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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疯了,拼命去拖住卷毛的腿,两手却是凭空穿过,我徒劳地哭泣着。
这危急关头,我听到了小丑沉静的声音:“妈妈,我来帮忙了!”
在卷毛就要抓到喜宝的时候,忽然我被掀翻了,小丑一跃而起,一口咬在卷毛的鼻子上。
卷毛痛得哇哇直叫,不停地去拉小丑,小丑却还是挂着死咬着不放,卷毛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小丑头上,小丑仍是死不松口。
这时,我看到喜宝拉开门,跑出去了。
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意识却模糊起来,好像被谁拉着,一丝一丝地被抽远。
最后的视线里,我好像看见哥哥,好像听见他惊讶地说:“咦?这好像是我妹妹家的乌龟?”
【8】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原来我在高架上晕了,是那个司机把我送到了医院。
妈妈在我身边。
我看了一眼妈妈,一骨碌爬起来,焦急地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喜宝呢?”
我真害怕,刚才的那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
妈妈拍我的手,说:“喜宝没事,放心,他已经被救回来了!”
“真的?”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妈妈是骗我的,我说:“你没骗我吧!”
“真的,真的,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真好,这一切,并不是我的一场梦。
我把劫后余生的儿子抱在怀里,亲得他一头一脸。
只是两天,喜宝瘦了那么多。
喜宝紧紧黏着我,一个门牙没了,说话有点漏风,他说:“妈妈,以后我再也不乱跑了。”
我说:“以后,妈妈一定不离开喜宝了。”
喜宝说:“妈妈,我听到你叫我了,你让我快跑!”
我说:“乖儿子,妈妈和你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喜宝悄悄和我说:“妈妈,我知道,是小叮当和小丑救了我。”
又说:“妈妈,舅舅说,小叮当要死了。”
然后,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抱紧了他,心里酸楚着,我说:“不会的,妈妈不会让小叮当死的。”
草猫被哥哥送进宠物医院的时候,内脏都破了。
我看到它的时候,它还活着。
医生说:“它这样的伤势能活到现在,真不是容易的。”
我说:“它不会死的。”
草猫拉小便了。
拉在身上。
它的脊柱断了,下半身瘫痪了。
我给它换了新的尿垫子,它把头贴在上面,软绵绵地趴着,了无生气。
我想着它和我说的最后那句话:“我脏死了,回去以后,你可得给我洗个舒舒服服的澡!”
一起来到宠物医院的喜宝摸着草猫的头,眼睛里湿湿的,说:“妈妈,小叮当病得真严重。”
旁边的医生说:“这么老的猫,伤得这么严重,还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我看着草猫,它真的一下子老了许多。脸皱巴巴的,毛色暗淡无光,眼神也是。不再是那只圆滚滚骄傲无比的草猫了。
我的鼻子很酸,我对草猫说:“猫,不,小叮当,你乖,等你好了,回去以后,我一定给你舒舒服服洗个澡!”
草猫软弱的脑袋微微抬起来,用黯然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喵”的叫了一声。
回家路上,喜宝赖在我怀里,要我抱着。经过这一劫之后,这孩子对我的依赖日复一日地加剧着。
喜宝说:“妈妈,我们买葱油饼带回去给小丑吃。”
我摇摇头,说:“小丑累了,要好好休息。”
小丑被哥哥带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沉睡。
当时,警察把小丑从卷毛的鼻子上硬拉下来,它的嘴巴里还紧紧咬着卷毛的一块肉。
它满嘴的小牙齿都碎了。
回家以后,它再没张开过眼睛,也不再说话。整个身体,都缩在壳里。
它打着呼噜,睡得很沉。
只有我们摸摸它壳的时候,偶尔地,它会伸出个小爪子,让我们拉着。
喜宝回家后,变得非常胆小。怕黑,怕一个人,怕和小朋友玩,整晚整晚的做噩梦,整天都不敢离开我。
我对老公说:“我想辞职了,我想带孩子。”
老公看着我,说:“好。”又说:“对不起。”
我的身份证找到了。
在歹徒的身上。
原来除了卷毛,另一个主谋,就是美怡的那个男朋友。他在收赎金的时候被抓到了。
据说,他本来是打算上门偷窃的,踩点的时候,忽然看到喜宝一个人,就临时起了绑架的念头。
快过年了,他想捞得多一点儿,快一点儿。
我在想,他知道,美怡已经死了吗?
宝石山下(1)
天亮了。
我揉揉肿肿的眼睛,迷迷糊糊的。
身体很累,我的精神却仍死撑着。
【1】
喜宝回家两个星期了,情绪好一些了。
新年快来了,小朋友们都放假了。
这天,我带着喜宝去妈妈家领喜来。
喜来正在看电视,妈妈说:“喜来,看谁来了?”
喜来不理我们,还是看电视。
妈妈叹口气,说:“这段时间,喜来脾气变得有点怪。”
喜宝上去拉喜来的手,喊她:“姐姐!”
我说:“喜来,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喜来任喜宝拉着,不看他,也不说话,还是看电视。
我觉得有点奇怪,扳过她的小身子,说:“喜来,你怎么了?”
喜来头转过来,眼睛好像看着我,焦距却散在远处。
嫂嫂抱着圆圆从房间走出来,看到我,说:“喜来刚刚来的几天天天哭,这几天倒不太哭了,但是话也少了。”
我说:“是吗?”
我蹲下来,捋捋女儿的头发,问:“喜来,你是不是生妈妈气了?”
喜来一声不吭,妈妈走过来说:“喜来,妈妈都来了,你前几天不是天天哭着要她吗?”
喜宝拉着喜来说:“姐姐,我可想你了!”
喜来听了,看看喜宝,也拉拉他的手。
我舒了口气,说:“喜来,我们回家好吗?”
一路上,女儿都沉默着,只牢牢抱着自己的书包。
回到家,喜宝颠颠地跑去看小丑醒了没有,喜来只愣愣站在门口。
我说:“喜来,进来啊!”
女儿慢慢走进来。
我说:“你们先去洗手,等会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喜来听了,走进卫生间洗手。
我进厨房准备晚饭。正切着菜,忽然喜宝进来和我说:“妈妈,姐姐还在洗手!”
我愣了愣,跟儿子走进卫生间。只见水龙头开得很大,喜来搓着两只小手,一遍一遍地打肥皂,洗掉,再搓,再洗,再搓。
我跑过去,拉过女儿,叫着:“喜来,你干什么?快别洗了!”
我的声音可能大了点,喜来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看在眼里,有些心疼地抱住她,捂着她冰冷的小手,安慰着,说:“对不起,喜来,妈妈声音太大了,吓到你了?妈妈只是让你别再洗手了,你看,你把手都搓红了。”
喜来却忽然推开我,一脸冷漠地慢慢走到厅里去。
喜宝在旁边拉我,说:“妈妈,姐姐怎么了?都不理我了。”
我看着喜来闷头坐在沙发上的小影子,心里也在想,喜来,这是怎么了?
晚上,我睡不着,喜宝在我身边睡熟了。
这些时候,因为怕黑,他每天都跟着我睡。本来,我想让喜来一起来睡的,喜来却自己钻进自己的小被子,闭起了眼睛。
我拉好喜宝的被子,悄悄起来,到小房间看喜来。
喜来把自己盖得蛮严实的,身子蜷成一团。
我摸摸她的小脸,叹了口气。
这时老公回来了。我看了看挂钟,快十二点了。
他看到我,说:“还没睡?”
我说:“嗯。”
他朝小房间探探头,说:“喜来接回来了?”
我点头,又说:“喜来好像变内向了,不怎么喜欢讲话了,脾气也变闷了。”
老公说:“是不是前段时间我们忙喜宝的事,把她放在外婆家,闹脾气了?”
我说:“应该是。”
老公说:“喜来像你,心思多。”
我说:“哪有?”
又说:“要不,哪天我们一家人出去玩玩吧,我们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老公说:“好啊,等我空些吧。”
【2】
这两天,我强烈地感到喜来的变化。
她比以前安静多了。以前,你让她干什么,她总要表达一些自己的看法,她认为你说得不对,还不买你账。。 最好的txt下载网
宝石山下(2)
现在,喜来太静了,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做功课,安静地睡觉。
只是,也太安静了。她似乎总是远离着我,而且从回来到现在,没叫我一声妈妈。
这天吃饭的时候,我说:“喜来,你不理妈妈了?”
喜来一口一口吃着饭,不讲话。
老公说:“喜来,妈妈问你话呢。”
喜来抬起头,很小声地挤出一个字:“哦。”
又低头吃饭。
我叹了口气。
我给妈妈打电话,问喜来的事。
妈妈说:“我也觉得这孩子变了。是不是喜宝的事刺激到她了?”
我说:“是吗?”
妈妈说:“喜来这孩子聪明,聪明的孩子敏感。”又说:“你多哄哄她,她来的前几天,一直哭着要你的。”
我说:“好的。”
下午,我带着两个小孩去儿童广场,买过年的新衣服。我看中一件红格子的呢子小大衣,觉得很适合皮肤白的喜来。我问:“喜来?这件喜欢吗?”
没人回答。
我一惊。
这时旁边的喜宝叫我:“妈妈,姐姐在那里。”
我看往旁边的店铺,喜来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我带着喜宝走过去,发现喜来看着的是一个毛绒玩具,一个大兔子抱着个小兔子。
我问:“喜来,喜欢这个兔子吗?”
喜来还是眼巴巴地看。
虽然家里有很多毛绒玩具了,但喜来似乎很喜欢这个兔子,我还是决定给女儿买一个。
我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85。”
“85?能便宜点吗?这个还没旁边那个大!”我和老板讨价还价。
“这个质量不一样的,你摸摸看呀……”
正和老板说着,喜来却突然走开了。
我喊着:“喜来,你去哪啊?”
我说:“妈妈要帮你买那个兔子,你不要了吗?”
喜来像没听到,还是自顾自地只往前走。
我带着喜宝追上去,说:“喜来,你走这么快,当心跟妈妈走散了。”
喜宝在旁边点头,说:“是啊,姐姐,坏人很多的。”
我去拉喜来的手,喜来却甩开我的手,又想了想,只牵住了我的衣角。
礼拜五,我带喜来陪喜宝去心理咨询中心。
让喜宝看心理医生,是喜宝被救出来那天送到医院检查时医生的建议。他说,身上的都是皮外伤,被绑架过的小孩子,多少都有点心理阴影,最好看看心理医生舒缓下情绪,对以后好。
这是喜宝第三次来了,他很喜欢漂亮的心理医生阿姨。
给喜宝看的心理医生姓刘,近四十岁的人了,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刘医生看到喜宝,说:“喜宝又来看阿姨了?阿姨可想你了,知道你今天要来的,看,给你准备糖了!”
喜宝接过刘医生给的真宝珠,很开心的样子。
我在门口听着,刘医生问喜宝:“现在还怕一个人睡觉吗?”
喜宝说:“我不知道,我和妈妈一起睡的!”
刘医生说:“哟,那可不好,喜宝这么大了还和妈妈睡,别的小朋友要说你羞羞脸的!”
喜宝挠挠头,说:“不是我想和妈妈睡,是妈妈胆小,要和我睡!”
刘医生听得笑起来,说:“好,那是妈妈不对,这么大了,还要喜宝陪着睡,等会我们说她!那喜宝晚上还做梦吗?”
喜宝说:“做的!我昨天还做梦了!”
刘医生问:“那你昨天梦见什么了?告诉阿姨好吗?”
喜宝说:“我梦见我在爬楼,楼梯好多好高啊,忽然就全没了,我就掉下来了,我当时,可害怕了……一直叫我妈妈……后来,我一下子又飞起来了!阿姨,你猜怎么啦?”
刘医生笑着问:“怎么啦?”
喜宝很得意地笑笑,说:“原来是咸蛋超人来救我了……” 。 想看书来
宝石山下(3)
我在门口也听得笑起来,一扭头看到喜来蹲在旁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走廊里摆设用的一棵滴水观音。
我走过去,问:“喜来,你在看什么?”
喜来还是不说话。我顺着喜来的眼神看过去,有一条小虫子,正顺着树干一扭一扭地往上爬。
我说:“喜来,你在看这条小虫子吗?”
喜来看我问她,却站起来,默默走到窗户那去,看着外面阴冷的天空。
我失望地叹口气,说:“喜来,你不再喜欢妈妈了吗?”
这时,喜宝出来了。
刘医生对我说:“喜宝情绪好多了,但是你还是要多锻炼他自己睡。”
我说:“好的。”
这时刘医生看到喜来,问:“这是——”
我说:“哦,这是我大女儿。”
刘医生“哦”了一声,说:“长得像你老公吧。”
我说:“是,喜宝比较像我。”
我们说着话,忽然喜来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我着急地叫:“喜来,你干什么?”
喜来不理我,还是一直走,眼看就要离开我的视线。
我不好意思地朝刘医生笑笑,说:“小孩子闹脾气。”拉了喜宝就追上去。
【3】
在诊所门口,我一把拉住喜来,说:“你干什么?走丢了怎么办?”
喜来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心里有点火,说:“你怎么变得这么怪!”
喜来看着我,忽然伸出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一边的喜宝脸上。
喜宝没有防备,呆呆地看着姐姐,哇的一声哭了。
我没想到喜来会这样,真的火了,说:“你真无法无天了!”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喜来挨了我一下打,扭着身子挣脱了我,转身就走。
我以为她又要跑了。
谁知道这时候,喜来却转过身来,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深深盯着我看了一眼,忽然左右开弓,开始很大力地不停抽自己的嘴巴。
路过的行人都很惊讶地看着她。
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扑过去,拉住女儿的手,喜来还想打自己,手臂抻得紧紧的。
喜宝走过来,看着姐姐这样,他已经忘记哭了,他说:“妈妈,姐姐干吗打自己?她不疼吗?”
我忽然觉得喜来的问题比我想的要严重。
我拖着喜来,又来到刘医生那里,把喜来的情况说了。
喜来坐在沙发上听着我说,眼睛盯着脚尖,一声不响。
喜宝挨着我站,他也有点害怕姐姐了。
刘医生看看喜来,说:“你放心的话,让我单独和小姑娘谈谈。”
我看了眼低着头的喜来,点了点头。
我带着喜宝退出办公室,但想想不放心,还是站在门口听。
喜宝悄悄说:“妈妈,你偷听?”
我朝他嘘了一声。
其实,喜宝每次来,我也是这样站在门口听的。
里面,刘医生问:“你叫喜来吧。”
……
“喜来,你是不是不喜欢你妈妈?”
……
“那么,你觉得,你妈妈喜欢你吗?”
……
“喜来,你很讨厌弟弟对吗?”
“没。”喜来居然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打弟弟?”
……
喜来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刘医生说:“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别人觉得你这个小孩很讨厌,你知道吗?特别是你妈妈,她现在可讨厌你了!”
我没想到,刘医生会这样说。
“不。”喜来喃喃着,忽然又很大声地重复着一遍,“不!”
刘医生说:“不?是什么意思?是你妈妈不讨厌你?还是你不要妈妈讨厌你?”
“不。”喜来还是重复着。然后,慢慢哭出了声。
刘医生说:“喜来,其实你妈妈很关心你。你也知道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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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石山下(4)
刘医生说:“以后,不要再自己打自己了。很疼吧。”
听到喜来哭得伤心,我心里也很难过,觉得这段时间,真的太忽略她了,都是自己的不对。
喜来出来的时候,还是哭哭啼啼的,刘医生说:“让她哭一会儿吧,哭出来会好一些。”
她又补充说:“其实你女儿,仔细看看,和你也长得蛮像的。”
晚上,我带上喜来一起睡,她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我们母子三个挤在一起,很暖和。
喜宝高兴了,说:“爸爸回来就更好了。”
我摸摸他的头,说:“爸爸出差了。而且,如果爸爸回来,床就睡不下了。”
天气好多了,这天,我带着孩子一起去接草猫出院。
它好一些了,可以慢慢地在尿垫子上支起两只前脚,抬头看宠物医院外面的风景。
医生说,虽然它再也站不起来了,但是,命总算保住了。
草猫现在很瘦,到了瘦骨嶙峋的地步。
医生说,草猫伤得太重,营养不是一天两天补得上的,以后,还要靠家里调理。
我说,好的好的。
马上买了医院里进口的宠物专用营养膏。
两个小孩子在宠物店选了喜庆的红棉袄给草猫换上,给它换衣服的小护士说:“老猫,你真好福气,你看家里人对你多好啊。”
草猫换上新衣服,抄上新尿裤,很享受的样子,朝另一个笼子里的小草狗喵的叫了一声,小狗也对着它汪汪地叫。那是只被遗弃的小狗。
然后,草猫在宠物医院全体人员的目送下,风光地出院了。
回家的车上,草猫软绵绵地趴在喜宝腿上,我摸摸它的毛,干涩涩的。
我说:“就到家了,小叮当!”
草猫的头靠过来,用湿湿的舌头,舔舔我的手心,又转过去,舔舔喜宝,再舔舔喜来。
喜来摸摸它,居然笑了笑。
我很欣慰,因为喜来很久都没笑过了。
晚上等小孩子睡了,我起来,看着草猫一个人很萧瑟地窝在小褥子上。
我给它换了新的尿垫子,它抬起头,用暗蓝的眼珠子看着我。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