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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还真是……壮观啊。”
护堂语气唏嘘地感叹道。
原本以为是山的阴影,实际上并不是山。
那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参天大树。
数千万道虬曲错杂的根须拧在了一起向上延伸着,呈螺旋形状盘旋而成了一株巍峨壮观的巨木,分开的枝桠上是成千上万的树苗与新叶,连天空都遮掩住,仿佛神话中巴别塔一般在狂暴的飓风中耸立着。
“锐太……是在那里吧。”
盯着树木根部的位置,护堂作为弑神者的好斗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起来。
“没错,和‘不从之雅典娜’在一起,这颗‘世界树’也是将作为丰收之神的神力引导出来之后的造物……不过,现在暴走的力量已经完全失控了。”
这就是整片海域气候现象反常的真相。
“我明白了,只要对着那个地方用‘剑’就可以了吧。”
金色的光芒流动了起来,话音未落,护堂已经开始进入了准备工作,因为来之前已经有“预习”的关系,所以现在护堂并不需要其他帮助。
“是的,祝您武运昌隆。”
在这次的战斗帮不上什么忙的艾丽卡与莉莉娅娜退出了光芒的中心。
————
“那么,开始了。”
注视着参天巨木,感受着里面孕育着自己熟悉的的弑神者的气息,护堂用里面的人也听得到的声音大声说道:“锐太!你的权能来自于丰收之神,是地母神的分支,但是起源却与通常意义上的神祗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风暴减弱了。
“通常的意义上,丰收之神是来自于动物,最常见的形象是狼,也就是狼神,属于野兽神,象征着丰收时的作物在田地里的模样,而地母神的形象最常见的是蛇,象征着自然与万物的生生不息。”
与蛇联系在一起的更多是女性神祗,列如不从之雅典娜,而丰收之神在性别上则没有要求,各地的情况都不尽相同。
“但——你的起源却并非上述两种!”
光芒的洪流凝结成一束,开始显现出剑的雏形。
“你的权能来自于最为古老的存在!最为古老的神明!那是在神话诞生之前就已经产生的神明!”
神明的产生来自于神话。
被人类赋予了意义之后,自信仰中诞生,这才是“神”,而锐太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所执掌的权能甚至是在文字诞生之前的神明的产物。
“没错,你的权能,来自于图腾崇拜!”
光芒在咆哮,将风暴压制住,化作了耀眼的光之洪流。
“那个时候的丰收之神,作为象征被雕刻成了图腾的形状!因为远古的时候,人们的部落面对天灾和野兽的侵扰,导致部族中随着子嗣减少或者无法成长而渐渐消失,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有若实质的光芒被护堂握在了手中。
剑,已经成型了。
但是还不够!
还能够更强!
“所以除了保佑风调雨顺和驱逐野兽之外!古老的丰收之神还有着保佑部族子孙繁荣的作用!而在那之后,神明的职责被渐渐细化,神话的产生让神明成为了与人类相似的存在,而掌管着诸多权能的图腾神祗开始进入没落的时代!”
被弑神者的斗争心给完全支配了的护堂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光之剑,用力挥下——
“那就是你的真身!掌管着丰收与生育的神祗——!”
你丫才是生育之神!
在光的咆哮中,护堂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个少年的怒吼声。
————
风暴停止了。
汇聚的乌云散开后,阳光透过云层重新照耀在了地面上。
力量用尽的护堂精疲力竭地坐在草地上,而在他的前方,直达树根的距离被劈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口。
“护堂!”
“王!”
红色与蓝色的少女分别朝着自己关心的少年冲了过去。
不同的是艾丽卡跑到了护堂的身边,而莉莉娅娜却因为从树根处走出来的年幼少女而站住了。
“……‘不从之雅典娜’。”
嘟囔着眼前这位亦敌亦友的同伴,莉莉娅娜的动作有些迟疑。
“情况已经稳定了,只不过因为被剑给正面击中所以还在昏迷中,看样子离恢复意识还有数个小时。”
幼女形态的雅典娜用淡淡的口吻说道,莉莉娅娜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好久不见。”
被艾丽卡粘着的护堂走过来寒暄着,瞄了一眼曾经将自己击败的护堂,雅典娜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不从之神与弑神者一起周游世界”的传闻,不过亲眼见到两人在一起的模样护堂还挺吃惊的。
“说到底,为什么锐太的魔力会失控?”
这种事情之前都没有先例,即便是对魔术一窍不通的护堂,作为弑神者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就理解到权能的运用方式。
“大概是因为相性的关系。”
艾丽卡代替雅典娜回答了护堂的疑问。
“神话将神明人格化了,让神明与人类在存在上更为相似,而季堂锐太拥有的权能实际上是经过神话转变之前的,最为古老的信仰孕育出的神力,作为人类的话自然不适应。”
“不仅如此。”
雅典娜用淡漠的语气补充道。
“图腾之神的权能在他身上妥协了,作为折中的方式,他的身体产生的某些变化,他似乎为此很受打击。”
“什么变化。”
艾丽卡的好奇心也被勾引了起来。
“原本,图腾崇拜中的生育之神,就是将图腾雕刻成男女性·器的模样加以供奉,这是古时之人为了能保佑子嗣昌盛繁荣的神圣仪式,但是他似乎无法理解。”
雅典娜用淡薄的语气说道:“男性和女性都在一起才能够生育,所以作为掌管生育的图腾之身这也无可厚非,而季堂锐太是原本活生生的人类,所以作为代价,他被变成了男女共有的身体。”
男女共有的身体?
护堂脑海里浮现起让他囧囧有神的想象。
“以经期为界,权能还有产生混乱的可能性,所以为了尽快稳定下来,最好能快一点怀孕。”
雅典娜一本正经的说道。
季堂锐太——成为了不快点怀孕就迟早会毁灭世界的扶她。
第一章 恋碍是突如其来的选择play
季堂锐太,此时此刻正位于人生的转折点。
这并不是什么比喻,又或者是其他类似的的东西,正如字面上所说的,在锐太的眼前,原本应该是除了有些年头的白色天花板外一无所有的空气,现在却有一个正方形半透明,像是游戏中决定剧情发展选项的东西突兀地横亘在那个位置。
不,那玩意就是选项,只有锐太一个人能够看见的,恶魔的选项。
选项的内容更是简单明了得让人想哭。
【1同时拥有一百个朋友】
【2同时拥有十个女朋友】
【3拥有一个男朋友,并且在荷兰办理结婚证。】
【完成上述选项的其中之一,截止时间:高中毕业】
【接受】or【拒绝】
哎?哟?卧?槽。
如同字面上所说的那样,这是能够决定锐太人生走向的选择,而且虽然看上去很体贴地给出了三个,对于锐太来说,都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当然,选择了不去完成,选项就失去了意义,但是在选项的下方,还特别热心注明了放弃选项的惩罚,而且惩罚也是以选择的形式出现。
【失败的惩罚1:以女性的身份度过一生。】
【失败的惩罚2:以扶她的身份度过一生。】
特意去查了那个扶她是什么意思的锐太掀桌了。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人生的转折点了,而是能够让自己的人生整个崩坏的滑铁卢。
选项是在三天前的【那件事】之后出现的,平时可以随锐太的心意隐藏起来,只要锐太脑袋里想要【决定】时就会自动浮现。
而现在,离选项的截止日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过了截止日,选项就会消失,因为没有选择的关系,所以也不会出现惩罚。
但是——
锐太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出现在选项的最上面,那用加粗的字体以及金色镶边装饰着的,闪闪发光的一行字。
【奖励:春咲千和的伤势痊愈。】
想出这个选项的,绝对是恶魔……
锐太再次叹了口气,诅咒着不知在何处窃笑着注视这一切的某神,无可奈何地选择了【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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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是一种精神病。
至少,对于季堂锐太来说,这条公理就和地球是围绕太阳转动一样毋庸置疑。
恋爱教的信徒们看见这句话或许会认为只是不受欢迎之人的死鸭子嘴硬而嗤之以鼻(虽然锐太本人的上一次受欢迎时期要追溯到幼儿园时代),对于满脑子都是粉红色恋爱思想的信徒们来说,恋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妙的东西,而且他们会在这个价值观前面理所当然地加上一个普遍性。所以锐太绝不会去大肆宣扬自己恋爱反对派的身份,因为那除了被人们用对待异端的态度加以排斥,没有任何好处。
对于要在高中毕业以前交到一百个朋友从而赎回人生的锐太来说,被孤立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事态,虽然在欲哭无泪地加入这场俄罗斯轮盘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开始,锐太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下半辈子蹲着上厕所的觉悟,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甘心束手就擒。
算一算的话,三年高中生活一百个朋友,平均下来每年就是三十来个,大约十来天一个,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无法完成的严苛任务,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严苛的任务,真正让人头疼的不是“一百”这个数量,而是“同时拥有”这个前提条件。
没有人比锐太更了解人类那善变的天性。
亲密无间的恋人都可能反目成仇,何况仅仅是聚集到一起的友人?
锐太并不是天生就对恋爱抱持否定态度的恋爱反对派,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想法,还要从那对曾经没羞没臊地宣扬爱情是多么美妙的父母说起。
由于自家的父母是经历了像电视剧一般波澜壮阔的恋爱之后才最终得以结合,所以从小学生的时代开始,锐太被迫每天听他们仿佛浸泡在蜜糖罐子里一样甜得发腻的恋爱故事,还有就是重复上演着肉麻的【lovelove】射线,然而,到了中学时代,那对仿佛永远都不知羞耻心为何物的夫妇之间闪瞎眼的亲密交流逐渐演变成只剩下永无休止的争吵、互揭老底的挖苦,以及毫不留情地讽刺。被夹杂在其中的牺牲品——锐太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直到某一天,两人留下了一封信,大致意思是【找到新的伴侣,终于可以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了呢~锐太以后就跟着冴子生活吧~☆】。
然后就是作为抚养费用被留下的一张房屋产权证。
我可以说脏话嘛?
不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并不是对于恋爱以及幸福这种事本身持否定态度,恋爱然后走向幸福的情侣也有不少,只是现在锐太的脑内已经对于恋爱反射性地有了【季堂锐太提不起劲】的冲动,无论如何,成为恋爱党人然后追求幸福这种事还是饶了我吧——这种可能性,一分都不会有。
对于现在的锐太来说,首要目标就是广结良缘交朋友,为了自己的下半生以及下半身,锐太将自己的高中目标设定为以下三条。
1交一百个朋友。
2不要恋爱!恋爱危险!
3但也不要被认为是个基佬!
因为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受欢迎所以拼命学习了,也努力学习了打扮的方法,让自己显得更加清爽一点,平常和节假日在家时也会抽出时间锻炼身体,这样的努力倒也算是卓有成效,首次进入高中的期中考试是年级第一,体育成绩也是前所未有的优秀。
平时和班上的同学能够保持不错的关系,未来的道路似乎已经泛起了希望的光辉。
不过……
到目前为止,入学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差不多是五月将近,夏天快要开始的时候。
【目标达成:2/100】
这个数字从入学开始,就没有任何改变。
那两个人锐太不用想也知道,指的是青梅竹马春咲千和,以及中学时代一直交往到现在的好友游井薰。
为毛啊!
与无法言喻的中学时代不同,锐太自我感觉自己现在的人缘已经相当不错,但是脑内选项(锐太如此称呼)似乎对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友谊并不认同。
然而对于锐太来说,保持年级第一的学力已经相当吃力,还想要同时拥有丰富多彩的社交的高中生活根本就是奢望。
“果然,还是要加入一个社团么?”
对于不合群又没多少时间的锐太来说,这应该是最为可行的办法才对。
放学的时候,原本准备去女子剑道部等待着社团活动结束的青梅竹马春咲千和,作为在千和结束活动之前打发时间的消遣,锐太决定去社团大楼稍微逛一逛,碰碰运气。
千和在中学三年级获得过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不过最后却因为交通事故的原因而错过了——一次再也寻常不过的慢跑训练时,从旁边驶过的一辆卡车上的货物突然掉了下来,把千和压在了下面,对于运动生涯来说是毁灭性的重伤,原本应该是再也不能进行剧烈活动,但是在那之后,千和的伤势却奇迹般地痊愈了,连进行手术的主治医生也啧啧称奇。
能够继续社团活动的千和自然是喜极而泣,而锐太在发自内心地为青梅竹马灿烂的笑容感到高兴的同时,隐约感到下半身有些发虚。
进入高中剑道部之后千和也是当仁不让的主力队员,所以社团活动的时间比一般的部员要稍微长一点,锐太发了个短信过去后,大概是因为正在进行社团活动的缘故,千和的短信过了一会儿才发了过来。
【今天想吃烧肉(^o^)/~】
看来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锐太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边写着回复的信件。
【今天吃汉堡】
自己也不能就这样放弃,比起千和曾经经历过的磨难,自己现在所面临的挑战就和在超市跳楼大甩卖的特价牛肉一样价廉物美。
重新鼓起干劲的锐太走进了文化社团的大楼,比起需要大量时间来练习的运动社团,可以顺便学习的文化社团应该要更适合自己一些才对,一楼鞋柜的旁边就有张贴招募社员的布告栏,依照锐太的想法,先从人数比较多的社团考虑起比较合理。
不过,当走到布告栏的边上时,一张似乎是刚刚贴上去的崭新公告引起了锐太的注意。
【秉持临机应变的精神,
建立友好良善的邻人关系,
锻炼个人身体与心灵,使其健全。
在达到征募目标之前,
要成为信念集中、彼此互相激励,
并赢得众人信赖的人类。】
下面则是一副抽象风格的涂鸦,只能勉强认出【社团招募中唷!】这几个歪歪斜斜的字。
乍一看是莫名其妙的布告,实际上也的确是莫名其妙的布告。
不过锐太却稍微看出了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友人……募集?”
第二章 朋友是突如其来的羞耻play
我如果以后要写一本书的话,标题就叫做【元气型青梅竹马的饲养方法】,内容与饲养吉娃娃犬的方式大体一致就行。
每次看见千和津津有味地豪爽吃相,锐太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青梅竹马是用来养的呢。
之所以要选择汉堡,是因为通过调配夹在面包里面的食材比例,能够有效地帮助无肉不欢的青梅竹马尽量均衡地摄入营养,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千和还会偷偷将不喜欢的事物扔掉,不过现在千和似乎已经体会到了汉堡一口咬的乐趣。
毫不在意地形象的大快朵颐,尤其钟爱对于一般女生来说热量值与脂肪比残暴的高能食物,大概是由于活动量大的关系,从小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成长的萝莉身材实在看不出来时下的女高中生的风采——锐太的青梅竹马,统称剑道部吉娃娃酱的春咲千和瞪大了眼睛,用惊讶地口吻说道:“咦呼,哦袄唔咕段?”
“吃完东西再说话。”
锐太敲了敲千和的头,吉娃娃酱则是奋力将嘴里的食物咀嚼咽下之后,瞪着会让人联想到吉娃娃犬的圆溜溜大眼睛说道:“锐君,要参加社团?”
“有需要那么惊讶么?”
看着千和一脸震惊的态度,锐太稍微有些纳闷。
“当然啦,锐君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千和有些闷闷不乐地感慨:“不仅说起话来老气横秋,还喜欢说教,而且变得很罗嗦。”
用筷子戳着碗底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是闹别扭的吉娃娃。
“那是当然的吧,总不能够再像以前那个样子。”
随口应付千和牢骚的锐太将手中的习题集向后翻动了一页,因为吃完饭之后还要锻炼的关系,所以现在锐太现在的时间掐得非常紧,咀嚼食物的同时,双眼也一瞬不瞬地在公式上来回扫动着。
“千和你知道吧,我的目标是国立大学医学部的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