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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伦心中一个激动,险些就要冲口而出出“你要……”
刚出来两个字,却又急急的刹住,大眼一动道:“你要是回皇宫的话也是做不了主的。”
凝歌挑眉,不曾错过固伦任何一个表情,知道固伦是话里有话,只是还未多问,固伦就急急起身道:“天黑了,宫里有宫禁,我该要回去了。娘娘保重。”
说罢 转身就准备走。
凝歌出声唤住:“公主!”
固伦身子一顿,飞快道:“我真的要走了!”
凝歌拿起桌子上的手帕递到固伦面前,笑道:“你的帕子落在这里了。”
固伦飞快的看了凝歌一眼,见着凝歌一脸戏谑,抿了抿唇,终究是一把抓起了帕子逃也似的走了。
凝歌瞧着固伦渐次隐进夜色中的背影出神,暗忖这固伦终究是被宠习惯了,单纯善良,不知人心险恶。
有这样的情敌,凝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第九十三章 固伦公主
固伦低头不说话,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多罗深深的看了一眼固伦,安慰道:“她终究是要留在这草原上的,所以跟着出来未必是好事。帝王家的事情不能看表面,你看她光鲜却未必想得到她不过是颗棋子不是?你若是非要去凤翎国皇宫,便跟父王请示随同皇上一处去皇宫里游玩一遭,不过你切记要回来。”
固伦心思顿时开明起来,连连点头称是。
只是她看着凝歌的背影还是有所踌躇,她和过往送来的美人都不一样,这草原当真能留得住她吗?
草原上的气候要比凤翎国冷上许多,无人担忧尸体腐化的问题,西凉王依旧是煞有介事的在一座叫“大风堂”的宫殿里设置了半透明冰棺安放凰捌的尸体。
大风堂只有一个正殿一个偏殿,正殿内已经是停放了凰捌的尸体,正巧路过侧殿的时候凝歌驻足多看了一眼,偏殿没有匾额,门口放着一尊看不清面容的雕像,那雕像形体奇怪,只隐约能看出来是个女人的体态。
偏殿门上挂着一把锁头,沉沉的黑色,明明不过单薄的木门,却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铁链,好似里面锁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众人忙于安放凰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偏殿的诡异异常,匆匆从那偏殿擦肩而过。
大风堂在西凉皇宫最后,名字起的通俗,却也是和宫殿有不谋而合之处,也不知道这宫殿缘何四面漏风,光是站在那院中就能感觉到草原中北风呼号,冰冷异常。刚出了宫门又是另一番风景,就连飘扬的裙角也是瞬间垂落下来。这宫里宫外完全是两样的风景,大风堂里阴风阵阵叫人寒凉,刚进入就如坠冰窟,出了宫门就如开了暖通,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凝歌好奇:“这构造奇特的很,像是专门存放尸体的地方。”
西凉王笑道:“娘娘圣明,确实是专门停尸的地方。”
凝歌蹙眉,看了一眼背后的大风堂,想要问些关于那偏殿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开口。
凤于飞道:“孤年年来西凉狩猎,却不知道西凉皇宫内还有这样一个稀奇的地方。这构造奇特,竟然能揽九天风雨,当真是个奇景。”
西凉王道:“我西凉皇室过世之后都会在此停棺,大风堂是我草原会阴之地,自然极其寒凉。您瞧瞧这阴风四起,这宫里终究住的不是凡类。这也是我西凉皇室禁忌之地,这等阴寒之处,自然是不能引皇上来见的,还请皇上见谅。”
凰肆笑道:“大王说笑了,不过是夹道而建,院中还留有前往草原的缝隙,按照中原八卦布阵变化,搜集草原长风,故此有阴风四起的景象。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神之说。即便是有鬼神,照着大王所说也当时西凉皇族,必定是要保西凉长安才是。”
西凉王面上一囧,连忙称是,面上却掠过一阵难以掩饰的不安。
“不曾想明国公除了精通医术,还善于精通风水八卦,难为了当年凰老将军要用您为凰家家主。”西凉王恭维着凰肆。
气氛瞬间由变了一变,凰叁和凰伍凰柒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西凉王,齐齐的皱起了眉头。
凰肆笑:“大王谬赞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何况凰肆如今只是宫廷中一个小小的御医,我父亲生前种种我早已忘记了。”
西凉王眯起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爽朗一笑,“是了是了,是我没了记性胡吹乱扯。明日里围猎已经准备好,还请各位过目。”
凰柒冷哼:“还是等七日过后八弟的死真相大白之日再行狩猎之事才好。否则如何慰藉我八弟在天之灵?”
西凉王顿时就尴尬起来,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凤于飞开口道:“原本就是来狩猎,既然已经盛大准备了不能辜负。凰捌得死自然会水落石出,不过是七日之期,你慌什么?”
凰柒上前一步:“皇上这是何意?八弟的死因如今只能成为顺带调查?”
凰叁开口喝止了凰柒:“凰柒,休得无礼。”
凰柒恨恨的看了一眼凤于飞,眼神复杂,却并不像是一日积攒起来的仇恨。
凝歌瞧着凰柒的目光心中奇怪,这凰柒和凤于飞之间好似不仅仅有兄弟被斩杀的情义,倒是有另外一种东西。
凰柒从凰捌死去开始就表现出一种出乎意料的关切来,不知道是恨上了凝歌还是恨上了凤于飞,这和凝歌第一眼遇见凰柒的时候感觉惶然不同。
凰柒面容冰冷,镇守一国边关无忧,断不会是个莽汉。只是凰柒今日所做的一切却都是莽汉为,即便是屡次遭到兄长制止也没有收敛。
这其中必定是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才是。
再加上凰肆凰叁虽然只是制止,但是似乎也还是默认和凰柒的一意孤行。凤于飞又显然对于凰柒微有忌讳。那么就应当是凰柒和凤于飞两人之间的矛盾了。
凰家和凤于飞之间的矛盾已经是深厚到无从解释,但是却从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起过。这次凰捌的事情不过是个导火索。借着凝歌的手引爆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愤怒。
只是凰柒和凤于飞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凝歌心中疑惑更深,思忖良久才道:“七爷,妾身既然已经许下承诺,若是七日之期不能水落石出自然甘当处置。您到底是在急什么呢?非要叫皇上与西凉王为难?”
凰柒眼神一闪,刚想说些什么,凤于飞却忽然开口道:“走吧。”
又在躲闪。
凝歌这样想着,却也识相的没有再多问,紧随在凤于飞身边离去。
回程途中凝歌一直心不在焉,凤于飞似乎是有所察觉,低声问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凝歌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凤于飞冰冷的侧脸,反问道:“皇上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凤于飞的睫毛微颤,原本沉稳端着的步伐也微微有些停顿,许久才开口道:“等到了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凝歌心中有些难受,脱口道:“即使明日我就要丢了性命也还要等到时候才能知道吗?若是我变成了一柸黄土,知道又有何用?”
凤于飞侧首:“我说过,不会叫你死的。”
凝歌顺口接下:“只不过是我还没有到死的时候吗?”
凤于飞长叹一声,终究是没有再做声。
只是众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人成各,心中互有疙瘩不能解开,见面时候自然别扭的很。
与其别扭,不如不见。
凝歌支开了唤月,在房里待了一整日。
所有的案子都会有缺漏,所有的死亡也都会有原因。即使是那人手法高明武艺高超,也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凝歌需要这个缺口来打开整件事情,洗清自己身上的污水。
她只感觉要和这暗箱操作的手斗的时间还长的很,若是在第一关就被灭了,凝歌在这个世界里永远都赢不了,何以来报仇?
不,是何以来生存。
此时的凝歌正坐在屋子里琢磨这手上的银蛇戒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凰捌临死之前那诡异的表情。
说是死于银蛇反噬,为何凰肆又说不是蛇毒?
凰肆为何要帮她?若是还是受凤于曳之托也未免有些胡扯。面对亲兄弟的死还能这样淡定,甚至还帮助众口一致的凶手是要怎样的胸怀?
不,必定是有目的。
凝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门口却响起一阵敲门声音,固伦清脆的嗓音随后而来:“娘娘,您睡下了么?”
凝歌推门,这才瞧见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远处流霞漫天,好似飘忽而起的绫罗绸缎镶嵌于半空一般的绚烂多姿,空气中正弥漫着一股子清透的泥土香气。点缀上固伦公主一张桃花面,叫凝歌错以为是春意盎然了。
“固伦公主安好。”凝歌低头行礼,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固伦是喜欢凤于飞的,但是没来由见到这女子就叫人心中愉快,好似所有的不愉快在她身上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也或者是草原开阔,这里的人心思也都跟着开阔,自然看着神清气爽,叫人一见如故。
“我听唤月说你还没有吃东西,给你送来些奶糕。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固伦公主扬了扬手里的盘子,凝歌细瞧看去,果真见一个一个马蹄形状的糕点遍布于碗碟之上。
凝歌心中有些疑惑,还以为固伦当时说一路相陪不过是当着众人面的场面话,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这还特意往这风口浪尖里跳,这公主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本来西凉王的安排也是安排凝歌和固伦公主住在一处好互相有个照应,只是凝歌却生怕身上的银蛇出了什么变故,做什么事情都避人三分,所以固伦和多罗也就只能被安排在凝歌隔壁,此时固伦来了,那么多罗呢?
“多罗皇子呢?”
凝歌后撤了身子把固伦让进屋子里来,固伦公主迈步进来,无心道:“二哥不在宫里,也许是出去有什么事情去了。皇上和我父王在书房议事,大概也是商讨明日狩猎的地图。我本是要回宫,半途中遇见唤月才来了你这里。”
凝歌点头,捡了盘子里的奶糕就往嘴里送。
第九十二章 七日之期
果不其然,固伦公主正和迎接凤于飞的二皇子多罗一处从宫里出来。脸上犹然带着些许的笑容,好似之前和大皇子多都之间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一样。
这样心情开阔的女子顿时叫宫门口压抑的气氛有了缺口,没来由的就放松了一些。
固伦公主很快就到了西凉王身边,西凉王开口责备:“你一个姑娘家到这里来做什么?”
固伦公主奇怪:“父王,这里怎么了?”
说话之间四顾周围,眼光不可避免的落在了马车上的凰捌身上。固伦公主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一下,扣着西凉王的手臂站在那里硬是动也不能动。
凝歌出声提醒道:“公主,皇上身上有伤。”
固伦瞬间回神,眼神飘渺,感激的看了一眼凝歌之后又落定在了凤于飞身上。
“皇上为何会受伤?”固伦公主撇开了西凉王的手臂走到了凤于飞身边,十分自然的接过凰肆刚好包扎好的手仔细看着,语气之间难掩关心。
凤于飞看向凝歌,凝歌却恰如其分的别开了头。
正巧是瞧见跟着固伦一起来的多罗深深的看了一眼凰捌的马车之后就跟在了西凉王身后不动,这样肃穆的感觉叫凝歌有一种他根本就不存在的错觉。
凰柒冷哼一声:“这浓情蜜意的戏份演够了,是不是该给八弟一个交代。莫要叫这天下人笑话!”
凤于飞手上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凰柒,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凝歌铿锵道:“人不是我杀的。”
“凝歌娘娘这是在糊弄三岁孩童么?证据确凿,你说不是就不是?”凰柒咄咄相逼。
凝歌抿唇,竖起手上的指环,别有深意的笑道:“七爷,你可听说过贼喊捉贼这个戏码?”
凰柒脸上一红,眉目都变得冷俏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怀疑是我杀了八弟不成?”
凝歌摇头:“不是我说,而是你太激动了。人太激动,就容易露出狐狸尾巴。”
凝歌此时眉目含笑,似乎是彻底的平静下来开始反击了。
凤于飞心里的大石头稍微放了下来,知道这一仗凝歌终究也是输不了的,不,她从不曾输过。
凰柒的脸上渐渐的现出青红自白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要摆什么样的表情好。
“你血口喷人!”凰柒恼。
凝歌眯着眼睛,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冷的对着凰柒:“七爷也知道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也知道会有人血口喷人?”
凰柒一时之间无言,没有料到他却是中了凝歌言辞之间的圈套,也只是怪他太心急,竟然等人家收了网了才自知。
“即便是你狡辩,也改变不了那指环在你身上的事实。女子在乎容貌,你如今是钟无艳之姿,有十足杀了凰捌的动机。”凰叁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话,扫了一眼凰柒,凰柒蹙眉三两步走到了凰叁背后,冷着脸不说话。
如今这个沉默的凰叁,倒是和那日在册封宴上见到的三公子不尽相同。凝歌瞥了一眼西凉王,伸手扯了面上的面纱,露出那半边因为被刻入石子而伤痕累累的侧脸,此时那上面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一块一块斑驳的紫红色,已经见好了的皮肤也是微微泛着新肉的红色。
当日凰捌的力气用的太大,荒漠周边的戈壁上石子尖锐不平,生刻进皮肤里面去,若非是凰肆有妙手回春活死人的本事,如今凝歌脸上的疤痕怕是要带着一抹青黑,看起来更加的恕�
即便是已经保养道了最好,如今凝歌的脸看起来也是凹凸不平,斑驳恕1旧砟璧囊徽帕骋膊⒉凰闶蔷馍税桃换伲谷蝗耷逍愕某煞郑ǘ朗O鲁舐豢埃腥瞬蝗讨笔印�
新宠的凝妃居然是这样的相貌,看的众人皆是一惊,不曾想那飘逸的面纱之下隐藏的是这样一张惊悚的脸孔。
站在人群中的凰伍在众人的倒吸气中难得抬了一下眼皮,多看了凝歌一眼,又很快敛眉低头,好似什么也不曾看见一样。
凝歌却浑不在意爽朗一笑:“我是在乎容貌不错,只是容貌却不是人生存的根本,您说凰捌是被银蛇反噬,那么节点是不是就该在这戒指上?我何苦要拿着这唯一的证据招摇过市?我虽然当不起钟无艳的才华,但是也不是宵小之辈。三爷,你怀疑我情有可原。只是若是凰捌不堪**自杀呢?若是有人想要挑起矛盾来可以栽赃呢?若是你想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那么第一个该杀的就是你。”
凰叁沉眸:“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众兄弟还会残杀自己兄弟?”
凝歌冷笑:“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您既然能怀疑我因毁容之仇残害凰捌爷,那你们岂不是也有残害凰捌谋夺家财的嫌疑?”
凰叁不怒反笑,笑声愈发大而不止。许久之后,那笑声忽然又戛然而止,凰叁直直的看进凝歌的眸子里去:“谋夺家财?”
凰家富足天下,凰家众兄弟几乎是分管了整个国家的边疆,朝廷赏赐还有自家经营都足以养活半个国家,这样庞大的家产,论起谋夺来还真是要有点道理。
只是他凰家哪里在乎这些个金银富贵?
凰叁还没开口,凰肆折扇一个格挡横在凰叁胸前,微微一个用力就取缔了凰叁站着的位置站定于凝歌面前,头也不回道:“三哥,娘娘说的也有道理不是?”
凰叁看不明白面前的凰肆打的是什么样的如意算盘,只是这云游天下回归之后却是愈加的中庸起来,早就不复当年的棱角。
“四弟何时和娘娘这般亲厚了?倒是叫为兄心中诧异。”凰叁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凰肆。
凰肆转身,细长的桃花眼一勾,面上就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来:“当年父亲越过大哥二哥三哥要我来做凰家主持,三哥说实话心中可曾有芥蒂?”
凰叁一愣,但是最后还是答了个“是”字。
凰肆了然:“所以如今娘娘怀疑我等谋夺家产权利也并不是不对,这和亲厚无关。我们都不是圣人,自然不能乱杀无辜。”
凰叁眯眼,“你今日是帮定了这凝歌?”
凰肆敛眉:“三哥错了,是凝妃娘娘。我凰家为人臣子,自然要考虑主上的安危。”
凰叁动了动在嘴唇,不言不语。
凝歌的目光多落在凰柒身上,有些看不明白凰柒的咄咄逼人。
凰柒是非要借着凰捌的缘由置他于死地。只是这般的急切难免是要叫人心生怀疑。
难道果真是凰柒?
西凉王见气氛不对,连忙断断续续的拍起手来,扯开了话题笑道:“凝妃娘娘果真是伶牙俐齿,一口好口才呢。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凝歌的扫了一眼讪笑的西凉王,忽然对凤于飞屈膝跪下:“妾身也不敢为难于皇上,只恳请皇上宽限妾身七日之期查明真相。到时候妾身定当还凰捌一个清白。”
凤于飞深深的看了一眼凝歌,又看了一眼和凰叁对峙的凰肆,拂手道:“准。”
说完之后,别开眼睛看向别处,却正好撞进站在对面的固伦公主眼中。
固伦公主却忽然向着西凉王和凤于飞开腔:“皇上,父王,我愿与凝妃娘娘一起。毕竟我熟悉这草原,又是女儿身,照看起来方便一点。”
西凉王拱手,颇有些担忧的看着小女儿,“不如也叫多罗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