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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数十万里的冈达尔山脉以北,苏木河的东岸,是属于蛮族腾格巴特部的领地。相比于其他蛮族部落居住条件的恶劣,这里几乎可以用天国来形容。广阔的森林为腾格巴特部族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猎物,苏木河清澈的乳汁更是将腾格巴特部的子弟养育成蛮族中最为骁勇的猛士。
然而,每一个腾格巴特人都深深的明白,这里并非自己的故乡。
时间已经过了太久太久,广阔无际的“血色草原”、蛮族之神“撒亚希尔”、“开天神器”、“永恒之力”……都随着时间,渐渐消失在老人们缓缓呢喃的传说之中。
此刻,夜空一片肃穆,黑幕中除了部落间的篝火,再没有一丝光明。
每月的这个时候,所有腾格巴特人都会聚集在一起,他们低头静默,聆听老人们讲述蛮族曾经的强大和荣耀。这些故事已然被重复了成千上万次,很多人其实已经坐在篝火旁沉沉睡去。
“……‘五族决战’之后,我们蛮族失去了血色草原,人族和精灵成为了世界的主宰,冈达尔山脉如同牢笼一般,将我们的族人禁锢,按照‘光明协约’,蛮族将永远不得踏足神州大陆……”
每次讲述完过往的辉煌之后,一百三十九岁的老人莫德也不会忘记这段屈辱的历史。他几乎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总是在这个时候望向对面的那些腾格巴特的少年。这些孩子还太年轻,他们大多都看不到老人晦暗双眼中那一丝残存的期望。
但这时,一个体格魁梧的孩子却站了起来。
“莫德爷爷,光明协约是谁定下来的?为什么蛮族不反抗呢?”
莫德看了看那个孩子,“五族决战中,蛮族的猛士败在了圣骑和法师的手上,我们只能接受人类和精灵定下的协议,保留仅存的血脉。”
那孩子似乎无比的愤怒,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有雷霆般的力量却无处发泄一样。
“难道,我们就永远不能回到故土了吗?莫德爷爷?”
莫德沉默着,然后他招了招手,让那个孩子来到他的身边。莫德伸手抚摸着他刚毅的脸颊,低沉的说道:“巴图尔,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人族和精灵现在的力量比五族决战时更加强大,但是,我们蛮族是大地孕育的最为强大的种族,只要双脚踩在大地之上,蛮族之力就会在我们血液中永生。想要回到血色草原,我们需要的不是无穷无尽的猛士,也并非碾压一切的力量,而是一个能够带领蛮族重拾昔日荣耀的领袖……巴图尔,你明白吗?”
做为腾格巴特部最为强悍的少年,十三岁便拥有了猛士称号的巴图尔当然明白莫德老爷爷的意思。
“莫德爷爷,我明白,我以血色草原的荣耀起誓,我一定会带领蛮族重新回到故乡。”巴图尔眼神中的坚毅不容置疑,但是莫德老人的眼中却流露出奇怪的目光。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吃力的站起来,然后结束了今晚的仪式。
回家的路上,巴图尔跟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弟弟以及阿妈。阿妈是蛮族人对父亲姬妾的称呼,蛮族中的男子可以娶许多妻子,除去**,这也是为了养育更多的后代。
巴图尔的父亲修格是腾格巴特部族第一猛士,他身高将近三米,一只胳膊便足有妻子腰身的粗细。现在,修格体内已经拥有了八层蛮族之力,再过二十年,他便有希望获得“狂血”。
蛮族中,拥有六层蛮族之力的猛士便可以和人族初级圣骑抗衡,即便同时对抗四名中级法师也绰绰有余。如果蛮族之力到了九层,便可以与精灵族中的高级精灵法师一战。一旦蛮族的猛士获得狂血,能够与其抗衡的便只有神圣级别以上的圣骑或法师。
尽管手中现在还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修格的决心和意志却是毋庸置疑的。同样,他的决心也随着血脉传给了巴图尔。
“巴图尔,你真的想要成为蛮族的领袖吗?”修格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巴图尔仰望着父亲,认真的点了点头,“父亲,带领族人回到血色草原,这将是我一生的愿望。”
修格笑了笑,“但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够统领蛮族吗?”
巴图尔回答:“蛮族人天生狂放,桀骜不驯,想要成为他们的领袖,就必须拥有至高无上的狂血,并最终获得永恒之力,用绝对的力量让充满荣耀的蛮族人重新统一。”
修格拍了拍巴图尔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儿子,十三岁就已经明白了这些。”
这时,修格的妻子,巴图尔的母亲塔娜笑着说道:“那当然,我们巴图尔身上流着的拓伦家族和桑格家族的血脉,绝非一般的蛮族小孩可以比拟。”说着,塔娜冲着身后巴图尔的阿妈和弟弟笑了起来。
巴图尔的阿妈诺敏没有直视塔娜的目光,她挽过身边那个刚满十岁的孩子,低声道:“巴图尔是腾格巴特冉冉升起的太阳,没有人能与他的光辉相比。”
“是啊,不过你的索亚也不错,好像也已经拥有一层蛮族之力了。”塔娜又笑着对巴图尔说道,“巴图尔,你十岁的时候我记得好像是……”
“蛮族之力第三层。”巴图尔骄傲的说道。
“呵呵呵,这样说来,你的索亚也算是一个有点光亮的小星星了。”
修格当然知道妻子是在卖弄,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事实正如妻子塔娜所说的那样,巴图尔是天生的猛士,的确彰显了他们拓伦家族的强大。而再看巴图尔的弟弟索亚,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拓伦家族的影子。除去身材在蛮族子弟中略显瘦小之外,索亚获得蛮族之力第一层的时间也比普通的孩子晚了一年。若不是有巴图尔,修格的脸面恐怕早就被索亚给丢光了。
在塔娜的冷嘲热讽面前,诺敏只是低声回应。她当然在乎塔娜言语中对自己和索亚的羞辱,但诺敏明白,只要自己表现得怯弱一点,索亚在拓伦家族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而相比于此,索亚则显得更为安静。一直以来,索亚都不怎么开口说话,除了母亲诺敏,他几乎从不跟人交流。在狂放的蛮族子弟中,索亚这样的性格显然有些格格不入,更何况再有巴图尔做比较,索亚就仿佛地上的阴影一样。所以,那些孩子就给索亚起了一个绰号,叫做影子。
但不论别人怎么看待索亚,诺敏知道,他的儿子,即便不是巴图尔那样的天生猛士,但也绝对是一个优秀的蛮子子弟,不,在诺敏眼中,索亚比其他孩子都要优秀。
索亚不像其他蛮族孩子那么狂放,但是,他更渴望获得力量,甚至比巴图尔更加渴望。因为天生的条件不够,每次从学校回来,索亚吃过晚饭之后,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继续凝炼体内的蛮族之力。通常,索亚都是练到累趴下,第二天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继续去学校训练。
蛮族之力的修炼极为需要先天的身体条件,但蛮神似乎没有眷顾索亚,并未将强健的体魄交给他。可是,索亚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每天不断的努力,不停的修炼。
诺敏知道,索亚和其他孩子不同,他需要的是时间。一旦索亚的努力积累到某个程度,她相信,自己儿子会拥有比太阳更为耀眼的光辉。
所以,为了索亚有一天能够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诺敏一直都在隐忍着丈夫的冷落和塔娜的嘲讽。
而对这一切,年少的索亚却无比的清楚。从有意识开始,索亚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强者为尊,在蛮族中,只有力量才是终极的崇拜,这里不需要软弱的男人。他明白父亲从来不正眼看自己的原因,但是,真正激起索亚不断努力的却是母亲诺敏夜深时,在枕边悄悄擦拭的眼泪。
“母亲,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族人都尊敬您,畏惧您。”回到家,索亚送母亲回房间时,他沉声说道。
诺敏看着索亚,在他耳边低声道:“索亚,将这一切都深深的埋进你的心里,直到你拥有足以与太阳抗衡的力量。我知道,那一天会到来的。”
说完,诺敏吻在了索亚的额头上。她知道,儿子马上又要回房训练了,这对索亚来说,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蛮族之力会让任何弱小的身躯饱受摧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索亚祈祷。(后续精彩,绝不拖沓,求收藏,求诸位支持。)
第二章 挑战太阳的光辉
五族决战的失败过于沉重,即使骄傲如蛮族,也吸取了一些战败的教训,他们开始学习人族培育后代的方式。于是,家族式的教育变成了学校,当然,学校的主要课程依旧是蛮族之力的修炼。学校的老师集中了各大家族数万年来修炼蛮族之力的方法,经年累月之后,也拥有了一定的体系。但比起人族的圣骑学院或者法师学院来说,蛮族的学校其实非常原始。
除去蛮族之力的课程,学校便仅有一门“大地学”。
蛮族是大地孕育的种族,他们对大地上的一切生物、植被、矿产都非常清楚。所以,即便被困在冈达尔山脉,凭借历史丰富的积累,蛮族子弟仍旧对大地之上的事物非常了解,除了魔法精华和元素之外,蛮族几乎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拥有第一层蛮族之力,索亚却并未被冠以猛士的称号。并非每一个蛮族男子都能够被称为猛士。即便拥有三层蛮族之力,如果所花费的时间太长,仍旧不能称为猛士。而巴图尔在出生时便拥有了第一层蛮族之力,那便是天生的猛士。到现在,巴图尔身上的蛮族之力很快就能到达第五层,他不满足于学校的培养,已经开始跟随父亲外出捕猎。
在这远离神州的土地上,生活着许许多多异兽,没有什么能比与异兽搏斗更为惨烈的交锋,同样,这也是猛士最佳的修炼方式。
今天,蛮族学校将举行一年一度的考试。每一个层次的蛮族子弟都要决出一名最为优秀的代表。如果最终获胜,便有资格与成年猛士一起,参加一次黑森林的捕猎。跟腾格巴特最为强悍的猛士并肩而立,这样的殊荣,对学校里每一个孩子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因为腾格巴特的蛮族学校里,实力最强的只有蛮族之力三层。所以,比试的学生也被分成了三组。蛮族之力三层和第二层的比试在上午便结束了,由第三层的库鲁德和第二层的赞托获胜。
蛮族之力第一层的子弟人数最多,因为所有参加考试的子弟都代表了自己的家族,所以,虽然极不情愿,但修格和巴图尔还是来了。
“这样的比试根本算不上战斗。”站在修格身旁的巴图尔说道。
修格却笑了起来,“等你足够强大之时,你也要习惯其他人的弱小,巴图尔,就当这是提前适应吧。”
巴图尔也笑了起来,“父亲,你觉得索亚能撑过几轮?”
“哼,他要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那他也没必要再在学校里呆下去了,免得再继续给我丢人现眼。”修格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蛮族之力第一层参加考试的少年排着整齐的队列,来到了比试场地的边上。刚看到这队形,巴图尔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父亲你看,我那弟弟真是小得跟兔子一样,我压根儿就看不到他。”
虽说十岁一米六的身材在人族中已然是高大,但在身体强悍的蛮族子弟中,索亚却只能算是矮小。加之他站在队列后方,自然无法进入另一边修格等家长的目光。
不过,修格跟巴图尔很快便看到了索亚,因为第一轮对决便是由索亚对阵噶朗家族的桑达。
原本对这次考试没有任何兴趣的修格此时忽然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噶朗家族和拓伦家族在腾格巴特算是两家宿敌。桑达的哥哥呼鲁尔现在十六岁,拥有第四层蛮族之力,虽然不如巴图尔,却也是一个劲敌。在修格看来,索亚今天输给谁都可以,但如果输给噶朗家族的人,那他可真是要大发雷霆了。
很快,索亚和桑达便走上了青冈石砌成的擂台。桑达是个不择不扣的胖子,肩膀足有索亚的两倍宽度。除此之外,桑达的与生俱来的力量在腾格巴特也是为人称道的。虽然同样是蛮族之力第一层,但桑达的力量却是同层少年中的佼佼者。
当主持考试的老师宣布开始之后,桑达随即弯曲膝盖,将自己的蛮族之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转眼之间,一层白色的“战骨”便覆盖在桑达的手上。从战骨的密集程度上看,修格立刻明白,桑达的实力已经到了蛮族之力第一层的临界点。
战骨,是蛮族人特有的战斗属性。在蛮族之力的催动下,他们身上的骨骼会得到巨大的强化,从而露出表皮,在皮肤上形成一种足以与人族大多数兵器抗衡的战斗骨骼。这种骨骼强化会随着蛮族之力的增长而进一步提升。当蛮族之力到达第十二层完满之时,战骨会覆盖蛮族猛士全身,演变成一种非常恐怖的形态。
修格转过头,愤愤的看向一旁桑格的父亲阿莫达。而对方却是冷冷的一笑,仿佛是在说:“好好看着你儿子被我们桑达羞辱吧。”
修格的肩膀耸动着,却更为愤怒的看向了索亚。“可恨的东西,要是换做巴图尔,老子才不用受这份气呢。”在他眼里,索亚已经是必败无疑,他甚至都不想再继续往下看,但要是那样,只怕噶朗家族会笑得更开心。
看到桑达已经使出了全力,索亚也立刻引动体内蛮族之力。但因为一直以来身体的孱弱,索亚引动蛮族之力的速度非常缓慢。而对于蛮族人之间的较量来说,只有正面击溃对手才能得到最大的荣誉。所以,桑达也没有抓住机会直接攻击,而是等着索亚将他的力量全部涌现。
在一旁的修格等得快叫嚷起来之时,索亚体内的蛮族之力终于完全出现。然而,出现在他手上的战骨却显得有些奇怪。
大部分蛮族猛士的战骨一开始都如手套般,非常平滑,是整个平铺在手掌上。可一看索亚的战骨,竟然是两块从手背伸出的凸起,当索亚握紧双拳之时,战骨的形态就仿佛两柄短剑。
修格从来不关心索亚,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索亚的战骨。更让他心里恼火的是,索亚的战骨并不是蛮族猛士通常的白色,而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灰色。
所有蛮族猛士都知道,战骨的颜色越是洁白,其韧性就越强。像巴图尔的战骨,便是雪一样的洁白,而且极为厚重。
当索亚的战骨涌现之时,场外那些家长们立刻大笑了起来。
“这也是战骨?我看用地上的石头一敲就会碎吧。”
“跟巴图尔相比,简直就像木头一样。”
场上的桑达更是狂笑着说道:“索亚,你的战骨肯定连我的衣服都无法穿透。”
索亚紧紧的盯着桑达,“那就来试试吧。”
桑达似乎是被索亚激怒,立刻向着索亚狂奔而来。他肥硕的身体拖累下,速度并不快,但每往前踏出一步,索亚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微微的颤抖。
“可怜的弟弟。”巴图尔讥讽的笑着,脑中已然想象着索亚被打到在地,鲜血横流的场面。
桑达的进攻极其蛮横,就如同所有蛮族猛士一样,从来是以正面迎击,用最硬朗凶悍的方式直扑对手的要害。虽然是考试,但桑达抡起的拳头仍旧是对准了索亚的头颅。
通常这种时刻,蛮族人也会给予正面还击,但让周围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当桑达粗大的拳头袭来之时,索亚竟然高高跃起,快速的落在了桑达的背后。
桑达虽然体形肥硕,但在蛮族之力的状态下,转身的速度也绝对不慢。可是,索亚却比他更快。甚至他的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蛮族猛士。桑达刚刚回身,索亚剑刃一般的战骨便在他胸前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拥有蛮族之力的猛士身体极其强悍,所以,眼前的这道伤口在桑达面前,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但最让桑达感到愤怒的是,眼前的索亚竟然冷冷的说道:“我能穿透的不止是你的衣服。”
霎时间,桑达便到了癫狂的状态。他手掌上的战骨越发厚重,咆哮着再次打向索亚的脑袋。
索亚灵活的蹲下了身体,避开了这一击。随后,愤怒的桑达拖着他肥硕的身躯不停的挥打索亚。可是,索亚的速度显露出一种异于所有蛮人的迅捷。闪避攻击的同时,他更是接连在桑达的身上划出了十几道伤口。这些伤口看似非常轻微,可周围的人都看得出,如此继续下去,桑达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索亚知道,自己的力量难以与那些正常的蛮族子弟相抗衡。但他在训练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优势。不知道是身体较轻还是别的原因,索亚发现自己的速度比周围的蛮族子弟都要快。于是,他一直都在暗中磨炼自己的迅捷。到了今天,索亚第一次涌现出自己全部的实力,更是对自己一直以来努力的证明。
然而,就在索亚眼看就将得到他此生第一次胜利之时,他的父亲修格却一脸愤怒的纵身来到擂台上。
此刻,浑身鲜血淋漓的桑达已然快支撑不住了,但他誓要打烂索亚的脑袋,所以,接下来的一击便是他所有愤怒的宣泄。
按照索亚的准备,这一击他必然是要闪避。可这时,一只粗壮的手臂却从旁边猛地将他往桑达扑来的方向甩去。那股力量是索亚无法抗衡的,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片无足轻重的树叶,径直的奔向桑达布满战骨的拳头。
“咵!”一阵骨骼碎裂的响声传来。
就在桑达的拳头将要打在自己头上的瞬间,索亚做出了唯一的选择。他举起自己那双显得无比脆弱的战骨,挡在了桑达的拳头上。
几乎是瞬间,索亚手上的战骨便被击碎。那一拳搁着双手,仍旧打在了索亚的头上。当索亚的身体往后飞出的瞬间,他看到,刚才拖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