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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也不过就是个婢女好不好?!说话的语气怎么和个主子一样?你难道不知道你越矩的罪名要比我此时‘行侠仗义’的罪名大得多吗?!”步婉一只手插在腰间,一副路见不平的模样看着气势汹汹的云儿。
云儿一怔,她是徐夫人身边的大侍女,平日里就连侯府里的姬妾也都会因着徐夫人而对她恭敬几分,没想到还敢有人和她这样说话,何况还是个婢女!
“放肆!我奉徐夫人之命在此教训这丫头,你这贱人竟连徐夫人的意思都敢违背,你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云儿狠狠瞪着步婉,提到徐夫人时语气中不禁揉进了几分得意。
徐夫人?夫人?那就是孙权的某个老婆喽,真是的,当她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呀?!一个主子想教训一个奴才还用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人迹罕至之地偷偷摸摸地教训?
切,当她是傻子吗?!
“侍女犯了错不是应该交给相关部门处理的吗?!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狗仗人势,滥用私刑,公报私仇啊?!”步婉瞥了一眼云儿,扬起了下巴,看着她此时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面容。
“你……”云儿伸手指着步婉,话还没有说完,刚刚奉承云儿的那个侍女就一下冲了上来,用尽全力来推步婉:“你这贱婢嘴巴放干净些!云儿姐姐可是徐夫人身边的大侍女!你这贱婢竟敢对徐夫人不敬,小心夫人她要了你的小命!”
步婉一个没留意,竟踉跄了几步摔在了地上,跪在一旁的小侍女一惊,身子微微一动想要上前来扶她,却又马上低下头,一动不动。
原本辣疼得手心被粗糙的地面一擦更痛了,步婉抬起头,瞪着那婢女,当真是会歪曲事实!
步婉一下站了起来,笑话,她从小到大受的欺负可不少,就算是傻子也被欺负出经验,懂得如何打架了。
愤怒如波涛一般地袭来,她二话没说就狠狠地推了回去,那侍女一惊,却已经摔坐在了地上,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你!”
“你什么你?!狗仗人势说的是她!你仗的是狗势,还不如她!”
云儿那张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的狰狞了,伸手便来扇她,可手腕却被她紧紧地抓了住,一下推倒在了地上,步婉一只手握起了拳头:“想打架吗?!我告诉你!若是你家夫人知道你顶着她的名义在私底下如此嚣张跋扈,她还会感谢我教你如何做人呢!”
云儿瞪大了双眸,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模样狼狈,身后的两个侍女忙蹲下来扶她,云儿咬牙道:“贱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将这个贱婢给我抓起来,交予夫人处理!”那两个侍女都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不敢抬头看步婉。
“还不快去!”云儿大吼了一声,眸光一下子变得凌厉。
一个侍女抬起头,却见步婉挑了下眉毛看着她,一下子又低下了头,半响都不敢再动。
云儿深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眼神一瞥,身后的一个侍女立即会意,默默地离开了。
云儿走向了步婉,嘴角扯出了一丝冰冷如刀刃一般的笑,又像是看笑话一般地看向了她:“我再告诉你一遍,要教训那个贱婢的是徐夫人!你这婢子胆敢插手徐夫人的事情,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云儿眼珠一转,双臂交叉插在胸前,一声冷哼。
“你说我就要信啊?!”
“信不信由你。”云儿拖长了声音,原本愤怒地眸子中写满了傲然。
步婉微微一怔,嘴巴蠕动一下,以她半专业的角度来看,这人此时的确不像是在演戏……
可是……
余光的一角注意到了那个偷偷摸摸离开的侍女,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忙跑到了那个跪着的小侍女旁边:“喂,起来,快起来!”那侍女一愣,却一直跪着不敢动弹分毫。
“哎呀,快起来呀!”步婉也顾不上其他,半扶半拉地将那个侍女拽了起来,随后极快地拉起了那婢女的手向前跑,那婢女一怔,步婉却丝毫没有停下,咬牙道:“再不跑就没命了!”
云儿并没有追,用手摸了摸摔得不轻的屁股,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双眸微微一眯,露出了几分凌厉,咬牙狠狠道:“我定要让你这贱婢不得好死!”
步婉一路拉着那个侍女向前跑,可那个侍女此时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这里!”她拉着那个侍女躲到了一个大水缸的后面。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那侍女说着便要给步婉跪下来,步婉一惊,赶忙扶起了她,“快起来,现在可不是说谢谢的时候,那个婢女肯定是让那两个人去叫人了,如果她真是奉了徐夫人的命令,那说不定一会儿就会进行‘地毯式搜索’了!如果不是,那也定是去叫帮手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可打不起群架!”步婉说着探出脑袋望了望,“还好,现在还算安静,我看这地方还算是偏僻,先躲一会儿,看看动静再说。”
“身上的伤还疼吗?”步婉有些心疼地看着那侍女胳膊上的伤,轻吹了吹,“你得罪的人当真是徐夫人吗?还是她那个侍女?”她还是感觉一头雾水的,如果她得罪的当真是徐夫人,那徐夫人她也没必要如此偷偷摸摸地惩罚自己的婢女吧。
那侍女抽了下鼻子:“是……是徐夫人,恩人,你刚刚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我得罪徐夫人的。”
“别叫我恩人,我叫步婉!叫我步婉就好了!”步婉呵呵一笑,心里却早就已经凉了半截。
天啊,当真是徐夫人啊?!手心一凉,那她这岂不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不过算了,放肆也放肆了,该得罪的也得罪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看着那不断渗着鲜血的伤口步婉就愤怒呀,眼前这个妹子一看就是那种乖巧的小萝莉型,想来不会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吧。
“你怎么得罪的徐夫人啊?她竟能下如此狠手!”
“我……我不小心划破了徐夫人的衣服……”那侍女低头道。
步婉一怔:“妹的!孙权他老婆穷疯了啊!一件衣服至于这样吗?!那孙权还破了她身子呢,她不还照样笑得和花儿似的!”
这夫人的癖好也太奇怪了吧!为了一件衣服竟能这样!一般正常主子不都是当面责备几句,再不济也不过动手打两下的吗?这女人的心肠到底是什么做呀?!孙权他眼光还真是挺独特的,竟娶了个心狠手辣的巫婆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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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格格命
那侍女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道:“那日吴侯他来醉溪亭,看到我后随口夸了一句,说……说我的眼睛很漂亮。”
步婉恍然大悟啊,什么衣服被弄脏了,不过是个惩罚的借口罢了,说到底不过是嫉妒孙权他夸这妹子的眼睛好看,便想借此出口恶气。
“那这个徐夫人也太变态了!孙权他夸你和你有什么关系呀!再说……”
“婉姐姐。”小丫头抬起头看着她,又左右看了下,“婉姐姐,直呼吴侯名讳是大不敬的!”
步婉一怔,忽的一下注意到……这妹子的眼睛居然和自己的有几分相像!(语曰:不要太自恋……某丸:这是事实!)
她呵呵一笑,却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微微颔首:“我……我叫紫薇。”
“紫薇?”步婉不禁笑出了声,“安了~放心吧,得罪了徐夫人你也死不了的!你是格格的命啊!”
“婉姐姐在说什么?什么……格格?”
“额……”她本是看紫薇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想要安慰她一下,可她忘了,这个年代还没有《还猪格格》。
“呵呵,没什么。”
“婉姐姐。”紫薇看了一眼四周,咽了口口水,心中满满的都是害怕和慌乱,“婉姐姐,徐夫人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姐姐。”紫薇说着竟哭了起来。
这丫头怎么说哭就哭啊,步婉心下一紧,声音带了丝哭腔:“紫薇啊,我说你别哭呀,弄得就和我光荣献身了一样。”见紫薇还在抽泣,她安慰道:“我告诉你,我命硬得很,死不了的!再说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死了我能穿回去了呢!”
老天爷啊,这回可是我随便说的,您可千万别当真啊,我不想死呀!不过穿回去倒是可以的……
只是徐夫人如果真的是因为吃醋才对紫薇这样的话,那她们也未必有危险吧,这事情本来就是她的不对,她是不想让孙权知道她是妒妇才会偷偷教训紫薇的,她也应该不会想把事情闹大的吧。
所以,她想,如果一会儿还不见什么风吹草动她们就真的可以大难不死了。
——“你们几个!去找那边儿!”远处传来了一个男子狠厉地声音。
步婉一惊,忙拉着紫薇蹲了下来,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紫薇吓得慌了神,屏住呼吸,紧紧地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苍天啊,那女人不会真的想把事情闹大吧?!她是孙权的老婆,孙权自然是向着她的,那她和紫薇岂不是真的逃不过了?!
——“若找不出那两个婢子,夫人怪罪下来,你们一个也活不成!”云儿的声音传来,满是凶狠。
步婉拉起了紫薇的手,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只是再跑也跑不过人家的地盘啊!
步婉暗自发誓,若能逃过此劫,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这个鬼地方!
——“这里有人!她们躲在这儿呢!”一个侍卫大喊!
“糟糕,快跑!”步婉拉起紫薇拼了命地向前跑,头都不敢回。
——“站住!”
——“去叫弓弩手。”
——“站住!”
也不知该跑往什么方向跑,不过步婉知道,往哪儿跑都是跑不掉的了,现在只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啊!”手中握着的手一滑,紫薇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她停住脚步,锁眉蹲了下来:“你没事吧?!”
“婉姐姐,你快跑,不要管我了。”紫薇慌了神一般地推攘着步婉,泪水却似断线的珠子般下落。
“傻丫头,要跑一起跑啊。”步婉试图拉起紫薇,可是这时,那些侍卫已经近在咫尺了,她并未理会他们,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扶起了紫薇。
“来人!把这两个婢子绑了,交予徐夫人处理!”云儿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一抬手,身后的两个侍卫极其迅速地将步婉和紫薇的双手绑在了身后,步婉并没有挣扎,认着他们绑了,因为挣扎也没有用啊,几个女人她尚且对付的了,可现在周围可是围着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就算有分身术也打不过他们呀。
云儿似是嘲讽地一哼:“不知好歹的婢子,竟敢得罪徐夫人!有你受的!”
“婉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连累了你。”紫薇哭得泣不成声,声音中满是自责和悔恨。
她看向紫薇,笑了笑:“说什么‘对不起’啊,你是格格的命,我命硬,咱两死一回也不容易,黄泉路上做个伴呗。”
步婉心中默叹啊,没想到她这只打不死的小强坚强地活了这么多年都死不了,结果竟在古代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当真是最毒妇人心呢……
“啪”的一声脆响,脸颊火辣辣的痛。
云儿瞪着眼睛道:“小婢子,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废话,你不是想死吗!我早晚会成全你的!”
妹的,视死如归都能挨打,心中的火儿正没处爆发呢,反正她是活不长了,还怕在得罪她些什么吗?
瞪向了云儿,她没有丝毫的畏惧:“我的生死还用不着你来定论!原只认为你狗仗人势,没想到你还落井下石!若不是姐姐我不吃猪肉,我真想咬死你!”
云儿气得眼睛瞪得好大,突地扬起了手:“疯女人!”
“你打啊,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你们这里不是讲究什么尊卑吗!要打我杀我的是徐夫人,你就算越俎代庖也要和你家夫人请示一下,问问她允不允许好不好?!”
云儿手僵在半空中几秒,大喝一声:“带走!”
“慢着。”一道女声悠悠地传了来。
随着那女子走近,所有的侍卫都恭恭敬敬地行礼,“谢夫人。”
步婉向那位谢夫人望去,虽然看不清服饰,但是这女子给人的感觉竟是如此高傲素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身后也只不过就带了一个婢女而已。
而步婉这时才发觉,所有的人都在行礼,就连紫薇也跪了下来,只有自己堂而皇之地站在原地,紫薇一直偷偷地和她使眼色,若不是紫薇的手被绑着,她一定会急得按着自己跪下吧。
步婉看向那位谢夫人时,却见她正同样地看着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丝异样从她的眼底划过,那样的眼神复杂得让她难以揣测。
“奴婢见过夫人。”步婉跪了下来,她可不是天生就喜欢和每个人都对着干。
“免了,都起来吧。”轻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感觉声音的主人是如此的典雅,大气。
“呦,何事如此大张旗鼓的啊,竟惊动了姐姐。”娇柔做作的声音阴阳怪气地传来,“妹妹见过姐姐。”徐娍微一俯身,原本恭敬的言语却听不出半点儿恭敬的语气,若不是刚刚她向谢夫人行的那一礼,还真弄不清楚谁的位分较之尊贵些呢。
步婉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妖娆妩媚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众侍女,这就是那个徐夫人了吧,切,这么大张旗鼓还不都是你徐夫人一手制造出来的吗?!
谢巧倩微微一笑:“妹妹不必多礼。”
“夫人。”云儿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唯唯诺诺地行礼,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委屈。
徐娍并没有再看谢巧倩,目光却转向了云儿,一双眸子微微睁大,写满了怒意,像是能射出箭矢一般,若不是怕惊动了吴侯,她也不会在晚上让云儿教训那个小狐媚子!可谁知这没脑子的竟将此事搞得这么大,还以她的名义调动了府中侍卫!
看到徐娍的目光,云儿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徐娍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步婉,眸光狠厉,一声冷哼,一个巴掌拍不响,若不是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此事也不会闹成这样!为了这口恶气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婢子的!
徐娍面上依旧镇静,目光看向谢巧倩,皮笑肉不笑:“本夫人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就是几个婢子在闹事呀,姐姐你大晚上的不早些歇息,不会就是为了这几个不懂事的贱婢来的吧?”徐娍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吴侯累了,正宿于宁波阁中,听闻这侯府**被闹得鸡犬不宁,特让我来看看。还是妹妹认为,本夫人没有能力料理好侯府**之事?”谢巧倩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声音较之徐娍让人感觉清清淡淡的,难辨善恶,难辨喜悲。
徐娍冷冷一笑:“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姐姐是吴侯正妻,受吴侯之命掌管**,妹妹岂敢拂了吴侯的意思?”
步婉听徐娍如此说不免替谢夫人生气,她若是谢夫人,便一巴掌甩在徐娍脸上,什么叫做岂敢扶了吴侯的意思?意思是,若不是因为他孙权,我徐娍才不服你呢!真是气人!
“这两个贱婢竟对本夫人大不敬!妹妹于情于礼都有理由赐她们杖毙,妹妹想,若是吴侯知晓此事也定会支持妹妹如此处理的,所以此事便就不劳烦姐姐插手了,或是说……姐姐对妹妹的处理有什么异议?”
“怎会。只是……不知这婢子如何得罪了妹妹呢?”谢巧倩的目光看向了紫薇,许是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鞭痕。
“你说。”谢巧倩淡瞥了一眼紫薇。
“回夫人,奴婢……奴婢……”
“回夫人,紫薇她当差时不小心划破了徐夫人的衣服。”步婉抢先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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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麻烦
“回夫人,紫薇她当差时不小心划破了徐夫人的衣服。”步婉抢先答了,因为她不确定紫薇会不会把孙权夸她眼睛漂亮的事情一并说出来,更不确定这谢夫人会如何想,如果她也是个妒妇,那紫薇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果谢夫人饶了紫薇,那徐夫人便会背上一个妒妇的罪名,面子上必定不好看,以后紫薇的日子只怕是更难过了。
谢巧倩瞥了步婉一眼,训斥道:“本夫人没有问你,不问莫答,抢着出风头在这侯府里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步婉低下了头:“奴婢知道了。”
谢巧倩并没有理会步婉,看向徐娍时嘴角不禁溢出了一丝笑,道:“一件衣服而已,何谈不敬之言?妹妹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吧。”
徐娍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淡定地扬了下下巴,紫薇那个贱人,吴侯居然夸她说她的眼睛很美,而最让她抓狂的是,那个贱人的眼睛仔细看去却有些像那谢巧倩!
吴侯本就不喜谢巧倩那贱人,可今日却又宿在了宁波阁,莫不是因为紫薇那贱婢而想起了与谢巧倩多年的夫妻情分?
徐娍一侧嘴角微微上扬,那样冷然的笑就仿佛冰霜一般:“那件衣服乃是吴侯亲赐,却被这婢子划了破,这岂不是不把吴侯和本夫人放在眼里?!如此不敬,难道不该罚吗?”
“该罚。”干脆而清冷的声音从谢巧倩的口中传来。
步婉和徐娍皆是一怔,蓦然抬起了眼帘。
“自然该罚。只是左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既是吴侯亲赐,那若吴侯得知妹妹竟为了这么一件衣服而将一个婢子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