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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瑾瑜犹豫不决之时,那男子已跪在了大太太面前,“大太太,小的是外院是六福,是三小姐托人给小的带话,说要见我一面,我这才赶到了小树林……”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紫玉钗,“三小姐说,以此钗为信物,不离不弃!”
钗?
温瑾瑜冷笑着抬起头,望了一眼,面上的血色一扫而空,她身子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支紫玉钗是大太太赏的,上面镶了十几颗宝石,十分名贵,不是重要的场合,她根本不会拿出来戴。
林妈妈已站起身,将紫玉钗递到了大太太手上。
“这支紫玉钗,似乎是我赏给三小姐的。”大太太握着紫玉钗观察了半晌,淡淡的盯着温瑾瑜,“这东西,是一年前我送给你的。不知怎会落到了这个奴才手上?”
温瑾瑜暗叫了一声糟糕。大太太虽然还没有说什么,可分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要赶紧自救才是!
“母亲您当时赏了两支钗,还有一支紫玉钗在四妹妹那里!”温瑾瑜眼中一亮,忙说道:“我记得前不久她还戴出来过,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不管这个钗的来历是什么,只要能拖温瑾言下水,这个局面就会对她有利。
温瑾言不是嫡女吗?如果嫡女传出了丑闻,她倒要看看,到时候丢脸的是谁!
“三小姐!”一直垂着头,站在外侧的珍珠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难以置信的望着温瑾瑜,“您和四小姐可是亲姐妹!怎么能这么诬赖四小姐!”说着,也跟着跪了下来,望着大太太,语气又急又快,听得却很清楚:“当时这支钗是三小姐命我找出来,送给了外院的小路子!”
珍珠说着,猛地转头望向了那青衣男子,“你说,是不是!”
“的确是这样!”小路子害怕不已,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在寂静的屋子里,突兀而刺耳,“是这位姐姐将钗交给了我,让我将钗送给和我住在一块的六福,我也真真交到了六福手上!”
“你们在胡说什么?”温瑾瑜眼睛瞪得大大的,转过头去呵斥他们:“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落在珍珠身上的目光尤其怨毒,“你不就是想做二哥的姨娘我没有答应你吗?你为何要和外人串通来诬陷我?”说着,眼眶一红,哭了起来,“母亲,是我管教下人无方,让您见笑了。”
“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想接近二爷,得借着三小姐的力了。”说这话的是明珠,她乌黑的眸子沉沉,没有半点亮光,“若真有那念头,四小姐和您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们去巴结四小姐岂不来得更便宜?”冷笑了数声,嘲讽道:“我可记得,三小姐一向瞧不上二爷,和二爷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想要靠着三小姐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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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萌喜事:本来打算赤膊上阵,跟仇人斗个你死我活的崔婉清,却突然发现另外有强大的存在,已经先一步和仇人对上了,她只能是边看热闹,边煽风点火,这免费看大戏也不错哦。书下有直通车哦~
第四十三章 自毁(2)
这样不给脸面的话从一向服侍自己的丫鬟口中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温瑾瑜当然知道,这府上不少人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背后还不是骂她是姨娘生的?可明珠服侍她好几年,素来唯唯诺诺,在她面前温顺的和那哈巴狗儿似的,突然有一天跳出来指责她的不是,带来的心理上的落差,是成倍的。
温瑾瑜怒火中烧,转过头,眼睛死死的盯住明珠。要不是有大太太在跟前,她几乎就要冲上去,掐断明珠的脖子了。“我和二爷向来亲近,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抹杀的?”
温瑾瑜对着明珠振振有词,转头面对着大太太时却是可怜兮兮,我见犹怜。“母亲,您瞧,我身边服侍的,尽是些吃里扒外的,卖主求荣,还偷了我的紫玉钗企图诬陷我,其心可诛!”
大太太端坐在榻上,抿了一口茶,神色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见到这架势,温瑾瑜一颗心凉了大半截。她知道,大太太是肯定不会帮她的了。为今之计,唯有自救。“母亲,您想想看,二姐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待您没有半分恭敬,可就算这样,您还是给她说了一门好亲事。我虽说别无长处,可这么多年待您一直尊敬有加,一片赤诚之心苍天可鉴……”
说着,她原本惨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润,“我相信您自然会给我安排个好去处,我又有何忧虑的?又怎会自毁前程,可这奴才不清不楚?”
这话虽说有奉承大太太的意思,可怎么听怎么怪异。
大太太眉头微蹙,“这是你一个千金小姐该说的话吗?没得叫人笑话。”语气十分严厉,没有平时的半点柔和。
“母亲教训的是,我不该有这样的念头。”温瑾瑜的头垂得低低的,姿态放的很低,“这件事,还请母亲明察。”
“姑娘家大了,心思也就多了。”原本冷眼旁观的林妈妈忽然笑了起来,“看样子,三小姐的小心思倒不少。”
温瑾瑜身子轻颤,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伏在大太太膝头撒娇:“我知道错了,母亲说该怎么责罚,便怎么责罚。”
如果是自己亲生的,做出此番姿态,怕是大太太早已心软了。可她看着温瑾瑜这张精致得像一朵花似的脸庞,只觉得无比的厌恶。这还是林妈妈去得早,若是晚到一些时候,她是不是就要和那奴才在树林野合了?
这个蠢货,连是不是睿王本人都辨别不了,就急冲冲的扑了过去,和她那个自作聪明的生母简直一模一样。
大太太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人证物证俱在,我想,三小姐也不必推脱了吧?”
“什么?”温瑾瑜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自己正跪着,这一退之下,上盘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她的衣裳经过方才一番拉扯,本就掩得不甚严实,这一摔,又露出了圆润的香肩。
满屋子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令她看起来格外狼狈。
大太太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这就是我们端庄大方的三小姐?”
“母亲,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六福!”温瑾瑜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穿好衣裳,直接跪在地上抱着大太太的小腿,痛哭流涕,“我也不知道这两个丫鬟安的什么心。”一面说,一面扭头去看她们,几乎声嘶力竭,“我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和一个奴才串通起来诬陷我?”
珍珠和明珠二人脸上丝毫不见惧色,仰着脸,直视于她,“既然三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么不妨当着大太太的面解释下,为何经过小树林时,支开了我们几个贴身服侍的,自己躲在一棵树后面呢?”
明珠冷笑道:“三小姐好面子,每次出门都好大排场,不仅要带四个大丫鬟,还要带四个小丫鬟,八个婆子,为何今日只带了我和珍珠,宝珠三人?既然是遭人轻薄,那么为何不见呼救?为何要等林妈妈出现后,才假模假样的求救?”
她说着,冷冷瞥向温瑾瑜,“若是其他女子,此刻只怕是吓得魂不附体,在小树林时也会拼死逃脱,不惜代价……可等到林妈妈带人赶过来的时候,三小姐似乎正在那奴才怀里!”
一句一句,砸得温瑾瑜说不出话来。
她进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明珠说的话,有一多半都是事实,只不过她添油加醋了一番罢了。如果要解释为何会有今日的反常,就势必要说到她想赖给睿王的事。可睿王是大太太的亲侄子,她动了这样的心思,大太太会放过她吗?
如果承认和一个下人苟合,那她这辈子也就完了。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没有好下场。
林妈妈立刻站出来作证:“明珠姑娘所言不虚,当时奴婢听见小树林有说话的声音,便带着人赶了过去,就见三小姐衣衫不整,倒在六福怀中。见到我,才开始呼救,可那时候,三小姐并没有挣扎。”
遭人轻薄对于大户人家的小姐来说是多大的耻辱,稍稍有些尊严的小姐都会拼个你死我活,玉石俱焚。而温瑾瑜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还半推半就……
这一点,是当时在场的人都有目共睹的,无从抵赖。尤其是跟着林妈妈的几个老人,什么风浪没见过,那点装腔作势在她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听见林妈妈这样说,她们纷纷应和道:“的确是这样!三小姐看样子似乎还有些高兴!脸色也很好!”
大太太落在温瑾瑜身上的目光再也没有了半点温暖,“林妈妈,把她拉下去,关在屋子里,不得出来半步。”
“母亲!是她们诬陷我!”温瑾瑜知道大太太的手段,不会将人一棒子打死,而是慢慢折磨,那比死还难受,她紧紧抱住大太太的脚踝不撒手,“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六福,您大可将这两个贱婢关起来严刑拷打……”
在她恶狠狠的诅咒中,明珠和珍珠消磨了最后一丝出卖主子的愧疚。
第四十四章 自毁(3)
“太太,小姐是冤枉的!”宝珠终于从一连串的突变中回过神来,“在此之前,明珠和珍珠就曾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在商量什么。如今想来,定是在密谋此事!”一面说,一面推搪着明珠,“小姐待你恩宠有加,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来?”
恩宠有加?下作?
明珠冷笑了数声,眉梢一挑,“什么是下作?不知道小姐软硬兼施,逼我在小树林出声引走小路子,置我于不义之地,是不是下作?”明珠早已看清楚,无论在大太太眼中,还是温瑾瑜眼中,她不过是一颗棋子。
可她和大太太本就没有多少接触,不被当人看也就罢了。她和温瑾瑜却是朝夕相处,自己尽心尽力服侍了一场,却还是被她推入了火坑。况且,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本就是温瑾瑜。若非她动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她这个做丫鬟的又怎会落得如此结局?
自她在小树林一声尖叫勾走小路子开始,明珠便已经明白,她最后的下场不过是个死字。如果不是温瑾瑜,她不可能被逼到如此境地!如今再看见这位自己昔日服侍过的小姐,她心里唯有一个恨字。我忠心耿耿待你,瞻前马后的服侍着,小心翼翼,不过是为了出府的时候有个好前程,可你呢?
三小姐,你是如何待我的?
从前有多仰仗,如今就有多恨。珍珠虽也得了大太太的授意,可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大太太会留她一线生机,说话做事都留了三分余地。明珠却早已万事不惧,横竖都是要死的人,能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也算了了心愿。
宝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本就心里有鬼,哪敢和明珠对峙,慌忙垂下了头,回避了众人的目光。
不过,经她这一嚷嚷,温瑾瑜也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个小贱人预谋已久!想到自己还对这两个人推心置腹,她恨得浑身发抖,“贱人,我待你们不薄,你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样不是我赏的?竟敢暗算我!”
明珠漠然的瞥了她一眼,“即便是暗算,三小姐也当明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三小姐若没有非分之想,又怎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顿了顿,嘲讽道:“据我所知,我们二等丫鬟的月银是八百文,每月落到自己手上也只有五百文。至于今儿个这身衣裳,怕是我服侍三小姐这么久以来,头一回得到的好衣裳。不过——”话锋一转,“若非三小姐有所谋,又怎会赏这身衣裳?”
温瑾瑜是最好面子的人,如今被服侍过自己的丫鬟当面戳穿,脸色不可谓不难看。
大太太围观完这主仆几人的混战,慢条斯理的放下了茶盏,朝着林妈妈使了个眼色,“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将三小姐带下去吧。”
“母亲,不是这样的!”一瞬间,温瑾瑜脑海里转过千百个念头,她挣扎着,嘶喊道:“我和六福当真没有见过……”说到这里,恍惚间想到什么,忙道:“是四妹妹!她和六福私自会面被我撞见,为了嫁祸于我,买通了我的丫鬟!”
刚开始不过是灵光一现,到最后,却说却有把握,振振有词:“半个月前我在碧落园的假山丛里撞破四妹妹正和六福说悄悄话,被我瞧见后,四妹妹惊慌不已,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为了姐妹情谊,便将这事瞒下了。谁知道她怀恨在心,竟试图嫁祸于我……”
说着,含泪泣道:“我与四妹妹姐妹一场,本不想说穿此事,可事到如今,不得不说……”说罢,她偷偷看了眼大太太。却见大太太目露嘲讽,“瑾瑜,你若一口认了,我还当你有几分傲骨,可现在,连姐妹情分都不顾了吗?”摆摆手,不再多看她一眼,“林妈妈,带下去。”
“是!”林妈妈应了一声,快步从人群中穿过,推开门,唤了数声。便见门外一下子涌来五六个人高马大的婆子,不说二话,两个按住温瑾瑜的左右肩膀,一个按住她的脖子,余下两个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温瑾瑜吃痛,怒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我可是温家的——”话未说完,嘴里已被塞入了一个破布团,有一股酸涩的味道,也不知是从哪个地方找出来的破布。林妈妈朝着大太太行了个礼,然后带着几个婆子到了碧落园。
“小姐,三小姐被林妈妈带人押着回来了!”青柳刚一瞥见,就慌忙来禀。
“关上窗子!”温瑾言心中一凛,“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尽管动作很轻,可关窗声关门声还是令这个晚上添了一丝紧张。
“上一次,也是林妈妈送三小姐回来,可那时候并没有五花大绑。”青柳面露惶然,“这一次,不仅五六个婆子团团围着三小姐,嘴里都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看三小姐一路上都在挣扎,林妈妈却很不屑的样子,还说了句什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叫屋子里的人都别乱说。”虽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想来不是什么好事,温瑾言脸色凝重,忽然想到之前温瑾瑜的丫鬟频频前往睿王居所之事,难道那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如果是这样,温瑾言大致能猜出是什么事了。也能理解大太太为何如此震怒,丝毫不给温瑾瑜脸面。从正房到碧落园,一路上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就这样五花大绑将人送回来,可见得大太太动怒到了何种地步。不出今晚,这件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温家。
“三小姐,您就安心呆着吧。”眼见着几个婆子将温瑾瑜押到了内室的炕上,林妈妈冷冷瞥了她一眼,“可千万别再动什么歪心思了,您那点小伎俩,可瞒不过太太的火眼金睛。”转头就吩咐几个婆子,“该吃的给她吃,千万别饿着渴着,这可是我们家三小姐!”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讽刺。
温瑾瑜双目圆瞪,双腿乱蹬,却因双手被绑在身后,顿失平衡,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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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挣扎
温瑾瑜呜呜的叫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几个婆子正在送林妈妈出门,余下的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坐在小杌子上,说着闲话,压根没有扶她起来的意思。
尽管是夏天,地上不凉,可全身上下被绑着,倒在硬邦邦的地板上,那种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她的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那种怪怪的味道令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恶心,她挣扎着往前挪动了一小段,几乎贴在那二位婆子脚下了,试图唤起她们的注意力。
谁知道两位婆子和没看见似的,其中一个竟然去窗前的炕桌上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都是些粗使婆子,举止不仅粗鲁,而且无礼,瓜子皮乱吐,其中有几片还落在了温瑾瑜脸上,身上。
“哎哟,这不是三小姐吗?”另一位婆子好似才发现她似的,“荷香,”她亲昵的唤着那位婆子的名字,嗔道:“你怎么能这么对三小姐呢,还不快把她扶到炕上去?”话音刚落,帘子晃了晃,之前的几位婆子鱼贯而入,纷纷无视了地上的温瑾瑜,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温瑾瑜平时常坐的榻上,喝茶倒水,嗑瓜子尝点心,不亦乐乎。
“林妈妈只是说,别饿着渴着我们三小姐,可没说要将三小姐安置在哪里。”那婆子一张圆盘脸,笑起来时脸上都是褶子,“如今这大夏天的,天正热着,让我们三小姐凉快凉快,岂不甚好?”
温瑾瑜恨不得将这几个人千刀万剐。
这些人,之前哪一个见到她不是唯唯诺诺,谄媚卑微,可事到如今,竟在她屋子里胡作非为,用着她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吃着她喜欢的小点心。温瑾瑜气得要呕血,想要大骂几句,可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的声音,惹得那几个婆子一阵笑,“三小姐,事到如今,您就消停点吧,大热天的,大家都不容易,您听话些,我们也省事。”
温瑾瑜眼中满是怒火,不甘的挪动着身子,去撞那婆子的脚。
“哎哟,三小姐气性可真大!”说话的也不知是哪个婆子,吃吃直笑,“让我说啊,这么多年,最会做人的还是三姨娘。从不出头,不显摆,也不在大太太跟前晃,可人家呢,生的小姐成了嫡女,生的少爷如今勤学苦读,说不定能考个状元郎回来。哪像有些人,丫鬟出身,还上蹿下跳,难怪大太太不喜欢!”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婆子附和道:“这也就罢了,偏偏谁生的像谁,连带着她肚子里出来的小姐也只会生事端,这样的人,也只有我们家太太宽和,能容忍。这要是搁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