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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女人而言，换了个发型，相当于换了种气质。颇具女人味的陈舒变得硬朗坚强。当然，也显得沧桑了少许。
周日，李大成和林森被陈舒请去郊外烧烤。
大伙聚齐在陈舒咖啡厅，除了相熟的付信和向亮、李佳和男友高通、严圆圆和老班以及姗姗来迟的沈傲和女伴荣馨外，林森发现，居然还有三个素未平生的男子。
男子甲模样极其俊秀，一身黑色阿迪运动服，男子乙身高堪称全场之冠，一身利落的黑白相间阿迪运动服，而丙男子则模样木讷，但右脸上一道长达五厘米的深色刀疤，看起来狰狞不已。
陈舒没好气地介绍到，甲是世家子弟，刚从澳洲留学回来，目前任职G城第一人民医院，名号为杜小钟，大伙心里早给他起了个混名“杜仲”。乙是篮球运动员，任职于G城俱乐部，跟陈舒表哥是生死之交，被誉为中国篮球界的“小科比”；而丙则是陈舒叔叔任命的贴身保镖，姓周，单名一个全字。
周全果然全程跟在陈舒屁股后边，还帮她开车，让两位追求者气愤不已。
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既然陈老爷子要她干嘛干嘛，那她就去干嘛干嘛。至于结果她干嘛干嘛的结果，她不保证。她相信，这么折腾一两回，她叔叔陈老爷子便会不耐烦，放弃这个可笑的念头。
李大成开车，林森和向亮、付信坐到一块。
那朵沉默的向日葵越发沉默了。李大成于心不忍，故意问道，“亮子，最近在忙什么？”
向亮呆板地回道，“在弄一个数据库，给一城商行弄的。特折腾。”
“有困难找哥啊！”李大成笑呵呵地说，“我跟付信可是高中就熟悉的，你别客气，跟付信一样，当我是好哥们。”
向亮的眼神明显亮起来，瞥了瞥付信，掩饰不住欢快，“好啊。哥，以后我要经常麻烦你了。”
“自己的事不会解决，还要依赖别人？”付信闭目休息，不忘挖苦道。不知为何，她就是看不惯向日葵的灿烂和单纯。她接触的网络工程师很少，不知道工程师除了跟数字程序打交道，其他的人际交往都很单纯。
“付信。”林森开口止住她。“既然大成闲得慌，想做个好事，你也别劝住他啊。你还不知道他那人，要是有心事，会郁郁寡欢的。这样会吓到我家李一。”
付信抛下一句，“随便。”沈傲的车一直跟李大成维持在同一个位置。李大成打开车窗，沈傲也打开，两人相视一笑。
付信深深地看了沈傲一眼。“大成，你何时跟沈傲成了好朋友，小心引狼入室。”
林森不语，李大成尴尬地咳嗽一声，“敏儿，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更好。”
停车的地方是G城最大的森林公园。郊外的空气极其清爽，深深呼吸一口，李大成整个胃部都充满了野草的芬芳味。眼睛所到之处，是一片绿意盎然，不时有几只小鸟划过天际，留下一地破碎的鸣叫。
杜仲和小科比争相表现，抱着一大堆工具和零食跑到目的地。
李大成看着两人蹒跚的步伐，有点不好意思。陈舒一把扯住他，“别给我充好人。现在是考验他们的时间，你敢坏了我相亲？”
李大成立即刹住脚步。林森也空了手，微微笑着。
小科比平日在篮球场比赛，跑步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他头一个跑到了终点，放下东西。没想到，准医生杜仲虽然慢他一步，却早跑去买了门票要了锅和盘。
“杜医生，你想得真周到！”陈舒刻意赞扬他，还顺便帮他拿走附在袖口的一根树枝。
小科比的脸僵硬起来。“小科比哥，我哥说的也不差，你跑步还真是像头马。”
这话小科比很受落，他立即欢快地招呼众人过来坐下。
林森扯住李大成坐下，享受医生和篮球员的热情服务。难得两人要献殷勤，生怕那点做得不够，众人也享受也心安理得。
小科比烧好一只鸡翅膀，就这叉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杜仲心里暗暗一笑，把香肠给陈舒，陈舒接过，给他一个微笑，杜仲心里乐开了花，明白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
“哎。我知道烧得不好。”小科比埋怨自己，“这次是试验品，下次烧给小舒啊。小舒，你爱吃什么？”
“小科比想得真贴心，我不爱吃香肠，鱼丸就好了。”陈舒顺势而上，明白无误地给他们一视同仁的暗示。
小科比得意地比划了两只食指交叉的手势，这手势是他进球的经典动作。
杜仲连忙劝导陈舒，“小舒，鱼丸对身体健康不好的，少吃点，防腐剂很多。”
“呀，我还真不知道。”陈舒沮丧地说，“要知道我就不建议来烧烤了。我就爱吃鱼丸而已。”
“哎，偶尔吃一点没关系了。”杜仲笑着说，“我最会烧丸子了，你等着啊，很快，一分钟就好了。”
严圆圆忍俊不禁，推了老班一把，“也给我烧个丸子吧，我怕那两位都抢光了，我就没那口福了。”
“哎，我们老夫老妻了。”老班甜丝丝地说，“别给我撒娇，我受不住的。”
严圆圆呵呵掩口而笑。不知何时开始，她适应了老班这种肉麻的话了。
沈傲盯着林森烧的鸡腿，眼睛一眨吧，垂涎三尺地样子，“林森，你的鸡腿烧糊了，不能吃了。给我吧。”
李大成笑着说，“算了，连鸡腿的主意都打。我的给你。”沈傲望着李大成弄得金黄金黄的鸡腿，立即着手啃了起来。“哟，不愧是家庭主男，味道好啊！你开餐厅都成了。”“就算只有你一个客人，我也能开一个餐厅了。”李大成笑着说，“荣小姐，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沈傲白了他一眼，对身旁穿着米黄色小洋裙的荣馨说，“小馨，你爱吃什么，我给你弄。”
荣馨一怔，立即摇头，“傲，我不爱吃这个。”
“唉，是我不是。”沈傲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小馨不喜欢烧烤，要早点说。”
“不，傲喜欢，我就喜欢。”荣馨低下头。
李大成看这光景，多少明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那女孩子是谁啊？”
“G城荣氏集团的独生女，至少正经的身价9亿元，据说是未来荣氏的继承人。”林森轻轻地说。
“怪不得，我总觉得好熟。”李大成低声说，“难不成是准备联姻？”
“不清楚沈傲心里怎么想。不过多了荣家的帮忙，亚龙集团的确如虎添翼。”林森似有向往地说，“这对于房地产的做大，还是挺有好处的。”
“林森，小心！你鸡翅膀真的糊了。”陈舒善意提醒了一把。
"；哥哥不要的女人塞给弟弟，以为是废物处理吗？"；
陈舒胡闹的相亲之局结束了。陈舒拉着李大成逛街。
“叔，以后少点管我的事。”陈舒毫不客气地打电话实际报告。
“杜小钟对你印象很不错。你这孩子，多大了，天天混日子成吗？”
“叔，你都知道我大了，我自己能挑选自己的男人。”“挑选？你挑选的那算男人吗？”“叔，我就爱不算男人的男人。”陈舒啪一声挂掉电话。
李大成担忧地在旁边转了个圈圈，“陈舒，有你这种对长辈的态度吗？”
陈舒鄙夷地望了他一眼，“你还没遇见这种长辈，遇见了，估计你连我刚才的态度都维持不住。”“怎麽着，也是你叔叔呢。”“反正你们外人不明白。”陈舒咬着牙说到。
“你要找我去见一个人啊？谁呢？”李大成缓慢地问。
陈舒去买了两杯咖啡，李大成接着，暖暖地啜一口。
陈舒带着李大成东拐西拐，到一栋破落的城郊房子三楼，门墙是颓废而干裂的，大门锁已经生锈了，明显很少有人过来。
陈舒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里边居然传来清脆的钢琴声。
陈舒愣了一下，钥匙从手下滑落，以抛物线的曲线掉下。
李大成探头过去，怎么也看不清楚防盗门里面的情景。
若隐若近近，微弱的咳嗽声渐渐清晰起来，李大成迷惑地看了下陈述木木无表情的脸。
站了大略十分钟，钢琴声静静平缓下来，陈舒连忙擦了擦眼眶。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阵激烈的碰撞声。
“陈舒，你要进去，不要进去？”陈舒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间，已经有人推开了门。
李大成觉得这人很熟，又看看了拐杖，连忙朝着他点头。“赵先生。”
赵晨看了陈舒一眼，住着拐杖迈出门槛。
陈舒把头偏向一侧，“以后，请你不要来这里。”陈舒干瘪的声音像细细碎碎的絮语，“钥匙，留下。”
男人慢慢地回转身，拼命地撑住身体的平衡性。“陈舒，我今天就是做个告别的。”
他挣扎着踱步过来，抓起陈舒的手，把钥匙放在手心。
李大成觉得，他就一个无聊的摆设，因为这摆设的存在，阻碍了对方说出心里话。
“陈舒，我弟为人不错，你不能放弃他。”
“哦？哥哥不要的东西，硬要塞给弟弟？就算东西掉价，废物处理，也不用这样送来送去吧。”陈舒甩开他的手，掌心里的钥匙硌得发疼。“陈舒，你不要这么别扭好不好？”
“别扭的人是你。”陈舒转过脸来，已经是笑脸迎人的样子。“再见，不送。”
男子一脸失落，驮着背走下楼梯。拐杖与地板发出响亮的吭声。
陈舒推开大门，李大成见到了重新整修过多的房间，装饰相当文雅，有钢琴，也有一些簇新的画布，画上都是陈舒的侧脸。
陈舒用手触摸了画布一样，油漆稍微完全干。
“陈舒，你喜欢他还是他弟弟呢？”“这已经没关系了。”
“那你就别难过了。”李大成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人。
“我有难过吗？”
“你……”李大成欲言又止，“没事。”
他看到她抹了满脸的油漆，黄色的液体在头发里掉落下来。
“留着没用。”陈舒随手一扫，把一些玻璃杯子扫落下地，把那些画狠狠摔倒，还用脚踩了几踩。
李大成连忙拉住她。“陈舒，别这样。”
陈舒拔腿就跑，李大成想追出去，可他必须把门给锁好，等他完全关好门，冲到楼下时，早已不见陈舒的身影。
“亚龙集团出事，要么转移林森财产要么离婚吧！“
李大成的价值=写演讲稿！
无论后边的演讲稿前加上多少形容词，这绝对是一条恒等式，从李大成进入水利局一年后，这个等式的右边是演讲稿，有时还是各种文件或者处罚通知。被称为水利局“刀客”的李大成叫苦不迭。
接近年底，李大成得天天候着，为领导的各处巡视捉刀。
年年的报告都大同小异，偶尔加写关注民生疾苦的一大堆感情化口语化发言，李大成早就比机器人还精准，一个上午可以制造出两篇发言稿。
这高效率的得来还是有一段历史的。
李大成刚进水利局时，杜中华他们自诩机关室内的资深老人，对李大成的请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情好时就挑剔他的不是，心情不好时便打发他走人。李大成下了苦心，把水利局历年来的稿件都翻看了一遍，把所有的文稿一对照，发现，果然篇篇都差不多，天下文章一大抄。
于是，李大成留了点心思，除了按照固有的套路外，还自己多读《南方周末》和《参考消息》，多少有了点墨水，写起来报告来龙飞凤舞，一下子把众多领导都哄得稿子非大成不可。
除了发言稿工作报告外，李大成整体还是一个低调的人，所以杜中华也不会忌讳他的存在，认为这人不过就是写的一手好文章，胆小怕事，毫无特色。
等李大成把G城房地产的美女林森娶到家后，才真正成了水利局的传说。连看门的杜伯和保安小安都对李大成翘起了大拇指，一个劲地追问他泡妞新招，李大成心照，这是林森的魅力，所以他向来不多说，只做份内事。
“大成，这报告写得不错。”杜中华欣欣然地拍着他的肩膀，笑容满面地离去。
蔡真真看着很不解气，“求人时慈眉善目，骂人时横眉冷对，这就是领导。”
蔡真真嘟气的小嘴让李大成感到掏心，在机关单位里，蔡真真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真真，你的小嘴都能套上个圈圈了。”
“啊？”
“就像宠物狗一样，套个圈圈。”
“哇！好冷啊！李大才子，你冷笑话还是一点都没进步。”蔡真真做了个鬼脸。
年纪最大、德高望重的陈姐被蔡真真的笑声吸引过来了。
“大成，据说亚龙集团老董事长沈贤哲被调查，还被公安局带去问话，你家林森没受影响吧？”
亚龙集团是G城本土最大的家族企业，涉及房地产、百货、商场等众多行业，在G城名气斐然，简直是妇孺皆知。
最近，因G城公安局局长被双规下马，牵扯出不少企业名流送礼贿赂的传闻。亚龙集团也在名单当中，连林森很早之间服务的奥远也被媒体曝光了。
“这个事不大清楚。”李大成喝了口水。“这属于机密吧。在家，林森从不谈公事。”
“哦！你要多个心眼。啊！”陈姐轻轻地说。
她是老江湖，丈夫是G城有名的留学连锁机构老总，在G城多少有点人脉和脸面。
“好。谢谢陈姐。”
陈姐顿了一下，推了推蔡真真，“小蔡，给我倒杯咖啡吧。你冲的咖啡最好喝了，味道比星巴克的还好。”
“别取笑我了。”蔡真真喜津津地跳着跑去冲咖啡。
“大成！”陈姐把他拉到一个角落里，四下看了看，才小声说到。“亚龙集团据说是靠银行信贷发的家，之前城商行的事已经被人找去谈话了，银行对有前科的企业是不那么欢迎的。还有，最近亚龙资金链出了问题，如果融资不到30亿，估计要垮了。这股票一垮，哎，就相当于一堆废纸了，哎呀，不对。废纸还能卖钱，这股票啊可是分文不值的。”
陈姐的严肃表情让李大成颇为意外。“陈姐，难道你买了亚龙的股票？”
陈姐板着脸，点了点头。
“我多少看了些投资的书。”李大成缓缓地说，“亚龙这时候可以增发啊，或者引入机构投资者，不是说有些国际性的投资企业很喜欢A股吗？”
“哎，说着容易，你不懂的。”陈姐神秘地说，“我女儿是基金的操盘手，她说，现在沈家的持股占了流通股的30％，这一增发或发债，不就摊薄了他们的股票吗？哎，我忘了是不是这个说法，反正意思就是沈家的权会给人家夺去。以后不能站着说话。懂不？”
李大成点点头。他为了跟上林森的步伐，订了好多份财经报纸。他也知道，当前财经界都聚精会神地期待着亚龙的新进展，期望它倒下的人不在少数。
“大成，你现在要把林森的钱给转移了，免得被牵连了。毕竟你们家林森在那里也算是高管了。啊。”
“陈姐，这是还只传闻，没这么严重。”
“空穴来风啊。大成，这些企业家啊，那个不是九尾狐？那个不是留着一手动啊。”陈姐噼里啪啦地说着，声音越来越高，“树倒猕猴散，你家林森在那，要带的责任可多着呢！就我说啊，你们还不如现在离婚。等到风平浪静了，再结婚。”
“陈姐。”李大成无奈地看着她算计的嘴脸，终于忍不住了，“林森还没真的出事呢，你就这么说了。"；
“哎，要等到出事，你就坐吃西北风去。你多少为你家李一想想。”
“林森有给你内部消息吗？”陈姐终于亮出了底牌，她想知道的是林森的态度。倘使林森的态度还可以，她就留着股票过年，倘使连林森都悲观了，她就立即把股票割肉了。
李大成摇摇头，“我不知道。林森从来不跟我讲公司的事。”陈姐定睛看了李大成很久，有点失望。“大成，你一进机关，我没少照顾你吧。”李大成点点头。
“你是不是连陈姐这点小忙都不帮？”
“我能帮到的自然帮！”李大成犯难地举起杯子要喝，才发现杯子一空，连忙说，“陈姐，我帮你打听打听，成不？”
“好！”陈姐紧拧的眉头松下来了。
蔡真真把咖啡递给陈姐，直到她走远，蔡真真才捅了捅李大成，递过一张纸条，“陈姐那脾气，你就当听和尚念经。别记在心上。”
李大成苦笑着望向蔡真真，蔡真真舌头轻吐，双手合十，装出一副念经的样子。
“为了跑昆明陪你，下午没下班就跑了”
有时候纵使历尽艰辛，总得要去做践诺，如果你因为种种的借口而把诺言抛诸脑后，这有两个意味。其一，实际上这个诺言在你心中的地位不够高，还轮不到你为了诺言放弃其他活儿的地步；其二，这个诺言也许是你兴头上许下的，那时那地点，你觉得一定可以完成，换了个时间地点，自然要重新考虑。
李大成像被霜雪打过焉掉的茄子，脸拉得老长。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喏大的机场里，人来人往，只有他孤苦伶仃地拉着两个箱子，坐在一群旅游团的老人中间。
昨晚林森都收拾好行李了，还拖自己带着，为何此刻却在机场失约了。
离登记还20分钟，林森人影都没出现。
去昆明，本就是李大成要去帮朋友的一个忙。
李大成叹了口气，看着小型飞机的舱门打开，一晃之间，从G城到了春城。
一年前，他旅游的中途遇见林森，偶尔的相逢，偶然的结婚，一切都纯属缘分吧，究竟是孽缘还是良缘，他弄不清，而且现在下定义为期过早。
昆明是个NGO聚集的地方。NGO是非政府组织，用民间机构的身份去填补一些社会工作的空隙，在昆明有上百号登记在册的NGO，那些没有名分没有身份的NGO也不计其数。
朋友的NGO在一个偏僻的居民区，大约是100多平方米的小公寓，里边摆设了一些电脑，还有一个专门的仓库放着些蚊帐和医药用品。
哥们肖亮见到李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