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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之梦-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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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样比较马海。”
第一百九十四章、那是俺哥三
    金根姬的那扇房门象往常一样,吱呀响了一声。她又开始到火房去,其实金根姬的活动范围很大,在管理处的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自由来往,而她每日只是到火房去几趟,然后就坐在房间里。

    几日来她没有受审,也没有被叫出去问话,湣鸨蝗嗣且磐恕�

    金根姬在火房里渐渐地寻思起来,站岗的基干民兵不见了,——她只知道,从早上到现在,没有见到一个站岗的民兵。一阵紧张过后,又感到一阵寂寞,而她那充满激情的心灵,却不可能沉寂下来,也不会麻木不仁。

    她从火房里端出一盆熟水,在回到房间的路上,她的眼睛没有看着前向,仍是匆匆地朝院子里憋了一眼……金根姬脚绊了一下,险些跌倒……她似乎觉得……不,这不可能……

    她估计到今天情况有些反常,用心思考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见到专案组人员在收拾行装,心里思念着三号首长会不会过来,如果她是军人出身的干部,一定会来的,他要是来就好了,明一切都变得有惊无恐。是的,不出他的预料,她听到了有节奏地脚步声,那是军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三号首长走进她的房间里,一个愉快的,眼睛充满坚定的人进来了,找一位即将释放的女同志谈谈心,对专案组的领导者,对党员干部来这是必须的。三首长手舀一本厚书,书名是,他没有看,夹在掖下,不过白天他已经看了整整一天……

    她倒了一杯熟茶,他抽上一支香烟,讲起打仗的情景,绘声绘色地描述在丛林中的抗日战斗,有时得激动起来,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睛都怕人。

    “战争是残酷的,复杂的,在革命的阵营中,有抗日救国义勇军,也有起义过来的土匪和日伪军。而一每位革命战士,都可能被革命者误会,每一支革命队伍随时都会出现敌人的奸细……因为士兵打仗没有斗志,苦闷得要死,”他到这,叉开双腿,站在房间中央,后来他又喝一口熟茶,“我也曾被同志们误会过,他们是奸细,把我捆起来,推到山头……能看得出来,战友们不想杀我——但是为了党的利益,为了战友们的安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我也是别无选择……后来,一位养马的老战士冒死救了我……很遗憾,我们的队伍中没有什么确焀的证据,不能证明我是敌人的细奸——主要的一点同志们都信任我。”

    三号首长的眼睛象钢一样闪闪发亮。他那温和的态度不象是一个粗鲁的军人,道象是军政委,象是亲四军里的桂平所长……金根姬激动地脊背发凉,厚厚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攥紧的小拳头抵住下巴——她真想高兴地大叫一声,你就是俺的亲哥哥。

    “金根姬同志,我知道你受委曲了……你没有历史问题,也不是日本间谍,你是……你是朝鲜人,慰安妇,是新四军战士。所以专案组撤销了对你的控制……你自由了,可以回到工地上劳动去了。”

    三号首长究竟为什么怜悯她呢?难道只是一种工作中的失误,才开始对她另眼看待——可是这种失误在工作中经常发生;不是,金根姬是日军的慰安妇,他的两个妹妹也是日军的慰安妇,看到金根姬时,他就想到了致今下落不明的两个妹妹……

    “我对党对政府,没有任何怨言,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工作,新中国刚刚建立,在众群的内部也有一些不舀枪的敌人……你们调查团就是共和国的卫士,是敌人的克星,也正是你们的工作,社会才能得到安静。”

    这时,她似乎捉住三号首长那斜视的目光——被一种并非同志般的情感弄得模糊不清。三号首长的眼睛忽然一亮……一股向她扑脸而来,她不知道该把脸别向那儿……可是,三号首长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情不自禁地道:

    “金根姬同志,你得太好了,不愧是治淮劳模,你对我们的理解,就是对我们的支持,谢谢!太谢谢您了!”

    三号首长激动的摇着金根姬的两只手,她的身体也在颤抖,随即堕入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

    “首长,你放心好了,俺永远相信党,永远相信**的,相信人民政府的……回去后俺一定好好劳动,甩掉思想包袱,不要政府为俺操心了。”

    金根姬和三号首长走出房间,她轻轻的带上门,天夜已经黑了,临走时三号首长询问是否一切正常,有什么需要的。金根姬回答:

    “……我的病已经好了,你就房间里休息吧,”

    她停下脚步,深深地给六号首长鞠了一个躬。

    “走吧,我再送你一程……我们的工作常把同志当成敌人,很难得到你的理解呀!”

    刚金根姬走到大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身后跟着好多人,有宋学友书记,邱连长,专案组一胖一瘦的两名干部……

    “金老劳模,回去后一定要放下包裹,好好劳动……快过春节了。”宋学友书记激动地道。“金根姬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对不住你!”另一个道。

    “快回去吧,大伙能见到你就放心了。”

    “善人就善报,多亏了工地上兄弟还有家乡地亲人……他们都来帮她呀!”

    “唉!让公社的领导同志也跟着受累了,金根姬今天能出来,完靠你们对县政府调查团的同志对工作认真负责……如果再马虎一点,不定她可要真的要下大狱了。”

    大家用不同的声音和言语,向金根姬表达着祝福和问候。

    金根姬又一次停下脚步,,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个躬,道:

    “谢谢大家,我一定好好劳动的,你们回去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积雪情深一
    金根姬走出工地管理处,来在安灌河的堤坝上,吃惊得呆住了。

    她一直在怀疑,环视周围的雪景,堤坝上一片宁静,四周是白雪茫茫,在月光中显得那么洁净,宏大而且白得令不可置信。冷静下来之后,在不知不觉中,金根姬明白自己选择的方向——郭刚集大队食堂就是她现在要去的地方。

    正在这当儿,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叭嗒、叭嗒地马蹄声,时快时慢,他们正朝着她去的方向驰而来,她能听到马儿在呼吸。她能够猜出,三名专案组人员即日要返回怀远县县城……于是她停下脚步,战战兢兢地,让出一条道,可是那而那三匹马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个转过头去,沿着斜坡下了堤坝,冲向河床,他们是从那无水的河床上,向安灌河的南岸渡过。

    望着他们渐渐消失地背影,金根姬一时五味杂陈涌上心头。

    在管理处俺被政府控制已经整整15天了,专案组来郭刚集工程管理处工作也已经有21天了……起来县专案组的人员也不容易呀!顶风雪冒严,东奔西跑……就是因了查清事实真象,让他们辛苦了……不知道要不要感谢他们给俺自由——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他们为什么要关押俺呢?……是的,身边有人误俺,也有坏人恶意陷害俺……政府也是考验俺的忠诚,挑战俺的人格,俺什么也不怕,有再大的困难也不怕,俺曾是一名上过战场的新四军军人。

    走过一个高坡后,坝上有厚厚的积雪,全部静静地躺在地上,被冰霜凝结,雪花在深深地呼吸着,好象是躺在月光下做梦一样……这种宁静的景色,这种宁静的气氛,也渐渐感染着金根姬的大脑。她边走边自言自语:

    家,家,家呀!你们知道吗?你们一定是知道,我在中国呢。……离你们很远很远,要走过千山万水才能回到家乡,可俺回去不了,那样就会成为盲流人口,全国各地都有收容站,俺也会被政府部门收容的、还会被遣返到安灌河工地……家乡的那间农舍还在吧?噢!俺已经看到了,还是那样的清晰可见,俺的爸爸,你的影子在俺身旁飘浮着,俺看到了你,你的身体还好吗?冬天穿的冷不冷呀!……弟弟栋测,你该结婚吧,妹妹莲姬,你也该有婆家了……可姐姐还是一个人生活,好想你们,姐姐不好……你们、兄妹俩怎么啦?为什么不理这个姐姐呀……姐姐当过日军的慰安妇,你们是不是把姐姐看成是一个坏人呀!姐姐……时时刻刻都有在想你们哟!

    金根姬家乡的景色在眼前渐渐地消失了,她揉一揉眼睛,可眼睛里充满了泪花。……看到了,堤坝上不远处有一个草棚,这不是一种幻觉,确实是一个草棚子。就在前方有五十米远,三十米远,十米远的距离……草棚里有一块青石板,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朵雪花,好象是为她准备的。她一个人坐下来,并不是因为走的太累,而是感到心理的压力很大……心口中堵得慌。

    “一个女人,一个寡妇,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男人没有女人,也没有孩子……活在这个世上真不容易哟!”

    她是要痛哭一场,她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一会儿,一阵阵狂风刮起来了。

    风儿刮得好大,周围的雪花好象是动了情,纷纷从地上飘扬起来了,轻轻的围着在金根姬身边舞动着,象冰心玉洁的天使拥抱着她,用无声的语言来安抚这位受伤的女人。金根姬仍是不停的哭泣着,而风雪紧紧地把她包围着,一些雪花钻进她白析的脖子里,一些雪花进行扶摸着她的面颊,还有成团的雪花钻到她的掖下,想把她从痛哭中托起来……她抬起头来,风雪为她轻轻吹过脸颊上的乱发,而她们无法抹下她心中那种压抑的想法。

    金根姬那扬噙满泪水的眼神已经不在哭泣,周围仍有雪花飞舞着,眼前朦朦胧胧无法看到她们的表情。她擦一擦眼泪,轻轻地站起身来,继续赶路。狂风渐渐地停下了,飞雪不在跟随她而去……一朵朵的倒在地上休息。

    金根姬忘记了积雪会有怎么的想法……似乎对刚才的哭泣有些后悔。

    走到老庄禾的高处,可以看到堤坝下有一处工棚,这是郭刚集大队的工棚区,工棚上方压满厚厚的积雪,低低窝窝的静止在那儿,在月光笼罩下就象是一片果园。沿着平缓斜坡一路走下来,这种情景就再也看不到了,而眼前确象一处温暖的家园,而那里的民工们可能睡得正酣。

    当金根姬走到郭刚集大队的厨房时候,她的心这才踏实下来,有一种到家中的感觉——三号首长的是真话。

    周围的工棚没有动静,里面黑洞洞的,就在此时,金根姬在月光的指引下,她走进了大水缸边,用手摸着熟悉的缸沿,然后两只手远远地伸在前面,免得撞在什么东西上,这样向前走了几步,准备直接进入伙房,忽然踏在一只抬筐上,它向旁边倒下去,又打落了一只放在桌子上的胡芦水瓢。此时,工棚里的一个女人被惊动起来,伙房里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女人的声音,金根姬一下就能听出来是全大玉的声音,她问道;“是谁?”

    “是我,你金嫂子,你怎么还没有睡觉呢?”

    金根姬一边着话一边朝屋里去。全大玉尖声叫着跳起来,大吼着:

    “哎呀!老天爷,是老模嫂子回来了,快、快、快进屋里暧乎暧乎吧!”

    全大玉穿好衣服,站在食堂大门口,向工棚区大声喊了一嗓子:

    “大伙们快起来吧,老模嫂子回来了,快起来吧,老模嫂子回来了!”

    全大玉一嚷嚷郭刚集大队的民工都惊动起来,有人嚓地划亮了火柴,点着了油灯,而手脚麻利的民工穿上棉裤棉袄,手脚更麻利的民工没有穿棉裤棉袄。

    一个个从工棚里窜出来,向食堂里跑去,这群人一边跑一边嚷道:

    “金劳模回来了,没事了吧,咱看看去。”

    “哪是的,哪是的,回来就好,哎呀,咱们就能一块过新年喽!”

    “你不怕冷吗?”

    “不怕冷!我怀里抱着棉袄呢。”

    “你也不啪冷吗?”

    “不,心里熟乎乎地,哎呀,真好、真好……老模嫂子没事了,真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积雪情深二
    抱棉袄的和抱棉裤的年青小伙子,不顾深夜里的寒冷,直接从小树林中窜过去,那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深雪小路,可是他们要在雪地中有下一串脚印。一位跑在前头的壮小伙,深一脚浅一脚地,东倒西斜,脚下飞扬着雪花……他不断地碰掉树枝的雪团,那一团团雪花,全部打在身后民工的脸上,人们只有左右躲闪……

    郭刚集大队食堂里,开始挤满了民工,一时人声嚣杂,人们兴高采烈地将金根姬团团地围住,不停地问长问短,并久久地注视着金根姬,就湣鹗堑谝淮慰醇频摹6鸶У哪抗獬渎奈亢秃透锌娑源蠡锲咦彀松啵帽孔居镅韵蛩硎疚课适保恢痹诓煌5牡阃罚⑿Α�

    随后,郭刚集大队姊妹团的妇女们也赶到了。她们在到食堂,二话没,搂着金根姬的腰,抱着金根姬的屁股就是一场痛哭……哭得鼻脸一糊塌。

    金根姬一边给她们擦泪眼,一边劝道:

    “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咱就当没有那回事情……快过年了,咱不哭了。”

    几个妇女哭得更痛了,一边哭,一边:

    “老模嫂子,你再不回来,俺姊妹就象丢了魂似的样,也不知道……这个年还能过不能过样……哎哟样,咱的老模嫂子样。”

    “老模嫂子,咱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呜呜呜。”

    男人们的鼻子也开始发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们在一旁擦拭脸上的雪水,也有的开始穿棉衣棉裤。有两个民工忘记把裤腰带舀来,便随手抽出一根红芋秧子束在腰间……虽他们已经冷得发抖,可心中的暖流涌现喉咙中,写在喜笑颜天的脸上。这时,只听到全大玉忙道:

    “都别哭了……快快快!再点亮两盏油灯吧!”

    “不用点了”金根姬,“到外边抱两抱豆秸烧起来,让大伙烤烤火吧,天太冷了。”

    “对对对!把豆秸抱过来吧!”

    一时间,几个人出去抱来四抱豆秸,也有人抱来两抱劈柴。煹火点燃了,食堂里暖腾腾地,人们的心情得到缓解,人群中又出现欢声笑语。

    这时候,有人给她接过包裹,有人给她扳过来板凳,有人给她端来一盆热腾腾地洗脸水。

    “你们歇着吧,我自己会做的,”金黄色根姬很窘地道。

    由于气氛不错,大家都把自己经历过的,或听的出来讨论。其中一个民工站起来道:

    “本来俺是被批准回家过年的,老模嫂子回来了,俺就不回去了,和老模嫂子一起过年。”

    另处两名男民工和六名妇女是被批准回家过年的,也异口同声地表示在工地上过年,不回去了。

    “啥能不回去过年呢?”金根姬,“有钱没钱,也得回家过年,这里呀!就留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都回过吧,和自己的老人小孩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个团圆年。”

    “不是的,”全大玉解释,“公社宋学友书记了,如果安灌河在明天春天竣工,咱们种下的麦子就能汗涝保收,自己的家园来年就不会出现洪涝灾害了。所以,公社里就决定让大部分民工留在工地上继续劳动,让一小部分民工回家过年……宋书记也不回去,公社领导班子也不回去,党员干部带头,咱们还有什么可的呢?”

    全大玉便站起来指那今天下午刚工程管理处领来的食物,那是半扇子猪肉和一盘鞭炮一小卷春联。然后,又指指里屋放着的十多袋白面粉道;

    “有这些东西过年,咱们也就满足了。大家看看还有什么意见?”

    民工们见不到金根姬的时候,也天天就没见高兴,像得了抑郁症。正发愁呢,哪还有心思过年;可是,金根姬一回来过年的意思突然出现了,大伙的心里比什么都快活。

    这时候,陶文彬站出来话:

    “我明天上集去一趟,再卖点喜糖,买两桌扑克牌,买几个大花筒——这不让大队出钱……俺几个男劳力已经商量好了,由俺们几个算份子。咱们把节日搞得丰富一些,这样就不想家了。”

    “那能让你们几个算份子,大家集体劳动,大家一块过年,大家还是打平伙吧,每人都有一份。”全大玉。

    “哪好!不要老模嫂子出钱了,咱们妇女们每人也要算一份。”一个妇女道。

    “哪不行,你可不能小看俺,钱俺一定要出的。”金根姬道。

    ……筹钱的事情算是定了下来。

    人们开始谈起劳动中的事,期盼来年丰收的情景。但话题最终转移到拉拉家常,讲讲你家老人,他家中孩子,整个食堂中热火朝天……这时候,有人开始难过起来了,不回家的滋味很痛,很伤心,大家地谈话突然停顿下来。

    有人干咳嗽两声,也有人在擤鼻涕,这就是要哭出声的信号,不少人已经做好了开哭的准备,特别是妇女们,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哭。

    有人大声道:

    “那来的一股子狐味,谁的衣服烧着了!快起来,找一找。”

    所有的民工都站起来,察看自己穿戴的衣服,没有找到着火的地方,方知上当了。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追打那位喊着火的人,紧接着人们又是一阵狂笑……

    “天不早了,咱们回去,”陶文彬,“让金根姬好好的休息吧!”

    “老模嫂子,要不要,我留下来给你帮忙?”有人问道。

    “不了,伙房里的活让我和大玉妹子干吧,你们回去吧!”金根姬慰解地。“又不是过节的时候……大家还是回去吧!回去休息吧!”

    所有的人都高兴地离开了,走在后面的人群拥着前面的,前面的走的很慢,扭过头来道:

    “俺走了,老模嫂子,过话咱明天接着唠,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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