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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生都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死亡。但将生死连接起来的,到底有多少条道路呢?
就个体而言,一个人的一生,说白了,会不会只是你对生活方式的一种选择呢?
南忆和艾伦就那么笑着,唱着,胡思乱想着,转眼间,午夜已过。
两人兴致正高,艾伦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啊!”紧接着便龇牙咧嘴,将右手伸进自己的后衣领,掏出一块湿漉漉的冰块。
“谁干的?谁干的?”艾伦高举冰块,大声质问。
“嗨!美国宝贝儿!我们来自UK。”三个滥醉的英国人嘴歪眼斜地向艾伦挑衅,且继续朝他扔冰块。
艾伦将手里的冰块狠狠掷了回去:“你们听着,最好别惹我!不然我不客气!”
“噢!是吗宝贝!你可吓死我了!”三人中最高最壮的那个摇摇摆摆地站起来,拼命地拍桌子。其他人则肆无忌弹地狂笑,大把大把地抓起杯子里的冰块,铺天盖地地往艾伦身上撒。
“住手!你们马上住手!”艾伦欲冲上前去。
南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嘿!别逞英雄,他们有三个人!”
艾伦迟疑片刻,悻悻地坐回原位。
但英国醉汉不肯罢休,继续朝他甩冰块:“宝贝宝贝!回过头来呀,让我们再瞧瞧你的漂亮脸蛋儿!”
艾伦再度站起来:“你们再不住手,我就踢烂你们的臭屁股!”
三个醉汉突然离座,跌跌撞撞地朝艾伦围拢过来,嘴里继续恶言恶语:
“噢!是嘛!你能踢烂我们的臭屁股?”
“那就试试吧!”
“来呀!来呀!”
南忆发现不妙,低吼一声:“咱们快走!”
艾伦却不睬她,疾步迎上前去。走在最前面的英国佬两眼猩红,满嘴胡话。艾伦未等他有所反应,照准其脑门便是重重一掌。酒鬼立刻仰面跌倒。另外两个英国鬼子顿时傻了眼,哇哇怪叫着扑向艾伦。艾伦竟一躲一闪,巧妙避开与他们的身体冲撞,然后一个急转身……接下来的镜头,看得南忆眼花缭乱——他手脚并用,左右开弓,又是挥拳又是甩掌,一会儿扫腿,一会儿踢脚。
南忆越瞅那套动作越眼熟,琢磨来琢磨去,猛然疑窦大开——那一招一式,分明拷贝自朱言的阴阳掌嘛!想不到刚拜师两个月,艾伦便得到朱大侠的真传;更想不到老外学功夫,练成的也并非都是花拳秀腿!
一阵噼哩啪啦和唏哩哗啦之后,三个英国醉汉全都被直挺挺地撂倒在地。
在围观者的疯狂叫好声中,艾伦首先微笑,然后摆手,最后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泥土,一派江湖至尊的侠气和豪迈。
南忆余惊未息,艾伦尚洋洋得意,猛然间,前者看到,英国醉汉之一倏地来了个咸鱼翻身,顽强地自地面重新崛起。他抓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劈头盖脸,朝艾伦的脑门直抡过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南忆想都没想,拎起手边的烟灰缸,一蹦离地三尺,随后居高临下,狠狠砸向抡椅者的后脑勺。
观众立刻听到“嗷!”和“噢!”两声痛呼,艾伦和醉汉同时用手护头——结果,前者在意识到险情时,虽本能地一躲,却仍被椅子的一角划破了前额;后者更为糟糕,他完全没有防到来自背后的偷袭,于是挨了烟灰缸百分之百的一砸。
结果在同一时间,众人看到,热血从美国帅哥的前额和英国醉汉的后脑勺汩汩流出。
“警察来啦!”
人群中凭空传出一声尖叫,也不知是真是假,效果却非常震撼——打架的双方立刻收兵,各寻逃路。
南忆跟艾伦在穿越重重人群的过程中,不断有人朝他们狂喊:“嘿!英雄!你们从哪儿学来的好功夫?”
“陕西南路跟复兴路交界——国际龙武武馆!”
南忆极负责任心,对每个“武功粉丝”都欲有问必答,结果被艾伦连拖带拽,劫出门去。 。。
第六章 开到荼蘼(46)
艾伦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扯着南忆的胳膊,奔出了酒吧,奔上了大街,一口气奔到一个不知有几许深浅的小胡同,才终于停下来。
两人四下瞅瞅,发现根本没有出现好莱坞大片里的镜头——警察手拎警棍,疯狂追击酗酒闹事者。
他们这才感到警报解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良久良久,他们仰头看着天,彼此都没有说话。
夜空中有一弯玲珑而悠闲的月亮,身边是一棵千丝又万缕的垂柳。九月初的夜风已不似七八月里那么郁热——事实上,今天夜凉如水。
艾伦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南忆还是摘下脖子上的白纱巾,为他包扎了一下。微风徐来,白纱巾下垂的部分飘飘摆摆,令他顿时变得俊逸拔俗,其酷帅模样,像极了日本漫画里的什么太郎。
南忆突然感到一份从未经历过的心动,地球引力仿佛刹那间消失了一般,令她的身子和灵魂猛地凌空飞起,飘飘乎乎,如同腾云驾雾。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南忆猛地记起,朱言中蛊的那个晚上,曾对自己说,她在爱上威廉的刹那间,也是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能够飞起来。
南忆如同五雷轰顶,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缠绕纠结的麻绳:“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爱上艾伦了?”她扭头看向他,对方依然坐在路灯光里,目光迷离,若有所思地看向夜的更深处。
南忆的心又是一通狂蹦乱跳。
她知道,坏事儿了!她也沦陷了!可她强忍惊慌,暗暗对自己说,淡定!一定要淡定!即便真的爱上了他,也不能放弃原则:必须是对方来追我!而且,对方一定要爱我比我爱他多一些!
于是,她不动声色,继续坐在他身边。
两人肩并着肩,静静沉湎于秋夜的清爽中,忘了现实,也忘了烦扰。他们多么希望,可以永远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下去,坐下去,一直坐到蒙昧,坐到未知,坐到永恒……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为了避免自己上演“午夜惊梦”,南忆不得不猫手猫脚地开门,猫手猫脚地进屋,然后,猫手猫脚地打开了客厅的灯,结果,在客厅大放光明的一刹那,却陡然传出她的一声尖叫,虽然她尽了力,结果还是惊梦了。
但见朱大小姐,盘膝坐在沙发上,又一次呈现了“中蛊”征兆。
南忆摇头:“干啥呀,你?”
“冥想。”
呵!那可是件玄而又玄的事儿!
“冥想什么?”
“是去?是留?这是一个问题。”
南忆听着这话大有玄机,赶紧坐了过去。
“喂!你说人话行不?去是何处?留又是何地?”
“唉!”朱言神色一暗,终于肯说人话了,“为了找爸爸,威廉决定去埃及了!”
“不会吧?!”南忆惊跳起来,“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
“不好意思,这事儿就是真的。他已经在埃及的一所国际学校,成功申请到了英语老师的职位,下个学期就要到任。”
“我的天!真是说风就是雨!一刻都等不及!可是,他要是去了埃及,你怎么办?”
“所以,我才冥想嘛!”
“你……不会想跟他去埃及吧?”
朱言扭头看她:“为什么不会?实际上,我已经决定跟他去埃及了!”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南忆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你是他什么呀?你就要跟他去埃及?女朋友?情人?还是老婆?他什么承诺都没有给你,你就义无反顾,决定跟他闯天涯了?”
朱言冷静而坚决地点头:“我想,我对他的心意,他早已心知肚明,我相信我的坚持,早晚会有让他感动的一天。”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一生作赌注!”
“爱赌才会赢!”
“万一赌输了呢?”
“愿赌服输呗!”
第六章 开到荼蘼(47)
艾伦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扯着南忆的胳膊,奔出了酒吧,奔上了大街,一口气奔到一个不知有几许深浅的小胡同,才终于停下来。
两人四下瞅瞅,发现根本没有出现好莱坞大片里的镜头——警察手拎警棍,疯狂追击酗酒闹事者。
他们这才感到警报解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良久良久,他们仰头看着天,彼此都没有说话。
夜空中有一弯玲珑而悠闲的月亮,身边是一棵千丝又万缕的垂柳。九月初的夜风已不似七八月里那么郁热——事实上,今天夜凉如水。
艾伦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南忆还是摘下脖子上的白纱巾,为他包扎了一下。微风徐来,白纱巾下垂的部分飘飘摆摆,令他顿时变得俊逸拔俗,其酷帅模样,像极了日本漫画里的什么太郎。
南忆突然感到一份从未经历过的心动,地球引力仿佛刹那间消失了一般,令她的身子和灵魂猛地凌空飞起,飘飘乎乎,如同腾云驾雾。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南忆猛地记起,朱言中蛊的那个晚上,曾对自己说,她在爱上威廉的刹那间,也是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能够飞起来。
南忆如同五雷轰顶,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缠绕纠结的麻绳:“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爱上艾伦了?”她扭头看向他,对方依然坐在路灯光里,目光迷离,若有所思地看向夜的更深处。
南忆的心又是一通狂蹦乱跳。
她知道,坏事儿了!她也沦陷了!可她强忍惊慌,暗暗对自己说,淡定!一定要淡定!即便真的爱上了他,也不能放弃原则:必须是对方来追我!而且,对方一定要爱我比我爱他多一些!
于是,她不动声色,继续坐在他身边。
两人肩并着肩,静静沉湎于秋夜的清爽中,忘了现实,也忘了烦扰。他们多么希望,可以永远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下去,坐下去,一直坐到蒙昧,坐到未知,坐到永恒……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为了避免自己上演“午夜惊梦”,南忆不得不猫手猫脚地开门,猫手猫脚地进屋,然后,猫手猫脚地打开了客厅的灯,结果,在客厅大放光明的一刹那,却陡然传出她的一声尖叫,虽然她尽了力,结果还是惊梦了。
但见朱大小姐,盘膝坐在沙发上,又一次呈现了“中蛊”征兆。
南忆摇头:“干啥呀,你?”
“冥想。”
呵!那可是件玄而又玄的事儿!
“冥想什么?”
“是去?是留?这是一个问题。”
南忆听着这话大有玄机,赶紧坐了过去。
“喂!你说人话行不?去是何处?留又是何地?”
“唉!”朱言神色一暗,终于肯说人话了,“为了找爸爸,威廉决定去埃及了!”
“不会吧?!”南忆惊跳起来,“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
“不好意思,这事儿就是真的。他已经在埃及的一所国际学校,成功申请到了英语老师的职位,下个学期就要到任。”
“我的天!真是说风就是雨!一刻都等不及!可是,他要是去了埃及,你怎么办?”
“所以,我才冥想嘛!”
“你……不会想跟他去埃及吧?”
朱言扭头看她:“为什么不会?实际上,我已经决定跟他去埃及了!”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南忆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你是他什么呀?你就要跟他去埃及?女朋友?情人?还是老婆?他什么承诺都没有给你,你就义无反顾,决定跟他闯天涯了?”
朱言冷静而坚决地点头:“我想,我对他的心意,他早已心知肚明,我相信我的坚持,早晚会有让他感动的一天。”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一生作赌注!”
“爱赌才会赢!”
“万一赌输了呢?”
“愿赌服输呗!”
第六章 开到荼蘼(48)
南忆搬出了最后一招:“你父母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从到外地上大学开始,他们就管不了我了!”
南忆不禁长叹息。人家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儿上,自己再瞎搅和,妄图棒打鸳鸯,岂不是太无趣了?
所以,她只能将满腹担忧,化作一腔祝福:“朱言,事已至此,我只能祝福你的爱情最终能修成正果。”
朱言动容:“南忆,其实我何尝不知自己这样做的风险?可是,虽然有失败的可能,但若不去尝试,那么,失败便不仅仅是可能了,而是注定的!”
“话虽这么说,毕竟很多人,包括我,是从来不敢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朱言猛地挥挥拳头:“有什么敢不敢的!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怕什么怕!”
说得如同“古来征战几人回”般壮怀激烈。
据说,情场实际上就是战场,当爱情来敲门的时候,你若足够胆大,那就应战。有些人,上了战场,可以一路凯歌,攻城拔寨,最终赢得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有的人,在战场上被杀得丢盔弃甲,遍体伤痕,最终捡了条小命回来,却从此一蹶不振,终生都不能再恢复元气。
南忆当然钦佩朱言那样的勇士,为了爱情,敢冒“非死即重伤”之危险。但她自己,却除非有把握打胜仗,否则,她绝不上战场。
所以,即便发现自己为艾伦动了情,她也决定,哪怕是将爱情三十六计统统用遍,她也要等他来追自己!
朱言不愧是个实干家,一朝决定了跟威廉一起去埃及,便立刻着手办起了签证,而因为有威廉作担保,她的签证又办得异乎寻常地顺利。结果,没用一个月,她和威廉就要起程,去往神秘古老,远在万里之外的文明古国——尼罗河畔的埃及了。
临行前,南忆帮她打理行李,两人默默地忙着手头的工作,长达一个小时,竟然没有任何对话。
突然,朱言拉住了南忆的手:“南忆,原谅我的重色轻友。说实话,我其实对你挺放心不下的。”
南忆甩掉她的手:“少假惺惺的了!将来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是你的‘色’,又不是你的‘友’,所以,任何人重色轻友,都是高智商的选择。”
朱言坐到她面前:“既然看得这么明白,那么,何不抓住近在咫尺的机会?”
南忆翻翻白眼:“你说什么?本小姐听不明白。”
“你就装吧你!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艾伦!别拿我当傻子,你对他很迷恋。”
“不、可、能!本小姐艳光四射,魅力无敌,这辈子,我只会等男人来追我,我绝不追男人!”
“你个自恋狂!”朱言抓起一条长筒丝袜,猛地套到了南忆的脑袋上,南忆立刻变成了警匪片中的银行劫匪。
南忆索性扮作劫匪,脸上罩着黑色长筒袜,朝朱言张牙舞爪而去。两人合租的小屋顿时炸开了锅,她们无所顾忌,尽情地疯狂,因为,这是她们的最后一夜疯狂。
当晚,两个人都彻夜无眠。她们坐在地板上,从她们最初的相识,聊到近在咫尺的离别。最后,她们约定,无论对方身处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她们都一定会保持联系!
晨光熹微的时刻,朱言轻声谈起了一个敏感话题。
“我走以后,你赶紧找个合租伙伴吧。不然,你自己怎么承担房租?”
南忆道:“这事儿我自有办法,你就放宽心,去埃及看木乃伊吧!”
第七章 同一屋檐下(49)
一周以后。
上午十一点,艾伦一进工作室,便被南忆好一番体贴关照。
“呀!艾伦!你今天气色不对,昨晚没睡好?”
其实昨晚是周六,天亮后是别人的幸福周末,却是乐土工作室的最忙日——但他照例会跟朋友玩通宵,气色当然好不了。
“嗯!”他果然说,“跟几个哥们喝酒喝到凌晨五点,人都喝得半死了!我从十二点就开始看表,一个劲儿说‘该回家了,该回家了’!可就是舍不得回去,结果时间一晃,就到了五点。”
“放自己一天假嘛!别工作这么辛苦嘛!”
“噢!亲爱的!”艾伦敲敲南忆的脑门,“我也想休息呀!可不能那么做呀!咱们需要谋生啊!”
他突然用双手抱住后脑勺,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大呵欠,然后长叹一声:“唉!今天回去还要洗衣服,还要打扫屋子,还有一大堆碗碟等着收拾……可我真不愿做这些活呵!”
“干吗不雇个钟点工呢?”南忆心中一喜,想不到这么快就寻到了实施预谋的切入点。
“钟点工?”艾伦一咧嘴,“你知道吗?我的很多朋友都雇钟点工,每个周末去给他们打扫一次卫生。结果却是,周末的两天,他们家里一尘不染,其他日子,就脏乱得像垃圾场!”
“那就请个专职保姆嘛!”
“小姐!我哪来那么多钱?!专职保姆的普遍行情,月薪得两千块呢!还得管吃管住哪!”
“如果你每月只需付她五百块,你是否愿意考虑?”
“有这等好事?”艾伦原本宿醉的双眼猛然清醒。
“不是不可能。”
艾伦心中暗笑,那怎么可能!
所以他调侃:“啊!你一定要把她介绍给我!千万别让外人抢了这好事。”
“当然!”南忆格格笑,“你是第一个考虑目标。”
第二天,上午九点。
艾伦刚刚洗完淋浴,便突然听到自家门铃响得震天动地。他猜测或许是来收水费电费的,便裹着浴巾去开门。
可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却惊愕得差点春光乍泄——手一哆嗦,*的浴巾眼看就要向隐*滑去,幸亏他往门框上一靠,浴巾便倏然停止了下滑趋势。
怎么会慌成这样?因为……门口站着的,并非是收费人员,而是拎着一个偌大行李箱的南忆。
艾伦使劲甩甩脑袋,嘟嘟囔囊:“莫非,我又是在做梦?”
“为什么说‘又’?难道你不止一次梦见我主动送上门来?”南忆将他一推,然后一边讥讽,一边往门里挤,“让开让开。”
艾伦下意识地让开,但让开之后,他继续发愣发呆,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