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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 王抗抗-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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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由官道离开,想要不碰上他也碰上了。这天雨太大,马车陷在泥泞里,赶车的人穿着蓑衣先往前面探路,回来说唯一一条出城的河道泛洪水,桥也被冲垮了。“天公不作美啊。”陈默撩开帘子看看四周,这个城不大,街道上两边的房舍还算齐整,论繁华不若幽洲的一个镇子,但却是回京城的必经之路,这场雨从前天就开始下,而且越下越大,“我们在此休息几天,等雨停了再走。管家,你先到前面找家客栈吧。”

    一行人被迫在这个半大的城里留下,城里为数不多的店家都住满了客,陈默打把伞站着一家客栈的屋檐下发呆,等着其他人把行李搬进去。雨下得大,街沿不高,让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她还立在那里,丝毫不觉。

    秦观正巧在对面那家客栈的楼上,喝着美酒,头一偏看看外面的景色,目光所及之处就闯入一个身影,立得笔直,在忙碌的人群里独自安静的影子,那张脸总是带点冷漠,雨下得再大,她眼睛都是一眨不眨。

    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还以为他一走,她就急忙去找曹焕那个帮手了,没想她会跟在自己的后面追上来,还是有事要求他吧,秦观支了一个伶俐的侍女下楼去请她上来,心想两个人对着这景致好好谈上一谈,将几年不见的空白和某些误会稍微说开,免得她回了家还是那副尖酸的样子,虽然他的确很爱看她那种模样。

    本来以为她会拒绝,但秦观看见侍女上前跟她一说,陈默点点头撑着伞过来,好象也不意外他会在这里。




富甲天下:鸾歌(一百三十一)

秦观看到她收了伞,带着笑跟侍女说,“原来你们也被这场雨拖慢了行程。”侍女道,“幸好有这场雨,少夫人才能赶上我们啊。其实少爷他也吩咐过不用那么快,可能就是为了等少夫人赶上来。”

    她不作答,低着头走上楼来,看到他的时候挂着得体的笑容,“真巧,我恰好也要回京城,不如这样,等雨停了我们一起回去?”

    秦观当然说好,挥手让侍女退下,整个客栈他已经包下,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倒了杯热茶给她,一边问道,“你们找到住的地方没有?我这里刚好还有一间空出来放置东西的房间,虽然不是上房,但也算是个落脚的地方。”

    陈默谢过,将雨伞放在桌沿,伸出不太灵活的右手将茶碗接住,“我住在对面,房子比这里小,可是价钱合适,我住着也放心,不怕到时候付不起银子。”

    “你现在过得这么拮据,都是我的错。”秦观伸手将她垂下的额发拂开,温柔地看着她,“你早这样听话,就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我说得对吗?”

    她喝口茶,忽略冰凉的裙摆带来的不适感,“我没有怪你,输了就是输了,你有手段有计谋,你赢是当然的事。算不上被你欺骗了,我自己看不穿又走不出那个死胡同才离开京城,不管吃多少苦,跟你都没有关系。”

    陈默放下茶碗,隐藏住发抖的右手,“多谢你的这碗茶,在回到京城之前,你还是装作不认识我比较好。如果到时候你仍然愿意让我跟你回去,并且补偿我,那就到时候再说。”

    有礼的告辞,看向他的眼神比以前温柔,让秦观心底一动,接上话说道,“我本来就是为了接你回去,你要是觉得这样更自在,那就按你说的办。”

    还以为要多费口舌,结果她自己来表明了意思,保住颜面的男人不可能完全相信她的话,这样多的漏洞,但是又让觉得真诚,细一想,到底还是女子,一旦有了孩子,就多了牵挂,一切都以子女的将来着想,秦观这才有些得了儿子喜悦,不是孟光的话,她可能还要继续倔强下去。

    “那既然要准备回去,我就先给家里去一封信,让他们把该准备的准备好,顺便也跟二娘提提你。等雨停让下人先走,一边把孟光接上,我们就不赶时间相处几日,你觉得如何?”这样算是断了她的退路。

    他总是擅长安排的,有分得意,但依然包含着不信任,陈默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说完眼睛看向他,添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吧。”

    秦观微笑着答应,“好。心头却开始打算起别的事来。




富甲天下:鸾歌(一百三十二)

住了近三天雨才停了,秦观接手了陈默交给他的一批财物,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相关的琐事,这还是今年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那天陈默的裙子被打湿,后来染上风寒,一直在房里休息,秦观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知道路已经通了就让人去通知她,侍女回来告诉他少夫人一行昨天晚上就离开了。

    “昨天晚上?”秦观忙了一整夜,眼底还有些疲倦,他揉揉太阳穴,“下着那么大的雨,她急着离开大概是有什么事吧。”他微微一笑,偏过头说,“吩咐下面的人,不用追上去,京城那边有的是人在等着她。”

    雨停了以后的天色渐渐放亮,侍女吹灭了蜡烛退下去,秦观将前几日到手的物事搁在一边,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几下,“你真的非要这样做不可?”脸上带着一种沉湎于往事的凝重,过去的几年不算长,只是他的心逐渐冷硬,连泛起波澜的时候都变得少了,他从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拥有的太多,却不知道什么叫做满足,既然大家都在极力追逐权力和富贵,得到一些满足,他也从善如流,如果谁阻拦他,那就是他的敌人。

    在回到京城,天色刚刚亮,秦观下了马车,在秦家门口看到荏弱的一个身影,在紧闭的朱色大门前来回走动,看得出她很焦急。

    侍女得了秦观的吩咐,上前道,“少夫人原来先带着那几箱珠子回来了,少爷这一路都担心您。我替少夫人叫门罢。”

    他抬脚走到了她身边,看到陈默稍稍弯曲而浓密的睫毛抖动着,是心里不安的表现,从没有做过小偷的人,卷跑了他的几箱价值连城的珠宝,这点不安还是应该要有的。“你还是让我意外了一回。可惜我家大业大,区区几箱进贡的珠宝,没有了还能再收罗不是吗?”言下之意,当天他把这些财物托付给她就已经想到了她会这么做。

    陈默自回到京城,还没歇脚休息一下就遭到官兵的搜查,不过因为并没有携带着那几箱子东西这才过了关卡,随行的几个人借住在熟悉的商户家里,那些人认得她是谁,不敢留她在家中,陈默囊中羞涩,又想起秦观说要把孟光接回来,这才等着秦府大门,这般走动竟然就过了两个时辰。

    秦观上来就说这样的话,陈默两腿发涨,眼睛酸痛,昨夜疲于应付,根本就没有休息好,她见秦观身后没有跟着孟光,遂笑道,“什么珠宝?”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拿走,以为又是秦观想出来为难她的借口。她关心的是,“孟光怎么没有跟着你回来?”

    秦观紧盯着她的眼睛看,摇了摇头。




富甲天下:鸾歌(一百三十三)

被安排在偏房住下是意料中的事,听说那个新妾就在她原来的主屋待产,她离开秦家这么久,秦观说一声少夫人回来了倒也简单,问题是新妾有身孕,还是缓后再说,反正最迟不过几天的事,叫陈默拿出当家主母的宽气来。他似乎仍觉得自己在陈默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已经养成这种为她安排的习惯,只能想到方便自己。

    也许他只是不把她当那么回事罢了。

    陈默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加上又不是那么在意他如何安排自己,她当天就住了进去,有一个伺候她的丫鬟,但是看起来不太伶俐,倒的茶是热茶,还不小心打翻了,煮沸的水全泼洒在陈默不灵便的的右手上,将手背烫得红通通的。

    丫鬟知道闯祸,赶紧低头跪下来,一句话都不敢说。陈默离开秦家不过四年,暗道这个家的家规现在是如此严厉了吗,一边又微笑,“你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

    下人退出去,她心头愁绪难解,在此间小住了几日都没有踏出这个院子一步,又隔一天,听闻那个新妾果然生下一子,长相颇似他,秦观很高兴,更加宠爱非常了,竟然忘记了还住在偏房里的人。

    到第七天,宫里来了人,丫鬟送了一套正经的衣裳过来,说少爷让少夫人过去一趟。

    陈默简单梳洗,穿着淡白的衣衫,将发鬓绾好,经由下人领路到前厅见客。厅堂里居中的位置坐着常服的赵临风,秦观在侧坐陪驾,桌上摆着的盒子是送给秦观新妾的贺礼,随行的内侍也向他道了恭喜。秦观面带笑容,一身贵气,完全不似当初的斯文。

    她深吸口气,从门侧走了进去,早晚要回京城面对这一切,她反而冷静下来,整整衣衫,挂着笑进了门,还跟赵临风行礼。她的出现让人惊讶,明知道眼下京城的局势,她还敢回来,赵临风倒没什么反应,一副健忘的表情。

    秦观笑说,“我家夫人这几年都在江南,因为我那如夫人生产,才特地赶回来。皇上有什么尽可问她,只是她不管家中的事已久,大概知道得也不多。”

    赵临风没有向她问话,仅仅是扫视她一眼,太监俯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就由秦观亲自送出门。虽然看起来气氛还不错,但是陈默的敏感仍然让她察觉到些许变化,这两个人,君臣之间似乎不再那么默契,联想到秦观步步高升,多半如她小舅舅一样遭到了皇帝的猜忌。

    等秦观送了人返回,陈默笑言,“皇帝多疑,不用想,将来陈家的现在就是你的以后,你这忠心的臣子要怎么办才好啊?”

    有点不安好意的调笑,眉眼都稍微弯了些,她得意的样子却让秦观到嘴的话说不出来,分明不是温顺动人的,为什么笑得这样好看。




富甲天下:鸾歌(一百三十四)

秦家因为少夫人突然归来一时有些忙乱,生了儿子的新妾被宠得无比骄傲,住在正房的主屋不肯搬走,也不去向正室敬茶,陈默的不闻不问成了懦弱的表现。她本来就不是宽容下人的主子,多半的人都在背后面偷偷笑话,现在的陈家一无权势二无靠山,当初联姻的优势已经不存在,她不知道秦观是不是也这么想,但那时候他同意这门亲事,的确是看中了陈家在京城的影响。

    有人在背后看笑话,等着她出丑,陈默倒也无所谓,往些年还在家里的时候,那些人比他们要刻薄得多。别人的残酷,已经不会令她难过在意。

    像今天这样,厨房给她熬的汤,新妾的丫鬟端走了不说,没一会儿来人说汤的味道不对,问汤里是不是用了什么别的香料,说如夫人喝完就吐了。

    秦观刚忙了事情过来就听见丫鬟的话,“吐了就让大夫来看看,少夫人又不懂医术,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他细长的眼帘含着冷意,“没事不要随便到这里来,听清楚了吗?”丫鬟娇俏的脸刷白,小声道,“是。”

    陈默扒着碗里的白饭不吭声,秦观这么做她心里明白,不是为了维护她,而是怕她去找新妾的麻烦吧。

    住得还习惯吗?

    秦观在桌边坐下,带着笑意看着她。

    “还可以。”她真把自己当成了客人一般,客气地回道,又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问道,“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观扫了桌上的饭菜一眼,几乎是没有动过,她的胃口好象越来越不好,“可以就好,没有什么事。不过吃这么少,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

    陈默脸上的表情微僵,他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暧昧,明明是几年不见,大概连她的喜好都忘得差不多了,又何必装出一副情深,非但没有感动她,反而浑身发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听他温柔细语,温和的面孔带着一副伪善的表情,以前面上的戾气隐藏到了眼底,怎么也没办法让她觉得温暖。

    “既然已经见过了皇上,你自己要做好打算,我是帮不了你什么,也不方便出面,但是只要你开口,我会尽力帮忙的。”他说的倒是实话,不过实在得过分。

    她笑着抬起头看他,“那就先谢谢你了。”

    秦观噙着笑意,盯着她的目光变得深沉,嘴角的笑纹若有若无,“你是我的夫人,跟我用不着说谢,只要你记得怎么偿还我就好。”一边俯首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到她细嫩的脸颊上,“阿默,你知道我不会把你当做一朵花养在瓶子里。”

    陈默忍了忍,苍白的脸色稍微染上一些粉色。秦观的手指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耳垂,这才收回手。下人来收拾桌子的时候,他笑笑,说到新妾房中看看,跺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




富甲天下:鸾歌(一百三十五)

后来几天就躲着他了。当然她也的确是有事要忙,初回京城,虽然没有多少还保持着来往的人,但是该打点该见的人,还是得去见见。各家的员外务必也要送份薄礼,通知他们陈家米业的开张大吉。

    往日她在京城处处风生水起,惹人眼慕,到如今遭遇变故没几年依旧独占熬头,霸占着幽洲的千亩良田,后有将军府做靠山,没有了那座金矿,却年年得白米满仓,比起金子又差得了多少,只怕到了战乱年代,这才是真正的富甲一方了。所以在众多富商里面她的一言一行仍令人侧目。尤其在当下这个时候,朝廷对这样的米业大户格外地看重。

    陈默打点好一切,绕到李家看了看,那家的小姐果然早嫁到丞相府,那个时候别人就已经属意丞相公子,偏偏只有她二哥信了那个李家小姐的话,以为她真的过得可怜,一心要营救佳人逃出深宅大院,现在想想,大概那时候别人就和丞相府,包括秦观在内,想到该如何对付他们陈家了吧。

    到晚饭的时候陈默才返回秦府,送饭来的人换成了一直喜欢穿白衫的云铮。都说白色的衣服挑人,连秦观都没办法穿出气势来的白色,穿在云铮的身上,衬得他越发清俊出尘。“少夫人,厨房做了些小点心,我拿来给少夫人尝尝。”因为前院还在为新妾出生几天的孩子庆祝,陈默肖羊说是跟新生孩子犯冲,也不知道真假,反正秦观让人来请她出去一起见客,她随口拒绝了。

    “几年不见少夫人比起往日好象话更少了。”他放下东西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旁边打转,看着屋里的摆设说道,“这房里的东西有些旧了,回头我让人换换,少夫人觉得如何?”

    她盯着盘子里的点心,没有伸手去拿,以前她确实喜欢吃甜食,但现在因为身体的缘故,已经很少吃这样精致的甜点。“是云铮啊,点心就放这儿吧,屋里的东西就不要换了,我不会住很久。”面对云铮她露出难得的笑容。

    像是没听到她的回答,云铮问道,“少夫人为什么不和小少爷一起回来?”

    陈默笑笑,“孟光他还小,长途跋涉怕他吃不消。”

    丫鬟端着果品,后面跟着秦观,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用华贵的锦袍包裹着,他看起来抱孩子的经验不多,那小婴儿一直在大声地啼哭。

    “包孩子的锦缎上有绣花,太硬,他觉得不舒服。”陈默站起来瞄了一眼,生孟光的时候,用的是旧袄子的内里,别人的他倒舍得用这样进贡的料子,连奶娘都请了三个,有时候皇家的孩子都不一定有这么受宠。可惜好是好,就是不太实用。




富甲天下:鸾歌(一百三十六)

秦观把孩子交给跟来的奶娘,“带少爷下去吧。”

    最近几天都看不见她的人,新妾和孩子分去他不少注意力,却没有忘记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做,看云铮还站在那里,眉头一皱,“云铮,你不是要出城吗,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带上几个小厮,快去快回。”

    支走了旁人,他在桌边落座,问起她近日都干什么去了,为何时常不见她的踪影,不太真诚地语气,其实关心的是她都见了什么人。

    陈默不愿意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你到底还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一个陈家都没有办法满足你是吗?”

    “只怕我也是被你利用了。”他一把将她拽过去,忍耐了太久,他从齿缝中甭出字眼,“你们陈家的钱铺得太广,收也收不回来。那时候不想成亲你都必须答应亲事了。有座金山似乎能撑一阵子,但你觉得太麻烦,朝廷又处处眼红,干脆当成烫手山芋丢了,又从我这里拿走大笔钱财跑到幽洲囤积粮田。你却不想,这计划里的唯一的意外,是让你的亲姐姐送了命。”话语顿住,他近乎恶劣地说道,“阿默啊,你有多恨我,就有多恨你自己。”

    他说得越多被他拽紧在怀里的人的脸色就越苍白,有种被揭露了的恼羞,更多的是悔恨,最后还开始挣扎起来,“你放开。”挣扎未果,眼睛都开始红了,“放开我!”尖锐细小的声音,不敢大声地喊,怕惊扰了自己内心丑恶的一面,那是连自己都讨厌的样子,偏偏又无法丢掉,别秦观的洞悉秘密,这让她从心底感觉到冷。

    “你在怕什么?”他好整以暇地看她快要被击溃的样子,这不是他的目的,俯身贴在她的耳边说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我啊,你还怕什么。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不是良人,你也不是好女,我们是为这个盛世而生的,注定匹配到一起。”

     他们怎么会是同一种人,陈默粉润好看的唇微微抖动,黑黑的眼珠被浸湿,“事实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笑,“那是怎样?”手指勾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他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没看到赵临风的表情吗,那时候送进宫的,不只是陈如一个人的画像啊,你难道还不明白。”

    秦观直接说出当今天子的名讳,语气隐隐有点张狂。是她以前从未听到过的语气,之前他提到皇帝,即使没有那么尊崇,也还是带着慎重的。

    她一时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秦观却放开了手,嘴角带笑,“如果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完全对,那以后我不会再说,这样你高兴一点了吗?”他刚一松开,陈默是逃跑般的匆匆离开房间,没有跟他继续纠缠下去。




富甲天下:鸾歌(一百三十七)

次日秦观上朝,中途遇上丞相,两个人互相招呼,打着官腔,聊些寻常事,他对这个老狐狸素来没有好感,意思一下就先进了朝房,赵临风在他眼里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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