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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夏伸展双臂，学着电视里的女的操练着有氧操，“我毛病可多着呢~你说哪个啊？”
顾海峰的眼神有点不对了，“你这人戒备心特强~跟谁都把账算的门清儿，你以为你这是会做人？其实你这是在伤害别人~”顾海峰的意思，好说也认识快小半年了，
高夏才不兴听他数落，啧啧几声：“你这可说了两毛病了~”
顾海峰对她的死不悔改相当无语，起身去收拾他刚买回来的菜，高夏在客厅里喊着：“买这么多菜，你弄啊？”
顾海峰手里拿着一颗西兰花，冲她指了指：“我上辈子欠你的！”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第二十章
顾海峰说他上辈子欠她的，她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笑。但是李援朝打电话告诉她，说吴平他们哥几个不顾他的反对，又偷偷给王澍张罗了一个新对象的时候。
高夏笑了。
苏小明也告诉她，前些天在国贸附近遇见王澍了；“这孩子瘦点了，瞧见我了倒也客气，但就不知道忙啥，话都没跟我说几句，就急着走了~”
高夏点点头：“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跟你多说~”
苏小明好奇：“为什么呀？”
高夏啃了口苹果：“你欠人钱还没还呢~”
苏小明知道闺女是成心揶揄她，笑着大骂：“你这忤逆子~你还有脸说？”
高夏理直气壮：“关我P事儿~要不是先答应宋奶奶，哪还有现在这些事儿啊~”
苏小明咂咂嘴：“宋奶奶~？哟~叫的可够亲热的啊~”
高夏突然有点难过起来，说起来跟那两老太太已经快四个多月没见着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
苏小明问，顾海峰对你怎么样啊~你俩到哪一步了？高夏此刻无心言他，口气略冲，不知道~苏小明几分忧愁，其实那孩子也不错，知道你结过婚，还怀着孩子，还一如既往地对你这样，你说他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啊？
高夏烦的很，我是你生的，那你神经更有问题~苏小明在电话里嘿嘿笑，急了啊？高夏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想烧烟了~苏小明大骂，你烧根我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别胡闹啊你~对胎教不好你不知道啊？
高夏笑，嗯了一声，突然觉得苏小明有点老了，以前她没觉得，这次她出远门就发现了，隔三差五地来电话，啰嗦又重复。苏小明自己倒是不服老，“不怕你笑~你妈我现在停个车都有小伙子来搭讪~”
高夏被她妈酸的不行：“你还真是不怕我笑啊……”
挂了电话，高夏就在想一会儿中午吃什么？下午安排点儿啥项目才不寂寞空虚冷？CD机里有氧操练到第几集了？高夏想了很多问题，可最终还是绕回到了王澍的问题上。
她低着脑袋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想起这个生命的另一个缔造者，他也很有种的，自从机场那天的通话后，这几个月里便再无联络。想起以前他们吵架，他总是厚着脸皮第二天准时到她的房子里报到，想起以前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小事儿吵，俩人还吵得特认真，高夏就觉得特别好笑。
听到李援朝说那哥几个给他张罗新对象的事儿，她也不是一点不难过的，李援朝在电话里给她说这些的时候，她特安静地听着，也不吭声更不表态，反倒弄得李援朝相当难受，他说：“夏儿~你别生气~回头动了胎气~你放心，吴平那小子，糊涂蛋子一个！我已经教育过他了，差点没跟他打起来~”
高夏倒是平静地很，口气淡淡：“为什么揍他？帮哥们找对象，是单身，很正常的事情啊~”
李援朝不自在了：“夏儿~你别，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不过两天我去看看你，还有哥哥我在呢~”
高夏直叹气：“我求你了真别这样，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在你面前从来就不是难过会憋在心里的人，你说你给我来这么苦情的一出，还想让我配合你一块儿来苦情~这不欠的慌么？”
李援朝半信半疑，“真的啊？那成~成，就算我瞎操心吧！总之你在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高夏淡淡“嗯”了一声便直接撂了电话。
彼时的北京也初春盎然，高夏不在北京的这几个月，王澍回家的次数也没以前多了。他其实不是不想回家住，他是怕那俩老太太逮着他就问高夏的情况，奶奶问，她出去学习，你工作又不忙，你就不能去看看啊？王夫人护短，学习再忙也肯定有空回来几天的呀~为什么一定要澍儿过去嘛~
宋老太一副懒得说你的表情丢给儿媳妇，却也觉得儿媳的话也不全无道理，她总觉得这小两口有些问题，可是具体问题出在哪，老太太也想不出来。
老太太很是想念孙媳妇，她每次要给孙媳打电话，王澍就摆出一副不大乐意的样子，“奶奶，不是跟您说了嘛~她在那边事情挺多的，有时候还要完成北京这边的工作，老辛苦了~您就别打过去烦她了~”
王夫人很是不满意儿子这话：“怎么跟奶奶说话呢？什么叫烦她啊~我们这是关心她，我们很想她的~工作再忙，接个电话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么？”
宋老太这回站在儿媳这边，“就是的呀~你这孩子，自己的媳妇都不想~还不让我们想！走开走开~你不打我们打~”这话是说给王澍听的，两老太太在家没事儿想什么时候给夏儿打电话都没事儿，可就想趁着他在家的时候，在他媳妇面前好好数落他一顿，宋老太是发现了，她这宝贝孙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个儿媳妇高小夏~
说着就拿起家里的无绳电话，一下一下地拨了起来。电话没想几声，便被接了起来。
高夏接到北京来的电话时，刚从医院做完产检回来，手机上的这个号码，她认识，大夫说孩子情况挺好，高夏心情不错，看见奶奶的来电，更是愉悦。
北京那头：“夏儿~我是奶奶啊~我和你妈妈都好想你的啊~你怎么都不往家里来个电话的哦？在那边还过得惯不啦？”
高夏心里有愧，“挺好的奶奶，我……也挺想你们。”
老太太抢不过儿媳，“哦哟~你妈妈还要跟我抢电话哦！跟你妈妈说两句，她很挂念你的~”
王夫人一把接过电话，老太太连忙凑过耳朵去听，“夏儿啊~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都不知道哦~你不在家，王澍都不怎么回来看我跟你奶奶哦~”
另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过来：“哪有的事儿~别瞎告状！”
然后不知怎么的，北京那头就自顾自地吵闹起来，“还不承认！你说这个月回来过几次嘛？你跟你媳妇说说~我跟你奶奶这么想你，打电话叫你回来都不回！非要你爹亲自让司机去你单位接你，才肯回来~”
这是老太太的声音：“就是就是~是不是媳妇不在，就觉得你妈妈的饭菜不香了啊？”
王澍无力争辩：“我说不过你们俩，你们闹吧~”
眼看着王澍就要上楼，王夫人立刻对电话里的高夏说：“夏儿啊~澍说他要跟你说话呢！”
老太太在旁边高声呵斥：“臭小子！还不快点过来接电话？”
高夏的手心蓦地一阵冒汗，心跳些许加快，她握着电话的手略微抖了一下，直到听见那人熟悉的声音，心率才渐渐恢复平稳。
王澍皱眉看了一眼对面那两老太太，像是不好意思般，可以跑出两步远才吭声：“我~”刚说完这话，就把那两老太太给乐的笑弯了腰，她们笑话他跟自己媳妇打电话还一脸难为情的模样，真没出息~
高夏身子僵了一下，“昂~你在家？”
王澍“嗯”了一声，说：“对不住啊，没拦得住她们，不过不怨我，她们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
高夏蹙眉：“为什么要拦？她们打就是了。”
王澍一阵沉默，高夏继续说：“离婚跟这些是两码事儿，她们还是我家里人。”
王澍点点头，突然觉得气氛些许尴尬，“你在那边还好吧？”
高夏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嗯，你呢？”
王澍说：“我还那样~天天跟吴平那帮人渣腻一块儿呗~”
他说这话，让高夏突然想起了李援朝上次电话里跟她说的那事儿，心里突然就不痛快了，“有哥们真好~”
王澍一下子听出了她的口气，“咋？”
高夏笑了一下，语气不明：“仗义~”
王澍迟钝的厉害，还是没听懂她想说的话，还跟那谦虚的紧：“就那样~打小一院子里长大的。”
高夏脑子疼：“还有事儿么？”
王澍听她这口气就不乐意：“你忙忙呗~好像我赖着你不让你挂电话似的~”
高夏很有原则，一听这话，二话没说“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我操……”北京那头，王澍也郁闷的紧，听着电话里突然传来的挂断嘟声，他不知道这火应该往谁身上发。
顾海峰驱车停在医院大门外，冲她招了招手，高夏噔噔噔地下了阶梯，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上，顾海峰探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操心道：“哎哟你慢点儿~跟你妈又杠上了啊？”
高夏没听清他的问题，骂人的话倒是脱口而出：“王澍个大畜生……”
第二十一章
有时候并不是说她不提那人名字，她就不想着他。可当亲耳听到她叫这人名字的时候，虽然口气那么粗暴，骂骂咧咧的，可是顾海峰听着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酸巴。
顾海峰一直没出声，高夏觉着气氛有点怪，抬头正巧遇上顾海峰那怪异目光，她皱眉奇怪：“你那什么眼神啊？”
顾海峰叹息一笑，故作没事：“没什么，他怎么了？你们俩又吵架了？”
高夏并不想多说，只是觉着他这话里的“又”字特别有意思，“怎么？你经常听见我跟他吵架啊？”
顾海峰自知她这是在堵自己的嘴，不想与小女子争辩：“当我没说~”
高夏看了一眼窗外，“先别回家，送我去海边走走。”
顾海峰没吭声，手里的方向盘轻轻一个打转，车掉了头，向海边驶去。
青岛这地儿虽然路难走些，可城市特别干净，以前高夏听老人说过，有山有水的地方养出来的人，是很有灵气的。想想自己生活方式粗糙的跟一西北汉子似的，生硬又无趣，就更觉着这话有道理了。
海风轻轻吹，海鸥群群掠过远方的风景，一开始觉得特难闻的海腥味也不再那么抗拒了，甚至有点迷恋这样的味道。海浪不时被风轻卷上岸，引的岸上的行人连连尖叫后退。
高夏觉着他们的样子特别傻气，可是又挺可爱的，顾海峰见她看得入神，不禁问她：“你笑什么呢？”
高夏指给他看前面的被海浪浇了个全身湿透透的小孩儿，“你瞧那死孩子~怎么就这么笨啊！刚才那浪儿上来的时候，别人都跑了，就他傻站着~乐死我了~”
顾海峰看着她笑得傻气，“这么喜欢小孩儿啊？别急~再过几个月不就生了么？”
高夏止住笑意：“嗯，回头给你当干儿子~”
顾海峰点点头：“真省事儿了~还没结婚，儿子就有了~替我谢谢孩子他妈啊？”
高夏忍不住强调：“干的~不是亲儿子~瞧你那瞎激动的劲儿吧~”
顾海峰觉得无所谓：“他亲爹他干爹都是他爹~~”
高夏笑着瞥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件事来，“你最近回不回北京？”
顾海峰想了一下，说：“有个案子是要回去处理一下，不过我安排下面的人去做了~怎么了？”
高夏：“有点想我妈了~如果你回去，就帮我去看看她~”
顾海峰不乐意：“我走了，你一人在这能行么？”
高夏一脸被酸的不行那表情，“成心恶心我是不是？”
顾海峰伸手拍了下她后脑，以此惩戒她的失言，“说谁呢？你以为这还在北京呢~在这地儿，我算是你半个监护人，我得对你负责知道么？”
高夏撇撇嘴，几分迫不得已：“我这会子不能坐飞机，不然我也不想麻烦你~”
顾海峰难得见她还有求人的时候，实在是稀罕极了~想了会儿还是答应了她：“哎好吧~替你飞这一趟~”
高夏得瑟地笑起来，语气立刻恢复原样：“早这样不就完了么非得要我跟你墨迹~麻利儿的~尽快啊这事儿~”
北京
台球厅里，王澍兴致怏怏地坐在一旁，看着吴平李援朝那几个菜鸟可着劲儿地在拿着球杆在上面摆酷，抬手看了看时间，有点想回去睡大觉了。吴平见他几分不耐烦的样子，抱着球杆过来调戏之：“看嘛时间呀？你一大光棍还怕谁催你回家不成？”
王澍翻着白眼：“挤兑我呢是不是？”
吴平靠过来倚在他身上，嘿嘿乐：“那你说你干嘛老看手表啊？”
王澍一把推开他，“干你屁事儿~回家睡觉，明早儿上班呢还~”
吴平拦住他：“哎呀不就上班么？大不了迟会儿呗~你们局长又不敢说你，他还得看你爸的脸色吃饭呢~再说明儿又不是就你一个要上班~来来来，我问你一事儿~”
王澍就烦吴平拽他衣服，“我跟你说啊~少拿我们家老头儿说事儿啊！”他妈的~谁都以为他是走后门才吃上这碗皇粮的，哥哥在家闭关看书的时候都他妈死了见不着人~
吴平自知说到王澍的禁忌之处，连忙给他赔不是：“好好好~不说不说，我就想问你那什么~上次我给你介绍的我那一妹子，你对人怎么个意思？那姑娘挺中意的，也不介意二婚这事儿，就看你什么想法了~人家抹不丢地，让我来探探底儿呢~”
王澍立马表态：“甭探了~没戏！”
吴平着急：“嘿不带你这样的啊~没戏你跟人吃什么饭啊？”
王澍皱眉不解：“那他妈不是被你个大畜生给骗过去的么？是你说有局，一大桌子人都去，结果我他妈到那，就那女的一人！我操，这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吴平理亏，口气立马结巴了：“不能吧~那我妹子回来怎么跟我说你俩聊得还挺投机的啊？”
王澍说：“我跟她坐那净一块儿骂你了~可他妈不是投机么！”
吴平气结：“我操……你们俩这对狗男女~”
李援朝在旁边听了直乐：“吴平，你小子活该被骂~你说你这都办的啥不着调的事儿啊？王澍才离的婚，哪他妈有心情迎接新春啊~再说你之前不也先问问他什么想法，他想不想找~过去直接给弄个鸿门宴候着他~换我我也跟你急~”
吴平咂咂嘴：“我那不是看他太颓了嘛~得~不说了~白忙活儿了~”
王澍拿眼横这小子，李援朝给中间打个圆场：“王澍你别甭气了~上次我跟高夏说这事的时候，已经把这下子教育过了~他其实也是好心……”
王澍一翻眼，跟捕捉到什么信息似的：“打住~你说什么？你跟高夏说这事了？”
李援朝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否认：“啊？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绝对没……”
王澍都没让他把话说完，就急赤白咧开炸了：“我操~我他妈迟早要毁在你们俩这破嘴上~”说完怒冲冲地就走了。
他一直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难得一次通电话，高夏怎么就会提到吴平那些个人身上，她以前从来不会跟他提哪个人好或不好，别人对她而言就是一人名，她随口叫着玩似的。好家伙~这回竟然说起吴平仗义来了~他还纳闷呢~原来是李援朝个臭嘴给弄的~害的自己白被骂了一顿，这他妈冤的~
一想到高夏在电话里那不冷不淡的口气，王澍就特着急，回到家把自己锁房间里玩了半宿游戏，还是没忍住，给青岛那头拨了电话过去。
估计她是睡着了，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仿佛十分漫长，漫长到他以为她不会接了。王澍的心跳突然砰砰加速，哎哟那感觉就跟等高考成绩放榜似的紧张~
高夏从睡梦中醒来，带着重重的鼻音，轻声含糊着：“谁啊……”
王澍咽了口口水，“我~”
高夏闭着眼睛，最烦这种回答了~我什么我，“谁~”
王澍报了声名字，高夏眼睛就睁点儿开了，“没事儿吧你~现在几点了你打电话~”
王澍心里忙着组织语言好跟她解释吴平那事儿，没在意她的埋怨，“我知道~可我憋不住~”
高夏虽然意识略微模糊，反应倒快：“用手~”
王澍满脑门子黑线，“我操……我不是那意思~”
高夏嘿嘿笑了起来，王澍惊：“你不生我气了？”
高夏不明所以，“生什么气？”
王澍琢磨她那口气，觉得她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心翼翼地：“我知道，你听李援朝说的那事儿~那事儿的完整版你没挺全喽，哎听你我说啊，我可不是心虚或者是在意你难受啥的才跟你解释这的啊~我这人就受不了别人冤枉我~”
高夏趁他说话这会儿工夫起身倒了杯白开，她说：“那更没必要跟我解释了~”
王澍不答应：“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跟你说，吴平给我找那女的，我事先压根不知道~那畜生骗我说一大帮子人都在，结果去了才知道就那女的一人在那，我不知道李援朝是怎么给你编排的我~反正我没跟那女的怎么着~”说这话的时候，王澍明显有点儿烦李援朝这破嘴了~
高夏没吭声，王澍继续说：“那天，奶奶给你打电话的那天~你说吴平仗义的时候，我就觉着纳闷但没明白过来~还顺着你说吴平确实仗义啥的~不是我真的跟女的好了啥的啊！反正我要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的就随你~”
高夏喝了一口白开水，半躺在床上，“信跟不信有区别么？”
王澍说：“当然有~你信我，我心里就舒坦了~你要不信，我就特冤得慌~”
黑暗的房间里，高夏说：“那我信~”
王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糊弄我，想让我快点挂电话~”
高夏心里突然有点泛酸，她心里其实真没有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