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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眉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正想冲上去闪他一巴掌的时候,身边的子扬已经先她一步冲了上去,然后把他揍落在地上。
子扬的同学完全没有想到,平时一直都彬彬有礼的人,怎么在这一刻就像惹怒了的雄狮,发了疯的揍人。过了好一回,才终于有人从惊讶中清醒过来,马上说句:“不好,不要打架。”就冲上前去劝架,其他人听到那人的话,也纷纷上前去劝架起来。只有苏眉由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毫无动静。如果是打别人,她也许会上前阻止,但是打的是负情的人呢?她看着子扬和陈文正在地上厮打,只觉得心里有口恶气出了出去。朱砂以前受过的委屈和她以前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出路去发泄。
好不容易,子扬的同学终于把他们分隔开来,苏眉大步走到陈文正面前说:“这是我和朱砂送给你的礼物。”然后大大的两个耳刮子扇了下去,陈文正挨了打,正想冲上前去回礼,可惜被子扬的同学死死地驾着,动弹不得,只得看着苏眉牵着子扬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甜品店。
一路上苏眉都是牙关紧咬,青筋微现的。她没有说话,因为她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她此刻的愤怒,她只知道这个人,曾经和某个人亲密到分享彼此的身体,可是有一天出事了,他却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然后留下最大的苦果给最脆弱的人去承担。爱情是浪漫的,现实是残忍的,这世上又有几桩浪漫的爱情能敌得过现实的残忍。当一个人在现实当中被伤的遍体鳞伤之后,昔日爱情的浪漫余温就变成了毒药,把你的回忆和心一起毒死。然而,爱情又是什么呢?爱情恐怕就是1000度的大近视,只看到到眼前微弱的幸福,却看不到日后未知的未来。但是,偏偏,关于爱情最大的快乐就是那无知的近视行为,等到有一天你终于看透了,终于去考虑未来漫长的人生了,爱情的快乐也就冲淡了。所谓的醉生梦死,大概就是如此,拿你日后清醒的漫长痛苦去换取现在沉迷的瞬间快乐。
南国的夏天,漫长的让人绝望,八月末的这一天,天气炎热,万里无云,有蝉在枝头长鸣,秦子扬握着苏眉的手,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走过这望不到边的街道。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开始是她握他的,后来,她慢慢的松了开来,就在要分开的一刹那,子扬马上反握,十指紧扣,用力的,紧紧的握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安慰她,他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沉默不语。
苏眉回到了家,马上跑到抽屉里找出了那包烟,然后点上一支抽上。子扬看了,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她吸烟,和歧视无关,纯粹是不希望她因为烟草而伤害了身体。可是,现在,他慰籍不了她,那么就让烟草去慰籍她,哪怕伤身也总比伤心好。
苏眉整个人吸着烟,陷进了沙发里,子扬也跟着她坐进了沙发,然后把她拉过来,自己整个人从背后用双臂环着她,把头窝进了她的肩窝里。
他的怀抱很舒服,很温暖,她想,可是我到底能靠多久?爱情里的永远有多远,不到分手的那一天都猜不到。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享受当下吧。苏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后把烟一掐,然后整个身子的重量往子扬身上一靠,
过了一会,苏眉用手肘捅了捅子扬:“怎样?我重吧。”
子扬看到她终于肯说话,心里宽慰了不小,于是说:“重,重死了,不过我会慢慢适应的。”
苏眉回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又再次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子扬猜她虽然不说话,但是心情应该比刚才轻松了,于是就不断的和她说话,好分散她的注意力:“你看看你”他拉起她的手:“怎么就这么瘦呢,别人长这么高的女生都比你肥。”
“我瘦不好吗?”她反问他。
“不好,抱起来象抱着一排骨。”
抱起来像抱着排骨,这句话是谁曾经说过?不是说要彻底忘记的吗?可是怎么又不争气的想起了呢?有人说爱情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豪赌,做人要愿赌服输!可是那人怎么不说,有些伤一次就是一辈子呢?
“不过抱着排骨也不差,总比看着排骨眼馋好。”
“……”
“怎么?生气了?”子扬见她又开始不说话,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她窝在他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
子扬想反驳她,可是话却说不出口,因为他怕他的话会引起她更多的不快,于是只得把手臂收紧了一下,把她抱的更紧,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是属于他的。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许久,苏眉才又开口说话:“一些不愉快的旧事。”
“既然不愉快就不要去想它了。忘记以前的不快乐,以后才能过得更快乐。”
“有时候,快乐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苏眉悠悠的叹息到。
“别那么伤感嘛,你还年轻,怎么就一副七老八十的样子呢?一个决心要快乐的人,是一定能得到快乐的。就怕你不肯下决心而已。”
“那你说,怎么就能快乐呢?”
这一问还真是把子扬问住了,他支吾了半天,才似懂非懂的说了一句:“至少要把不快乐的忘记吧。”
可是,如果不快乐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呢?要怎么忘记?苏眉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明白,让一个从来没有忧愁过的人去教你如何快乐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而只有那些经历过忧伤痛楚并能由始至终都保持着乐观的天性的人才有资格教你如何去享受人生,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苏眉挨得有点累了,于是从子扬身上坐了起来,子扬松开了双手,然后揉了揉有点麻的手臂。苏眉看着他的双臂,然后盯着他某处的淤青说:“怎么回事?”
子扬不好意思的说:“没什么,打球弄的。”
“打球弄的?还是打架弄的!”
子扬嘿嘿一笑,没有作答。苏眉回房拿出了药酒,然后帮他揉上:“你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会误事的。”
子扬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误事,误什么事?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你们男生,就是容易冲动,答应我,以后不需再闹事。”
“如果是和你无关的事,我答应你”子扬盯着她的眼睛说,神情认真而专注:“但是如果是与你相关的事情,恕难从命。”
苏眉停下了揉药酒的手,看着他,眼睛里有些光亮在闪烁。明明是最庸俗不堪的一句说话,却让她的心脏为之一颤。
子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可是她却低下头,继续揉药酒。
子扬打架的事在开学的当天就传了开来,自然而然的,张松也知道了这事。张松没有去找子扬,因为子扬正在考开学的模拟考,不能动摇了军心,于是,他只有去找他的宝贝外甥女。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一开始就是一顿劈头该脑的臭骂。
苏眉被骂的莫名其妙,于是揣揣不安的问:“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说,秦子扬是不是打架了?你看看你们,好好的一个好学生,怎么就打架了呢?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即使隔着一条电话线,苏眉也能感受到张松在另一端的无比怒意。
“他以后不会了。”
“有一有二就有三,才开始没多久就已经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去保证以后?”
“……”
“我一早就说过,你会毁了他的,你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人家的家长都告到学校里来了……”
“那怎么办?会不会挨处分?”
“你说呢?这样的打架家长不告还好,要是告了的话,警告处分是少不了的。一个本来前途无量的学生,就这样被你亲手毁了。”
苏眉听了,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来,脑袋里一片空白,半天找不到任何思绪。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还有,这件事我打算等今天晚上考试结束后再告诉他,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张松就挂上了电话。
“你会毁了他的”张松的话一直在苏眉的脑海里反复的出现,她呆坐在沙发上,一直喃喃自语:“我会毁了他的,我果然是毁了他了。”
事情的结局
就在苏眉坐立不安之时,她忽然想到,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凭着张松和自己的这层关系,她完全可以求她舅舅放子扬一马。于是,她马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松的手机。
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舅舅,你不能处分他。”单刀直入,直来直往。
苏眉话音刚落,张松马上接过话茬:“人家家长已经告到学校来了,你不做处分的话,人家家长同意吗?”
“舅舅,年轻人一时冲动,你要理解,不能凭这样就记过吧。学校里打架的事情多了去了,怎么就不见个个都处分。”
“你倒是伶牙俐齿起来了,真这么为他好的话,当初怎么不听我的劝告?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
“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而起的,有什么问题冲着我来好了,凭什么要他担下这个错误!”
“你以为单单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吗?他打架难道是你抓着他的手打吗?现在是他动手,所以他错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坐下来慢慢谈?非得动手打人!”张松越说越气,声量开始放大。
这样的人,不打不解气!“舅舅,单是打架就出处分的话,实在是太重了,不能服众啊!”
“那你也要看打的是什么人。你打到局上领导的公子头上了,你能不处分吗?你是不是想舅舅的乌纱帽也为你掉了!”
苏眉一听舅舅这么说,才想起来,陈文正的父亲,是市里教育系统的领导!怪不得,她想,这么快就挖出了打他的是谁。没用的家伙,自己搞不定,就让父亲出马。
“那舅舅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什么时候出处分?”
“先找秦子扬谈话,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向陈文正认个错,这样或许会有转机。”
认错?要子扬向那家伙认错?凭什么!就凭着家里的领导老爸吗?苏眉简直无法想象,让个性耿直的子扬低头哈腰的向对方认错,这种违背做人初衷的事情,别说是性格单纯的子扬,即使是她这种看惯世态炎凉的人也未必愿意去做。
这次的通话还是不了了之。舅舅方面找不到切入口,苏眉转念一想,就拿起了电话,打到陈文正的家里。
接电话的是陈文正家的保姆,苏眉刚说完找陈文正,她马上接口道:“他出去了。”干脆利落,一干二净。
“出去了?”苏眉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他在的,你叫他听电话。”
“他真的出去了。”
苏眉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骗谁呢,这么烂的借口:“那么,你就告诉他,我在洞蜜圆等他。不见不散。”其实,苏眉更想说的是,等不到人就直接上他家找人。
苏眉放下电话就直接往洞蜜圆赶了,而,对于陈文正是否会来赴约,她并无把握,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上他家里去截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苏眉坐在洞蜜圆的位置上,喝了一杯又一杯果汁,抽了一支又一支香烟。街上行人如织,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穿着校服的学生开始出现了。苏眉看了看表,放学了,自己在这里等了已有1个多小时了。洞蜜圆的服务生走上前来换第五杯果汁了,陈文正仍旧没有出现,苏眉终于忍耐不住,借了洞蜜圆的电话打到了他家里,家里的保姆说,他还没有回来,苏眉终于忍不住说:“那我就到他家里等他吧。”保姆愣了一下,期期艾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再等他一下吧,要是他还是没到的话,我就上他家里找他好了。”
苏眉回到座位里坐下,继续开始等他。半个小时后,洞蜜圆门口的风铃声一响,陈文正终于出现。苏眉看了看表,3个半小时。
陈文正坐到了她的对面,身体往椅背一挨,双手环胸:“你约我出来什么事情?”态度傲慢。
苏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试图以平缓的语气说:“子扬的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算了?”陈文正冷笑了一下:“那我岂不是白挨打了?”
“年轻人一时冲动,你就原谅他吧。”
“如果说我偏不呢?我偏偏就是不要原谅他呢?”陈文正挑衅的看着苏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眉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中才压下的火气又升了起来,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手中的果汁通通泼向他那张丑陋的脸上。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忍:“我代他向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你代他道歉?那你呢?你扇我的那巴掌,你代朱砂扇我的那巴掌怎么算?谁来道歉?”
“你!”苏眉一口恶气涌上了心间,她眼睛冒火的看着陈文正,心里直骂畜生。可是,她此刻不能生气,一生气,子扬的前途就完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就原谅他吧。他就要高考了,不能在这个眼骨节上有事。”
陈文正看到苏眉明明是一幅怒气冲天的样子,却又说出低声下气的话来的时候,那天所受到的恶气是统统都出了,此刻,他是洋洋得意不已:“既然如此,那当时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他这样不是拿自己前途开玩笑吗。”
苏眉开始感到绝望,她明白,陈文正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你和一个无耻的人说道理,这不是等于对牛弹琴吗!
“好了,我还有事,我要走了。BYE。”说完,陈文正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望着他的背影,苏眉看了看表,15分钟,她等了他3个半小时,他给了她15分钟。
结束了毫无结果的谈话,苏眉回到了家里。她的脑袋现在就像有一百只苍蝇在飞,乱哄哄的,半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就在苏眉愤怒和焦急之时,她终于想到了朱砂。朱砂,这个陈文正的前女友,自己的闺密以及秦子扬曾经帮助过的人,这次的事情是由她而起,虽然她毫不知情。可是,此时苏眉却在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找朱砂说明情况,通过她找陈文正去说话,看在曾经在一起的份上,事情或许有转机。可是,这件事她却是最不应该牵涉进来的一个,毕竟她受过的伤害刚刚才开始平复,而她对陈文正的怨恨却已经根深蒂固,你要一个被人伤害过的人去找伤害他的人求情,这不是要他再一次的收到伤害吗?而他的自尊和面子又该往哪里放呢?左手是男友,右手是好友,左右手,孰轻孰重?
就在苏眉为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朱砂而思前想后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子扬。
“眉姐,我考完试了。”
“嗯,考的怎么样?”
“还行,就是一天考5科有点吃不消。”
“那个,我舅舅有没有找过你。”试探着问了他一句。
那边沉默了半天,然后才说:“我以为你不知道。”
“怎么可能呢。怎么办?你要不要向他道歉?争取一下?”
“道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子扬”苏眉看到他这个态度,开始头痛:“有时候,放低姿态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明白吗?”
“眉姐,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我怎么能够不担心?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你听话,去向他认错吧,我们一起去,找个机会约他出来……”
“我们根本没有错,为什么要认?”
“可是你打了人。”
“那么你后悔了吗?后悔打他了吗?”
苏眉被他问倒了,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打他。可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放心好了眉姐,这件事不会有事的,我不会受处分的。我向你保证。”
“你拿什么来保证?你以为处分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吗?你说不处分就不处分!陈文正是谁?那么小气没担当的人,他可能放过你吗?还有他父亲,局里的领导,怎么可能会听你的。你以为学习成绩好的话就一了百了了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靠成绩来说话的,除了成绩,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情世故在里面,你不会懂的。”苏眉越说越激动,到最后语气都变得讽刺起来。
“既然他不会放过我,那为什么我还要向他道歉,这不是做无用功吗?”子扬的怒火也在你来我往中升了起来。
“可是我们总要做最后的尝试,不是吗?你总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来做赌注。道歉而已,就这么难吗?我今天都……”
“道歉不难”苏眉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子扬怒气冲冲的打断:“可是我不会向一个做错了事的人道歉,不值得!”
“秦子扬”苏眉被激怒了,她一整天的担惊受怕以及在舅舅和陈文正那里所收到的委屈通通都在此刻涌上心来:“骨气能当饭吃吗?退一步海阔天空,你是不是要等到大学招生的时候才后悔?”
“即使我真的被处分了,到了那时候也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
“好,好有骨气,你就把骨气当饭吃吧。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说完,把电话一挂,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苏眉这时候终于明白什么叫年少轻狂了。
她觉得子扬这样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要他低头去道歉,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陈文正也关上了和谈的大门,而朱砂,整件事中她最不忍心打扰的人,她怎么可能下得了决心去招她呢!现在看来唯一的希望就是舅舅了。
苏眉再次打电话给张松,手机忙,打到家里,馨雅说他出去了。
此时,苏眉又想到了一个人,妈妈,她那个社会关系网极其庞大的妈妈,可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马上被她粉碎了,原因很简单,你要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人向你伸出援手,那些前因后果又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楚的。
绝望,是苏眉此刻唯一的感受。她从来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绝望的,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辜的少年就这样被自己拖累,而这个少年,居然还不知轻重的认为,这只是小事一桩。苏眉想到这里,不由得冷笑起来,所谓年少无知,大概也是如此,以为成绩好就能躲过一切风雨,殊不知社会不必学校里的象牙塔,它远远要复杂得多。
那天夜里,苏眉一直吸烟吸到凌晨才睡,小小的一个烟灰缸里,全是心型的520烟蒂,满室都是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