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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四恶’的道理,我一定会牢牢记住。”乱云公子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如此方是勤学求知的态度。那我再问你,何为‘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当下又提出许多问题。
京师三大公子中,凌霄公子何其狂胜于武功,天下第一美男子简公子胜于杂学,乱云公子郭幕寒则胜于文采。他一向低调,不擅交际,唯喜读书,胸中所学何止万于,随口引经据典,皆是小弦闻所末闻的新奇之见。大多问题全然不知,偶尔听到《天命宝典》中的句子顿时如获至宝,仿如遇上了多年不见的知交好友,一心要让乱云公子对自己刮目相看,颇为卖弄地细细道来……
不觉过了两个时辰,乱云公子道:“今天就到这里,先去吃饭吧。”小弦意犹未尽:“我不饿,公子先去吃饭吧,我想留在这里看一会儿书。”
乱云公子面色欣然,抚着小弦的头呵呵一笑:“你有好学之心当然最好,我将书房的钥匙留给你一把,你随时可来此读书。不过若是碰上了我,可要考你学习的进度了。”
小弦极为好胜,重重点头。心想下次决不能再这般一问三不知,自己被乱云公子瞧不起不说,还累得宫大哥也没有面子。他又问起官涤尘的消息,才知宫涤尘昨夜极晚才归,一早又外出了。
小弦知道宫涤尘年龄虽不大,却是极有主见,此次来京诸事繁忙,自己可不能总缠着他不放。打定主意这儿日就留在磨性斋中看书,宫大哥知道自己如此勤奋,想必亦会极为高兴。
乱云公子将钥匙交给小弦后自行离去。小弦便一头扎进书海中,先找到一本《论语》,翻到“五美四恶”那一段,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时光,书房门一响,平惑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公子有事出去了,吩咐我给你拿些点心充饥。”
小弦目光盯着书本,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口中,食而不知其味:“平惑姐姐,这是什么字?”原来他虽是读得极有兴致,奈何那些书籍大多是篆文所书,许多字都认不出来。
平惑听小弦叫这一声姐姐,心花怒放:“我家小弦弟弟才高八斗,他都不认得的字,我怎么能知道?嘻嘻,你终于叫我姐姐了。”
小弦醒悟过来,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白一眼平惑:“哼,现在叫了,以后就不叫了。等我见了那个什么‘君无戏言’,若是你骗我,一定还要讨回。”
平惑笑道:“怎么讨?难道我还叫你姐姐不成?”小弦语塞,大叫一声:“臭苹果!”平惑佯怒,作势欲打,小弦抛下手中书本,闪入书架后。两个孩子在书房中捉起了迷藏。
乱云公子虽然待人和善,但向来不拘言笑。平惑看小弦活泼可爱,又与她年纪相仿,与之斗嘴极为有趣,玩得忘形,差点撞翻书架,顿然停步,吐吐舌头:“哎呀,姐姐捉不住你,认输好了。”小弦从书架后探出头来:“你认输就认输吧,为什么还要自称姐姐……”
平惑忙不迭趁机答应,谁知小弦早有防备,这一声“姐姐”拖得极长,等到平惑答应时,口中蓦然又蹦出一个“臭”字,见平惑中计,拍手大笑。
平惑却不再追上小弦:“公子的书房从不让人进,我以前也就来过两次,这次还多半是瞧在你的面子呢。我们不要闹了,若是打坏什么东西可就糟糕了。”言罢东张西望,看个不停。
小弦把手中的钥匙一亮,炫耀道:“不怕,我有这‘磨性斋’的钥匙,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带你来玩。”平惑啐道:“没大没小,这样对姐姐说话。”她眉头一皱,略含羡慕道,“公子对你真是太好了,竟然连书房的钥匙都给你,真是难以置信。”
小弦得意一笑:“那你还不好好巴结我。”心中不由对乱云公子甚是感激。他小孩子心性,刚才读书入迷,不觉疲劳,这时玩闹一阵,反倒不想继续看下去了。心想这些书也不会长脚跑路,迟早可读,还是先去京城逛逛,找到那个“君无戏言”问清楚林叔叔到底说了什么关于自己的话……
当下小弦匆匆吃了几块点心:“臭苹果,我要出去玩,你陪不陪我去找那一个‘君无戏言’?”平惑怒道:“再叫我什么臭苹果,我就不睬你了。”
小弦哼着小曲:“不睬就不睬吧,我自己去玩。”平惑急道:“我没有公子的允许,可不能随便出去。你一个人出门怎么能让人放心,我去找个家丁陪你一路。”小弦笑道:“我这么大的人了才不要陪,晚上见。”
他对平惑挥挥手,蹦蹦跳跳跑出书房。平惑追赶不及,手忙脚乱地收拾好餐具,等她走出磨性斋,小弦早已去得远了。
想必乱云公子早己关照过下人,大家都知道清秋院中来了一个小客人,那一些家丁、婢女等见到小弦都是客客气气,也不阻拦。小弦走出清秋院,依稀记得来时的道路,独自走去,反正知道鬼失惊必会在暗中保护,一点也不觉害怕。
虽是初冬天气,但此时正是午后未时,阳光斜照头顶,加上小弦一路小跑,倒也不觉寒冷。绕过梳玉湖后行人渐多,已至京师中最繁华的地段。
小弦一路上留神身后,却并未发现鬼失惊的影子,不过知道这黑道杀手之王向来神出鬼没,保不准就在什么地方偷看自己,可不能露怯让他小瞧,当即挺起胸膛,迈着方步,东瞅西看,倒也惬意。
京师熙熙攘攘,天南海北各种风物应有尽有,小弦看得眼花缭乱。又见百姓们虽然衣着稍显富裕,模样却也与清水小镇的人们没什么不同,心气渐足,拉着路边一位面貌和蔼的汉子问道:“大叔,你可知道‘君无戏言’在什么地方?”那人见小弦年纪虽小,却是极有礼貌,倒也喜欢,细细答道:“你是问吴先生啊。他一向在城东幕颜街上,沿着这条路直走四五百步,再左转就是了。”
小弦问清道路,谢过汉子,不多时便已到了幕颜街。远远就看到街边摆着一个摊子,摊前一面脏污不堪的布旗迎风飘扬,上面四个大字正是:君无戏言!
小弦缓缓走近,看到摊前坐了一位中年人,面淡若金,乱发垂肩,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褂子上油迹斑驳,根本瞧不出原来的颜色。那摊子不大,仅是张断了一条腿、摇摇欲坠的木桌,一与两把同样破败的椅子,桌上还放了两个木牌,左边写着:货真价实。右面写着:童叟无欺。那书法也还罢了,木牌上却同样藏污纳垢,字迹模糊不清,令人怀疑那字不是用笔墨所书,而是随便从阴沟里舀了些脏水匆匆写就。
小弦心中颇为疑惑:在他心目中,这“君无戏言”原应是一个外表干净、相貌儒雅的世外隐者,谁知竟是这般模样,活似落泊街头的叫花子。
吴戏言远远见小弦走来,仍是懒洋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小弦吸口气定定神:“你就是吴先生吧。”
吴戏言抬起头来,着清了小弦的相貌,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笑道:“小兄弟可有什么疑难之事?”这一笑露出嘴里两排不知多久未漱洗的黄牙,牙缝中青叶茂盛、绿意横生,刹那间小弦只觉鸡皮疙瘩层层翻起,若非听他说话还算有些礼数,几乎要夺路而逃。
吴戏言看出小弦的心思,傲然一指头顶上的布旗:“你可不要瞧不起我,非是吹嘘,这‘君无戏言’四个字亦是京城中响当当的一面招牌。”小弦虽是疑虑丛生,却总不能白来一趟,咬唇道:“久仰吴先生大名,特来请教。”
吴戏言显然想不到小弦说话的口气浑如成年人,不过他见过天南海北各等人物,倒也不以为奇,清清喉咙:“你可有银子?”“我有银子,就是不……太多、”看到吴戏言倨傲的神情,小弦有些心虚,小声道,“不知吴先生费用几何?”
吴戏言淡然道:“那要看你问什么问题,只要我能问答,就有价。嗯,也罢,这‘童雯无欺’也不是白叫的,无论你问什么问题,便是十两银子吧。”这一刻他再不似个叫花子,倒像个精打细算、收租要账的账房先生。
小弦从黑二那里得了七两银子,买巴豆等物用去七钱多,还剩六两多的银子,本以为足够。谁知吴戏言开口竟要十两,想走又不甘心,暗忖你可以漫天要价,我也可以坐地还钱:“五两银子如何?”他人小鬼大,料想要讨价还价一番,并不直接尽其所有说六两,以备万一。
吴戏言在京师呆了数年,大凡找他提问的都是京中权贵,倒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砍价。他呆了一下:“好吧,五两便是五两。”却不知在小弦的心目中,越是骄狂的人越有木事,看吴戏言如此好说话,反以为他是个浪得虚名、骗人钱财的家伙,犹豫道:“我,我又不想问了。”
“那也由你,我吴戏言岂会强人所难?”吴戏言也不动气,嘿嘿一笑,“你这小家伙,倒真是金鱼口里的水……”小弦奇道:“什么意思?”吴戏言自他一眼,慢慢道:“吞吞吐吐。”
小弦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这话有趣,暗中记下以备不时之需,眼睛却瞪了起来:“你开口损人,这算什么?”他虽然一向害怕鬼失惊,但有他保护自己,胆量倒是大了几分。吴戏言冷笑:“就算是京城里的皇亲国戚见了我也是恭恭敬敬,说你几句又怎么样?当真是一个人拜把子……”他话说到一半,却又住口不言。
小弦最擅长卖关子这套小把戏,明知吴戏言接下来必定不是下是什么好听的话,却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这一句又是什么意思?”吴戏言接口道:“你算老儿?”
小弦虽然被骂,心里却暗笑不止,连忙把这一句也牢牢记住。比起乱云公子的引经据典,倒是吴戏言的巷语村言更合他的心意。小弦大觉此人有趣,嘻嘻一笑,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成交。”
吴戏言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将银子收起:“早知如此,何必多事。岂不是两个盘子装一条鱼……”小弦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与吴戏言异口同声道:“多余(鱼)。”两人一齐大笑起来。
吴戏言道:“你这小鬼倒是心思敏捷,想要问我什么事?”小弦此刻已然相信吴戏言真是一名游戏风尘的隐者,想了想:“你可知道暗器王林青?”吴戏言点点头:“自然知道。”小弦问道:“那你可知他前儿日入京时说了一句什么话?嗯,这句话与一个小孩子有关。”
吴戏言却不答,伸出手来摊在桌上。他的指甲上全是污垢,只怕比木桌还要脏上几分。
小弦奇道:“难道你不知道?”“货真价实!”吴戏言点点左边的木牌,正色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不给银子,我为什么要回答?”
小弦一呆:“不是刚刚给你了么?”吴戏言脸上的神情一点也不似开玩笑:“说好五两银子一个问题,你问了,我也答了,想问第二个问题,自然要继续掏银子。”
小弦大惊:“你什么时候答我的问题了?”吴戏言嘿嘿一笑:“你问我,你可知道暗器王林青么?我答:自然知道。莫非你想耍赖?”
小弦几乎从那破旧的椅子摔下去,张目结舌:“这,这也算数?”吴戏言冷哼一声:“怎么不算?你当我这张嘴能随随便便开口么?”
小弦气得七窍生烟:“你这人怎么这样?亏你还是京师的成名人物,竟然如此赖皮。我,我……”他一时口不择言,“信不信我叫人揍你?”这一刻,真想大声唤出鬼失惊,给这骗子一点教训。
吴戏言脸色丝毫不变:“我在京城十几年了,也从不见有人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看你这小子真是脱掉裤子打老虎……”小弦纵是气得小脸发白,也忍不住追问:“怎么讲?”吴戏言悠然道:“既不要脸又不要命!”
小弦明知此刻应该板起脸来,却终于压不住一腔笑意,仰天长叹:“天啊,我怎么会遇上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吴戏言嗤笑道:“三百六十行,各有行规。就算你告到金宝殿,我吴戏言也不理亏。”
小弦看吴戏言浑然无愧的样子,着实拿他无法,心想吴戏言既然在京师大大有名,应该不是胡搅蛮缠之辈,毕竟也回答了自己不是问题的问题。他天性善良,倒先从对方的角度着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也并非理直气壮,可又实在不甘心,挠挠头:“可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银子了,要么先欠着你,你告诉我答案,明天我就给你拿来。”吴戏言摇摇头:“京师这么多人,你若赖账我又去何处找?何况我从未让人欠账,岂能因你破例?”
小弦无奈,垂失丧气往回走。吴戏言目光闪动,叫住小弦:“也罢,念在你初次问不懂规矩,便给你一个机会。”小弦大喜回身:“好啊,明天给你十两银子都不成问题。”他心想如此丢人现眼的事就不必对乱云公子说了,等宫涤尘晚上回来,再朝他借银子。
吴戏言又摇摇头:“我行踪不定,明日未必在这里。”小弦不解:“那你要怎么样?”吴戏言淡淡道:“我是个生意人,自然要立下借据。或许以后我们有缘相遇,便可索取。”
小弦隐隐觉出不对:“也不必这样小题大做吧?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吴戏言截口道:“我既然为你破例,自然不会按原先的价格。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看小弦满脸迷惑,吴戏言微微一笑,“只要你答应了这件事,立下自纸黑字的凭据,我马上就将答案告诉你。”
小弦猜不透吴戏言的心思:“你先说说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吴戏言面容严肃,缓缓吐出一句奇怪至极的话:“我要你二十年后全部财产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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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机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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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吴戏言说出如此奇怪的话,小弦怔了一下,心头暗暗算计:如果二十年后自己有一万两银子,也只须给他一两;如果发了大财,有一百万两银子,却要给他一百两,听起来似乎很多,但既然有一百万两银子的财产,一百两银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吴戏言道:“看起来小兄弟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个条件绝非苛刻。”小弦道:“万一,万一二十年后你……咳咳,死了呢?”吴戏言笑道:“我若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契约也就自然作废了。”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般条件必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小弦却直觉其中有什么古怪,偏着头想了一会:“不行不行,我不答应。”吴戏言奇道:“此事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弊,为何不答应?纵然你以后富甲一方,万分之一亦是微不足道……”
小弦嘻嘻一笑:“如果我二十年后是个穷光蛋,不免对你心怀愧疚;如果我真的变得很有钱,自然就变成个小气鬼,不免又心疼银子,每天还要提心吊胆怕你上门要债,哪里还有半分快活?”在他心目中,有钱的财主大多都极为吝啬,想必自己也不能免俗。
吴戏言一叹:“你这小孩子可真是铁锅子里炒石头……哼,不进油盐。”
小弦绞尽脑汁,总算想到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吴大叔也不用敲锣捉麻雀,嘻嘻,枉费心机了。”
吴戏言面色一正:“既然如此,你没有银子,我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你且回家吧,下次带上银子再来找我。”小弦心有不甘:“你先等我一会,我找人借银子。”
他走到街角,左顾右盼,哪儿看得到鬼失惊的影子,刚欲张口大叫,忽想到鬼失惊身为桀骜不驯的黑道杀手之王,岂会任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若他现身还好,若是不出现,自己岂不是大失面子?更何况,光天化日之下叫“鬼”,别人多半会当自己是个小疯子……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忍住了。
吴戏言不知小弦在搞什么名堂:“我可没空等你,一会就收摊了。”小弦急道:“再给我半个时辰。”吴戏言嘿嘿一笑:“也罢,你不妨再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半个时辰内改变了主意,尽可来找我。”
小弦正仿徨无计,眼前一亮。却见幕颜街头有一个大大的“赌”字,却是一家赌坊,他心想自己怀里还剩下一两银子,何不去碰碰运气,急忙往那赌坊跑去,走出两步又不放心,转身望着吴戏言:“先说好,你再等我半个时辰,只要我能拿来五两银子,你就必须回答问题,不能再涨价了。”
吴戏言老于江湖,如何不知小弦的心思,冷笑道:“你当‘君无戏言’这几个字是白叫的么?不过我也要提醒小兄弟一声:赌博害人不浅,莫要沉溺其中难以自拔。”小弦不理吴戏言,一溜烟跑入赌坊中。
※※※
这只是一家坊间私设的小赌场,任何人都可以来赌。小弦年纪虽小,却也畅行无阻。
赌坊里烟气缭绕,人声鼎沸,数十个形貌各异之人围着三张大赌桌,赌得不可开交。不但男女老少俱全,竟然还有两个和尚与一个道士。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闻之欲呕却又令人兴奋的气息。
小弦从小在清水小镇就想去赌场中长长见识,奈何许漠洋在这方面管教极严,从不允他涉足,今天阴差阳错下总算一偿夙愿,呆呆看了一会,渐渐悟出些门道。
前两张赌桌一是赌牌九,一是互掷骰子。牌九小弦自然不懂,虽在岳阳府见识过林青与那“岳阳赌王”秦龙赌骰子。却搞不明白为何庄家的“一三三”不过七点,却能赢下闲家的“三四六”十三点?他不知赌骰子须得看两个同点的大小,像秦龙那般一把掷出满堂红十八点“至尊通杀”,实是千中无一。
小弦摸着怀里仅余的一两银子,不敢贸然下注,又来到人最多的第三张赌桌前。这一桌的赌法却极其简单,赌桌两边分写“大”“小”两字,庄家掷骰,闲家押注大小,押一赔一。这种赌法虽然没有前两桌有趣,却是大合小弦的心意,何况输赢皆是一半概率,只要运气好便足够。
小弦正想将手中捏出汗的那锭银子押上赌桌,忽觉有人进入赌坊,目光直直盯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却是一个索末谋面的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只怕已有七八十的年纪,下巴上五缕白髯,穿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衫,身材并不高大,相貌却很普通,唯一的特点便是右颊那颗豆大的青痣。
老人的月光与小弦轻触,并不回避,反而隐隐露出一丝笑意。小弦微微一愣,如此大年纪依然精神矍砾的老人虽不常见,但亦不算出奇,但乍然出现在赌场中却是太不寻常。他又蓦然警醒:赌场里每时每刻都有人进出,自己为何偏偏对他的出现有极强感应?仔细看几眼,只见这老人虽然衣着并不华丽,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