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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尹天浩在看自己,小草连忙低头,给尹天浩让出一条道来。看着尹天浩的脚从自己面前走过,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一起离开墓园后,车子一直开进了一条巷子里,在一处老旧的房舍前停了下来。院子里依旧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尹天浩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神情暗淡忧伤。
小草看着尹天浩走到门槛前,从门槛旁边放着的万年青盆栽下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默默地看着尹天浩走了进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里是少爷小时候住的地方。”和她一样留守在外面的院子里的娄伯察觉出小草的疑惑,突然说。
小草扭头惊讶的看着娄伯,再看看面前的又旧又破的房屋,不敢相信尹天浩小时候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三岁以前少爷和他的母亲居住在这里,刚才少爷拜祭的那个墓主人正是少爷的亲生母亲。”
小草这才明白为什么尹天浩和墓主人长的有些像。
“其实少爷的出生只是一个意外。”娄伯想了想,最终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只有让小草更多的了解少爷,才会渐渐接受少爷,虽然这事不该他多嘴,但是少爷自己是绝对不会告诉小草这些的,他只会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他真的希望少爷能够从新面对新的生活,而不是每年来这里缅怀和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
忧伤的源头(1)
那都是发生在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当时他还是少爷父亲身边的仆人。。quANBen。他们一起来南部的时候与月儿邂逅了。
二十五年前的偏僻小屋里,居住着申月儿和她的父母还有哥哥一家四口。
月儿是她父母的养女,是在一个冬夜,申父在外面工作回家的途中在一棵大树下捡回来的。月儿18岁那年,申父换上了胃癌,危在旦夕,急需要动手术,但是二十万的手术费用让这个本就贫困的家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劫难。
月儿的哥哥申涛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但是距离对他们而言的天文数字的手术费用相差甚远。看着母亲每天以泪洗面和被病魔折磨的只剩下骨头的父亲还有整天起早贪黑的工作的哥哥,她这个女儿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养她18年,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里的亲人痛苦,她一定要想办法筹足天文数字的费用。但是以她的情况,怎么才能去筹这笔钱呢?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以二十万的价格出卖自己。
酒店的老板娘打电话给她说有一老板愿意出二十万的价格,让她快些来酒店。月儿一听,立马朝酒店飞奔,为了抄近道,她突然转弯想走小路,结果与一辆轿车撞在一起。一个急刹车,她倒在了地上。
那辆车的主人正是当时天誉财团的少董,而当时开车的司机正是现在的娄伯,娄伯见撞了人匆忙下车,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年轻女孩,抬头看一眼坐在车里的尹俊熙。
这个女孩晕倒了,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不管。
尹俊熙隔着车窗看了眼一脸为难的娄伯,打开后车门,慢条斯理的说:“先送她去医院。”
“谢谢少爷。”娄伯将月儿放在后车座上,然后开着车去了医院。
尹俊熙坐在后车座上翘着二郎腿慵懒的看着外面,突然感觉肩膀上有些重,扭头看来,是昏迷的月儿在车子的震动下倒在他肩膀上。此刻,他才开始认真打量肩膀上的女孩,bai皙的脸庞,小巧的五官,一脸未tuo得稚气,看上去像个还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尹俊熙看着月儿,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医院里,当月儿醒来的时候,只看见娄伯关切的看着她。
“你醒了!”
“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医院,。”娄伯客气的说,“你被我们少爷的车子撞到,有一点擦伤,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回家休息两天就可以了。”
“回家?”
“嗯!”娄伯说,“你身ti并没有受伤,回家休息两天就好了。”
“糟糕!”月儿突然跳下床,赶紧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结果人家老板认为她故意放鸽子,非常生气的走了。完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出二十万的,这下全泡汤了。都是那辆轿车,如果他不突然出现,她的二十万就不会没了。
“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娄伯见月儿又转了回来。
“你的车子撞了我,怎么能就这么完了呢?”月儿气愤的说,“我要你们赔钱。”
娄伯只好给尹俊熙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来到一个郊外的庄园。
尹俊熙带着太阳镜坐在院子里悠闲的晒着太阳,他的皮肤苍白苍白的,五官雕刻般jing致,看的月儿都呆了。
“小姐,看完了没有?”尹俊熙慵懒的笑笑。
月儿连忙低下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尹俊熙倚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着放在腿上,显得很优雅很绅士的样子。
月儿暗地里给自己鼓了鼓劲,说:“你的车子撞到我了,我要你赔偿。”
尹俊熙并不惊讶,被车子撞到要求赔偿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这种喜欢他钱的女孩子也多的是,又不是第一次遇到。
“你要多少?”尹俊熙随口。
“二十万!”
尹俊熙惊讶的看着这个女孩,她是想打劫吗?
忧伤的源头(2)
“小姐,门在那边!”尹俊熙指了下门的方向,起身回屋里去了。;qUAnBEn;
什么意思?月儿看一眼大门口,再看过来时,发现尹俊熙已经进去了。
“你不能走!”月儿连忙追了进去抓住他,“你撞了人就想跑吗?”
尹俊熙不紧不慢的看着月儿说:“小姐,请问你现在有感觉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
“既然没有,我为什么要赔偿呢?”尹俊熙轻柔的推开她的手,径直走了。
“等等!”月儿叫着了他,“要不是你的车子撞到我,我就不会晕,我不晕的话,那个老板就不会走,他不走的话,我的二十万就不会没有了。”月儿一口气说完。
尹俊熙转身看着她,“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月儿yao了yao牙,大声说:“一个老板答应二十万买我的,都是因为你的车子撞到我,害我昏倒,人家以为我故意放他鸽子生气的走了。”
为了钱竟然连身ti都出卖,尹俊熙的心里渐渐露出鄙夷的神色。
“既然这样,那我出二十万买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
“愿意就进来,不愿意就走人!”尹俊熙说着进去了。
月儿呆呆的愣在原地,许久,才跟着进去了。
房间里,尹俊熙坐在沙发上,看见月儿紧紧张张的走了进来,他一脸的嘲讽。
“你想清楚了?”
“嗯。”月儿低低的应了一声。
“那好吧,开始吧!”月儿半天没动,他抬头看了眼月儿,“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还不动?!”
月儿看着尹俊熙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再看看床,她有些害怕,全身开始发抖。
尹俊熙看见她的双腿直打颤,真是,没胆量,就不要做这种事!
月儿突然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冲了出去。刚跑出几步远,突然又停住了,如果这次走了,下次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机会,只要十几分钟,就可以有二十万,那样妈妈就不会再以泪洗面了,爸爸也可以动手术了,哥哥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工作了。
挣扎了十多分钟,月儿转身走了进去。
尹俊熙以为她已经走了呢,结果发现她又转回来了。
“你到底愿意不愿意?我可没时间陪你等!”尹俊熙说着转身要出去,月儿连忙拉住他,无奈的闭上眼睛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半个钟头后。
月儿冲出了尹家庄园,站在院墙外,抹着泪偷偷哭着。
尹俊熙站在楼上的窗后看着她,伸手mo着自己肩膀上那一圈清晰的牙印,刚才一定弄疼她了吧!看到她一个人哭,他的心也跟着烦躁起来。
月儿无jing打采的回到家,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拿支票了。翌日下午,她再次来到了尹家庄园,在娄伯的引领下来到尹俊熙的面前。
尹俊熙翻脸不认账,要求再陪一次就付钱。
月儿无奈只好答应了。
这一次,尹俊熙很主动,上前yu抓住她,可是月儿却躲开了。
突然间,尹俊熙半跪在地上,单手按着自己的xiong口,苍白的脸颊上渗出点点汗珠。
“你怎么了?”月儿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药……”尹俊熙指着桌子上。
月儿按他指的方向看到桌子上有个小瓶,她迅速拿过小瓶,递给尹俊熙,服了药后,尹俊熙才渐渐恢复平静。
“刚才吓着你了吧?”
“没、没有。”
“那好吧,我们开始吧。”
“你的身ti……”
“这是我的事。”
…………
……
忧伤的源头(3)
月儿拿着二十万回去,说有钱可以动手术了。、qUanbEN、她一个小女孩,哪儿这么多钱?申母一心为丈夫的病,便没有过多的追问,但是哥哥申涛一再追问钱的由来,最后月儿无奈说出了实情,她知道她瞒不过哥哥的眼睛。
“啪!”的一声响,申涛狠狠甩了月儿一耳光。
“哥,对不起……”月儿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把钱还回去!”申涛悲愤的说。
“可是爸爸的手术费……”
“哥会想办法的,你把钱还回去!”
“你有什么办法?医生说爸爸的手术不能再拖了。”月儿哭着喊道。他们的争吵引来了母亲,其实一开始,申母就怀疑这钱的来历,但是为了丈夫的手术,她只能当做不知道。
“涛儿,你ba的病重要,这也是你妹妹的心意,你就别扭那个劲了。”
“妈!”申涛看着母亲,无奈的转身气愤的冲出去了。
医院里,申父如约进行了手术。
哥哥申涛没有进来,一直站在外面。自从他知道钱的事情后,就再没有和月儿说过一句话。
***
本来,月儿和尹俊熙这两个人从那次交易后不会再有交集,但是世间似乎总有很多的意外。
就在申父手术结束以后推进病房的时候,月儿看见了走廊上迎面走来的尹俊熙,两人插肩而过。尹俊熙看着她一直陪着推车上的病人进了病房,这时他才明白她要那二十万的原因。
尹俊熙进了诊疗室。
“……尹先生,你的情况不适宜再拖了,需要赶快做换心手术。”医生再次叮咛。
“医生,我还能再拖多久?”尹俊熙问,他小时候换上了心脏病,南部这家医院对治疗研究这种疾病很有权威,所以他在南部买了庄园,经常来南部疗养。
“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内如果不手术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
尹俊熙默默地坐在那里,手术都是带有危险性的,运气不好的话或许会死在手术台上,还不如好好的面对剩余的生活呢,生命不在于长只在于jing,尹俊熙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一直不肯接受手术。
“医生,我知道了,你先帮我开点药吧!”
医生看着尹俊熙,无奈于他的倔强,摇了摇头给他开了药。
尹俊熙拿着药刚走出医院走廊,突然听见一声骂——
“你这个混蛋!”
紧接着重重一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了。扭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愤怒的又朝他冲上来,一拳打了过来,尹俊熙险险的散开,脸上被对方的指甲划到,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口。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好像要吃人似的?就在尹俊熙疑惑之时——
“哥!”月儿听说他哥在这边打架,她立刻赶了过来。
申涛没有理会妹妹,伸手又要挥拳的时候,月儿冲上来挡在尹俊熙面前,这更激怒了申涛,他用力拉开月儿,上去又是一拳,这次尹俊熙躲的时候,突然xiong口一痛,被打倒在地,尹俊熙按住锥痛的xiong口,脸色白的可怕,嘴唇已经透明。
“你怎么了?”月儿连忙扶住他。
尹俊熙慌忙的从口袋里拿出药,打开瓶盖的时候,因为全身剧烈的抽筋,药瓶掉在了地上。月儿连忙帮他打开瓶盖,吃了药之后,尹俊熙才渐渐恢复了平静,脸上又露出了平静的微笑。
“对不起!”月儿为自己的哥哥道歉。
“月儿!”申涛气愤的看着自己妹妹道歉,“你怎么和这个混蛋道歉?他那样对待你……”
尹俊熙不紧不慢的说:“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我并没有强迫你妹妹。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尹俊熙说完就离开了。其实他内心的压力也很大,父母一心要他先结婚生育继承人,然后去做手术。他只会和喜欢的女人生孩子,但是他不想让心爱的女人为他孤单一生,所以他从不和女人谈情说爱,只因为不想留下牵挂,现在这样,他就可以安安静静的死去,虽然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面对着死亡,但是心里还是会感到恐惧,那种对死亡和孤独的恐惧感只有当事人才能够体会那种彷徨的感觉。
忧伤的源头(4)
月儿的父亲手术虽然成功,但是三天后出现了并发症,最终没能逃过那一劫。;QUaNBEN;
就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哥哥因为上次殴打尹俊熙被告了。月儿只好再次找到尹俊熙求他放过哥哥,尹俊熙以留在他身边三个月为条件,为了救哥哥,她答应了。
三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尹俊熙之所以要将月儿留在身边三个月,只因为害怕独自面对死亡产生的空虚和孤寂感。在这三个月里,朝夕相处下的月儿和尹俊熙不知不觉的相爱了。月儿这才知道尹俊熙时日不多,对他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虽然生在富贵之家,却一直忍受着病魔的折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却又要面对随时都会死的残酷现实,表面上装的再无所谓,在内心深处依然有害怕的地方。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死期越来越近。
冬日的庄园里。
坐着一对彼此神情的恋人。
阳光暖洋洋的照射在二人的身上。
尹俊熙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几乎透明。他口中轻声细语着。
月儿轻柔的握着尹俊熙的手,不时的点头配合着尹俊熙在她耳边说出的话,彼此对视的双眸中流露出的痛楚和眷恋让人动容。
“……我以为我会孤单的死去,直到死的那一刻,身边都不会出现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就像一片落叶一样,孤单的飘落。……月儿,在生命的最后能有你的陪伴,我感到很满zu。此生能与你相遇,我尹俊熙一生无憾。……月儿,谢谢你……真的谢谢……”
渐渐的,尹俊熙慢慢闭上了眼睛,苍白xiu长的手从月儿的手中无力的垂落……
月儿依旧微笑着,眼中渐渐湿润,两滴泪珠无声的滑落……
***
尹俊熙的葬礼就在南部的庄园里举行,他的父母也来了。月儿并没有参加他的葬礼,所以他的父母并不知道月儿的存在。
没过多久,月儿发现自己怀孕了。八个月后,生下了一个男孩。也不知道尹俊熙的父母是从哪里知道月儿的事的,他们特地从中部赶来,希望月儿能把孙儿交给他们抚养,他们已经老了,无法再生育孩子,这么大的家业必须要有个继承人,所以他们想方设法的从月儿手中夺走孩子。月儿的哥哥因为保护她们,被尹俊熙的父母派出抢夺孩子的一群人误伤致死。
月儿的母亲面对儿子的死,痛不yu生,一病不起,半年后也去世了。
月儿一个人带着孩子,出去找工作,没人敢要。面对残酷的现实,月儿终于低头了。都是因为自己,哥哥死了,妈妈也死了,月儿不停的自责着,她心灰意冷,答应三日后把孩子让给他们。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孩子了。只要想到要失去唯一的孩子,她就痛不yu生。
最后一个夜晚,她抱着儿子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月儿若有所思的神情忧郁而伤感,当她发现儿子天真的看着自己时,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但眼底那抹深层的忧郁依旧依稀可见。她像所有的母亲一样,哄着自己的儿子入睡,在这最后一夜,她只想多抱抱自己的儿子。
她不能想象没有了儿子,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她忧伤的微笑着,就像寒风中的百合一样凄美。
回到自己的房间,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伤痛,坐在地上痛哭。
现在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妈妈、哥哥、俊熙,他们都走了,现在她连孩子都保不住。
月儿绝望的躺在地上,血顺着伤口慢慢的流淌着……
忧伤的源头(5)
翌日清晨。!QuanBEn!
娄伯奉命来到这个小屋接小天浩,当他推开小屋的门时,感觉到一阵血腥的忧郁。他看到旁边的门开着,一步一步的朝那个房间走去——
小天浩双手抱着自己瘫软在血污中,神情呆滞,腿上染满了母亲的血。
娄伯立刻抱走了他。
简单的为月儿办了后事之后,带着小天浩回中部的尹家。
在尹家的日子他过的并不开心。对于尹家的两个主人来说,他只是一个继承人,从小就被安排学习各种各样的科目,从来不给于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该有的慈爱和温暖。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在他们百年之后继承家业的工具;所以在尹家,小天浩没有自由,不管什么事情都必须按他们的安排去走。
渐渐的,尹天浩的眼神变的冰冷而空洞。
直到五年前,两位老人相继去世,尹天浩才从新获得了自由。他像一个憋坏了的小孩,将周围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玩具,遇见喜欢的玩具,他会在喜欢之前先毁掉。
***
小屋外面的院子里,娄伯娓娓道来这个冗长的故事。
这段记忆真的很悲伤!小草黯然的低下头,为幼年的他,心中隐隐的感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