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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算不上一个好女孩，而你，就算曾经是个好男人，现在也算不上。”张媛媛依然很平静，“既然如此，又何必要了解彼此的心事。”
“但我可以把我的心事告诉你。”徐健沉默良久后说。
“算了，我不想知道。”张媛媛说，“早点睡吧，明天很早就要去火车站。”
徐健本有很多疑问想问她，最终都没问出来。
因为公司配的车要留给接替的人，徐健只能坐火车回去。
清晨的火车，徐健没让张媛媛送。
看着远去的城市，徐健有些伤感与不舍。
火车到达熟悉的城市时，已是深夜。出站看到潘伟的那会，心头莫名温暖起来。
“这一回来，车也没了。”徐健叹口气，“只能坐火车。”
“早跟你说过，打工就是这样。”潘伟边开车边看他一眼，“所拥有的东西永远属于别人，人走茶凉。”
“对了，租的房子在哪？现在能去吗？”
“现在去？这么晚，还是先送你回家。”潘伟又看他一眼，“放心，地址与环境都不错。是给你哪个朋友租的？”
“实话告诉你，是给我自己租的。”
“给自己租？”潘伟惊讶的问，“什么意思？”
“先带我过去，回头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回到总公司的徐健，正如副总告诉他的那样，马上挑起重担，开始负责外围大片区域。也就是说，接替他的人已成为他下属之一。
这一切都得益于他前期的成功。当然也重新配了车，而且档次提升了一级。
这本是该高兴的事，但徐健觉得像种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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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人说过“情场失意，赌场得意”。难道这是“婚姻失意，事业得意”？
更讽刺的是，回来这么久，一直住在出租房。这一切只有潘伟一个人知道。
回来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想回家看看。但就是不愿回去。他不清楚到底在躲避什么。明知躲避不了，偏偏不想去面对。
晚上与潘伟在一起比较多。这对于徐健来说也是不可思议的事。已经好几年没与潘伟这么亲近过。
他把自己的事告诉给了潘伟。他相信潘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爱情，也没有永恒的感情。只有利益与利用。”这是潘伟知道后说的话。
如果是以前，徐健早就反驳了这句话。现在却无力反驳。
“我最不相信的就是女人。”潘伟在酒吧说这句话时，两人身边还坐着好几个女人陪酒。他拍着徐健肩，“男人，主要是让自己活得开心。”
这些日子，潘伟带他去了很多娱乐场所，也让他认识了很多女人。但他没与这些女人有过关系，因为他知道这些女人是做什么的。
一次酒后，他把自己与张媛媛的事对潘伟说了。
“这就对了。什么是男人？这就是男人。”潘伟放下筷子，看着他，“为什么不让那小女孩回来？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
徐健当然不会主动联系张媛媛，更不会主动要求她回来。只不过没等他考虑这些，张媛媛已经联系他。
“我回来了。”就在他告诉潘伟这件事后的第二天下午，他收到张媛媛短信。
下班后，买点菜回家的苏琳，刚打开门，整个人愣住。马上惊喜起来。她没想到丈夫坐在客厅。
很想放下菜冲过去抱抱他，但知道现在已不同以前。而且丈夫毫无表情的脸让她有点胆寒，只能望而却步。
“你回来了。”无论如何，她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惊喜，“我马上去做饭。”
“不用了。”徐健站起来，“我是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走？晚上还要去哪？”苏琳呆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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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有地方住，而且晚上也约了人一起吃饭。”徐健仿佛有意在她面前拿出手机给张媛媛打电话，“媛媛，你在哪？我下班了，现在过去接你。”
徐健拿着包出去半天，苏琳还呆站着没动。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媛媛”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人名字，她是谁？与丈夫什么关系？
想起丈夫上次回来就没回家，不由想，丈夫是今天回来的，还是回来很久了？为什么回来还住外面？
最后把菜放一边，坐到沙发再也不想动。想给丈夫打电话，却没有勇气。
5
徐健只顾低头吃饭，很少开口。
“在想什么？”张媛媛终于忍不住笑着问。
“没想什么。”徐健看她一眼，“回来后，你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徐健不是敷衍才这么说。虽然表面看不出张媛媛有什么变化，但的确能感觉出她有所不同。以往她的笑容中总有掩饰不住的心事，现在的笑容才是真正的笑容。
“是吗。”张媛媛笑笑，“可能是因为回家后才发现，回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什么意思？”
“没什么。”张媛媛说，“对了，你不是说晚上没时间出来，怎么又突然联系我？”
“我以为晚上还有事要忙，谁知临时取消了。”徐健的确没想晚上陪她吃饭，是看到苏琳的那一瞬间才决定打电话给她。
其中原因，他当然不能告诉张媛媛。
刚吃完，张媛媛就站起来说，“我要早点回去，不想让妈？担心。”
徐健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张媛媛下车时冲他笑笑，“挺高兴的，我们还能像朋友一般相处。”
苏琳坐在客厅，手上始终拿着手机。一直犹豫要不要拨出去，或者是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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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旁边电话响起来。她以为是丈夫打过来的，马上冲过去。显示却是丈夫老家的号码。不禁有些意外。他家很少来电话，平时都是自己与丈夫主动打回去。
苏琳刚开口，徐健妈妈在那边说，“琳琳，让健接下电话。”
“妈，他不在家。”
“这么晚还没下班回家？”
婆婆这句话让苏琳明白，丈夫肯定已经调回来很久，并且跟家里说过。所以婆婆才这么问。
“他晚上有事，要晚点才回来。”苏琳努力控制情绪，“妈是不是有事？”
“也没什么事。晓莹那个丫头还记得吗？就是舅舅的闺女，今年刚毕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舅舅想问问在你们那边能不能帮着找份工作。”徐健妈妈叹口气，“舅舅就这么一个闺女，为她的事一直在操心。”
“好的，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回到出租房的徐健，脑海中还闪现着苏琳的影子。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明显消瘦了很多。
这段时间，一直试图忘记她。直到她进门时的瞬间才明白，7年多的感情，她早已成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忘记她。
或许，爱之深，恨之也深。所以本打算在家吃晚饭，好好与她聊一次的徐健，见到她就想离开。
并故意在她面前给张媛媛打电话。他有意想让她知道，除了她，自己一样能找到其它女人。
当然，徐健还明白了一件事。无论用什么方式来报复，来寻找平衡，都无法消解见到她后的恨意。
生活不应该是这样，一切都乱了。这种状态全是她一手造成。
正靠在床上胡乱想事，苏琳发来短信：“妈刚才来电话，舅舅家的表妹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工作，妈问你能不能帮着找份工作。”
“把我叫出来就是说这事？”潘伟视线扫一遍安静的咖啡厅，“我说你怎么把我带到这种安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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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健沉默几分钟才抬头，“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想平衡心态，结果还是失败。你应该知道，与她在一起已经7年多，我并不想失去她。但今天见她后才发现，无论我怎么做都不会原谅她。永远都不会。”
“别，别。”潘伟夹着烟的手冲他指一下，“暂时别离婚。现在离婚有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
“算了，这种地方坐着太无聊。”潘伟站起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徐健没想到他是带自己去见袁洁婷。
开门的袁洁婷露出意外的神情。
潘伟直接走进去，笑着说，“你俩应该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
徐健坐在客厅，四处看几眼。房子不大但很温馨，除了袁洁婷没有其它人。
潘伟随意坐着的姿势，以及随意的神情，像房子主人一般。
袁洁婷端杯茶水走过来，带着微笑，“没想到你能来。”再看潘伟，“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徐健要来？”
两人没坐多久就离开。走时，袁洁婷带着失望神情看潘伟，“晚上要走？”
徐健没开自己的车，是坐潘伟车过来的。
“你俩还经常联系？”徐健刚坐进去就问。
潘伟把车启动，“不是经常联系，是这几年一直在一起。”
“你还爱她？”
“怎么可能。”潘伟把车开到路上，“别忘了我已经有妻子有孩子。”
“那你怎么还与她在一起？”
“两个字：报复。”潘伟看他一眼，“只不过我选择的报复方式不同。你看到的房子是我买的，她目前的生活是我给予的。反正这些钱也是拜她所赐，没有她曾经的背叛，也没有我现在的事业、金钱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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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健陷入沉思。
“报复有很多种，分手、离婚都不是最佳的报复方式。”潘伟边开车边点支烟，“而且苏琳与袁洁婷不同，袁洁婷是与我恋爱时背叛我，而苏琳是与你结婚这么多年后背叛你。所以苏琳的行为更让人恶心。”
躺在床上的苏琳忽然间明白，最大的折磨是相对无言、避而不见。
她宁愿丈夫能骂自己，甚至打自己一次，也不愿像现在这样不理自己，不回家。
越来越害怕，怕失去他。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失去丈夫，以后还能不能活下去。
只要他愿意回家，会向他坦白所有的错误。只要他愿意原谅自己，让自己做什么都行。
白天在公司经常走神。她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他，要不要下班后去他公司等他。
在犹豫与害怕中，还是选择下班直接回家。
隐隐中期盼有惊喜出现。而打开门的那会儿，惊喜的确存在。她再一次看到丈夫坐在客厅。
徐健没有走。除了苏琳进屋时抬头看她一眼，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也始终没开口。眼睛只盯着电视。
当苏琳轻声问他在不在家吃饭，还是一样没开口，连姿势都没动。
但苏琳已经很高兴，知道他不回答其实等于默认会在家吃饭。马上进厨房准备晚饭。
吃饭时，徐健终于说出第一句话，“晓莹过两天会来，暂时要住家里，你把另一间房准备一下。”
苏琳马上说，“好的，我明天就准备。”
其实徐健不想让表妹来。这并不是他不想帮表妹找工作，是因为目前与苏琳的局面，不想让亲戚知道。
但他知道无法拒绝。舅舅是妈妈唯一的弟弟，而表妹是舅舅唯一的女儿。
虽然答应了妈妈与舅舅，但心里却有点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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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经济的原因，房子不大，是两室一厅。另一间房目前是当书房用。表妹一旦住在家，自己继续住外面肯定不合适。
如果住在家，势必要与苏琳住在一间房。这是徐健不愿做的事。
只要看见苏琳，就想起她怀孕的事。想起这些，心里就有难言的痛。
其实徐健有着很多疑问。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苏琳与他怎么认识的？两人的感情到底到了哪一步？是真情还是一时的刺激？
虽然她早就发过短信告诉自己已经流产，但还是数次忍不住向她肚子扫几眼。
苏琳以为他会与自己聊其它事，以为他会住在家里。谁知整个晚上他只说了这一句话，而且吃完饭就离开了。
但苏琳却看到一些希望。丈夫总算愿意回家吃饭，而且与自己聊过话。虽然只一句。
另外，苏琳也想到丈夫表妹一旦来住，丈夫肯定要回家住的问题。所以这个晚上是近一个月心情最轻松的一个晚上。
虽然还是一个人在家，但她仿佛看到数天后丈夫睡在身边的情景。于是庆幸丈夫表妹要过来找工作。
第二天下午特意请假半天去商场买东西布置房间。
晚上，以为丈夫还会回家吃饭，结果只是失望。直到表妹要来的前一天晚上才回家，而且是在外面吃过晚饭之后。
这次，徐健说了很多话，但这些话却让苏琳开心不起来。
“晓莹明天就到，所以有几件事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徐健坐在客厅沙发，声音依旧稳健，不紧不慢。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苏琳听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却又不清楚到底少了什么。
“晓莹住在家只是临时的，我会很快安排她住到外面。”徐健把烟灰缸拉近一点，弹一下烟灰，“她在家住的这段时间，我会回家吃饭，但不会住在家。”
苏琳一直低着头，听到这句话马上抬头。不知该怎么说，只好轻声问，“怎么跟表妹解释？”
“不用解释。我会等她睡着后再走。如果她早晨问起来，你就说我很早去了公司。”徐健站起来倒杯水，回来坐下，“还有，与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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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琳再次低下头。想问他为什么就是不愿与自己睡一起，却没有勇气问出口。
徐健盯着低头不语的她好几分钟，“晓莹明天晚上8点左右才能到，我下班后直接去接她，你等我们回来再吃饭。”
6
胡晓莹的印象中，表哥一直都很严肃。其实她与表哥很少有过交流，毕竟两人年纪差距较大。而且近几年更是很少见面，连春节都难碰到。
所以坐在车里还有些紧张。
徐健简单询问了几句后，路上就沉默下来。
直到进屋见到表嫂，胡晓莹的心情才轻松。虽然与表嫂更陌生，但表嫂非常热情。这份热情让她顿时感到温暖，紧张的心情瞬间消失。
“晓莹，这么晚才到，肯定饿了，多吃点。”苏琳一直热情地招呼她多吃菜。
徐健很少开口。席间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还没等她们吃完，徐健放下筷子。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表妹，“晓莹，这是给你介绍的那家公司地址与联系电话，明天我不能陪你去，你上午去了后直接去人事部找黄经理。”
“我晚上还有事要出去办一下，回来可能比较晚，你们不用等我。”徐健出门前又回头，“对了，一会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已经到了。”
徐健走后，苏琳的心情马上低落下来。
她知道丈夫不是真的有事，更不会回来。而且让她难过的是丈夫一直没与自己说话，都是对他表妹说。
胡晓莹把纸条收起来，继续吃饭。边吃边说，“表哥怎么这么忙？晚上还要出去。”
苏琳勉强笑笑，“他就是这样，公司的事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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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表哥看起来很威风，那辆车挺不错的。”胡晓莹笑着说，“是他自己买的，还是公司的？”
苏琳并不知道他换了车，以为是外地那辆车开回来了。“是公司的车，我们目前哪买得起。”
“嫂子，我来会不会打扰你们？”
“当然不会，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
胡晓莹笑了笑，“其实还是跟嫂子在一起轻松，表哥太严肃了，都不敢与他说话。”
徐健到公司时，已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焦急等他。
徐健把他带到办公室，刚坐下就说，“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男子坐下，声音有点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按说他也算老员工了。”
“公司明文规定不许业务人员接触现金，怎么会让他接触到现金账款？”徐健点支烟，声音依旧很平稳。
“那天恰巧客户有现金，他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收现金。我想他在公司好几年，已是老员工，肯定不会出问题。谁知这么一疏忽就出事了。”
“金额多少？”
“五万多。”
“按成本计算，再抛除他未发的工资以及未报销的费用，金额多少？”
“没有具体算过，估算应该也在3万以上。”
徐健抽了几口烟，沉思几分钟。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做两手准备。一方面通过可联系的方式追查他，一方面去备案，他这属于携款私逃。但对于公司我们要有交代，你是直接领导，负有主要责任，我虽然？上任不久，但一样负有失察之责。这笔金额按成本核算后，我争取让公司承担一半，你要承担30％，我承担20％。”徐健看着他，“如果你同意这样处理，明天我就打申请。以后假如能追回这笔款，你承担的会再给你。不能追回，我会尽量在绩效考核制度上暗中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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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健的成功不是偶然。
遇事冷静，处事果断，敢于承担责任。这是公司高层对他的评价。
但他自己知道，在妻子出轨这件事上，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了，更无法果断。毕竟私人感情与工作不同，不可能按正常冷静方式处理。
下午给潘伟打电话，“我表妹的事安排好了吗？”
“这种小事我没关注。放心好了，早晨我就跟黄经理打过招呼，肯定会处理好。”潘伟又说，“晚上出来喝几杯？”
“明天晚上吧，我请你。毕竟表妹刚来，还是回家吃饭比较好。”
徐健回到家，妻子与表妹都还没回来。看了很久电视，两人才一起回家。
胡晓莹看到表哥时，露出不高兴的神情，也没怎么理他。
胡晓莹的确很委屈。她没想到刚来表哥就不管自己。
早晨起床就没看到表哥。与表嫂吃早饭时，委屈地轻声说，“表哥只给我一张纸，连怎么去我都不知道。”
苏琳看她这样，临时决定请假半天陪她去应聘。
徐健吃饭时看着表妹的神情，突然笑了笑，“是不是对我今天不陪你去有些不满？”
胡晓莹继续低头吃饭，有些赌气地不理他。
“你要知道，所有一切最终都要靠自己。我之所以不送你去，就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这个陌生城市，感受无人陪伴的情况下去找一个陌生公司，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独自去面试，这样你就有是自己找到这份工作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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