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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不就是忘了吗。
忘得一干二净。
谢巧倩翘了翘嘴角,眸光却隐隐有几分深沉:“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可我也想告诉你,他对你很好,或许从现在到将来,你都会是他最袒护的人,也会是他待之最好的人。”
她苦笑,轻摇了摇头,似是在自语:“袒护也终究不是爱不是吗。”
至于谢巧倩不喜欢她,她在不知道谢巧倩就是张蓉的时候便就看出来了,可谢巧倩却屡次帮她,或许是因为她们来自同一世界的缘故。
谢巧倩微微一顿:“你似乎很爱他。”
她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你觉得你了解他吗?”清浅的声音中蕴了几分笑,似是在闲聊一般。
步婉心头一紧。
了解吗?或许她从来都参不透他。
“或许……了解一些,我知道……知道他不喜吃甜,知道他最爱樱花……”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似乎真的并不大了解他。
谢巧倩忽而一笑,笑容中尽是苦涩,看来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
而或许只有她知道,他不爱任何花,他不过是爱着那个最爱樱花的人罢了。
细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那双眸子和自己的似乎真的很相像,其实当真有几分厌恶她的容貌,厌恶她那和自己差不多的一双眸子,可她又何尝不是昔日的自己呢,或许,比自己更加的可悲。说厌恶,不如说同情。
“你知道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以貌取人的人,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以貌取人的人。”
谢巧倩的双眸轻轻地眯着,似是有什么不一样的神采,一直望着自己的面颊。
那句话她听得稀里糊涂的,整的这么深奥干什么,什么以貌取人不以貌取人的,完全就是个自相矛盾的病句嘛。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谢巧倩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淡:“你当真想好要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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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只取一瓢
——“你当真想好要回去的吗?”
谢巧倩的声音在耳畔边回荡。。しw0。
真的想好要回去了吗?
或许真的还没有……
写下最后一个字,步婉提起了笔,怔怔地看着那一行诗句,一股淡淡的墨香在鼻尖缭绕。
轻叹了一口气,感觉心乱如麻。
“在写什么?”
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一如往日地含了一丝浅笑。
不过是稍稍神游了一下而已,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还走到了她的身后,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一直在走神。”他拿起了她刚刚写好的诗句。
步婉嘟了下嘴:“还总说我是猫,脚步这么轻浅,明明你才更像猫的好不好?”
孙权眼尾流过了一尾浅笑,又将眸光放在了她写的诗句上。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是啊,只取一瓢,可若某人胃口大,自然想要多取几瓢。”
他看了眼那诗句又看向了面前的女子,嘴角溢出的浅笑带着两分邪魅,放缓了声音:“孤怎觉得此话别有风味呢?”
“什么风味?”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话又不是吃的……
孙权眼梢微提:“醋的味道。”
她的脸颊几不可见的一红,眼神有些不大自然,将他手中的那句诗抢了过来,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弯了下嘴角:“姐姐我胃不好,从来不吃醋!”
他笑了开,她这样微红着脸的模样当真是极美的,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了阵涟漪。
“诶,你看我这字写的怎么样啊?”她将那句诗拿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那不大成熟的笔体,写字的笔法也定是像是描画一般,可那墨色的鸳鸯小字却是很规整,看得出,她定是用心去写的。
“嗯,不错。”他肯定到。
步婉甚是欣喜得意地笑了笑,将那句诗放到回了案上。
脑海中忽然划过什么,她的眸光稍稍暗了下来,声音清浅:“权。”唤出了声,可却迟迟没有了下文。
“嗯?”他的手指慵懒地描上了她的眉眼。
她抬眸看向他:“你……你似乎好久都没有去谢夫人那里了。”
他手上的动作不觉地凝顿了下来,嘴角凝着一瓣浅笑,却又轻轻地漾了开:“不是说要做妒妇的吗。”
“偶尔换个角色挑战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的笑容带着俏皮,说得满不在意。
刚刚在提到谢巧倩时,她注意到了他眸中的那份小小的不同,他的一切心思从来都不会写在脸上,总是将自己的感情藏得很深很深,只是他也定是在乎谢巧倩的,他对她有情,她看得出。
谢巧倩不告诉孙权她的病情也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吧,或许她有她的顾虑,有她的计划,她不想干涉些什么,可是他毕竟也是谢巧倩的夫君,陪着她也是他的职责,更何况谢巧倩她……
“当真不在意吗?”凤眸中凝着几分笑。
在意,她很在意,真的很在意,把自己的老公推出去心里能好受才怪呢!她一点都不大度,甚至是很自私,哪怕是刚刚说出那句话,她的心就已经像是泡在醋里了。
心中暗暗地谴责自己,谢巧倩她就只剩下最后三个月的时间了,她竟然还要争风吃醋……
她低了下头,又迎上了他的目光,嘴角伴着一抹笑:“什么在意不在意的,其实谢夫人她……”
他纤长的手指竖在了她的唇上,挡住了她的话,转瞬,又将她拥在了自己的怀中,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吻上了她的发顶。
“答应我,哪怕只有一丝的在意,也不要埋在心里。”
她不觉失笑,轻点着脚,将下巴舒服地搭在他的肩上:“好,我在意……”
让她再自私一次,再自私最后一次。
“最近这么努力地看书,肯定是大有长进。”他闲懒地说着将桌案上的一本书卷拿了起来,纤长白皙的手指将书卷打开来看。
“那是自然,我这么聪明,这么天赋异禀,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师了,说不定还能青出于蓝胜于蓝呢。”她笑得得意,毫不谦虚地挑了挑眉。
“哦?”他浅笑,“那为师便考你一考可好?”
“嗯。”她甚为自信地点头。
目光随意地扫过书上的一句话,还算得上简单,他将书卷合了上:“那便请夫人给孤解释一下‘君子不重则不威’此句。”
“嗯……”步婉抿着唇,用手指轻点着下巴,这是她一惯想问题时的表情动作,没两秒,便自信地打了个响指,“就是说……这男人啊,你体重太轻的话看上去便就不威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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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入梦
“嗯……”步婉抿着唇,用手指轻点着下巴,这是她一惯想问题时的表情动作,没两秒,便自信地打了个响指,“就是说……这男人啊,你体重太轻的话看上去便就不威风了。@樂@文@小@说|”
“……”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隔着他身上的单衣,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臂上精瘦的肌肉的纹理。于是便就使劲地捏了两下。
“我觉得你不胖啊,就算都是肌肉,体重也应该不重吧。”
她甚为认着地捏了捏:“嗯。肯定不重,可我觉得你看上去真的挺威风的啊。看吧,其实书本上的东西也不一定是正确的,真误导人。”她摇了摇头,又狡黠一笑,“不过也还说不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
“乖,以后最好不要和旁人说你是我教出来的。”
“嗯?为什么啊?”她一脸的疑惑,嗔恼地探过头去。
于是,那天晚上在她的愤愤不平中,他向她解释了‘君子不重则不威’的真正意思,和她理解的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出入哈。看来她离出师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那天他依旧照例向她收取了‘学费’,估计是她这徒弟太难教了,他的‘学费’也提高了。
待她沉沉睡过去的时候估计也快天亮了……
四周仙气袅袅,又是这里。
步婉侧头看去,果真看到了一棵开满了樱花的樱花树,自然,还有那个一袭蓝衣的男子。
她向前走去:“喂,你到底是谁啊?怎么又跑到我的梦里来了?”
一个梦做得久了,哪怕是在梦里都能清楚地知道这肯定是一个梦。
一阵带着淡淡花香的清风拂过,几片花瓣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树下的男子却已不见了踪迹。
步婉嘟了下唇,此时身临其境的感觉当真是不像在做梦,她这病啊,看来是愈发的严重了……
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一狠心,狠狠地掐了下去。
“妈呀!”
她锁着眉咧着嘴,眯起了眼睛,甩了甩疼得钻心的胳膊。
为了保证能成功逃离这个梦境,刚刚那一下她可是下了猛劲的。
这么疼……说明这次当真不是梦?!
步婉微微锁眉,看着树下的某个地方,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啊,总是那么神秘的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怔怔地看着那棵樱花树,举步走了过去。
“步婉!快来拍戏了,到你了!”
这声音让她浑身一颤,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后,心徒然一紧。
身旁完全换了景色,多了许多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手中不是拿着机器就是拿着剧本台词。
这里是……剧组?
不,看着像是在高速公路上。
“婉婉。”温和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浩轩哥哥?”
她不禁一怔,不远处的男子身材挺拔,一身浅蓝色的t-shirt,站在刚刚那蓝衣男子所站的地方上,对她轻尔一笑。
而因为刚刚走向那男子的缘故,她此时正和浩轩面对着面。
“哎呀!”身后又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原来是欧……原来是浩轩啊,那个,不急不急,你们先聊,你们聊。”
步婉锁起了眉,是那个讨厌的导演?就算是没穿越,她也不再演女猪脚了啊。
浩轩对她挑起了一个大拇指,晃了晃:“刚刚演的很不错呢。”
“额……啊?”
她刚刚演了什么啊……
现在是在高速公路上,不会刚刚演完穿越的那场戏吧……
可她不是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吗。
看着面前的男子,她面上的笑容却还是大了几分:“我的演技向来很好的好不好?对了,浩轩哥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来看看你。”浩轩清爽一笑,“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啊?哦。”
她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像她根本就没有穿越过一般,难道说……穿越才是一场梦?
不是吧……
顿时感到有些害怕,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对了,浩轩哥哥,我怎么感觉那个导演这么怕你呢?”
“这个……”浩轩的目光左右看了下,看向她时眸中依旧带着笑,却有几分的不大自然,“我……婉婉,对不起,我……”
她一怔:“对不起?”
浩轩微微苦笑,语气中带着歉意:“我一会儿再向你解释好吗?”
“婉婉。”声音带着宠溺和无奈,“你怎么还是叫我浩轩哥哥呢,不是已经改口叫浩轩的吗?”
“浩轩?”
她不禁一怔,食指习惯性地弯在了唇边,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是想这么唤他,因为她……
可她却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已经改了口。
双眉不禁锁了起来,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那枚心形的钻戒?
大小尺寸竟刚刚好。
只是这枚钻戒怎么会戴在自己的手上呢?
他刚刚让她唤他浩轩……
他们此时到底又是个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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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梦醒
看着那枚心形钻心,心中竟是荡起了一阵甜。网
感觉现在自己的脑袋左边是面右边是水,一晃全都是浆糊。
“浩轩,我……”
“婉婉!”
耳边忽然想起了汽车的喇叭声,不远处,一辆轿车正飞速地向她驶了过来,车灯晃得她眼睛刺疼,步婉不禁睁大了双眸,却再也来不及闪躲。
“啊——”身子被人用力地推到了一边,猛地摔在了地上,胳膊在地上擦出了血迹。
几乎是同时,一声猛烈的撞击声似是要将耳膜冲破。
随后又是一声钝响,那辆轿车撞到了桥栏上,车头已经被撞得变了形,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
“欧总!”不知是谁大声地嘶吼了一声,从她身边飞快地向前奔去。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却是昏黑一片,双手撑着地,却感觉身体早便没有了支撑点,眸光毫无焦距地看着一众人围上了被甩出好远,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子。
一瞬间,泪水从眼眶夺眶而出,心似撕碎般地疼。
“浩轩!”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喉咙堵得难受,撕心裂肺地痛吼,肝肠寸断的痛楚清晰地传来,像是千百只毒虫一齐吞噬着她。
本以为身体以瘫软得不受控制,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却又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浩轩!”嗓音已经嘶哑,身上没有了一点力气。
不知是谁抽泣着将她扶了起来,她挣开了那人,踉跄地跑到了男子身边,身子软得让她一下子跪坐在了浩轩身前。
男子闭着双眸,头部的鲜血直往脸上流,浅蓝色的上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紫色,她紧紧咬着下唇,一阵腥咸传来,冲入鼻腔,竟不知这味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就像是一下坠入深渊一般,不断地往下陷,没有尽头,有的只是无限的恐惧。
她将他的头抱在怀中,用手捧着他的脸,哭得泣不成声:“浩轩,不要,不要离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是撕心裂肺,出口的每个字竟都扯得心头生疼。
双手颤抖地抚着他的头,闪亮的钻石也被鲜血染成了刺眼的红色,再看不出之前的光彩。
“浩轩,你傻不傻,你快些醒来,你没事的,对不对?”
她只是深深看着躺在怀中的男子,泪水淌过眼睑,却再无刚刚的哀吼,有的只是悲恸,一瞬间,恍若再无旁人,她听不到周围人焦急抽泣的声音,听不到救护车的鸣响,听不到围观路人的惋惜议论,她也未再说话,只是抱紧了他,她怕错过他的任何声息,她在等他的回答,等他睁开眼,会和往日一般浅笑着和她说话。
她将他的上半身环在她娇小的怀中,颤抖地握上了他的手,双眸中蒙着一层重重的迷雾,双眉紧锁,眼泪湿了眼睫,簌簌而下,滴落在他的脸上,滚烫的泪水同炽热的血水融为一体。
“浩轩,你醒醒,不要离开我……”
“夫人……”
“夫人……”
“婉儿,醒醒。”是男子的声音。
“不要……浩轩!”
她猛地坐了起来,双眸睁得好大,不住地喘着粗气,面上全是冷汗,怔怔地望着眼前月白色的床帏。
“婉儿……”
她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反射似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他。
眼泪竟无法控制地下落,浸湿了男子的衣衫,她闭上了双眼,将泪水拒在了眸外,身子却还是不禁簌簌地颤抖,心口像是被插了一把刀一般,呼吸都是痛。
“没事了。不怕,我在。”
他轻按着她的后脑,将她拥在了自己的怀中,剑眉轻锁,一双凤眸中蒙上了一层沉鹜。
她将头靠在了男子的肩上,对那场梦却还是心有余悸。
“不怕。”他的声音温和却是比以往清冷了几分。
刚刚的那一幕真的只是梦吗?
不,不像。
刚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她能听到那声巨响,能感觉到触到浩轩身上的血时心头的悲恸,刚刚梦中,她恍若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年代,恍若此时才是南柯一梦,恍若梦醒后她要面对的还是那些漫无边际的悲恸。
“权。”
她轻舒了一口气,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他一直那样静静地拥着她,轻顺着她的后脑,将她护在自己的怀中,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些安慰她的话而已。
真希望,刚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
她慢慢地离开了男子的怀抱,明眸看向了他:“权,我……”
“浩轩究竟是何人?”清冷的声音有丝低沉,紧绷得像是弦上欲发的箭,似是怕惊着她,他的声音很轻。
步婉浑身一凛,怔怔地看向了那带双隐着薄怒又带着清浅落寞的凤眸。
难不成她刚刚说了什么梦话?
“一,一个朋友而已。”声音轻小的似是在呢喃自语,抬起了眸,“真的。”
一双凤眸灼灼地看着她,半响都没有再说话。
朋友吗?
她刚刚在梦魇,如何都唤不醒,双眉一直紧蹙,两行清泪竟从眼眶夺出,不断摇头呢喃着“浩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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