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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呼,隆庆帝猛然苏醒。睁开眼,红烛摇曳,彤妃正在对镜松开发髻。
“陛下怎么了?”她听得惊呼,急忙回过身来安慰。隆庆帝撑坐起来,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打湿。他闭了闭双眼,挥手道:“做了个梦而已。”
彤妃道:“听说陛下最近一直龙体欠安,不知有没有请太医看过?”
“没用。”隆庆帝叹了一口气,“整日喝那些汤药,也不见什么效果。”说话间,便又不由得咳嗽起来。彤妃正要去倒茶给他,忽听门外传来宫女的焦急唤声。打开门后,只见两名宫女神色慌张,她不禁皱眉道:“何事这样慌乱?”
宫女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禀告娘娘,小皇子忽然呕吐不止,浑身抽搐,还请赶快过去看看。”
“什么?!”彤妃一听便急白了脸,隆庆帝亦大吃一惊,两人随即赶往幼子所住之处。此时太医亦已闻讯赶来,众人皆知皇帝近年来最疼惜此子,眼见隆庆帝紧锁双眉站在一边,即便是在宫中待了几十年的太医也不敢大口出气。
耶律致躺在床上呼吸困难,脸色更是青得发紫。彤妃在一旁哭泣不止,隆庆帝越发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等到太医诊断完毕,他已按捺不住心头焦急,“小皇子得了什么病?”
太医慌忙道:“据臣所查看,小皇子像是食入了毒芹。请陛下速速派人去太医院取来解毒药物,否则可能危及性命!”
“还不赶紧去取?!”隆庆帝朝着身边内侍怒吼,内侍吓得与太医的随从一起奔出屋子,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隆庆帝在屋中来回走动,越想越气恼,不由环视众人怒道:“朕今早还见到致儿在书房练习书法,怎么到了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是谁给他服下了毒芹?!”
彤妃更是哭喊道:“定是有人嫉妒我儿受宠,暗中要害他性命!”
一众内侍与宫女跪在四周不敢抬头,隆庆帝指着他们道:“不说出真相,你们一个都逃不脱干系!”说罢,袍袖一挥,朝着门外侍卫道,“把这些奴才全都拉出去杖责,直至开口说话为止!”
侍卫们一拥而入,拖起内侍与宫女便往外走,众人大哭小叫纷纷喊冤,终于有一个宫女扒住门槛道:“圣上,奴婢在天黑前曾见到小皇子独自从御花园方向跑来,手中还拿着几根草茎,莫不是就是那毒芹?”
“那些草茎现在丢在了哪里?!”
宫女颤抖道:“奴婢见他玩了一会儿就扔在御花园门口……”
“速去找来!交给太医查看!”隆庆帝说罢,立即有人奔向外面,但他仍是怒火不减,质问道,“小皇子为什么会独自去了御花园?朕的御花园中难道种植了这种毒草?!”
另一名宫女急忙道:“启禀圣上,小皇子本是在御花园中玩耍,但后来奴婢去替他准备糕点,一转身的功夫就不见了小皇子的身影。奴婢与其他人找遍了整座园子也没有寻到他……”
“你们都在说谎!”彤妃哭喊道,“分明是有意害他,还说什么找不到人影!陛下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她一边哭闹,一边捶胸顿足,闹得隆庆帝头痛欲裂,只得走出了门口。
此时太医院已经派人送来解药,彤妃不再让旁人近身,夺过那药瓶亲自给耶律致喂服了下去,擦着眼泪坐在一边等待。隆庆帝不忍看这场景,唤来侍卫吩咐道:“去御花园附近查看有无毒芹生长,一经发现立即来报。”
侍卫们应声而去,他又在风中站了片刻,直至双腿发软,才觉体力不支,摇摇晃晃走回了屋子。
这一夜隆庆帝始终守在幼子房中,耶律致服下解药后虽没再抽搐,但又呕吐了数次,神智也不清楚。宫女与内侍们终于在御花园门边的小道上捡回了那几根细草,经太医查看后证实是毒芹。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侍卫们回来报告,说是御花园中并无毒芹,但却在怀德宫的院子里发现了野生的几丛毒芹。
“怀德宫?”隆庆帝听到这名字,脸色不由一寒,当年萧皇后便是在这怀德宫居住,最后也死在了那里。彤妃亦惊愕道:“怀德宫不是已经荒废多年了吗?致儿怎么会走到那里?难道是有人骗他去的?”
隆庆帝无力地摇摇头,唤来太医问道:“照你看来,致儿的性命可算是保住了?”
太医俯首道:“小皇子已经吐出毒物,性命应该是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隆庆帝不由追问。
太医小心翼翼道:“能否恢复如常,臣也不能下断言……因这东西毒性太强,多数人服下后不久便会死亡,即使能活下来也是元气大伤……”
“必须治好!不得有任何病症遗留!”隆庆帝急火攻心,那边彤妃听见太医的话又是一阵哀哭,隆庆帝想要劝解,不料才一起身,突觉头昏眼花,顿时跌坐了下去。
内侍们大吃一惊,急忙拥上搀扶,但见隆庆帝歪倒在桌边,呼吸急促,竟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凤羽想要疏远叶子了呢,其实很不舍得~~~~(>;_<;)~~~~
哈喽这里是即将出发的作者,后天的文会用存稿箱更新,因为这系统很可能抽风,如果大家在前台没有看到更新显示的话可以试着从这章进入点下一页,或者直接把地址最后的数字改68。
感谢西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18 ;08:31:54
第六十八章 情深难诉
“凤盈;前面就是上京了。”斜晖之下;耶律臻持鞭遥指远处城楼,“你回到王府后好好休息,我先要回宫见父皇。”
“好。”叶姿点头应答,不由回头望了莫渊一眼。这个人始终如同影子一般跟在左右,虽不出声,但总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沿途商户有的已经点起烛火,叶姿望着久违的上京城;心头竟也有些归家的感觉。
身后马蹄声响,一回头;却见莫渊临近。“干什么?”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
“不必那么紧张。”莫渊一边策马前行,一边低声道;“只是叮嘱你一下,如果还想回到现代,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
叶姿狐疑地望着他,“为什么这样说?”
他没有回答,此时大道分岔,一边通往皇宫,一边通往北胤王府,耶律臻回头道:“国师还有话要与郡主说?”
“没有。”莫渊随即道,“只是与郡主告别而已。”
“那就请国师先随我入宫,郡主与世子则回府休息。”耶律臻说罢,将队伍一分为二,自己带着其中一部分往皇宫方向缓缓而去。
叶姿望着他与莫渊远去的身影,心中却还想着莫渊刚才那莫名其妙的话语。正思绪起伏间,却听凤羽问道:“莫渊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她微微一怔,见他推开了马车的窗户望着自己,便道:“回去再告诉你。”
他只看看她,又将窗子关了起来。叶姿心中有所不悦,但四周都是随行人员,也不好当街发作。车马穿过主道回到南城王府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守门人远远望到他们归来,急忙回去通传,不多时,府门前便拥满了赶来迎候的仆人。叶姿下了马,见凤羽被人扶上轮椅,便有意没多看他,顾自带着仆人往回走。
本想直接回自己所住之处,可就在转身要离开之时,凤羽在身后发话。“你不是刚才说回来再告诉我吗?”
叶姿回过身瞥瞥他,“我也没有说一回来马上就要说呀。”
“那你准备等到何时?”他坐在轮椅上,需得抬头才能直视着她,尽管如此,神色却仍显倨傲。
“世子要跟郡主说什么?不如用了晚饭再说?”福婶见两人莫名其妙地停在这里,不由茫然不解。
叶姿蹙眉道:“没事,福婶你先带大家去准备晚饭吧。我会送他回房。”福婶见她这样说,只得领着众人往大厅而去。凤羽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似是一直在等待她开口。叶姿见下人们都已散去,便背着双手在他跟前转了一圈。
“到你院子里去?”她板着脸问道。
凤羽默默点头,自己推着轮椅往北边院子缓缓行去。她跟在边上,偶尔斜睨他一眼,偷窥他的侧颜,他也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待得临近院子,远远地便见屋中亮着烛火,有丫鬟正在铺床打扫。
叶姿停下脚步道:“有人在,怎么办?”
凤羽隐忍了一下,抬目道:“很机密?”
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他便又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往假山那边的小径去,叶姿也不知他要去哪里,就慢慢随着他走。直至转过一个弯,她才明白凤羽要去的地方。天际灰蓝中映着一抹余红,木叶缓缓飘落,四周甚是幽静。前方便是马厩,玉骢仍旧单独待在边上的小棚中,远远的听到了轮椅的声音,便抬头朝着这边发出低鸣。
凤羽到了近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颈,它亦低头嗅了嗅他的手,拿脖子来蹭他。叶姿蹲下来拿起粮草想要喂它,它却不去吃,只是面朝着凤羽晃动着双耳。
凤羽见她失落,便顺手接过那束粮草,递给了玉骢。玉骢顺从地吃着粮草,尾巴不时地甩动一下,看上去很是安详。
叶姿正看着马儿发呆,凤羽侧过脸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可以说了吗?”
“哦。”叶姿托着腮,还是望着正在咀嚼粮草的玉骢,淡淡道,“他就是跟我说,遇到任何事都不要轻举妄动。”
她说完之后,凤羽明显愣了愣,又等了片刻,才道:“还有呢?”
“没有了啊。”她看都没看他,随意地说道。
“那你何必弄得这样神秘?”他脸上浮起薄怒。
叶姿皱起眉,侧过脸看着他,“我哪有故作神秘了?是你非要问清楚!他只不过跟我说了一句话,你就那么紧张?”
凤羽直视着她,眼神有些愠恼。叶姿想到这些天来他的有意疏远,便也狠狠瞪着他,心中甚是窝火。可一旦与他的视线相撞,却只坚持了一会儿,便在他那凌厉冷峭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她想要一走了之,潜意识中却又有些不舍,只得背转了身子,抱着双膝蹲在他的轮椅边。
夜风吹拂而过,卷起她长过肩头的乌发。凤羽将轮椅往后挪了一下,望着她的背影,过了许久,才低声道:“起来。”
她没有理他。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总之你现在还是个郡主,这样蹲在马厩前成何体统?”他加重了语气,像教训小孩子似的批评她。
叶姿负气道:“难道郡主就一定要端庄大方?凤盈不也是上阵杀敌的吗?”
“那你去战场杀个敌人给我看看。”他语带鄙弃,却伸手来拉她。叶姿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不是想跟我疏远吗?”
凤羽的手本已搭在她肩膀上,听到了她的话,便又收了回去。叶姿越发生气,站起身就往回走,走了一程,没听到他的动静,忍不住回过头往后望。
凤羽坐在轮椅上,正望着她,整个人为薄薄的夜色所笼,沉郁寂静。
叶姿的心被撞击了一下,不知为何,忽然叫了一声:“凤羽。”
他没有出声,还是坐在渐渐暗沉下来的夜色中,面容亦朦胧不清。她犹豫了一下,抑制不住心中的潮涌,快步走回去,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眼眸漆黑深沉,但或许是被夜色侵染的缘故,此时看上去竟好似拂过了淡淡的云雾,不像原先那样透亮。
叶姿心头惆怅,她站在那儿,又唤道:“凤羽。”
“什么事?”他轻声回应,带着些鼻音,听上去分外落寞。
“你到底怎么了?”她缓和了语气,认真地问道。
他静静地望着她,即便在夜里,或许看不清她的样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望着她。“真的没有什么。”他低沉地回答,又道,“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我只是不明白你……你明明有心事,却又不说,还有意疏远了我。”叶姿深深呼吸了一下,“如果是因为那天我跟你说,我想回去,而使得你不高兴了,你可以跟我说……但你不承认,这样的话我又能怎么做?”
他的眼眸更沉了几分,黑得让人心颤。
“我记得你以前曾经问过我,什么时候才会有常人的喜怒哀乐。”凤羽忽然道。
她怔了怔,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件事?”
“我现在才明白,难过不是最痛苦的。”他望着她,眼眸深处似有浪潮卷涌,语气却还出乎意料的平静,“最痛苦的是,明明心里难过,却要自己承认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叶姿起初没明白他的意思,可想着他的话语,再看着他的眉眼,她心间就好像被人用力地按压着,又酸又痛。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她难过道,“你觉得自己不应该难过?”
“不是吗?你要回去找你的父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如果心存阻扰,那成了什么?”他本来想一直忍着这些话,可这些天的煎熬已然让他心神憔悴,眼见她就在近前却又无法说出心声,甚至不知她还会在身边停留多久……凤羽抬起头,看着她,道,“我不愿做那样的人,可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走。”
叶姿的眼里浮起泪影,她慢慢走到他身前,蹲了下来。“你不是答应过我,可以跟我一起走……”
凤羽勉强笑了笑:“莫渊会让我跟着你?”
她心头一震,随即道:“那我也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不说话,好像想把她的样子记在心里。过了许久,他才道:“回去吧,福婶肯定又要四处找我们了。”说罢,便自己推着轮椅往回去。
叶姿望着他孤独的背影,想到他刚才的话语,心知是他压抑已久才不得不说了出来,更觉悲伤难耐。他却缓缓停在树下,回过头道:“叶姿,你过来。”
她走了过去,两个人都在树影下,月光透过枝叶洒落身上,画出圆圆点点的斑痕。
凤羽平息了一下呼吸,低声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
“怎么了?你又没说错什么。”叶姿哑着声音,低头看着他,“这些天你一直沉闷着,总也要有说出来的时候。”
他落寞道:“我怕会影响你的心情。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不要总记着我一时说出的话语。”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心中越发难受,但因为怕他更自责,便强忍着悲伤,点头道:“我明白,你也不要乱想。”
凤羽抬起头,见她眼眶发红,便强行深深呼吸着,努力微笑了一下,道:“我陪你在这儿待一会儿再回去吧,不然福婶看到你的样子,还以为又跟我吵架。”
“好……”她低着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与他一同待在这古树之下,落了一身寒白月辉。
******
回到大厅,福婶果然已经到处派人寻找他们。叶姿与凤羽在下人们面前不能露出异常,强颜欢笑着用罢晚饭后,她送他回房。院子里暂时没有别人在,叶姿站在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道:“那两个对讲机放在哪里了?”
他进了内室,从床头包裹里取了对讲机放在膝上,推着轮椅到了堂屋。叶姿道:“你怎么也不怕下人们翻出来?”
“我交待过不准打开我的包裹。”他淡淡道,“他们怕我的。”
“你有那么可怕吗?”她忍不住嘀咕了一下。凤羽看看她,道:“在你面前不可怕。”说罢,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只沉默着将对讲机递给了她。
叶姿只拿了一只,“那个你留着。”
“为什么?”
“嗯……现在回到了王府不能随心所欲地说话,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偷偷说给我听,就等晚上睡觉时,用这个告诉我。”叶姿说着,按亮了开关,“就像这样,不过没事的时候一定要记住关掉,这能量一旦用光就成了摆设,记住了吗?”
凤羽迟疑了一下,道:“你真的可以听到吗?”
“可以,因为我们的院子离得不远啊。”
“如果离得很远,就没有用了?”凤羽看着对讲机,似乎很认真地考虑着问题。
“那是当然。”她摆弄了一下开关,朝着话筒那端说了一声,“你好,凤羽。”
凤羽手中的对讲机果然也传来了她的声音,他不由又拨弄了一下那个按键,叶姿刚才的问好声居然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怎么回事?”他惊讶道。
“大概是录音系统。”叶姿试验了几次,细细地告诉他,“往上按是打开,往下按是关闭,中间连按两下,就可以听到之前的录音,就是能将刚才听到的话再听一遍。”
“那到什么时候,才会是你说的能量用尽?”
“这我不知道……”叶姿想了想,道,“如果哪一天你看到这上面的小灯不再亮了,就是能量耗尽,再也无法打开了。”
凤羽怔了一下,很快就将对讲机的开关关闭了。叶姿见他这般谨慎,不由默默叹了口气,“这一会会儿时间不要紧的。”她说着,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存稿箱君……
第六十九章 长夜漫漫
耶律臻回宫后;一得知之前发生的事情便匆忙赶去探望隆庆帝。隆庆帝虽已能坐起;但还是脸色发黄,显然还未恢复过来。见到耶律臻之后,他倒是问及边疆的情况。耶律臻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