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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黑衣男子身上气息一凝,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当机立断,“撤!”
然而——
“给本大人统统拿下!”威严又果断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无数手拿大刀的衙差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将人团团围住。
这下,是瓮中捉鳖,谁也走不了。
黑衣男子怨毒地看了古绯一眼,当即他撇下众人,瞅准个方向就要强势突围出去。
谁知尤二早在那等着,见他冲上来,还面上一喜,“来的好!”
拳脚相接,一个有心,一个逃窜,只才几招,那黑衣男子就败在尤二掌下,边上拿利刃的衙差可不管那么多,刀一横,三四个人就押了上去,明晃晃的刀尖抵在了黑衣人胸口。
尤二发笑,他大手一伸,毫不犹豫扯了黑衣男子面巾,只一眼,他就惊咦出声。
晦暗的光线下,古绯杏眼微眯,她看的清清楚楚,那人耳鬓有斑白发丝,年约四十有余,那相貌不是从前跟在乐清泊身边的阿达是谁!
她眸色一暗,指腹摩挲过轮椅扶手,点漆黑瞳中沉浮的色泽不明。
将古绯的神色尽收眼底,阿达咧嘴诡谲地笑出声来,他斜眼看她,张嘴就道,“想你死的人还真多。”
这话语里的意思就多了,容不得古绯不多想,到底这些人里头有没有乐清泊。
易州刺史郭勉穿着不怒而威的官服,冷眼看着衙差将这些人挨个押下去,末了他才转身对古绯道,“姑娘不必再担心,本官自会好生查探一番。”
古绯点头以示行礼,“小女子腿脚不便,还请大人见谅,这次真是多谢大人了,如若不然小女子还真不知如何办才好,大人真不愧是易州百姓的父母官,清廉又公正。”
郭勉被古绯一记马屁说的颇为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白面黑须的脸上转向一边,“姑娘不必如此,保民一方安稳,自是本官的职责所在,况且,琳琅阁的梓鸢姑娘对本官还算有恩情,而听闻梓鸢姑娘说,姑娘乃是她的好友,本官岂有不帮的道理。”
古绯也是上道的,她朝身后的夜莺一使眼色,笑道,“小女子略备小小墨丸一份,大人这样的好官,自然要绝佳墨丸才配的上,还望大人笑纳。”
只要不是银子,郭勉收的心安理得,他接过夜莺手里的墨盒,也没打开看,笑眯眯地抚着胡子道,“姑娘客气了。”
两人寒暄几句,夜太深,郭勉也不想家中娇妻久等,遂满意地抱着墨丸离去。
闹腾一场,很快落幕,古绯吩咐尤二和夜莺下去休息,她自己也回了房间,一夜无话,总算可以睡个安稳好觉。
她相信经此晚上,待到郭勉审问那几人之时,定然还有番更大的戏开场。
122 墨丸很得欢心
郭勉很快就感觉到了棘手。
那晚在桃树林抓的几个人,除了那个叫阿达的死活不开口外,他对另外几人用刑,很快便问出了一些东西。
不过他也没放心上,将人关了几天,有交银子的,便放了出去,最后就只剩那个阿达一人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郭勉的心思放在了东方眉从琳琅阁带回来的那张写满蛮夷文的字条上,后来他找懂蛮夷文的人来,将整张字条上的字打散了辨认出来,还就和琳琅阁的梓鸢说的一般无二。
墨戈弋这人,他自然是知道的,大京墨家嫡长子,如无意外,以后便是墨家家主,这种百年世家出来的子弟,他其实明白,心里的野心是很大的。
可他想不通,如若那字条出自墨戈弋的手,那么他究竟是所谓何。
这件事,他往上回禀不好,不回禀后果又无法承担,一时之间如烫手的山芋一样,不知该往哪扔。
郭勉在易州做了那么多年的刺史,虽有些小贪婪,可也懂适可而止,这种一个搞不好便是通敌叛国的抄家大罪,他无法之下,只得悄悄地将琳琅阁的伙计唤来问话。
然而,遍查一通下来,只是让他越发确定那字条就是出自墨戈弋的手,笔墨是他用的,字迹也是他的,那天他也确实出现在琳琅阁,且在关键之时,还对东方眉施以援手,若不是有心想遮掩什么,或者是为蛮夷逃窜制造机会,他又如何那般殷勤。
郭勉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
正待他要将此事往大京回禀之时,牢房中的阿达终于有动静了。
倒不是说他供认出了什么,而是有人拿了大笔的银子来赎人,他好奇一问,“是谁?”
师爷皱眉回禀,“是个叫墨戈弋的男子。”
闻言,郭勉差点没将手边砚台里的墨汁撒了。“你说是谁?”
他重复问道,连声音都变的尖锐起来。
师爷诧异地看他一眼,“大京人士,墨戈弋。”
郭勉倒吸了口冷气。他背负双手来回走动,脑子里却有很多的念头在转动。
墨戈弋很可能与南齐蛮夷有勾结,墨戈弋还针对桃树林里的那位姑娘,墨戈弋对东方眉殷勤,当然也可能是试探,墨戈弋不日就要回大京……
种种迹象,在郭勉先入为主的揣测中,很自然的联系到一起,顿时,他只觉得头疼。
大京墨家。存在将近两百年的庞然大物,在大京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之下,依然能站的安稳,在朝堂上,也定然是有一席之地的。虽是以商贾传家的商籍,可若要问大殷谁的银子最多,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行商之人的荷包只最鼓的。
同样,大京墨家他郭勉同样招惹不起,可若是不管,这后果他也无法承担。
所以。他脚一踏,下定决心,当下奋笔疾书,书信一封,并将那蛮夷字条拓印一份,一同以蜡封好。交给师爷吩咐道,“师爷你亲自跑一趟,将这封信交到大京御史大夫左清左大人手里,他于我有过三日之师情,且为人最是念旧。即便有何不妥,也定不会加害我。”
师爷不清楚事由,可见郭勉如此慎重,便知干系重大,遂将信小心翼翼揣进怀里,义正言辞地道,“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望。”
郭勉点点头,他想了又想,转身从搁书的架子上取下之前古绯送的那墨丸,“这个,你给送去,就说是学生感念多年的教导之情,时刻不忘左大人教诲。”
那墨丸,当晚回来之时,他便打开看过,方形的样式,简单又古朴,可墨质极佳,送予文人雅士,再合适不过。
师爷抱着墨盒,一刻不敢耽搁,连家都没回,直接从府衙里牵了匹马,立刻出发。
尽管如此,郭勉心还是提在半空,他其实也没底,若是连御史大夫左清都与大京墨家有关系,那很可能为保墨戈弋,而做出一些销毁人证物证的事来,到那时,他便处境可危。
不得不防,郭勉坐立难安,他回府,找到东方眉,二话不说,就让下人多少收拾点细软衣物,又急匆匆去城里雇了辆马车,先将娇妻送出易州城再说其他。
出城之时,东方眉眼眶都红了,郭勉只得轻声安慰她,连说不会有事,不日就去接她回来,且安心在娘家养着。
没了后顾之忧后,郭勉才算稍稍安心,并等着大京那边的回话。
果然,没几天,师爷回来了,还带回了左清的亲笔书信。
信上只道,此事郭勉务须在管,若是墨戈弋要离开易州,也半点不得阻拦,是非决断,自会有大京那边来暗查,信后,还小小地嘉奖了郭勉几句,并言,墨丸很得欢心。
郭勉皱着眉将师爷叫来,细细问了当时情形。
师爷事无巨细的从头至尾将所有事都回禀了遍,连左清接到书信之时的神色都描述地仔细非常。
郭勉听后,心下终于松了口气,他知晓左清不是那等阴邪小人,他 ;说了喜欢墨丸,那便是真心话,是以,他也不用在为自家性命担忧。
如今在左清这个御史大夫面前露了脸面,指不定日后还能被调升到大京也是可能的。
放心下来的郭勉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去丈母娘家,将娇妻东方眉接回来,夫妻团圆后,自是好一番的耳鬓厮磨。
沉浸温柔乡的郭勉,同样没忘墨戈弋,他依旧派人每天都暗暗盯着,墨戈弋在易州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向他回禀。
如此三日后,他便收到墨戈弋要离开易州回大京的消息。
他巴不得这人快走,省的在易州飞扬跋扈搅出乱子来,百年世家的名头,他惹不起总躲的起。
眼见墨戈弋真真出了易州城门,郭勉只差没放火炮祝上一番,为了安稳人心,塞人耳目,郭勉还特意差人到琳琅阁软话硬话说了一通,意思无非就是,之前的事,忘了最好,墨戈弋又是回大京了,此后便不得再提这人这事。
梓鸢知晓,便等于古绯知晓了。
墨戈弋前脚出城门,古绯后脚就跟了上去,她虽想杀了墨戈弋而不得,可这会她即便是膈应他一下,她也觉得值当。
结果就在城门口,她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后面封家那位急匆匆追赶上来的老管家唤住了。
老管家气都喘不匀了,好半天缓过气来,才结结巴巴地道,“古……古姑娘,您可见到小的家……公……公子了?”
古绯心头划过不好的预感,“礼之吗?我没见到过。”
老管家脸色一变,“坏了,公子今个一早就踹烂房门跑了出来,整个易州城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半个影子,小的还以为他定然是去找姑娘了。”
封礼之逃了?
听闻这话,古绯只想叹息,自封溥羽将封礼之关在封府,她便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看了眼城门外,眼下心头装着墨戈弋的事,而且封礼之也是那么大个人,知晓一时半会不会有事,遂对老管家道,“我若是见着礼之,一定将他送回封家。”
老管家得了应允,感激非常,连连对古绯道谢。
古绯摆手,示意尤二赶紧追出去。
尤二扬起马鞭,嗤啦一声抽在马臀上,马车轮子轱辘转动,飞快的就消失在老管家视野中。
123 相杀
另一辆的马车里,光影交替闪过墨戈弋那张器宇轩昂的脸,他皱眉深锁,紧紧盯着手里一块血红色翎羽样式的墨丸,那墨丸手指长短,极其薄,似乎一吹就会断裂。
然而却让墨戈弋面色非常难看。
外面赶车的阿达偶尔往马车里看一眼,他手下动作不慢,赶着马车跑的飞快,一溜烟的就消失在宽阔官道之上。
晌午之际,日头当空,阿达斟酌着开口问道,“墨公子,前面有个茶寮,可要休息一会?”
墨戈弋将那墨丸收进怀里放好,淡淡应道,“那就稍作休息。”
茶寮的位置刚好在三岔路口边,其中一条道正是通往大京的方向,等墨戈弋下来后,阿达才将马车赶到密林里阴凉的地拴好。
茶寮里的粗茶墨戈弋自然是喝不惯的,他只看了一眼就瞥开,随后阿达向店小二要了壶清水,将就着给墨戈弋倒上。
阿达喝了口水道,“墨公子,您就这样回去了?”
墨戈弋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背着你家公子杀死阿绯,却要借本公子的手,好个借刀杀人!”
听闻这话,阿达不予置否,他沉默了瞬,才回道,“小的从一开始就没隐瞒过意图,古绯必须死,只有这样公子才能安心回云离。”
大家族里的沟沟凼凼,墨戈弋知道的多了,他半点不意外远在云离的乐家也有想要古绯性命的人。
怪也只怪谁叫她让乐清泊给装心里去了,但凭这一点,在世家里便是不被容忍的。
喝完盏清水,墨戈弋似乎想到什么,他起身,理了理衣袍,对阿达就道,“起身了。早点回……”
然,一句话还未说完,他余光瞥见抹湖绿色从眼梢如流星地划过。
他转头,就见不远处的密林中。坐轮椅上的古绯嘴角带刺眼浅笑地望着他,居高临下,像是在瞧着蝼蚁一般。
阿达顺势看过去,他同样瞧见了古绯,眼瞳骤然一缩,当即道,“墨公子稍后,小的去去就回。”
言语中,依然是满满的杀意。
墨戈弋缓缓勾起唇,他眼角带出兴味。忽的问道,“她身边人的身手如何?你可有把握即便不敌也能自保?”
阿达想起那个身形铁塔一样的汉子来,“行的,据小的所知,她的身边一老妈子已经身受重伤未愈。一小姑娘不足为畏,另一汉子奈何不了小的。”
墨戈弋眯了眯眼,脸上阴狠像水银一样流蹿而过,“走,跟上去,本公子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话还未落。他人就大步冲了过去。
眼瞧着墨戈弋上钩,古绯轻摆手,她身后的夜莺小心拉着轮椅到平稳的地。
古绯双手拢着放置腿上,她微垂头看着裙裾上的花纹,淡淡勾起的嘴角,不见日月光线白的脸上有翦影投落。安宁美好的如一副水墨画。
可——
“哼,赶着送死你倒是来的快。”墨戈弋踏上来,开口就没好话。
暮霭般的色泽从古绯黑瞳中闪过,再抬眼之际,她言笑晏晏。“自然是快的,如若不然怎么送了的墨大哥一程。”
墨戈弋心起不好的预感,他扫眼看去,只见古绯身后的马车旁,除了预料之中的那个身手不错的汉子和一小姑娘,再有就是一直为她推轮椅的婢女,除此之外,整个密林中再无旁人。
他不知道古绯到底是胆大还是有古怪。
猜到墨戈弋所想,古绯唇边的笑意越发欢了,可她眨眼之间,却目光锋利如刀,“被大京的信给催着,像条落跑的狗一样赶着回去,感觉如何,我向来聪明的戈弋哥哥,还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么?”
墨戈弋神色一凛,他不自觉摸了摸怀里那方血红墨丸,脑海中却在急速转动,想从古绯的只言片语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哦?”古绯细眉一挑,“莫不是族里给你发来了翎羽血墨?”
她笑出声来,杏眼眯起弯如新月,“翎羽血墨啊……就不知戈弋哥哥此次回去,还能不能坐稳嫡子的第一把交椅,毕竟,大京墨家有才之人,可是多不胜数呢。”
墨戈弋面色更为难看,他没想古绯居然连翎羽血墨的事都知道。
大京墨家传承两百余年,从来都有一整套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其中代表惩戒最严重的一种,便是翎羽墨中的血墨。
上一次翎羽血墨的出现,还是在五十年前,而那收到血墨的墨家人,不仅从天才的高位跌落下来,最后还被驱逐出了家族,过行乞过活的日子,直至穷困潦倒,实在无法忍受后自我了断。
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为何突然之间就收到了家族的翎羽血墨。
显然,古绯却是知道的。
“都是你干的?”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古绯敛了笑意,眉目有乖戾和仇恨,“通敌卖国,不知道这样的罪名能不能让大京墨家丢车保帅。”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停在墨戈弋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无数的电闪雷鸣在他脑海之中回响,刹那之间,黑暗被破去,他一瞬明了,之前在易州那数次都捉不到的蛮夷女子成为了整件事的关键。
他虽不知具体,可这会也算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是危险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铁青,脸上更是扭曲出狰狞,“这招釜底抽薪还真是用的妙,一回击就让我难以翻身,墨绯,你果然是天生的蛇蝎心肠,真该让乐清泊亲眼看看你的歹毒。”
“哼,”古绯冷喝一声,“承蒙夸奖,阿绯自认为还不及你们兄妹二人,辱兄之仇,削肉之恨,此生定要叫你们偿还不清!”
墨戈弋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他就像是一头被困绝境的野兽。带着濒临绝望的嘶吼,指着古绯下令道,“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连绵不绝的回音激荡在林间。有风吹拂而过,混杂着树叶簌簌纷飞的声响,阿达脚一跺,指间拳头套弄的指虎哗啦作响,他朝着古绯就冲将过去。
“来得好!”尤二一声喝,虎躯一震,后腿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矢般,挡到古绯面前,举掌相抗。
白鹭也不甘示弱。她手中长枪抡成圆圈,娇喝一声,一左一右和尤二夹击阿达。
三人瞬时就战在一起,不分伯仲。
墨戈弋缓缓朝古绯走来,他石墨色的华服皱褶延展过如水波纹。他看着她,眼都不眨,深沉的似一汪碧波,要将人给溺毙,“这是你自找的,如若不然我还能让你苟活段时间……”
“你干什么?”夜莺上前一步,双臂一张。挡在古绯面前,像个护崽的母鸡一样。
古绯眸色连闪,她没吭声,指腹间习惯地摩挲着扶手,节奏都没乱一下。
墨戈弋看都不看夜莺一眼,他到跟前。伸手用力一挥,便将夜莺掀飞出去,恰好撞到一边的树上,人立马就晕厥了过去。
适才,古绯神色微微寒了些。她伸手摸了摸乌发间的发簪。
乌金黑曜石的卧狐发簪在她发髻间,泽泽生辉,小狐狸那两点狭长的红眼更是妖异非常。
她笑道,“怎的,你还真要杀我不成?”
墨戈弋距离古绯半步之遥,他缓缓伸手握住轮椅两边扶手,将古绯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然后弯腰盯着她的眸子道,“是的,不能再容你,那日卿歌没杀掉你,简直就是天大的错误,我来易州第一时间想杀你,却被那蛮夷给搅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