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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鸟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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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正是一团战斗最艰苦的时刻,二营生力军的加入,有效地减缓了一团正面所受的压力,若是晚来一步,被敌军全权占领了高地,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到黄昏时候,敌军渐渐撑不住了,一团开始全面进攻,仗着武器众多蜂涌而上,双方在高地两侧展开恶战,阵地上白刃闪闪,血光四溅,喊杀声,铁器撞击声混成一片。冲在前面的敌人被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枕藉。后面的敌人还未涌上来,就被周围四散的二营战士从斜侧里切断敌进攻队形,配合一团全部肃清。这一战,黄埔军教导团以寡敌众,牺牲甚大,最终取得了胜利,而襄湘所带领的二营名声大振。

    蒋在听说钱大均战前怯敌,遇而不动后大发雷霆,当时就除了钱大均和另外两个营长的职务,改立襄湘为教导二团的团长全权负责。

    战火停歇了,士兵们开始收拾战场,拣走武器,抬走尸体,掩埋血迹,仿佛这里根本没有过惨烈的战争,人类习惯掩盖自己的错误,以为让犯下的罪恶从眼前消失就能简单的忘却全部。硝烟滚滚的天空在火把的照射下似乎变成了赤红色,天边一轮紫日消失了最后的光芒。

    火堆旁,萧烈靠在一块岩石上,战地医生在给他止血,后背肩胛骨处嵌入了一块半寸长的炸弹碎片,他的脸苍白的仿佛一张白纸,冷汗涔涔流下,取弹壳时,他咬着自己的长枪,发出一声惨痛的长鸣。

    手术结束了,他无力的趴在一张担架上,紧闭双眼,仿佛睡着了,可是从紧握的双拳看出他疼得厉害,只是咬牙忍着。

    襄湘取了一杯水,把他的嘴唇湿润,然后静静坐在他身旁。萧烈睁开眼睛,朝襄湘微笑了一下,他说:“我好像又救了你一命,你这次打算怎么用什么跟我扯平。”

    襄湘呐呐的说:“我做错了吗?我觉得好像有点对你不起。”

    萧烈笑:“你真是呆气。”

    襄湘心里隐隐有些痛,他说:“我是个最糊涂、最不明白的人,可我心里觉得不好,不应该,我宁可犯一辈子糊涂。”

    萧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我愿意老陪着你。”

    襄湘低下头没有回答。

    萧烈闭上眼睛,无力的一笑:“我不强人所难了,你走吧。”

    ……

    第二日,黄埔军继续追击残敌,将败军全部击溃。次日,黄埔学生军全体集合训话。前来劳军的廖仲恺代表中央委员会奖励给每个团一千块钱,并且激动地说:“我赶来是带着中央委员会的命令来慰劳你们犒赏你们的,正好碰上这次大捷。总理过去曾经想把学校培养成革命军,你们真正当得起这个称号。”

    原来当时身患重病的孙先生获悉以黄埔军校教导团为骨干的东征军,在第一次东征中取得节节胜利的消息,特电军校,表示祝贺,并电嘱蒋校长要爱惜黄埔学生,不要轻易牺牲黄埔学生,宁可损失1个营,也不要损失1个军校学生。

    当廖先生向学生们宣读孙先生发来的电报时,全体学生都感动得流下了热泪。


雷雨


    一月,黄埔军校沉寂在一片悲凉的氛围中,虽然东征取得了大捷,可是黄埔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许多平日里熟悉的面孔再也无法展开笑颜,学校为牺牲的烈士们建造了东征烈士陵园,告慰先者,勉励来者。

    这个月,黄埔岛上时常会雾蒙蒙的一片,灰白色的世界笼罩着一切。蒋自从东征结束后,对襄湘更加高看了一筹,一天到晚捆在身边,用的比狗腿还勤快。他和他的夫人陈洁如一同住在军校里,当时蒋年轻有为,身居要职,还有红颜知己相伴在侧尽心伺候,端的是羡煞旁人。

    蒋校长的办公室采光度很好,坐在办公桌前可以清楚地望到不远处浪花淘淘的江水,让人心中顿生旷达辽阔的感觉。蒋是个有性格洁癖的人,从他一些日常小事就看的出来,一封信写错了一个字,这种时候扔掉重新写就行了,可是他非要把这封信写完了再扔,由此可见他的执拗,这也是襄湘一个平凡的俗人无法理解的个性。所以他的办公桌上的东西必须时刻整整齐齐,用过的纸张文件像档案一样分门别类,真是龟毛的让襄湘抓狂。

    可是这天的情形有些不同,襄湘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蒋的桌子上凌乱的放着一些纸张,还有两个挽成球的纸团,烟灰缸里有些烧掉的灰烬。听声音蒋似乎在卧室里,门内传来男人和女人争执的声音。

    “你的信是写给谁的?”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没有在写信。”男人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冷酷。

    “我都看到了,你还在骗我,jieshi……”

    “不要这么任性。”

    “我!jieshi!”

    卧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打开,蒋皱着眉头走出来,看了襄湘一眼,理会也没理会,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军靴的声音渐渐远去,卧室门口,一脸失魂落魄的陈夫人呆呆的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

    “夫人。”襄湘急忙走过去,掏出手绢,低声劝慰:“校长平时公务繁忙,心情不好是有的,朝您发脾气时您多体谅,快别伤心了。”

    陈却突然激动地抓住了襄湘的胳膊,强装镇定的脸无法挡住那即将要决堤的惊慌,她颤抖的双手把她出卖的一干二净:“杜秘书,你每天都跟着jieshi,你跟我说实话,他最近见了哪个女人?他见了谁!”

    襄湘一听之下也是惊了:“夫人,校长东征结束后,从未离开黄埔。“

    陈夫人无力的放开襄湘,瘫倒在一旁的沙发上,声音颤抖:“那他到底是写给谁的?“

    襄湘还有些不明所以,只得安慰道:“夫人先不要太着急,蒋校长家里不是还有位太太吗?也许是写给那位夫人的。”

    陈的眼里带了点希冀:“是吗?是写给她的吗?可是jieshi不爱她,她只是他家里硬塞给他的女人,他怎么会给她写信呢?他向我求婚的时候说过我是他唯一的妻子。”

    “可是那位夫人毕竟在校长老家,也许只是家里有事慰问一下。”

    陈听后沉默了,把脸埋在沙发里,一动也不动。

    襄湘静静地退出办公室,小心的关上门,他靠在墙上,四处看了看,从袖口里掏出那两个纸团,一个纸团上只写了半个字,另一个纸团上写了半首诗。

    旁边侍从室的门突然打开,吓了襄湘一跳,迅速的把纸团塞进了口袋里。

    萧烈停住了脚步,在一扇门半进办出之间,襄湘看到是他,心中一慌,身子不自觉的挺直了,紧绷绷的站在那里。

    萧烈已经离开医院回学校了,毕业的一期士官里,唯有他和蒋先云成为了校长的侍从官,而且他在东征中战功赫赫,一时间风头无两。看到襄湘后,他那魁梧的身材也是略略一僵,随后就自然的走了过来,手中的长枪和军服摩擦出沙沙地声音。

    “杜教官好。”他面无表情的问候道。

    襄湘咽了口唾沫,回答道:“你好,你……伤都好了?”

    “也许吧。”他随意的说。

    听到从门内传出女子哭泣的声音,襄湘尴尬的看了着萧烈说:“是夫人在哭,说是看到了一封校长写给别的女人的信,你知道……是写给谁的吗?”

    萧烈淡淡的看了襄湘一眼,过了半响说:“校长的家务事,我们外人还是不要乱插嘴的好。”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毕竟没有男人想听到别人议论他薄情寡义。”

    就好像雷雨的前兆,沉闷的空气只是一个开端罢了,真正的暴雨要不了多久就倾泻而下,迅速到令人手足无措。

    校长办公室里挤满了人,陈洁如坐在中间的一张凳子上抹眼泪,几个学校的领导分散在周围,苏联的顾问在生气的指责蒋:“夫人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要她了?你还是革命者吗?”

    蒋倒背着手面对墙,一声也不吭,任由苏联顾问‘哇啦哇啦’大声叫嚷。

    最后蒋转身对陈洁如说了一句话,口气丝毫不容反驳:“我送你去美国留学。”

    苏联顾问气急,上前对陈说:“这个人配不上你,你不要再对他抱有希望了。”

    陈听到蒋的话呆住了,缓缓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个一脸冷酷的男子,颤颤巍巍的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都忘了你求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了吗?你拿着刀逼在手臂上,你说要用你的血,写下一张永爱不休的誓书!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蒋的表情丝毫未变,他说:“等你去了美国,好好的平静一下,以你现在是无法胜任蒋夫人这个头衔的,等五年以后回来再说。”

    陈眼睁睁的看着蒋,泪水止都止不住,她无望的闭上眼睛,一转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蒋迈出了一步,又硬生生止住了,转向身边的襄湘命令道:“良钰,送夫人上船。“

    “……是,校长。”襄湘急忙追了上去。

    黄埔军校总部楼的外围是一圈高高的围墙,从这里沿着石梯走下去就是港口,陈穿了一身白花的连衣裙,今年才刚满20岁的她看上去美丽又大方,高高的身材,大眼睛,高鼻梁,面目清秀。早年家境富裕,受过教育,会说俄语,后来家道中落,还做过艺妓。这样一个女人,对野心勃勃的蒋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牵绊也说不定,现在襄湘已经肯定那天蒋写了诗的信是给谁的了。

    陈走在阶梯上,就像个失了灵魂的布娃娃,海风拂过她还沾着泪痕的脸颊,扬起她有些散乱的青丝,襄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自己也不太会说话,唯恐越安慰她越是伤心,于是只好保持沉默,静静地走在她身旁。

    “杜秘书,我要再见见他。”陈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襄湘的袖子哀求道:“杜秘书,你去叫他来,我要见他一面,我还有话要问他。”

    一旁的护卫兵皱了皱眉头,见襄湘没有说话,于是敬了个礼说:“夫人,请不要为难我们,校长命令我们送夫人登船。”

    陈痛苦的摇着头,不停地喊道:“不,不,我要再见见他,让他来见我。”

    说着,陈推开襄湘往回跑去,那个卫兵急忙用一杆长枪拦住了陈的去路。

    陈到此已是无计可施,她颓丧的望着高高的黄埔,她深爱的男人把她赶出了那里,一转身已是滔滔的江面,再无退路可选,她推开枪杆跑开,爬上了城墙,踩着边沿站在烈烈的风中。卫兵吓坏了,叫道:“夫人,请不要这样,快下来。”

    “你们去喊他来,让他来见我!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去啊!去啊!”陈尖叫着,声音歇斯底里。

    卫兵脸色苍白的看向襄湘,求他拿主意:“教官,我去找校长?”

    襄湘没有回答,他叹了口气,上前走了两步:“夫人,求你下来吧。校长不会来的,他若是受您威胁他便不是他了,您是最懂他的人,难道还不了解吗?”

    “我……我……”陈说不出话来,颓唐的嘴唇轻颤。

    “您在乞求他的同情还是怜悯,以为这样的乞求可以让他再多看您一眼吗?下来吧,趁还有尊严,忘记校长,然后重新开始。”

    陈痛苦的干嚎了一声,蹲下身子,在城墙上痛哭起来。

    陈到头来还是走了,半个月后她从上海坐上了前往美国的船,人走了,可心却从未离开,没有选择重新开始,从那天起,她为蒋守候了下半生。

    三月,北方传来孙先生病重的消息,当天廖先生协夫人星夜前往北京。


微风


    1925年3月12日9时30分,孙因胆囊癌转移到肝部逝于北京协和医院,享年59岁。弥留之际,他提到国事的遗言是:“和平……奋斗……救*国!”

    同日,胡汉民饬令各地停止宴会:“十二日午一时胡汉民接汪精卫来电、谓孙**于十二日上午九时四十分病终京寓,胡汉民即分饬各大小机关、由十二日起、下半旗七天、并令公安局分饬市内酒楼、即日起停止宴会、市民停止七天、在职人员则停止一个月、各机关用蓝印一月、兵士及各机关职停员缠黑纱一月。”

    春日的细雨迷迷朦朦,雨过夕阳,一片橘色的华光,四月春芳菲,满地风花落。襄湘奉蒋命以蒋秘书身份前往上海党国分会公干,因孙先生去世,党内的政治权利重新划分,按照资历,胡汉民、汪精卫、廖仲恺都有资格接替孙先生的位置,可是哪一个来做却是争论不休,吵成一片,当时权宜之计只得取消总理制,改为委员会制度。

    蒋当时还无法与另外三人一争高下,此时他尚需积蓄力量,待腾飞之日。同时前往的还有蒋的侍从官萧楚人,蒋似乎交给萧烈一些私密的事情,而不予他人知晓。

    其实这是一段很尴尬的旅程,至少襄湘觉得很尴尬,火车上的软卧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处在这样狭窄而封闭的空间里,很容易让襄湘想起两人之间的种种,本来以为自己会与他形同陌路,可是萧烈似乎并不打算如此。

    “阿钰来过上海吗?”萧烈没有任何不自然,轻松地跟襄湘闲话家常。

    “来过。”襄湘回答:“以前跟随廖先生在上海住过一年。”

    “?那阿钰喜欢上海吗?”萧烈问。

    “谈不上喜不喜欢,因为我并不了解这个城市,那时候大革命失败,每天都跟随先生东奔西走,没有什么时间去看看它的样子。”

    “呵呵,那么这次我一定带你好好认识一下它。”

    “楚人是上海人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广东人,因为你广东话说的很好。”

    “也算是上海人吧,我从小就在上海流浪,至于我最初是从哪里来的,早就没有印象了。”

    萧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有关上海的一些趣闻,襄湘逐渐被他的话题吸引,最初尴尬的感觉渐渐消失,仿佛回到了两人初识的日子。

    下了火车,二人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二三十年代的上海素有‘东方不夜城’之称,又被很多人唤作‘东方的巴黎’,那是当时全国的经济政治中心,五光十色的十里洋场,珍奇满目,惹人心花意乱。就像一首老歌里唱的那样:上海哪个更在天堂上,洋埸十里好呀好风光,坐汽车,住洋房;盖着哪绒毯,睡铜床,呢绒哪个衣料时新样,火油钻石闪呀闪光芒,跳舞埸,最疯狂,歌声婉转步匆忙,灯光哪个暗暗,魂儿荡,有情男女,一吖一双一双,一双双。

    一连几天,萧烈带着襄湘逛遍了上海吃喝玩乐的地方,去看电影,去夜总会,甚至还去了赌场。

    那个年代没有电视机,家里有台收音机就算是贵重家店了,所以看电影这种事情在当时的人们看来是十分摩登的行为。*国那个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电影事业,不过是无声电影,几部电影里的女主角演技惊人,仅用肢体和眼神就可以传递出令人窒息的风情。

    晚上在夜总会,襄湘第一次学着跳起了交际舞,夜总会里的舞小姐穿着露背装和高跟鞋,在莺声燕语中摇曳生姿,只可惜襄湘一支舞还没来得及跳完,就被萧烈青着一张脸拉出了夜总会,之后的日子里再也没去过。

    最让襄湘一饱眼福的还是在赌场,百乐门附近的一家高级赌场里,宾客盈门热闹非凡,每张桌子上都挤满了人,高声叫嚣着。这里的客人穿着得体,大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很多洋人也在这里玩的热火朝天。然而令人吃惊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似乎都认得萧烈,一个个见了都毕恭毕敬的叫萧少爷。

    萧烈问襄湘喜欢玩什么,襄湘这个前半生一直奉公守法的小市民就仿佛一个圆溜溜的黄皮土豆,一不下心滚进了闻所未闻的花花世界,两只眼睛睁得再大也不够看。

    略有些兴奋地坐到了一个玩骰宝的桌子面前,因为这个看上去最简单,骰宝台是一张大桌,上面垫着绘有图案的布,共16格,供赌徒投买下注。一般先摇骰,后下注,以单一骰子的点数论输赢,如三枚骰子有一枚符合所押的点数,庄家一赔一;若二枚押中,一赔二;若三枚全中,一赔三。

    萧烈拿来了一堆筹码,襄湘没在意,随便压了宝,庄家小伙子一开,襄湘居然中了两个,于是兴致勃勃的又选了三个数压上,第二次居然是全中。把一堆筹码拨到自己眼前,襄湘兴奋地去看萧烈,发现萧烈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一个人慢慢玩,我有点事情去去就来。”萧烈对襄湘说。

    “好,你去忙你的。”襄湘低头忙着下注,没有注意到萧烈给庄家使了个眼色。

    三小时后,萧烈回来了,发现了趴在台子上双手抱头的襄湘。

    萧烈摇头笑了笑,拍拍襄湘的肩膀:“阿钰,怎么了?”

    襄湘抬起头来,一脸失魂落魄,无力的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赌钱了。”

    原来最初时,襄湘连赢带平手气非常顺,兴奋地屁股都坐不住了,站起来玩。略到后面,就有输有赢,那时候觉得反正有赢来的筹码,不怕输不起。可是又几把下去后,发现手里居然空了。

    襄湘有点脸红的对萧烈说:“不好意思,我把你的筹码都赔光了,那是多少钱,我还给你。”

    萧烈笑笑说:“没关系,没有多少钱,就当我请你了。”

    襄湘当然不同意,急忙说:“这绝对不行,我一定得还你,要是不还你,我心里就太过意不去了,以后见了你心里肯定别扭。”

    萧烈眉头皱了皱,似乎一脸为难,半响点点头说:“好吧,我也不想阿钰见了我就别扭。”

    他问桌前工作人员:“刚才我拿的那些筹码一共多少钱?”

    工作人员略微算了算,回答说:“一共值536块现大洋。”

    ……

    襄湘还了萧烈钱,然后自己变成了穷光蛋,他来上海之前总共就带了400块现大洋的银行汇票,如今还欠着一百多,只说等回了广州一定还。

    萧烈摆摆手说不用,一脸歉意的说:“都怪我不好,不应该把阿钰带到赌场去,所以剩下的就不要还了,不然就该换我过意不去了。”

    穷光蛋同志很快就没钱吃饭,没钱出门,没钱住旅馆了。他的编制在广州,上海这边不发工钱,一文钱难死英雄汉,更何况襄湘压根不是什么英雄汉,只好向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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