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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 王抗抗-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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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都在跟前伺候着,秦观却这么大方地说出他的想法,他当然不是不清楚状况,因为他根本就是有意为之,既然昨天被她听到,他也就不想再继续这个婚约,况且他来的时候,虽然说的是提亲,但并没有说是向哪一位小姐提的,不是吗?

    大概也就只有陈默还没有变脸色,反而难得的露出丝笑意,“你不像是会这么欠缺考虑的人,难道只是为了羞辱我?”

    秦观深沉的眸光依旧,“我只是想娶一个自己爱的女人,这有什么不对。我也并没有蓄意欺骗谁,一切都是你们想错了而已。”

    陈默微抿唇角,好看的,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你爱的人不是你府中的侍妾李氏,我虽然很少去京城,但是这点消息我还是知道的。”

    “你也说了她只是侍妾,而我是来迎娶秦家的少夫人。”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愿意娶她,怎么这个女人还不明白。

    她收回紧迫盯人的眸光,“你我谈不上什么交情,更别说成全。你想娶谁那是你的自由。”注意到秦观有些得意的表情,她话锋一转,“可是秦公子,我非嫁你不可,你又能怎么办?”

    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保持冷静,聪明一点的话,就该知道这是个不成亲的好机会,但是这个男人三番五次让她难堪,甚至是让她在同行面前被议论,可她并没有错,只是这个男人用他的自私,让她处于尴尬境地。

    直觉的,也不想让他全身而退,他总该知道,不发脾气不意味着没有脾气。

    秦观想不到自己抗拒的婚事,因为他一时得意,反而让这桩婚事成了定局,陈默的笑容,在他看来也就格外刺眼。

    之后当然就是拜堂成亲,因为秦家远在京城,于是先在江都行小礼,到京城以后再另行补办,陈默是无所谓的,这不过是她赌气之下做的决定,大约也会是她这辈子唯一因为赌气,而做的错误的决定。

    圆房的那一晚,还是有下人伺候的,只看到两个剪影映在窗上,交杯酒似乎都是各喝各的,后来一人准备倒头就睡,另外一个脱了衣裳,仗着身量体型,硬是按压了下去。青衣小婢赶紧收回视线,过了阵,隐约听到几声欢愉,至少证明了,这一对新婚夫妻在床上还算勉强过得去。

    翌日起来以后,两人拜别长辈,坐着马车赶往京城,这一路上,双方没有多说一句话,彼此间的冷静沉默,一直延续回到京城,到后来。

    刚刚进秦家的大门,陈默不得不承认,秦家的财势果然很大,宅院是上百年的老宅,依旧维持着庄重和深沉,当她穿过院落的时候,也能看到华美和奢靡,这一切都是安静的陈家没有的。

    秦观回了家,斯文的外表还是维持的很好,“夫人,你觉得还满意吗?”

    她立着身子,裙角摆动着,微微点头笑着,“比我家好。”




冷漠的婚姻:鸾歌(十二)

不卑不亢,果然是磨练出来的女子,入眼的景色,能得她一个好字,恐怕也是不易。

    可惜,他就是不喜欢她这样的表现。

    秦观笑着在前带路,“我在娶你之前,纳了几房侧室,现在有两儿一女。今天见面大概不太方便,你就早点休息吧。”

    走了一段路,秦观把她安排在一处景致不错的院落,吩咐丫鬟们好好伺候夫人,他自己就折身离开。秦家的下人一向训练有素,竟然也没有在陈默面前问东问西的,给了她十足的安静。

    她和秦观成亲当日就已经圆房,这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男人,并没有掩饰他的欲望,该他的或者是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那个夜晚其实还不错,成为女人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痛楚,这个男人早已有子女,也算经验丰富,给了她很多温柔,陈默想,大概他们以后,也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妇,可以共同打点家业。

    不过这个晚上他没有过来,她也能理解,作为妻子是不要那么多温柔,就像她爹一样,所有宠爱都给了他的侧室。

    翻身倒在床上,她闭着眼想睡过去,却再不能像在江都的时候,能够那么安心地入梦,心中总有一点不能言语的忐忑,或许还有初到京城的不适应,总之这里的华丽,都不是那么能够让她放心。

    终于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小声地唤她,“少夫人,少夫人,你该起身拉,少爷已经来了。”

    少夫人?这是在叫谁?

    她一向起得早,可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这么晚了还不清醒,眼前的人影很模糊,她依稀记得是那个青衣小婢,就说,“我这就起来。”

    坐身起来穿衣的时候,她才注意到着锦衣的秦观,对方昨天给她的笑脸已经收回,他连脸色都难得装,一边说,“看不出你的架子这么大,爹娘都在大厅等你。”

    陈默还在梳头,下意识又要梳成往日的那一种,听到他说话,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亲嫁人,不适合梳那样的发鬓。

    婢女帮着生疏的她梳了一个云鬓,插上一支洁白的玉簪,望着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她还是觉得不太习惯,反手就把铜镜背过去,“以后我梳头都不要把它拿出来。”

    秦观的身后跟进来一个丽人,靠在门口那边袅袅行礼,说什么“见过少夫人”,陈默看她的模样出色,天生的媚态举手投足间也展露得淋漓尽致,这是秦观最宠爱的侍妾李氏,是他在福建那边带回来的。

    她微微点头,无意搭理对方,偏偏秦观又觉得她这是故意给李氏难堪,对陈默的狡猾和任性,越发不能理解。

    李氏也觉得受了委屈,跟在秦观的后面一声不吭,她只是侍妾,除了行房的时候,平常也算是秦观身边的贴身丫鬟,不过她在秦夫人面前还算是比较喜欢的。

    陈默不去观望身边经过的景致,和秦观一直并肩走进堂厅,秦老爷她见过几次,秦夫人在那次退婚风波里,也和她说过话,所以这不算是她第一次见家翁和婆婆。

    秦夫人其实最喜欢的,也最中意的媳妇人选,就是陈默,所以才会一而再让秦观上门提亲,现在终于娶进门,她笑得就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冷漠的婚姻:鸾歌(十三)

堂厅里除了秦家的老爷和夫人,还坐着其他几位秦家主事的人,其中只有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站在一旁,她认出是那天晚上和秦观交谈的人。对方的笑脸带着一分歉意,陈默想这是个善良又软弱的人。

    秦夫人上下打量着气度从容的儿媳妇,她的长媳就该像这个陈家小姐一样,手段强硬,态度谦虚温和,更重要的是,还有不可小看的家世,这就是宅门世家婚姻,不需要男女情爱,而是有共同的目标。

    李氏替陈默打点好坐席,“少夫人请。”她叫着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稍微苍白了一些,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陈默大大方方地落座,无视秦观深沉带着谴责的表情,先跟两位长辈请安,“见过爹,娘。真不好意思,今天是我起晚了。”

    虽然是等了一阵,本来还以为陈家那二小姐其实也很骄纵任性,可是现在她从容不迫的举止,良好的修养,到底还是让秦老爷微微一笑,“你刚刚进门,家里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接手,可是秦观也很忙,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去问云铮。”

    俊秀的青年男子冲她行礼,“少夫人好。”

    他是秦家的庶出少爷,生母是秦老爷的通房丫头,可是并没有入族谱,更没有冠上秦家的姓氏,说到底也只是下人身份。

    李氏端出两杯热茶,秦观和她依次敬茶,秦夫人也把婆婆该传给她的传家宝镯给了她,“从今以后你就是秦家的人了,一切要以夫家为重,切不可做出让秦家丢颜面的事。当然我也知道你是不会的,只不过是秦家每个长媳都要牢记心中的祖训。还有,你也知道秦观有几房妾室,有几个庶出的子女,不过这不会影响你在秦家的地位,所以娘希望你不要太过为难他们。”

    陈默微微笑着,一边站起身来,“娘的意思我知道,只要他们在秦家安分守己,阿默就会公平的对待大家。”

    秦夫人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立刻点点头,“这样就好了。我跟你爹并不住在京城,一直都留在南都。这几天过了以后就会立刻回去,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拉。”

    与公婆的见面似乎还算不坏,陈默也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的出身还算不差,加上自己又是陈家主事的人,才会得到格外不同的待遇。

    不过那个小妾也因此更加难堪,要知道在有百年积累的深宅大院里面,只有丈夫的宠爱的女人,其实是很可怜的。

    秦观心疼李氏苍白的脸色,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宠爱这个女人,也无法让爹娘像今天对待那个陈默一样对待她,这是秦观觉得最亏欠她的地方。必须娶一个同样是出身大户的女人当正妻,是他无法摆脱的命运。

    眼看李氏躲在走廊上哭泣,秦观止不住心疼过去将她揽在怀里,“李妹,不管她再怎么得到爹娘的喜欢,也不会改变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李氏的脸色仍然惨白,拼命挣扎着推开他,“少爷,你今天该去少夫人的房里,就不用担心我拉。反正也没什么的。”

    就是这样他才会更心疼,李氏越是这样理解和包容自己,秦观的罪恶感就越深,这样好的一个女人,甘心没名没份的跟着自己,受尽了冷眼和嘲笑,可还是这样无怨无悔,“李妹,你的深情,是秦观这辈子最快乐的包袱。”

    陈默刚刚从堂厅出来就听到这番对话,看不出这个秦观,一脸的风流多情,原来也是这么痴心的。

    云铮看陈默掉头就走,赶紧追上来帮忙解释,“李姑娘很久之前就到府里了,她只是少爷的一个侍妾,微不足道的。”

    后来他也就不解释了,因为他看到陈默的一脸无所谓,忽然有些了解了什么,她根本不在意呢,这个无法掩藏野心的女子,要的从来都不是男人的眷恋。

    总觉得秦家会因为她改变些什么。




冷漠的婚姻:鸾歌(十四)

当天晚上陈默还是一个人睡,虽然是成为秦家媳妇的第一天,但是她心头已经有一种独守空闺的准备,甚至准备承受长久的寂寞。只是嫁进一介务商的人,就会这样寂寞,陈如现在的情况又是什么样的。

    婢女站在外间说,“少夫人,少爷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晚上他在东院睡下了,让你不用等他过来。”

    陈默放下手里的书,想了想才说,“我知道了,今天就算拉,以后少爷如果他要在东院那边睡,叫他不用特地来告诉我。”

    说完她翻身就睡,躺在这张华丽的大床上,自己的心突然空荡荡的。

    这张床真得很大,她躺在一侧,露出很大的空余,纤细的身体好象更加瘦弱,微微弯着的姿态,让她看起来格外的脆弱,一副随时在抵御防备着什么模样。可是这里明明没有什么危险。

    这座前朝遗留下来的巨大古宅,也许只有东院还在热闹着,李氏在轻轻地喘息呻吟,她是一朵盛开的花,艳丽迷人,用尽温柔和妩媚,将风流成性的男子圈在她湿润沃土里面,娇弱的承受,等待着能发芽开花的结果,尽管她已经失望了无数次。

    陈默在那张空荡荡的大床上做第三次翻身的时候,精力旺盛的秦观重新覆盖在李氏身上再次进入。

    大概是闻了不习惯的熏香味,她今天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这香没有家里的好,渐渐的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胸口开始揪紧,熟悉的闷痛开始明显起来,陈默反手抓住床帐,尽管很用力,也只是现出淡淡的青色痕迹。

    娘准备的瓶子放在枕头下,她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拼命挣扎着呼吸,一边用力往床边移动,慢慢的感觉到身体开始酥软,感觉意识有点模糊,可是这个时候谁会来救来,颤抖着手,冷汗也开始滴下额角,陈默努力了三次,“呼——”终于打开了紧紧拧上的瓶盖吞下药丸。

    秦观也在重重地挺动之后喘息着从李氏的身上翻下,他觉得和李氏在一起,总能得到彻底的满足,是在其他妾室身上体会不到的激烈情事。当然在他的妻子陈默身上,同样也得不到的满足。

    那个女人,秦观想只要她在床上保持沉默,不会说出败坏他兴致的话,他就会很知足了。

    身体开始恢复的时候,陈默有种错觉,好象从此以后,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她的生死只有自己才会担心,这个古宅里的人,包括那个男人,都只会保持冷漠而已。

    谁能想到呢,秦家的长媳昨天才刚刚进门,今天就死在了她的新床上面,这会成为她三次被退婚的又一桩笑谈吧。

    陈默咳嗽着,腮边呈现出不正常的绯红,只有那双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眼睛,明亮动人。也许到目前为止,这还不是最坏的状况,对于明天,陈默突然不再那么有把握。




冷漠的婚姻:鸾歌(十五)

第二天起来陈默睡过头,醒来的时候,婢女才跟她说老爷和夫人要回南都,都已经用了早饭,现在已经出大门准备走了。

    陈默正在喝粥,昨天晚上的闷痛延续到深夜,她也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起来的时候腹中空空,恰好下人送了饭菜过来,虽然味道不是那么合她的口味,但是实在饿了的时候,她也不挑剔的。

    听到婢女说起她的公婆要离开,又说只有她一个人还没有到场,陈默放下碗筷,用茶漱漱口,然后才说,“我这就过去。”

    秦夫人对陈默的满意,也只是从昨天到今天的现在,她不耐烦地看看门口,“老爷,就不用等她拉,我们先走吧。”

    李氏整理好一个包裹送给秦夫人,“这是今年的梅子馅饼,奴婢知道小姐和夫人都喜欢吃,就让他们多准备了一些。夫人回去以后替奴婢向小姐问好。”

    她笑得有丝苦涩,露出一截如玉的手臂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痕。她见不小心露出伤口,赶紧拉下袖角遮住。

    秦夫人脸上带点歉意,一边接过东西,一边对她说,“你也是秦家的媳妇,哪里是什么下人。喜妹,我也知道委屈你了。你这孩子心地太软,可这新来的少夫人不是一般的角色。好在还有少爷照顾你。你呀凡事都让着她,实在不行就跟我说。我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李氏低下头来,“夫人和少爷对喜妹的恩情,喜妹铭记在心。至于其他的女人,甚至是少夫人,我也不在乎,现在也想通拉。”

    秦观正跟他爹话别,注意到李氏有些苍白的脸色便走了过来,“娘,李妹她最近人不太舒服,你就别问她太多事。”

    秦夫人的一双眼睛落到李氏的肚皮上,“我都忘了喜妹怀有身孕,大夫不是说等明年我们回来的时候,喜妹就要生拉。秦观,我就把喜妹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不要让有些人找她的麻烦。”

    其他在这里送行的几个妾室,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有些怪异。

    不过秦观一样公道,雨露均沾,至少他的女人们之间相处还不是那么糟糕,也不至于明知道秦观最宠爱谁还跟对方去斗,所以秦夫人说的这个别人,也只有这新娶进门的少夫人。

    陈默赶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景,很多人看着她,脸上都是一副“你怎么能来晚了”的表情,被这样的目光围着陈默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颇为坦荡地穿了过去。

    秦夫人心头再怎么不舒服,也端出笑脸走到她跟前,“你要是起不来就多睡一会儿,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氏站在秦夫人身后,手被秦观牢牢地抓着,她想要挣脱秦观又偏偏不让,过了会儿两个人像孩子似的看着对方傻笑,完全没注意到陈默的到来。

    侍妾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夫人,嫉妒是嫉妒,也不得不承认,是很好看,而且是整个人都很好看。

    也有男子在打量她,觉得陈默虽然瘦弱一些,也不是秦观喜欢的那种妩媚。她眉眼舒展着,步履从容不迫又带着些矜持,笑容并不如想象中的张狂,而是含蓄温和,走出来的时候其实就让很多人看愣了。

    而云铮从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整个人很白净,清清爽爽,就像是林间朝露,晶莹透明,带着一种初生的纯净。

    这样清秀好看的女子,并不如世家之间传言的那样高傲不可亲近,反而她有时的慌张,更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因此在众人都还沉默的时候,只有云铮对她示好,并且做出了维护,“都是我的错,一直都忘记叫下人通知少夫人。所以少夫人事先并不知道夫人和老爷要走的事。”

    陈默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对他抱以感激的笑,而是对秦夫人说,“娘,来晚了是我的错,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不过在我的眼里,只有陈家和秦家的将来,除此从来都没有其他东西,包括所有的人和事。”

    她转过身向一干人发问,“你们的事情都做好了吗,今天宴席上要用的吃的准备了吗,各家的请贴送到别人府上没有。最基本的,我要搬过去住的院子有没有打扫干净?如果还没有做好,那就立刻去做。”

    下人们这才知道新来的少夫人的确是不太一样,就算少爷故意冷落她,却也不能改变秦家已经换了新的女主人这个事实。

    送走了秦老爷,下人一哄而散,其他的侍妾也借口离开。秦观拉着李氏,从陈默面前经过的时候却冷笑了一声。而陈默留给他的,只有干脆利落的背影。




冷漠的婚姻:鸾歌(十六)

李氏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又拉拉秦观的衣袖,“相公,她好象不高兴,你真的不过去看看她?怎么说,她也是孤单一个人,你就当陪她说说话也好啊。”

    秦观闻言立即摇头,“相公我是那样的人吗,说好这几天陪你的。她吗,我实在不想看到她,更不想和她说话。”

    他几句话逗笑了李氏,妩媚的女人甜笑着钻进他宽厚的胸膛,“相公,我是看她可怜。身为女人得不到丈夫的喜爱,而且在新婚燕尔的时候就独守空房,你却整晚陪着我。就算我可怜她好了,你今天就去陪陪她吧。”

    秦观点点她的鼻头,“你心头不是这么想的吧?明知道我有多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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