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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外面逐渐遍浅的天色,谢巧倩眸中含了丝笑:“吴侯,天快亮了。陪臣妾去看一场日出可好?”
唇角微微弯起,他将她揽入了怀中:“好。”
窗边,她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微微眯着,望着天边的地平线。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情怨月明中。”声音有些无力,却是字字说得清晰,嗓音轻柔,“有些事情,放下未尝不是件好事,兴许放下了,会轻松些。”
心中总是装着一个抓不住,得不到的人,你不会感到累吗……这样的你,又怎能真的快乐呢。
“无论是过去的事,还是故去的人,包括是臣妾的离开,臣妾都希望吴侯能放下。”声音依旧轻缓,似是外面朦胧却清亮的天空,她依然望着天边,等待着未曾升起的朝阳。
凤眸轻轻一眯,含进了无边的悲楚。
“臣妾知道,吴侯现在的烦心事很多,步夫人的孩子,山越那便的动乱,包括荆州,曹操南下的战事……臣妾亦知道,对于这些政事,吴侯心里早便就有了计较,吴侯心中如何想,便就遵循内心如何去做,臣妾相信,与曹操若真有开战的那一天,吴侯也会是赢家。”
孙权心中微微一痛,她是他迎娶的第一个夫人,他是在江东士族蠢蠢欲动之时娶的她,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她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他,他为了江东的安定娶了她。
那时,他总是看奏章看到很晚,她便就一直陪着他,她对他很好,只是她的那双杏眸,她眉眼间的温和,时常让他想到另一个人。
有时,他的心事或许没有人比她更能了解,他不爱她,却敬她,欣赏她,若不曾结为夫妻,他想他们或许会成为知己。
他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顶:“不要想得太多,身体要紧。”
谢巧倩微微莞尔,平静地望着愈发澄澈的天边。
此时只想这样静静地依在他的怀中,只想自私地让时间稍作停留,她此时真想告诉他,当初那些话,只是她的气话而已,其实她爱他,只爱他,可她知道,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爱她,她不想要他的同情,更不想在她死后他会有所愧疚。
隔了片刻,谢巧倩用手握住了男子的手,声音更加的没力气:“吴侯。臣妾有些累了。”
孙权剑眉微锁了一下,眼底流过了一尾伤痛,薄唇轻轻勾起了一弯弧线,伸手轻抚了抚谢巧倩的后脑,“睡吧,孤在这里陪你。”
苍白地唇无力地翘了翘,他会陪着她……这样真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有最爱的人陪在身边。
眼帘缓缓地阖了上,长睫微微一颤,在眼睑处覆下了一片阴影。
轻环着女子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却感觉握在手中的玉手轻轻一松,再没了之前那股微弱的力气。
窗外的鸟儿哀鸣,外面景色清雅得刚好,太阳缓缓地高过了地平下,洒下了一片橙色的光辉,柔柔地映在女子的面颊上,那双杏眸却再也无法睁开,女子静静地靠在男子的肩上,永远地沉睡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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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背叛
眼帘沉得难受,似是沉睡了千百年一般,步婉吃力地睁开了双眸,眸光缓缓地划过四周,窗外繁星点点,恍若鲛人的眼泪。``し
“夫人,您醒了。”依瑶俯身在她的床边,声音轻柔,夫人已经昏睡了两日了。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整整两天两夜了。”依瑶的眸中带着心疼,夫人在梦中都会默默地流泪。
“这次多亏了陆大人,恰巧路过,将夫人救了回来,医官说,若再有个什么耽搁,只怕夫人就危险了。”
伯言……
在昏迷中,她的脑海中还依旧忘不掉那双如星的双眸中写满的焦急。
只是她的孩子……
一想到那个孩子,心中满是无法言喻的伤痛,
步婉低了下眼帘,扬头望着天边一轮玉盘似的圆月,心头猛地一颤,忙支撑地坐起了身。
月亮越来越浅,天已然亮了起来。
谢巧倩……
都怪自己,若不是她弄丢了那枚玉佩,昨夜中秋谢巧倩便可以无恙了。
——“穿越回去是要借助外力的,死在这里便就是死在这里,不可能穿越回二十一世纪。”
那枚玉佩,究竟有没有找到?若是找不到,那谢巧倩该怎么办,就算是找到了,过了中秋月圆,那玉佩还能不能管用?
“依瑶,那枚玉佩,找到了没有?”步婉的声音满是焦急,唇色苍白,握住了依瑶的手,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不能让谢巧倩真的死在这里。
依瑶之前听小姐对吴侯说起了那枚玉佩的事情,吴侯知道那玉佩对夫人很重要,即刻派人去找,可如何都寻不到。
依瑶摇了摇头,“暗卫追过去后并未找到那偷玉佩的人,到现在也找不到那人的踪影,不过吴侯已经派人在江东各个当铺。玉器店附近派了人暗中把守。一定可以找到的。”
步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过了这几日月圆的时候,找到了玉佩是不是也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依瑶。我要去宁波阁。”
“夫人。”依瑶有些吃惊地看了看她,“夫人怎么忽的要去宁波阁呢?夫人现在身子还未好,虚得很,夫人还是莫要去了。”
之前夫人和谢夫人常有往来。两个人有时交谈甚欢,夫人重情。若是得知谢夫人离世的消息,必会伤心,到时候只怕是会伤了身子,那岂不是雪上加霜了。
谢夫人中秋之日离世。因此昨日的中秋晚宴都取消了去。
看出依瑶的眼神有些飘忽,说不出为何,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无妨。”步婉说着便就要起身。
“夫人。”依瑶锁眉扶着步婉。知道步婉的心性,肯定拦她不住。犹豫了下道,“夫人,谢夫人她……离世了。”
“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出了声,仿佛根本没有听得依瑶的声音一般。
“吴侯说夫人刚刚小产,身子弱,不让告诉夫人的。”
头脑中一声嗡鸣,眼前天旋地转,步婉用双手扶住了床沿,紧紧地闭上了双眸。
心一扎一扎地痛着。
谢巧倩去世了……
她说过,死在这里便就是死在这里,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若她没有丢了那枚玉佩,谢巧倩昨天晚上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心中的内疚的更盛,之前堵在心中的愧疚已经快要将她淹没,此时心中的痛惜更是快要让她窒息。
依瑶紧锁住了双眉:“夫人,您莫要伤心,吴侯就是怕您伤心才不愿让您知晓此事的。”
小腹一阵阵地抽的难受,她伸手抵在了上面,紧锁住了双眉,通红的眼眶变得湿润。
“夫人,您怎么样了?”依瑶红了眼睛,心中满是内疚,“都怪奴婢,都是奴婢不好,父亲自幼学医,也曾交给了我不少东西,那枚香囊我竟一点都没有察觉,竟不知那里面竟是被掺杂了五灵脂!”依瑶的眸中满是自责与痛惜。
步婉嘴角扬起了一抹满是酸涩的苦笑,“这不怪你。”
怎么能怪你呢,自然,这件事也不能怪紫薇,不怪任何人,若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是我对不起这孩子,对不住他……能怪谁呢……
“夫人,奴婢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依瑶犹豫了一下,“奴婢认为,紫薇她定是受了旁人的指使,紫薇她性子柔弱,夫人待她又极好,她怎么可能会对夫人腹中的孩子下毒手呢?”
她之前本以为紫薇对这件事情定是毫无知晓,可当时夫人昏迷时,吴侯大怒,命人拿下了紫薇,紫薇只是低着眸,没有一句辩解,似乎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刻。
这个她昔日认为的好姐妹……
“紫薇她现如今在什么地方?”步婉的声音有些无力,心中堵塞的感觉快要将她吞没。
依瑶微微低了下头,“紫薇她在……劳役局的暗房内。”
劳役局的暗房,依瑶曾派人打听过,说那里是审问犯罪婢女的地方,想来吴侯他亦是怀疑紫薇身后有人指使才会让人审问紫薇的吧。
她和紫薇的关系一向很好,自从得知紫薇在夫人的香囊中放入五灵脂的那一刻,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便就荡然无存了,无论是紫薇有苦衷还是其他什么,她都不会原谅她,恨,却依旧忍不住地去心疼。
听说那里的刑罚甚是残酷,紫薇她向来怕痛……
“依瑶,我想去看看她。”步婉忍下了再次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借着依瑶的手想要站起身来。
心痛,很痛,无论是失去这个孩子,谢巧倩的死,还是紫薇的背叛,她所背负的内疚感,都让她的心好痛好痛,这么多的痛,那颗心仿佛已经支离破碎了一般……
“夫人,你现在身子不好,不好再跑去那种地方了。”依瑶忙扶住了她。
“放心吧,没事儿的。”
她想给依瑶一个宽慰的笑,可却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丝毫扬不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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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夫人。”掌管暗房的侍女忙上前行礼,“步夫人怎的亲自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紫薇她现在可在这里?”她没有任何力气去和那个侍女说些什么,只是直接说明了来因。
侍女恭敬地一笑:“在的,吴侯吩咐过,待那婢子交代出什么之前,定要留她一命。”
步婉心中一颤,只是留她一命而已,想必紫薇在这里定是受了不少刑罚。
刚刚一路过来,便已经闻到了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儿,紫薇她在这里是要吃了多少苦头。
她见到紫薇的时候,紫薇正趴在一堆干草上,脖子上有一道鞭痕,就似是她第一次在云儿手下救下她时的那道鞭痕一般。
紫薇一向柔弱,没想到她竟能熬过这么多的鞭刑。
紫薇模糊地睁开了双眸,看到她后吃了一惊,忙撑着爬了起来,一双眸子中满是激动,微微启唇,看口型,应该是想要唤她一声“夫人”。
可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就生生地止了住,紫薇低着头,用手紧紧攥着衣角,那般内疚,纠结的神情像极了当日决定给她那枚香囊时的模样,却比那更甚。
看着紫薇此时狼狈的样子,依瑶微微锁眉,眸中有些心疼。
“啪”的一声响,依瑶上前给了紫薇一巴掌,眸中含着泪,咬牙道,“紫薇,夫人她待你如此好,把你当做姐妹一般,你为何要这样做?!”
“依瑶!”步婉一怔,出声喝了依瑶一声。
紫薇只是别着头,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却并无言语,只是在眸中含了泪。
依瑶悬挂在眼角的一滴泪掉落,心疼却依旧愤恨。
紫薇咬了下牙,依旧不去抬头看步婉,“夫人,依瑶姐姐她打的对,是奴婢对不起夫人,是奴婢该死……”
依瑶扬了扬一侧嘴角:“紫薇,无论你为何非要如此做,只是在你决定这样做的时候,我便就不是你的‘依瑶姐姐’了,夫人亦不再是你的夫人。”
紫薇抽泣了一声,抬眸看了依瑶一眼:“依瑶姐姐,紫薇该死……”
依瑶别过了头,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看紫薇。
“夫人。”
紫薇抬起了头,这是她从看到紫薇到现在,紫薇抬眸看她的第一眼,那双眸中蕴了泪,亦没有从前那般清明了。
“紫薇能否单独和夫人说些什么?”紫薇的眸光中带着恳求。
步婉微微一顿,看了依瑶一眼:“依瑶,去外面等我吧。”
“夫人……”
“放心吧。”
紫薇宽慰一笑,眸中的悲伤却是更加的大了,“谢谢夫人还肯相信紫薇这一回。”
她低了下眸,并没有说什么,心头似是在滴血一般,苦笑,她何尝不想一直都这样相信着她……她曾一直当做好姐妹的人。
依瑶出去后,紫薇沉默了片刻,抬起了眼眸,锁眉看着步婉:“是徐夫人。”
“紫薇。”她平静地抬起了眼帘,对这个答案没有丝毫的惊讶。
步婉看着那双充满了内疚的双眸,笑得不解,笑得无奈,“徐娍她究竟是给你开出了怎样的条件,竟能让你不惜背叛,甚至是受尽酷刑都不肯供出她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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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尽(求月票,订阅)
紫薇面上满是内疚,低下了头,“紫薇知道,紫薇欠夫人的这一生都还不完,只是紫薇不得不答应徐夫人,徐夫人她用我娘亲和妹妹的性命相要挟!紫薇不得不答应……”
她当初何尝愿意走这条路,如何愿意帮着徐娍来害夫人,只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她从小便就和娘亲和妹妹相依为命,徐娍以她们的性命相要挟,当日徐夫人将她叫到醉奚亭的时候,还给她看了妹妹的簪花,那是妹妹小的时候,她亲手做给她的……
步婉双眸一眯,咬牙道:“徐娍。|”
“夫人,徐夫人她早便就想要害夫人了。”紫薇叹了一口气,“上一次,也是徐娍她让奴婢往那空谷幽兰中放的药。”
步婉微微苦笑,果是如此,明明早就知道了结果,可是等到紫薇亲口说出她做的这一切时,心还是会痛。
紫薇和依瑶,是她认为会走完一生的好姐妹,是永远都不会离弃她的人。
人,往往总是经受不住背叛,特别是至亲至新的人的背叛。
“夫人定要小心徐夫人,夫人深得吴侯宠爱,徐夫人她是不会放过夫人的。”紫薇的眸中闪着点点泪花,心中满是自责。
只是她无路可走,真的没有第二条路了……
娘亲和妹妹的性命,她是万万不能不顾的,可是夫人……却亦是她最不想背叛的人。
曾有多少次,她都想将这一切向夫人坦白,可一想到那鲜红如血似的簪花,她便就将所有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夫人的身子好些了吗?”看着步婉此时苍白的唇,紫薇的眸中满是挂心。只是问出这样的话,心中只是想将自己碎尸万段,夫人如此,都是她害的。
“夫人,对不起……紫薇欠夫人的,只能来世再还了,下一世。紫薇定会……”
“不。”步婉轻轻出声。打断了紫薇的话。
来世吗?她从不信什么来世,正是因为她不信来世,才不容许这一世有任何的背叛。
“你并不欠我什么。我也不会恨你。自然,在你选择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便不会再原谅你。你若真的期许来世,那来世你也不需要还我些什么。这一世恩怨已尽,就不要再想来世些什么了。”
紫薇咬着下唇。低着头,一行泪早已从眼眶中夺出。
“好好照顾自己。”声音浅淡,带着丝宽慰的笑却有些陌生。
步婉转身走出了那间黑暗带着潮臭的牢房,轻轻闭了下双眸。有些累了,有些倦了……
梦樱阁门前,一个侍女战战兢兢地行礼。“吴侯,夫人说她如今谁都不想见。只想一个人待一阵子,吴侯恕罪。”
一惯平静的凤眸幽深了几分,远凝了下,终是没再向前走一步,“夫人她如今可好?”
“夫人她……夫人她还好。”
孙权剑眉轻敛,声音变得更加的凌厉,“什么叫做还好?”
那侍女低着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照顾好夫人。”声音缓和了两分。
“诺。”那侍女忙行礼。
“夫人。”屋内,依瑶微微锁眉,“夫人为何不愿见吴侯呢?”
步婉低下了头,喉咙间痛得生涩。
她要如何见他?
现如今,见到他,她的心只会更痛,见到他,只会更加地让她想起他们的孩子是死在她的手中!
谁都不欠她什么,若真的要欠,也是她欠他的……
“依瑶。”步婉抬起了头,稍顿了一下,“依瑶,去告诉劳役局里的人,莫要再对紫薇用刑了。”
依瑶微微启唇,欲言又止,行了一礼,“诺。奴婢知道了。”
孩子的死,与紫薇没有关系,因为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她无需受那些折磨。
只是她却并不想原谅那些背叛,不想原谅,却也不想再去计较。
“将紫薇赶出府去吧。”声音平静,没有夹杂什么情绪。
依瑶轻叹了一口气,夫人哪里是想要将紫薇赶出府呢,夫人不想杀了紫薇,紫薇若待在侯府必定是活不下去的,夫人终是在顾忌之前的情谊,只是紫薇她却如此背叛了夫人……
依瑶略有踌躇,道:“夫人。依瑶可否问问,那日在暗房内,紫薇她和夫人说了些什么?”
步婉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左不过是将一切恩恩怨怨了一了罢了。”
“夫人!”玲儿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
“夫人,今日紫薇她招供了,供言上说,她和夫人同是侍女出身,曾经还有过交集,可夫人如今做了夫人,她却还只是一介小小侍女,只能在夫人身边侍奉夫人,所以才对夫人怀恨在心,因此才……”
步婉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紫薇啊……到最后你还是这样的选择吗。
你只知道你若将徐娍供出来她会杀了你的娘亲和妹妹,可是你为何不愿相信,你若真将徐娍供了出来,我也定会拼尽全力去保你亲人无恙……
依瑶紧锁着双眉,似是不相信,过了几秒,便将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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