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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便是你此刻便被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我亦不会有半丝同情之意。”
王卉凝声音冰冷无情,“但,你必须将小少爷的藏身之处说出来。否则。你便是想死也未必能如意。”
说话间,她右手一扬,一枚细小的银针捏于指间。在幽暗的小巷中泛着淡淡的莹亮之光。
王卉凝一步步逼近秦含霜,捏着银针的手在她头上的几处要穴旁晃了晃,挑衅而恐吓地道:“你信不信,我只需这么几针下去,便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症状比碧纹的父亲还惨,后半生只能瘫倒在床,伴着屎尿和身体腐烂生出的蛆虫度过后半生?”
从小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她的冷情冷性,但她却从来都不是如此恶毒之人。唯一的一次恶毒的言语,却是对着自己的同胞妹妹,王卉凝努力地深呼吸,仍然无法排遣掉内心里涌起的一阵阵的闷堵暗涩感。
然而她知道,秦含霜也有与她一般绝然的一面,如若她当真觉得生无可恋存了死心,再想从她嘴里套出熙儿的下落就更难了。而她更怕秦含霜来之前已经抱了伤人伤己两败俱伤的心态,若秦含霜真事先对熙儿做了什么,她更要尽快地将熙儿找到。
庆幸的是她曾是秦含霜的亲姐姐,知道秦含霜纵然始终假情假意地对她,那份爱美之心却始终未变。便是如今这样落魄的情形,她依然将自己打扮得齐齐整整,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这样的她,可以不怕死,却也不能容忍自己死得那样凄惨丢人。
“你,你到底是谁?”
秦含霜绝然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怯意与惊恐之色,声音微颤地望着王卉凝,猛然摇着头,“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她为了候爷已将脸面名声都弃之不顾了,甚至连生命都可以孤注一掷全然抛弃,却无法容忍那样躺在床上等死的滋味。
惊恐过后,她意识到面前的女子竟是这么容易便抓到了她的弱点,心思一转间,竟是吓得差点哆嗦了起来,转而却是摇着头,缩着身子低声道:“你,你是碧纹?”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王卉凝与碧纹不同的身形上时,却是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这样的猜测。
能如此准确地抓住她心中所想的,除了她的姐姐秦含雪,便只有翠竹和碧纹两个贴身丫环。而前两位早已被她害死,剩下一个碧纹,那身形却明显不是。这样的猜测令她心头寒意乍现,再次升起面前女子是自己姐姐的错觉,吓得她瞳孔一缩。
不,她亲手将姐姐推入湖中,并亲眼看着下人将她下殓入殡,是不可能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问你,你是想告诉我小少爷的下落,还是想后半生连求死的能力都没有?”
王卉凝将针抵在她的后颈处,语调不变,气势不改,下一瞬却是将针轻轻往下扎了一点,一颗细小的血珠顺着针尖溢了出来,再顺着秦含霜的脖颈缓缓滑落。
纵然看不到黑纱下王卉凝的神情,她这样的举动,已足够令孙钧将眸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心中闪烁着无以名状的异样感受。如若不是当初在候府之中被秦含霜屡次暗算逼得太急,不是她对雪儿的情意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的多,她定是不会做出如此令人惊骇的举动,逼迫秦含霜将熙儿的下落说出来的吧。
“我,我说!”
后颈处的凉意和手脚骤然出现的麻意,将秦含霜从惊恐中吓醒,眸中闪烁着慌乱,急急地点头道。她不能忍受自己后半生躺在床上伴着屎尿蛆虫过活,却连求死的能力都没有。
面对孙钧和黑纱下王卉凝同时投过来的冷寒眸光,秦含霜脖子一缩,身子往后挪了挪,被捆着的手触着后面的东西时,僵了僵,低声道:“熙儿就在孙家旧宅里,我领你们过去找他。”
垂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道锐可划物的光芒。
王卉凝孙钧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又同时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尔后由孙钧再次将秦含霜拎出小巷丢到了马车的一角,一起去往同在西城的孙家旧宅。
马车踏着烟尘行驶在京城西街之上,秦含霜仍时不时地看向王卉凝,眸中含着的却不再是妒嫉与憎恨,而似乎是顾忌与猜疑。嘴里没塞帕子的她,对着王卉凝张了几次嘴,却又在其一转头间似乎是惧于她的威严,又迅速地将嘴紧紧地抿了起来。
这样难以察觉异样的举动,令得孙钧和王卉凝渐渐地将头转向了别处,竟是没有察觉到秦含霜反在背后的手在极其小心地轻轻动着。
随着孙栋的轻吁声,缓缓停下的马车带动得角落里的秦含霜身子往前一冲,随即又往后一靠,借着这股冲力,秦含霜只觉得手中紧紧捻着的尖锐之物终于冲破阻碍,将捆缚着她的绳索划断了一根。
她心中一喜,却用手紧紧地揪住那断了的绳索,身子更是没有动分毫,仍旧一副难以动弹的模样,只抬头惊慌地望着孙钧和王卉凝:“熙儿就在西南角我住的那间矮屋子的床榻底下的暗格里,我给他喂了一点迷药,这会儿应该还昏迷着。”
王卉凝紧紧地盯视着秦含霜,想着给熙儿喂迷药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心中又担心她有意加大了量可能置熙儿于危险之中,便压下心中的怀疑,一掀帘子跳下马车,要入孙家旧宅去看个究竟。
孙家旧宅早已荒废,已数十年不曾修缮,里面也不曾有人看守,院内枯草丛生,藤蔓缠绕,房屋破旧不堪,整个院子显出诡异的空荡与沉寂。王卉凝推开摇摇欲坠的西角门,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令她身子打了个寒噤,却顾不得其他,抬腿迈了进去。她知道里面定然有孙钧先前派进来查看的侍卫。
孙钧望了一眼王卉凝往西南角方向急急摸去的背影,对着孙栋抛下一句:“好好看着她。”
三两步便跟了上去。
身后紧随而来的沉沉的脚步声,令王卉凝心头的惧意退去了不少,脚步微顿后,孙钧大步走到了她的前面,径直将她领去秦含霜藏身的矮屋。
隔着车帘,秦含霜一点点地将缚手的绳索解开,两手微微地伸展着,唇角露出阴狠的笑意。
“这王大夫可真奇怪,她怎么比爷儿还着急呢?”
听到车外孙栋暗处嘀咕的声音,秦含霜又连忙将手反在后面,眸子迅速转动,寻思着如何尽快地脱身,赶去藏着孙雨熙的地方。
“爹,你怎么来了?”
车身晃了一下,孙栋似乎跳下了马车,外面传来了他略显意外的喊声。秦含霜急忙摸上前,将帘子悄悄掀开一个角,便见一身暗蓝袍子的孙忠领着一群候府的家丁走了过来。
“老夫人说秦含霜兴许会将小少爷藏在此处,让我领着人过来找找。”
孙忠对着儿子略略地颔了颔首,目光扫到孙栋身后的马车,反问道,“候爷可是也来了此处?”
“嗯,候爷和王大夫刚刚进去,我在这儿守着秦含霜。里面的路怕是不好走,您快让他们去为候爷清清路吧。”
孙栋连忙点头,指着角门处隐约可见的荆棘,对着孙忠说完又轻声地将秦含霜所说的话告诉了他。
孙忠听出秦含霜应该就在马车里,点头后便对着一众家丁迅速地吩咐起来,孙栋上前几步目送着他们入了内,看了一眼微微晃动的车帘后又重新在车前坐好。
第六十六章 纵火报复
趁着孙栋目送孙忠一众离开的间隙悄然跳下马车的秦含霜,靠在隐蔽的墙角处望了一眼马车的方向,眸中闪过狠戾之色,冷冷一笑后,背贴着墙悄无声息地绕到宅子的北门处,移开没有上锁的破门,闪身入了府外独立着的一处最阴暗森冷最破旧不堪的屋子。
孙钧,我将毕生情意付诸于你,为了嫁给你,宁愿害死自己唯一的嫡亲姐姐。而你,不但全然不顾,还如此轻易地便想一手掐死我。既如此,我得不到我所想要的,定也不能让你们如愿。你们不是说熙儿是姐姐唯一的骨肉吗?那我就送他去地下与姐姐团聚,让你们孙家彻底家破人亡。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怀着对姐姐的愧疚过活,即便他日死后去到地府也无颜见我姐姐的灵魂。
秦含霜摸着脖子上方才被孙钧掐着的地方,心中转着最恶毒的念头,脚下的步子行得飞快。寒风吹过,吹不散她心头涌起的火热的恨意,只微微撩起她身后墙头上一片墨色的袍角。
孙钧和王卉凝才入宅子不久,便有着黑衣的护卫前来禀报:“将军,属下们已将这座宅子搜查了大半,未发现有人。”
“再去搜,将所有可能藏有暗格的地方都查找一遍。”
孙钧的声音冷寒而透着威严。秦含霜方才的话未必是真的,但她总共就这么一个藏身之处,若想将熙儿藏得隐蔽不让人发现,就算不是她住的屋子,也必然会选择藏在这宅子里。
护卫领命而去。孙钧凭着只来过一次的印象,挑了一条最近的路领着王卉凝径直来到西南角那处微微歪斜却不至倒塌的矮屋前。院门未锁,屋门亦未合上,两人快步入到屋内。不及扫视屋内破旧的摆设,王卉凝直接冲到了铺着被褥的床榻旁,却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一把将床榻上的被褥掀起。待到紧随其后的孙钧将床板拽起时,阴暗潮湿的床底下渗进些许光线,空空如也的情形却令得王卉凝心头一窒,孙钧眸光一冷。
这样的结果似乎应该在预料之中,可是,她可以确定秦含霜是真的害怕她的恐吓,可她却仍然不肯说出实话。是她心中另有所恃,还是狡诈的她又有了什么计谋?抑或是她打定了主意拖延时间,置熙儿于危险之中?
王卉凝心头又怒又慌之际,院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孙忠领着的一众家丁赶了进来:“候爷。小少爷可找着了?老夫人命我们随您在这儿细细找找。”
却不需回答,孙钧冷寒的脸色已向他说明了一切。
“你们快分散去四处搜寻。”
孙忠转身对着家丁们挥了挥手,话声刚落,外面响起了孙栋慌乱的声音,“候爷,不好了,秦含霜她跑了!”
起先他还觉得晃动的车帘是被风吹动所致,待到听了一会儿察觉车内无动静,狐疑地掀帘一看。方才发现马车里只有一根割断的绳子,哪里还有半分秦含霜的影子。四处寻找一番无果后,便立马循着家丁们的足迹追了进来。
丢了秦含霜就等于丢了小少爷的消息,他这一次可是闯下大祸了。
王卉凝没有去看孙钧的脸色,只觉得周围的寒意更甚,身子没来由地晃了晃。孙钧的那一掐怕是已让秦含霜彻底死了心。以她的脾性,定然再不会有任何犹豫,一定会来个鱼死网破置熙儿于死地而让孙钧后悔不迭的。她原本以为有孙栋守着,秦含霜又被绑了手脚,便是熙儿真不在这里,她也可以再回去逼问。此时想来她看着自己状似惊恐的眼神,竟全都是装出来的。
当孙栋提着根被锐物割破的绳子跑进院子时,孙家旧宅东北角处突地升起阵阵浓烟,接着便是冲天的火焰冉冉升起,与冬日下午的暖阳相互交映着,为天空更添了几分炫丽的艳色。
“管家,那可是咱们宅子里起的火?可要去救?”
一位家丁指着通红的火焰向着孙忠请示道,孙忠望了一眼,一时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宅子内,但想到既便不是宅子内,看那距离也离得不远,一旦烧起来,必然也会将宅子牵连进去,便沉声吩咐道,“不管是不是,总不能让那火一直烧下去,你们快找趁手的工具提了水去扑灭。”
王卉凝与孙钧的眸光却早已因着那越来越艳的颜色而越发冷寒,不及家丁们应下,他们已一前一后向着起火的地方扑去。脚下长而杂乱的枯草绞着王卉凝的绣花棉鞋,将她绊倒在地,孙钧一伸手将她拦腰抱起,尔后挟着她在一众家丁的惊愕之下,迅速地融入那火光之中。
他们都猜测秦含霜定是将孙雨熙藏在这旧宅子里,这火又起得如此及时,恰在秦含霜逃离后燃起,不得不令他们心头俱震,将其与秦含霜恶毒的心思联系到一块儿。
与孙家旧宅几丈之隔的矮屋周围,从外到内所有可燃之物都被烧得“噼啪”作响,窜起的火焰早已将矮屋紧紧地包裹在内,并将爆裂的火星和灼人的热度四散传递,令人无法靠近。率先赶到的黑衣护卫努力了几次都无法将火扑灭,只得尽力将矮屋与宅子相连之处浇了个湿透,阻止火势向着这边蔓延。
一步步靠近的孙钧和王卉凝也逐渐察觉到着火之处处在孙家旧宅院墙之外,却不及去思虑这可不可能是秦含霜所为,一位黑衣男子将一个发髻散乱的女子押过来推在了地上。那浅绿色的凌乱衣衫,那盯着高高纵起的火焰蕴含着无法言喻的狠毒与得意的眸子,不是秦含霜,又是谁?
王卉凝心口猛然一滞,脚下一个趔趄人便向着旁边歪去。她的熙儿!她的熙儿一定被杀千刀的秦含霜丢在里面!她当初为何没有当着孙钧的面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以至于今日将熙儿置于她的魔掌之下?
心口一阵空虚,混身亦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黑纱下的王卉凝已被泪水模糊了双眼,身子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滑落。直到孙钧一伸手将她瘫软的身子拉起,她才想起往那冲天的火光中冲去,去寻找她欲用生命护卫却终究还是将他置于危险之中的熙儿!
她起身之际,耳旁传来了秦含霜得意而狂妄的大笑声:“孙钧,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深爱着我姐姐吗?那你去大火中把熙儿救出来呀?哈哈,我在他身上泼了最易引燃的酒水,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让你即便死也无颜去见我的姐姐。”
孙钧两眼紧紧地盯着窜得老高的大火,沉冷的眸光是无法形容的深邃冰冷。王卉凝没有理会秦含霜近乎疯狂的喊叫,用尽混身所有的力气挣扎着欲向火光处扑去,却觉腰间一紧,耳旁传来孙钧沉冷无温度的声音:“把她们看好了!”
却是孙钧一把将她拉住推给了身后的黑衣护卫。而他自己则是纵身而起向着被火舌包围的矮屋扑去。
骤起的大风吹得大火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迅速地向纵起的孙钧袭来,排山倒海之势似要连他一块吞并入内,瞬间化为灰烬。
“将军!”
“候爷!”
众黑衣护卫和赶到的孙忠孙栋一众惊慌之余忙高声阻止。孙钧却仿若未闻,身形未顿,雪白的长袍迎风招展,火红的烈焰将他冷峻的面孔映得通红,在白袍上投射下点点红痕,却丝毫无法融化他混身的冷寒之气。他避开骤然升起丈余高的火焰,双足在一处大石上一点,便欲就那么穿过腾腾的火焰冲进去寻人。看得王卉凝的眸子都一紧,胸中洋溢着无以名状的疼痛。
她从不怀疑他对熙儿的爱,可若他能早一点看清秦含霜的真面目,早一点将熙儿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她又何至于弄巧成拙,将熙儿置于如此境地?她当初那般决然地伤了他的心,却依旧是如今这样的结局,她,一番算计,竟是做错了么?
“人我已经救出来了。”
适时出现的声音中透着几丝似钦佩又似不喜的意味,孙钧骤顿身形沉目望过来时,果见一脸疤痕的墨袍男子肩头靠着个勾着他脖颈睡得正香的小男孩。那正对着他的、已然长大了些眉宇间却与他更多了几分相似的容颜,不正是他苦苦寻觅日思夜念的儿子么?
袁轶涵轻轻拍了拍怀中小人儿的背脊,对着孙钧扬了扬下颌,似笑非笑道:“我正巧路过此地,恰见一个女人鬼鬼崇崇地跳下马车一路向着这座宅子的后面跑来,面上闪着阴狠之色,心下好奇便跟过来一看,却不想正撞见她行此谋杀之举。”
转而他却是看向王卉凝,眸中闪过安慰之色,“这下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让我轻而易举便将人找着了。”
被掷在一旁一直不曾动弹的秦含霜抬起恶狼般的双眸,紧紧地盯视着袁轶涵怀中睡得沉沉的孙雨熙,双手紧紧地抠着身下的枯草,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已被掐断也毫无知觉,心中的不甘与恨意越发浓重。
第六十七章 清静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长得如此丑陋的男人都要来与她作对,要将她设计好的一切破坏殆尽?秦含霜噬人的眸光从孙雨熙身上移到了王卉凝身上,右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枯草狠狠地揉入了土中。
她争不过自己的姐姐,斗不过性格单纯的王卉凝,如今连一个蒙着面初来乍到的女人都比不过吗?不,她不甘心自己如此失败!冷硬的泥块将秦含霜直直插入的手指咯破划伤,十指连心的痛楚却仍然无法抵达她已然扭曲的心头。
触到袁轶涵身上雪白的单薄中衣,再瞧着他怀中被黑袍裹着的孙雨熙,王卉凝虚空的心头慢慢被暖流填满,更是敏锐地察觉到袁轶涵从候府去南城门根本不可能经过此地,心下却不及多想,目光再也无法自孙雨熙稚嫩的小脸上移开,模糊地喊出这么一声后,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劫后余生般的欣喜,扑上去不顾一切地将他接过搂在了怀里。一双手紧紧地箍着他小小的身子,就仿佛随时会有人从她的怀中抱走一般,一点缝隙也不留。
得知熙儿就在大火之中,王卉凝比前世自己处在冰冷的湖水里一点点地沉沦还要痛苦与无助,突然而来的失而复得的感觉,令她有一瞬的虚幻感,不实实在在地将熙儿搂在怀里,她实在无法完全放下心来。即便明知道自己一而再地比孙钧还要着急的举动,已令得旁人起了疑心,她也想暂时放任自己一回。
许久之后,近乎僵立着的孙钧迈着从未有过的沉重步伐背对着火光缓步走来。停在王卉凝身前,久久地凝视着孙雨熙靠在她怀里的墨黑头颅,冷寒的眸光中竟是闪过几点星光。有心要抚一抚那越发黑亮的长发,却半晌也抬不起手来。
他自诩深爱着雪儿。却没能护得她的性命,连她被自己的亲妹妹害死尚且不知。更连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亦无法照顾周全。今日若不是旁人。他又该是怎样的悔恨终生?他驰骋沙场,杀敌无数,旁人都说他英勇无敌,便连皇上也赞许他所向披靡,可如今看来,他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护卫周全,却也不过是一个无知愚蠢的男人。
“太好了。小少爷终于找着了。”
孙栋兴奋的喊声令孙忠迅速地揉了揉眼角,将眼中不知几时渗出的一点泪意抹去,转身对着身后的家丁吩咐道,“快去禀报老夫人,就说小少爷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