只能寄托在粉荷身上了。粉荷心中的那点小算盘,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听到王卉凝要回府,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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