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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是吕夫人不求她,林月娥也不放心回去,这好不容易忙活了半天,要是金凤有个三长两短的,光为那吕家添了个孙子,米家却是什么好处也得不到,岂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吗?所以尽管她也是累得浑身发酸,还是咬牙硬挺着。
秋菊和另一个奶娘喜鹊分作两班,一个当值白天,一个光守着晚上。林月娥对那喜鹊说吕夫人、大少爷不待见秋菊,所以就让她值晚班,就是替宝宝喂奶,哄他睡觉,而白天就由喜鹊伺候着。白天露脸的事多,那得的赏赐就多,而小少爷又是个夜啼郎,整夜搅得人不能歇息,两班的苦乐显而易见,喜鹊当然乐意。所以秋菊就只是在东厢房里带着孩子,与吕夫人和吕正龙并没有见过面,只是到了旁人都走了,她才抱着孩子到金凤的屋子去看看小姐。
俗话说忙中出错,就是指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很难面面俱到,如今的林月娥就是犯下了这个毛病。这天晚上,房里就剩下了她、小喜和作为小少爷奶娘的秋菊,还有就是那昏睡在床上已多日的金凤。月娥半靠在那湘妃榻上,由着小喜替她按着那酸胀发麻的双脚,而秋菊正敞着怀给孩子喂奶。林月娥看着那使劲地吮吸着母亲乳汁的吕伯修,那张刚生下时皱巴巴的小脸蛋已经变得圆鼓鼓的了,很是惹人喜爱。她又看看那依旧不省人事的金凤,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感慨起来。
“要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话实在是真的错不了。常听人讲说,有人生在那卑田院,只要是命里有的,到后来自会是出将入相、高官厚禄;有人就是生在那公府侯门,这命不济时照样落难成了乞丐。原先我还不大信呢,可今日看看你们,我可真是信实了。”
小喜、秋菊二人不知这大奶奶到底是想说什么,不敢随便接口,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林月娥见二人发呆的模样,一伸手指着那吕伯修说道:“这不就是个明证吗?这孩子呀,天生就是个少爷的命!别看他出在你这个没名没分的丫头肚里,将来这偌大的家也还不是由他来承继吗?那生在小姐肚里又如何呢?她的那块肉还不是连天日都见不着呢?这就是命!你人再怎么也犟不过老天的。”这后两句话其实就是对她自己说的。
家规 第九章 失心疯(3)
若是按着林月娥平素的为人,她是决不会在丫鬟、下人面前把心窝子里的真话全都说出来的。她本是个极谨慎、极机敏的人,做出的事是滴水不漏。可今日的她是身子和脑子都疲乏透了,心智自然要差了些,又加上她完成了这么一件大事后,内心有着极强的自豪感,非常想要对人说道一番,可她被金凤的病拖累得连家都回不了,又哪里找得到合适的听众呢?所以心中不免有了那种锦衣夜行、无人欣赏的苦闷。她想那小喜自是她最贴心的丫头,这事也全部清楚,而那秋菊原是当事人,对着她们说说也无妨的,而那昏睡在床上的金凤,就根本没在她的顾虑范围内。
可谁也不曾料到,她的这番话却被那看似昏迷的金凤听得明明白白。那请来的大夫在妇科上确是一把好手,可在别的脉象上却是平常。他对金凤日后不能再怀孕的诊断很对,但他并不清楚金凤目前这样的昏迷究竟实属哪种病。
其实金凤是由于体力和心力过于透支,以至阴阳失调、气血亏滞所引起的弱症,她四肢五官皆无法动弹,看上去就好似昏迷了一样,可她的神志却一直是清楚的,若是那个大夫见多识广些,他就会知道扬州名医叶天士就曾救过这么一个产妇,其症状和金凤的相差无几,只不过那妇人的病症更厉害些,已形成了尸厥,所以也就流传成了叶天士连死人都能医活的故事。而医治这种弱症的最好方法就是人参汤,是要靠着人参的功力培元固气,等到元气恢复到了一定的时候,那病人自然就会苏醒过来。那吕家本就是靠着人参起的家业,特别信服人参的好处。这些天来小厨房里天天用上好的人参、母鸡、火腿熬成浓浓的汤汁来喂金凤服下,就是不用别的药,她再过一两天也会苏醒过来了。
这几天的经历使得金凤痛苦难当,绝望之极。想她明明头脑清楚心里明白,可全身上下一丁点都动弹不得,如同活死人一般,那种焦急、紧张、恐惧是笔墨言语绝对难以形容的。金凤本不是那种聪慧颖悟的人,甚至在一些地方还算得上迟钝木讷,但由于焦躁的情绪,她头脑中的思绪也比往日要清晰甚多。
就在听到大夫说她能把孩子生下来本就是个奇迹的话时,金凤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丝的疑惑。她想起了自己怀孕以来的种种迹象,和冯稳婆看到孩子时的那种由心而发的惊叫,她反复地盘算来估量去,总是觉得这里面大有问题。当她听到秋菊也来了的时候,本能地觉得肯定和她有关。但她不相信嫂子和秋菊胆敢做出这等事来,而且内心也希望那一切真的就如同大夫说的是个奇迹。
可今晚林月娥的一番话打破了她的希望,也解开了她多日来的疑惑。林月娥口中的轻言细语在她听来就如是九天暴雷,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金凤是越思量越害怕,越思量越怨恨,悲叹自己命苦,恨老天无情。虽然金凤的人依旧一动也不动,可她的思绪如走马灯般飞驰,有两种声音在她的耳边交互响起,一是“别管那么多,有儿子就好,这就是你的儿子,谁也抢不走”,一是“没用的,终究是没用的,不是你生的孩子,永远也变不了你的儿子” 。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天,金凤的精神崩溃了,也将她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体力消耗殆尽了,她这下子是真的昏迷了过去。
直到了三日后的傍晚,米金凤才悠悠地吐出了口长气,苏醒了过来。屋子里恰好有很多人在,吕夫人、吕正龙、林月娥正在研究着她的情形,喜鹊抱着孩子站在一边,那吕伯修正呼呼大睡着。众人一见金凤苏醒了,都是喜出望外,吕夫人先念了声佛,“阿弥陀佛,你总算醒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说着走到了床边,吕正龙、林月娥也围了过来,尽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她说话,关切地问她觉得怎样了,可金凤就如什么都没听见,似乎连这些人都不认识一样,两只眼睛直瞪瞪地望着前方。。 最好的txt下载网
家规 第九章 失心疯(4)
众人还以为她是昏迷了好几天刚醒过来,人有些糊涂呢,就不断地和她说话,林月娥从喜鹊手里接过孩子,抱到金凤的跟前,笑吟吟地对她说:“好妹子,你快瞧瞧吧,这就是你的大胖儿子啊。”又对着那小伯修道:“好宝贝儿,你娘总算醒了,总算能看你了呢。”
米金凤似乎有了点反应,她那目光渐渐地看向了孩子,但人依旧是怔怔发呆的模样,林月娥又凑得近了些,“来啊,快看看你的儿子啊。”这次金凤听到“儿子”两字时,突然哇的一声哭闹了起来,她双手挥舞着直喊:“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啊,啊呀,了不得了呀,我的儿子死了啊,谁来救我的儿子呀!”
林月娥一个不防备,金凤的手差点把那孩子扒拉了下来,总算她久病未愈没什么力道,但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大家这才知道金凤的情形不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个人都是不住地摇头叹气。吕正龙重重地跺了下脚,嗐了一声就往外走去,边走边说了声“我找大夫去”。
吕夫人是坐在椅子上直念佛,林月娥把孩子交给了喜鹊,把金凤轻轻地搂在了怀里,抚着她那乱蓬蓬的头发,细声细语地哄着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金凤总算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在林月娥的怀里渐渐地睡去了。
吕夫人和林月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谁也没开口,可两人想的是同一个问题:“金凤为什么发疯了呢?”突然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是冯稳婆!”原来她们都以为是那句“不好,这孩子要保不住了”惹的祸,吕夫人气哼哼说道:“这老不死的,看我怎么来收拾她!”
看着金凤似乎睡得还安稳,林月娥就劝吕夫人先回去,吕夫人想了想道:“也好,我是得快到菩萨前上香求告去呢,这儿还是要辛苦舅奶奶了。”
吕夫人刚走到门口,只听那刚才还睡得好好的金凤唉的一声醒了过来,两人怕她又闹起来,赶忙走了过去,谁知金凤却似和刚才换了个人似的,人很清醒明白,“太太,嫂子,你们怎么都在这呢?”两人大喜,心想那金凤刚才可能只是一时糊涂疯狂,这一觉睡醒起来就没事了。
吕夫人试探地问她:“好孩子,你觉得怎样了,好点了吗?”
那金凤一脸的迷糊模样,边揉着眼睛边回答说:“我怎么啦?我没事啊。”
林、吕二人都用手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正想把心放下呢,谁知金凤又说:“我儿子呢?你们谁把我儿子抢去了,快还我!”这不又是疯话吗?两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喜鹊忙把小少爷抱到了金凤的跟前,金凤一见孩子,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快给我,这是我的儿子,谁也不许抢!”边说着边用力地想撑起身来抱孩子。
喜鹊哪敢把孩子给她,但又不敢吭声,林月娥连忙坐到了金凤的床边,拉起她的手柔声说:“好妹子,你坐月子呢,等好了有多少抱不得,哪急在这时候呢?”
金凤一把握住月娥的手摇着,身子不停地扭来扭去,如同小孩撒娇般地说道:“我不管,我不管,要让他睡在我边上,我得看着,可别让人抢去了。”
看她那种疯了的样子,哪敢把孩子放在她边上?一不留神她发作起来伤了孩子可不得了。但不依她吧,金凤是闹个没完,这让众人都为难了。
还是林月娥的心思快,她脑筋一转,有了解决的办法。她命丫鬟在金凤的床沿口上放了个大迎枕,把孩子放在了上头躺着,又命喜鹊跪在床边,两手伸在下面托住了那枕头,好随时防着金凤变脸伤到孩子。这样看上去孩子就像是睡在金凤的床上一样。
家规 第九章 失心疯(5)
金凤满意了,她也躺了下来,侧着身子,眼睛一直盯着儿子看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又伸过一只手来轻轻地捏住那小被子的一角,似乎这样她的宝贝就不会被人抢走了。
见金凤终于安稳了下来,大家才松了口气,吕夫人由衷地赞叹道:“还是舅奶奶的心思巧,有办法。”
林月娥对自己能想出这个办法来也很得意,可在嘴上还是要客气几句,“哪里,哪里,我哪能和太太比呢?太太要打理那些大事,我可是一件都做不来呢。”
送走了吕夫人,林月娥也不回自己住的客房安歇,就在这湘妃榻上躺了下来,命小丫头来捶腿捏脚,怕金凤还会再闹也不敢睡着了。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听那床上响起了微微的鼾声,月娥命在那凳子上坐着打盹的小喜过去一看,见金凤终于睡得沉了,这才吩咐小喜抱走小少爷,好让喜鹊起来。可怜这喜鹊在床边已跪了约两个时辰,她伸着两手直挺起腰来不敢动弹,早已是跪得腰酸腿麻一时哪里还起得来?
第二天,吕正龙带来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说是这一带最有名声的。瞧他胡子头发都白了,吕夫人说:“既然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就不必忌讳了,请他进屋来瞧吧。”
那老大夫已先听那吕正龙大略说了一些,一看金凤的情形就证实了他的想法,这吕家的二奶奶确实得了“失心疯”。可他知道这些富贵大户人家对这病是极忌讳的,就不敢明说。他想了想,想到了个病症和这个虽不太确切可也还能挂上点边的病来。
“吕太太,大少爷,二奶奶所得的是怔忡之症。那是长期气郁神亏,血不归经,邪热内陷心包所引起的谵妄躁狂……”
吕正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谁要听你背医书呢,你就说怎么个治法。”
那老大夫心里暗想,失心疯怎能轻易地治好呢?可这话哪敢说,只得含糊其辞地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以静养为主,服些个安神通气的药。不过别再让病人烦心了就是。”
吕夫人和林月娥都觉得这大夫说的极是,金凤可不是因两次小产一直都耿耿于怀、焦虑不安吗?再让那冯稳婆这老东西给吓坏了,这才病的。
以后的几天里,金凤虽说是服下了不少的安神药来,可还是不时地发作,一时哭闹,一时清醒。哭闹时倒还好办,由林月娥、吕夫人劝着哄着就行了。那清醒时,她必定要让她的儿子睡在身边,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这样就苦了秋菊,因为自打那天起,金凤只要是清醒着,她必得要秋菊抱着孩子在她的跟前才行,她的精神是越来越旺健,时常整晚不睡,甚至有一晚,秋菊就在床前跪了整整的一宿,等到了早上,金凤困倦了睡去后,喜鹊来接过孩子,秋菊再也支持不住就昏倒在床前。
秋菊本也是该好好躺在床上坐月子的产妇,虽说林月娥为了让她能撑得住给她吃了不少补药,可这样非人的折磨还是让她的身子很快垮了下来。她整个人瘦脱了形,脸色青里带黄,两只眼睛凹陷了下去,再也看不到以往的神采了,所以当那吕正龙再见到她时,光知道是个奶妈子,哪里想得到就是那个因有一双美丽而明亮的大眼睛而被他糟蹋了的秋菊丫头。
这人人深以为苦的差事在秋菊却是乐此不疲,她内心里还深深地感激金凤小姐给了她那么多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她知道这样的快乐是短暂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夺走,所以她要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每当跪在小姐的床边守着儿子时,她总是目不转睛地盯住儿子的小脸看,她想要把儿子的一颦一笑,全都印在脑子里,刻在心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金凤的病发作次数也少了起来,这除了药效的作用,最大的功劳要归于林月娥。原来几天后她就发现了金凤对秋菊的态度异常,在金凤看秋菊的眼光中,她看到了那种不该有的害怕和戒备。林月娥是个极机敏的人,以她的聪慧和对金凤的熟知。她感到了问题所在。她猜度金凤是发现了有关孩子的秘密。她虽始终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儿,但是她必须要解开金凤的心结。于是林月娥找到了秋菊,要她为了儿子的前途配合她一起使金凤的心病消除。
晚上,当秋菊再次跪在床边的时候,林月娥故意说了起来:“妹子啊,看起来你这些天好多了,等孩子满了月,秋菊可要走了呢。”
金凤听了不禁一愣,抬眼看了看嫂子又看了看秋菊,半晌,她垂下了眼皮问:“为什么?”
秋菊低着头轻轻地说:“小姐,秋菊是个苦命的人,在这世上除了小姐、大奶奶,没有一个亲人。秋菊也是个不祥的人,再留在这儿怕会给小姐和小少爷带来……”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了起来,“秋菊只能走了,我想出家当姑子去,我会天天烧香念经,祈求菩萨保佑小姐、大奶奶、小少爷一生一世平安富贵,万事如意。”
金凤听后死死地盯着秋菊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轻声地问了句:“你是当真吗?”
秋菊抬起了头,用从未有过的样子平视着小姐,点点头说:“是真的!秋菊不能再服侍小姐和小少爷了,求小姐恩准了吧。”
金凤点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好吧。”她的眉梢眼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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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规 第十章 相守之乐(1)
第十章 相守之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吕伯修就要过他人生的第二个生日了,这两年来和他最亲的是他的奶娘秋菊。
在吕伯修满月的那天,秋菊随着前来喝满月酒的林月娥夫妻回到了米家。她依旧住进了余福的小院。
在离开了一个月零二天后,重又跨入这间熟悉的小屋时,秋菊的心再也难回到当日的平静了。回想起那时自己悉心地缝制小衣服,虔诚地念着米佛,所有一切,都恍如隔世。当她坐在第一次把儿子抱在怀中喂奶的小床时,眼前顿时浮现了那难忘的画面,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皱巴巴的小脸。秋菊再也按捺不住一腔的悲哀和伤痛,人猛地扑到了床上,把头深深地埋入了那似乎还留着儿子体味的枕头里,号啕大哭起来。
在和金凤小姐说了她要离开的那个晚上以后,每过一天,秋菊的心就会留下那被利刃划过般的伤痕,血淋淋的永远也不会愈合,那种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与儿子分别的时候近了。
昨夜,秋菊一刻也未曾闭上眼睛,当金凤已沉沉入睡之后,她把儿子紧紧地搂在了怀中,在床前的地上坐到天亮。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不断祈求这长夜不要那么快过去。清晨喜鹊来换班的时候,当儿子被喜鹊从她怀里抱走的那一刻,秋菊差点失去了控制,她痴痴地不肯松手,“儿子”那两个字已涌到了喉咙口,幸好喜鹊那及时的一问唤醒了她:“喂,你怎么啦?快放手啊,今天是小少爷满月,太太让我抱他去太太那儿呢,可没时间和你闹着玩。”秋菊这才怏怏地松开手。就在儿子离开的时候,秋菊的胸口一阵剧痛,她的心被活活地撕成了两半,一半随着儿子离她远去了。
秋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了奶娘房,也不知道是怎样躺下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外面传来热闹的人声就像在远处飘荡着。虽然对于离别她早做好了准备,也知道只有这样做才是最好的结果,但这离别的滋味如同满嘴里含着黄连水般难以下咽。
秋菊就这样不吃不喝躺了整整一天。对于她的不在谁也没有理会,因为今天为了小少爷的满月酒,鸾仪园的丫鬟仆妇都忙得个脚底朝天。
林月娥对吕夫人说遣走秋菊的理由是“秋菊太瘦了,看上去身子骨不行,怕那奶水也好不到哪去,对小少爷不好,还是另换一个才是”。
吕夫人当然是赞成不已。当日留下秋菊本就是勉为其难,而这些天来,一是为了金凤的病顾不上,二来也是看着秋菊连日辛苦还算得用才没赶走她。吕夫人忙吩咐彩蓉快去再找个奶妈子来替她,又叫秋菊也不用过来磕头自去了就罢。
临行前,秋菊到上房去向金凤磕头辞行。屋里只有金凤在,小少爷不在旁边,秋菊想再见儿子一面的希望落了空。这次主仆离别和上次完全不同,从头到尾,金凤始终坐在那一声不吭,直到秋菊磕完了头说:“秋菊不能再伺候小姐和小少爷了,小姐的恩德只能是来世再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