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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愤怒了。又一次喝道:
“刘大宽,你个家伙给我放老实点,你要敢动我一根毫发,我把你的车给砸了,你信不信!”
“你你你不敢,马车是集体财产,是咱们村上的,你敢吗?”他得意的,笑着说道。
刘秃子的笑容很难看。
“好!你行。”她气得声音都颤抖了。
金根姬不住一阵冲动而威吓了刘秃子之后,立刻又觉得那样发脾气不好意思,努力克制住自己;必竟是坐在刘秃子赶的车,她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而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从眼中流了出来。
多年来,她已经增强了反抗和进取的力量,而最重要的是,自己决不会重蹈覆辙,失去人格和尊严,还象以往那样的生活。或许前方的路有多那坎坷,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坏人,她会越过的。
刘秃子垂头丧气地赶车,一句话没有说,两人路过花集,路过一家小刑旅社之后,他才开始说话,连忙向金根姬解释着:
“俺没有一点恶意,金寡妇”他似乎是恳求着。“俺没有一点恶意,这事咱们都别提了。跟你讲,俺没有上点儿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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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安灌情事(一)
“河里无鱼,市上看;村里没人,安灌见。”
早上,在安灌河工地上,她第一次听到民工讲出的一句话。
这是集体劳动的新得,也就是分散和集中的道理。没有来到安河工地上,没有看到这一种劳动地新气象,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感觉。
金根姬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安灌河工地,附近的几个县的民工都在劳动,有多少民工呢?数不上来——到处是人山人海。
霞光,万丈霞光、普照大地——霞光中有好多美好的东西,全部都洒在那一条条通往安灌河的小路上;红旗,工地上插满了旗帜,标志着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旗帜,那是治理淮河的队伍:有治淮总队、治淮中队、治淮小队。
这时,郭刚村的民工,正向她驱车赶来。那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庞,他们的脚步,带着锤头般的信念与累累血泡的步履。当他们一见到金根姬时候,在场的民工们嚷起来了。
“金嫂子来了,咱们的大厨来了,咱们又能吃饱饭了。”一民工高兴地说。
“金嫂子啥时候过来的,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哎呀,可把你盼来了,”第二个民工接着说,。
“俺下半夜才来到,路上不好走。”她说。
“金嫂子别从这边走,你挑水从河坝下面走,那边有一口新挖的水井。”陶文彬指出。
“你们忙吧,俺知道地点,呵呵……俺知道地点。”金根姬说着话,转身下了河坝。
在这里,不仅是男人们出力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河下还有姊妹团的身影。她们有的挑土,有的推车,有的刨土,尽管活是沉重的,但是她们干的很起劲。当金根姬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宛如推动磨房的小溪发出的喧嚣;不时地还腾起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空际。
此时此刻,金根姬开始热血沸腾,一般人是没有这样的激动——热血绝对没有;只有从旧社会过来的,经历过战争和苦难的人,才会有如此深切地感受;在工地上,如果没有人在,她会大声地嚎出两嗓子,以抒发一下自己压抑的情绪。
时间已近黄昏,一个工作日就要结束了。这时有一名骑马的工地干部,在郭刚集工地上出现。他是从远处那一片林中的小路上,朝这边跑来的。当来到挑河的民工面来时,突然勒马停下,马站在高坡上。它一头的劲,左右乱转,上踢下扒,那个坐在马背上人干部,一边晃动着身体,一边冲民工们高声喊着:
“喂!郭刚集乡,挑河的民工们!收工后,大伙抓紧时间到管理处去集合。一会县里的汽车队就要送来粮食:有江南的大米,有四川的腊肉,还有内蒙古的奶粉。这此东西全部要分发给你们,抓紧时间收工吧。”接着他回过头,又说,“然后你们在高庄禾广场看电影……卸下粮食就不要走了——看完电影再回去吃晚饭。”
工地上当时传出一阵快乐的呼声,接下来又响起一阵雷霆般地掌声。
……在高庄禾下层,有一里多路,就是郭刚村的女工工棚里,那里的气氛十分热闹,姊妹团正在做出发前的准备:一个个挤在工棚中,有的在洗手,有的在梳头,有的换上干净的上衣。可以看得到几个白头巾在闪动着,到处是一片愉快而兴奋的混乱。
金根姬在一远处的厨房里,不慌不忙地用毛巾擦着脸。
这时,全大玉气喘吁吁地跑进厨房里,大声说道:
“哎呀!金嫂子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俩个妇女又是拥抱又是握手,她们的手握得紧紧地,握了天半就是不撒手。
“怎么——你到哪去了,俺来一天了,都没有见到你呢?”金根姬问。
“俺回婆家去了,下午刚刚回来,好好好,咱娣妹又在一起了。”
“对对对,俺记得……你婆家离咱郭刚集不太远吧。”
“你忘了!集北庄,大徐家。”
“那好!咱们都是郭刚村的人。哎呀!这太好了,山不转水转。”金根姬说吧,又一次和她抱在一起。
“那是!那是!……你终于来河工了,民工们都盼着你呢。”
俩个女人又开始蹦起来,又开始抱起来。
忽然间,金根姬脸色一变,严肃起来,撒开双手,对全大玉说:
“大玉妹子,快点去吧!车队一会就要过来了。”
姊妹团全都跑过来,他们站到厨房门口等待着全大玉,左推右涌地,更加忙乱起来……全大玉最后出来了。只见金根姬一个人厨房内,忙里忙外地在涮洗锅碗。
“你干吗,磨磨蹭蹭的,”一个女伴顺便向金根姬喊了一声。“你能不去吗?”
“我不去了,我的任务就是给你们做饭,让你们吃饱,你们去吧!”金根姬回答道。
“姑娘们,咱们走吧,对了!金嫂子是咱娘家人,是咱们的好姊妹,”全大玉向众人喊道。“她呀,不知为什么总是不爱看熟闹,村里有唱戏的来,她都不出去看——那、咱们快去吧。”
女人们都笑了起来。有一个人活泼的姑娘说: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留下一个大美人在在厨房里,会有男人来看的。”
女人们又大声笑了起来。
金根姬忽然异常地慌乱起来,她竭力掩饰自己的窘态,瞬间眼睛里闪过了一种调皮的光彩。
“你这个死妮子,开俺的玩笑,结婚后看你老实不老实,让你男人好好整整你,你才会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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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安灌情事(二)
男人们还没有放工回到工棚,女人们开始向工程管理处走去了。
她们带着一片欢歌笑语,在一条弯曲的羊肠小路上,她们排起一个逗人的小队伍。接下来,她们一个个蹬上高庄禾,那是一条坎坷不平的道路。但她们仍是无忧无虑,也没有别的什么想办,一路上仍是一停的歌唱着。
天地开始朦胧了,高庄禾的道路也开始朦胧起来。
走在前面的女人,昂首阔步,半闭双眼尽情地唱着歌,她正陶醉在唱声里。这时,一阵微风扑面而来,她闻到一种屎臭味……吓得连忙后撤。
“前面有一个大男人,蹲在路旁屙屎咧,”那女人捏着鼻子说,“哎呀,臭得很,真臭!”
女人们停下脚步,唱声笑声也停下来了,畏首畏尾地站在一起,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其中有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女人,对这事情表示理解,她说:
“男人都这样,站哪儿都尿,蹲哪儿都屙,这是男人们的习气,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吧。”
女人们站在路中间,等了一会,有的在聊家常,还有的打打闹闹。同时,可以听到那个大男人在草丛里“吭吭”地清嗓子——表示不满。
全大玉存不住气了,上前两走,弯下腰,向那男人问道:
“前面蹲的是谁呀!你可屙好来?别人等着有事,你快点,别磨磨蹭蹭地。”
“没有屙好屎咧,你们再等一会吧。”那男人声音带有情绪。
——咋地,管天管地,还能管住屙屎放屁?
“你是谁,怎么在路上屙屎,一点也不讲究。”全大玉有点生气了,似乎用训斥地口气说。
于此同时,女人中有人小声说道:
“日恁娘!好狗不拦路,拦路无好狗。”
“你是谁?”全大玉又一次大声喝道。
“我是谁,内部人士,”那男人不紧不慢地说,“我就是你们的刘大哥……马上就好,我还没有擦腚咧。”
一定是她们的熟人,还很亲切,女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吓坏了!放松,放松!,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不急,再等一小会吧;有人便开始低声哼唱起了河南豫剧,“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这段歌曲还没有唱完。
突然之间,草丛是的男人“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捂着腚,火冒三丈,向女人们大叫道:
“刚才是谁,用坷圾头砸我!,砸我的腚了,砸得生痛伙家——是谁!还讲理不讲理,这可让人家解手了?”
火光球,女人们都看到了,是刘秃子这家伙——奇怪,他的头在月光下也反光。
女人们统统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吵吵嚷嚷地,有的女人趁机还踢了他两下子。全大玉揪住刘秃子的衣领,对他说:
“刘秃子,你在路上屙屎没有关系,你为什么来到高庄禾上屙,过了高庄禾就是食堂,你是不是想到食堂去,你什么意思?”
“咋的,有理的街道,无理的河道,我在哪屙屎,你能管得着吗?……你你你给俺松手!”
“这天晚了,你到那去?”全大玉又问,“为什么就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到工程管理处去集合?是不是想打金嫂子的注意?……说!别装兔子神。”
刘秃子手提裤子,心里有鬼,估计自己可能说漏嘴,脸当时就没有绷住,突然一下,大笑起来……
他这样一笑,女人们顿时真相大白了,并出现一片喧嚣声。都对刘秃子的下流动机,表示不满。听得见有人不耐烦的喊声:
“快点,快把你的裤腰带束上,咱们把这小子也带走,省得惹麻烦……走走走,别椤着了。”
在昏暗中,刘秃子被带走了,一路上推推攘攘地,向郭刚集工程管理处出发。女人们站在周围,靠的比较近,主要是怕他跑掉。这样以来,对刘秃子的腰和腿难免有些碰撞。当下了高庄禾时,刘秃子大叫道:
“哎哟!谁掐我的腚来,哪个熊女人!咋这么不讲究。”
“没有人掐你的腚,”全大玉惊奇得睁大眼睛。“天黑路滑,可能是有人碰了一下子。”
走了一段路,听不到说话的声音,也看不到她们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呈现着黑色,在她们的头的上方,便是一片树木,有一些小虫趴在那“吱吱吱”乱叫。
这时候,就听到刘秃子开始用商量的口气说:
“你们都是女人,我应该和男人们在一起,与你们女人无关……到时候,天这么黑,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咋说……对吧!”
“刘开太村长不在,你就得听大玉姐的,女人咋啦!没有女人,就没有这个世界,没有女人,就没有你。”一个女人说。
管理处门前停下三辆卡车,下面已经站满了民工;有得民工站到车上,被别人挤得有点支持不住的样子;不少人扒在车拦上,脚下踩着车轮。两名干部模样的人,吹着哨子,在维持秩序。好一派熙熙攘攘,喧喧闯闯的景象。
郭刚村的女人们来的算巧,一时间,贷物全部卸完了,堆放在路边,摆放的整整齐齐。所有的民工们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候着——管理处下达分配命令。
全大玉过来了,惊异地询问女伴:
“看到吗,刘秃子在什么地方?”
女伴猛然一下子从人行道跳起来,接着又站到高处,刘秃子没有在她的视野之中。她愤怒地啐了口唾沫子,说道:
“没有,这家伙会不会又回到食堂,打金嫂子的主意。”
“你们到高庄禾等我,给我留着坐位,”全大玉低声说。“我回去到食堂去一趟……如果放电影的时候,我再也不回来,那就肯定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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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安灌情事(三)
一锅馍蒸好了,一锅稀饭也烧好了,就是没有炒好菜,等一等吧,民工回来时,再炒菜也不晚,噢,对了,先把粉丝放入温水中泡一下。
食堂里就她一个人,该做的事情,她已经做完了;天色很黑,很静,高庄禾那里出现了灯光,放映员正在搭银幕。周围的民工们完走光了,她解开衣扣,用衣服煽一煽身上的汗水。这时,她感觉到身上有一种使人感觉出,完全不同的东西,一种从未发现过的东西,一种热烈、轻盈,活泼的东西出来了……快!赶紧穿好衣服,这样会让人看到的。
金根姬走进自己的房间,习惯性的梳一梳自己的头发,然后坐在床上,想来想去,仍没有自己要干的活。于是,她从包裹里翻出一块白头巾,比量了一下,放了回去,重又在包裹中翻了一下,舀出一块方格子的红头巾,她挑亮油灯,把方格子的红头巾披在肩上,站在镜子前面,详细的照了照,正了正头巾,微笑了一下,噢!自己的确是个大美人,难怪有人这样说呢,嗯!好看,披上这顶头巾就是好看。
她一直在笑。似乎走进了自己的世界,回到少年时期,身上的这种美丽,还是第一次看到似的。
这条头巾是从郭刚集供销合作社的商店里买的,当年她只戴过一次,戴着这条头巾去过查湾,去找查士荣大哥,什么意思呢?她不想说出来,可她也没有找查士荣大哥……到现在她心里一直是很失望。
这时,刘秃子偷偷溜到了食堂,他没敢从正门进入,知道自己的实力远不如金寡妇,因而无法与她正面交手。思量一下之后,必须从背后偷袭对方,于是便鬼鬼祟祟地,偷偷摸摸地,迂回到食堂的后墙下的个人字棚——这里就是金寡妇的宿舍。
他轻轻扒开秫秸椽子,看到里面有灯光,只看见金根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脸对厨房后墙,背对着他,头顶一块方格子的红头巾。美呀!他一阵哆嗦。内心有说不出的激动和触动,此时此刻,产生了生理反应,强烈的占有欲,使他不顾一切。刘秃子抬起一条腿,双手扒开的秫秸椽子,慢慢地把腿插进去,同时发出哗啦哗啦地声响。
这声音很小,可金根姬听到声响。她顿时警觉起来,她没有向四处张望,只是从眼前的镜面上,照到声响的方向。应当说,当时点的一盏油灯,光线太暗,她只是把刘秃子看成是一条狗。便随手捡起一根棍棒,用力一挥,棍棒向身后抛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刘秃子脸上,险些发生流血……
刘秃子双手捂住脸,拔腿就跑,就听到棚内传出金根姬的声音:
“谁家的大黑狗,打死恁!”
刘秃子似乎找到了变类的感觉,就是从人类一下子变成了四条腿的动物——他受到了某种启发。于是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呜,汪汪,汪汪汪……”
金根姬没有出来追他,食堂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他停止了奔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没走多远,他突然一下笑起来了,笑地很浪漫。
“我的乖乖来,小时候学的狗叫,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关健时当狗要比当人强……真好。”
全大玉来到食堂时,刘秃子就已经走远了,有可能是回到高庄禾看电影去了。金根姬见全大玉气喘吁吁地站到自己前面,便吃惊地问道:
“出什么事情了?大玉妹子。”
“没事,你这里没出什么事吧?”全大玉问。
“没有,俺能出什么事,俺又不是小孩……你多疑了吧,是不是让我看着这些米面,你有点不放心呢?”金根姬打趣地问道。
“不是那意思。我是问刘秃子有没有来过,他对你没按好心,人家怕你招架不住,所以赶紧跑回来,是想帮你一把。”
“嗨!哪有那事。俺在他就不敢来,他那两下子,俺早就知道了,没事。你快回去看电影去吧,别挂念俺了,看完电影咱就吃饭,俺馍饭已经做好了,就是菜没有炒——怕放腻了。大玉妹子,去吧!”
“好的,有动静你喊一声,俺听到声音就赶回来的。”
金根姬笑了,他认识全大玉的紧张,有一些多余,于是说道:
“刚才有只狗,在扒工棚,给俺打跑了……你去吧,这又不是战争年代,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看把你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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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同流合污(一)
硪工队的呐喊声最大,什么“层土层哟,嗨哟!包钎试水,嗨哟!保证质量,嗨哟!造福千秋,嗨哟!”还有什么“一寸不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