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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双！”颜振耀一下子站了起来，两步走到颜朔身边，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回头望着颜双，眼里满是愤怒，“你怎么可以动手！刚才又胡说什么呢！”
颜双冷哼了一声，即使面对自己的父亲，也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颜振耀想要检查颜朔脸上的伤，伸出去的手却被颜朔一抬手甩开，他抬头望着颜振耀，眼里是一股掩盖不住的厌恶，“别碰我。”
“……”颜振耀一张脸很难看，良久僵持之后叹了口气，收回手回到等候区坐下，他真的发现自己拿这对儿女根本就是毫无办法。
颜朔抬眼看了颜双一眼，嘲讽的勾了勾嘴角，那样满不在乎的表情仿佛刚才挨了巴掌的不是他一般，“怎么，够了？”
颜双抿紧了嘴角，冷漠的吐出来一句，“打你脏了我的手。”
颜朔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微微低头，他略长的发丝滑下，遮住了眼睛，嘴角的笑刹那间变得寂灭。
在那一瞬间没有人看见，他的眼底，一片刺痛的光，翻腾而起的复杂的感情仿佛荆棘一般，连他自己都被缠绕其中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着手术的结果。一个小时之后，手术中的红灯才熄灭，手术室的门推开，医生脸上虽有倦意，但是仍然点了点头，“手术还算是比较成功的。”
颜双脸色缓和了很多，颜振耀跟着医生去办理其他手续。
看着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仍然带着呼吸机的脸色苍白的颜振辉，颜双心里一阵刺痛。不经意间抬起头，她才发现颜朔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正望过来。走廊的灯光白晃晃的，映着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被她打的半边脸颊已经微微红肿了起来，看着更是触目惊心。
颜双的视线很是冷漠，只是轻轻从他身上擦过，便扭头跟着护士一起将颜振辉向重症监护病房转移。颜朔一直站着原地，僵直的身体一动不动，颜双回头，却发现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样的感觉居然让她心里猛地一阵紧缩。
医生叮嘱颜双说只要挺过四十八个小时，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松了一口气，颜双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一阵脱力，下一刻，她就被人从身后抱进了怀里——无比熟悉的怀抱。
“拓然？”
颜双愣了一下，吃惊的看着正站在她身后并抱着自己的拓然。
只见拓然一脸的无奈，将她扶好，坐在病房外的等候椅上，看着颜双有些发白的脸色，拓然微微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好好吃早饭了没有？”
“……”颜双显然还没反应拓然的突然出现，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拓然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你一个都没接。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去找了夏宛，她说你伯父身体不太好，一大早就急急忙忙的赶去医院了。所以我就过来了啊。”
一边说着，拓然一边拎了拎手里的袋子，“估计你也没顾上吃东西，买了点儿牛奶和糕点，凑合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一直饿着不吃饭对胃不好。”
拓然还是上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的便民超市里买的东西，想到她可能什么都没吃，就顺便买了一些。牛奶还是温的，他插上吸管递给她，又将蓝莓味的糕点拿出来，替她剥开包装，“楼下随便买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先凑合吃点儿吧。”
颜双看着拓然低头帮她剥开蛋糕包装的认真表情，额前有发丝微微滑落，她低了低头，心里突然的一阵暖流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呐。”拓然直接喂到颜双嘴边，她本来想自己去接的，但是却被拓然躲开，“你在医院待了半天了，手不干净。”
颜双撇撇嘴，就这拓然的手咬了一口蛋糕。不得不说，楼下超市买的蛋糕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颜双微微皱了皱眉，喝了一口牛奶。
“不好吃？”看见颜双皱眉，拓然问。
颜双愣了一下，看着拓然的眼睛，顿了顿才回道，“马马虎虎吧。”
“先凑合吃吧，等会儿带你出去吃。”
拓然笑了笑，颜双却没有回答。
吃了没几口，颜双就不想吃了。本来她的心情就不好，眼中影响食欲，再加上蛋糕过分甜腻的蓝莓酱的味道让她一阵反胃，好在牛奶温热，压住了那种恶心的感觉，只是颜双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拓然无奈，却也不好勉强她，收起东西，拓然不经意间抬头，却看见了正走过来的颜朔。
颜双显然也看见了颜朔，一双眼里迸溅而出的火花，让拓然一阵诧异——虽然原来颜双也很抵触颜朔，但是这样露骨的恨意……他从来没有见过。
正在这个时候，颜振耀回来了，看见拓然愣了一下，微微皱眉之后似是想起来了他是谁，拓然站起来，微微欠身，“伯父您好，我是双双的男朋友。”
颜振耀点了点头，原本眼中凌厉的目光在看到拓然是微微软化了一些，“你叫拓然对吧，我……知道你。”
拓然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他没想到会是这样见到颜双的家长，很显然，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见面机会。拓然有些无奈，可是这也没有别的办法。
颜双却没有关注这些，而是盯着颜朔，她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还想要怎么样，“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了么？伯父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你再说什么他也听不见，那么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双双！你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颜振耀面带怒容，很显然已经动了气。不得不说，颜双今天的所作所为都已经有点儿过了，无论怎么样，颜朔都是她的弟弟，就算他真的有做的错的地方，她今天责备的也够多了！
“爸，够了的不是我，而是他才对吧？”颜双气急反笑，扭头盯着颜朔那张意外面无表情的脸，颜双回过头，盯着颜振耀，一字一顿的道，“爸，欠了他的是你，不是伯父、不是我、也不是我妈！”
颜振耀身体猛地一阵，深色的眼底全是震惊的表情，像是没有想到颜双会说出这种话，胸口剧烈的起伏，下一刻，颜振耀眼底的震惊转为暴怒，扬起手来居然要打颜双。
“……！”拓然一步上前挡在了颜双前面，他没有动手阻止颜振耀，那毕竟是颜双的父亲，所以他选择挡在颜双的面前，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自己爱人的家人，他倒真的被夹在了中间。
悬起来的手掌迟迟没有落下，颜振耀表情很是复杂的看着在一瞬间挡在了颜双前面的拓然，拓然的表情很平淡，不会退让也不会却步。
颜双眼底带着震惊，她没有想到拓然会突然挡过来。抬头对上自己父亲的眼前，她眼底的倔强让颜振耀不知该怎样去说。
放下手，颜振耀背过身去，声音不怒自威，“双双你今天先回去吧。”略略侧身，他望着拓然，“拓然……对吧，你……先带双双回去吧。”
拓然怔住，颜振耀眼里的认真与托付让他不禁愣了一下，点点头，他的表情很是认真，“我知道了。”
颜双似乎还不肯妥协，她抿紧了嘴唇，心里翻腾着说不上来的复杂感情。颜振耀看着颜双，眼里带着的情绪让颜双怔了怔，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双双，帮我好好陪陪你妈妈。”
“……！”颜双猛的睁大了眼睛，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抖了一下，低下头，她微微沉默，良久之后才应了一声，“……嗯。”
拓然上前环住颜双，心里一阵心疼，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么一瞬间的颜双，看上去竟是出奇的脆弱，脆弱的让他忍不住的心疼。
颜双前进的脚步顿了顿，她站在，拓然疑惑的望着她，她却没有看他。回过头，颜双望着一直站着那里没有动过的颜朔，语气竟是出奇的平静，“颜朔，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好好问问自己吧，看着这样的伯父，你自己真的就一点都不难过？”
说完，颜双不在看颜朔，扭回头跟着拓然离开。
颜朔身体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颜双的话一般，脸色却在刚刚的一瞬间变得惨白，一向魅惑的眸子里，居然有一抹动摇一闪而过。
拓然带着颜双去了她刚回来时他带她去过的那家饭店，西北人家。
要了一些家常小菜，拓然知道颜双心情很不好，所以点的基本都是清淡为主的开胃小菜。可惜即使这样颜双吃的也不多，要不是拓然一直不肯让她放下筷子，估计颜双还吃不了两三口菜。
“你这样一会儿就又饿了。”回到车上，拓然系上安全带，看着颜双很是无奈。
“饿了再说吧。”颜双随口回了一句
她看向窗外，不知道为什么，拓然总觉得颜双似乎不止是因为她伯父的事情情绪不好，就像是外面阴霾的天，似乎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挂上档，拓然开车依旧很稳，“回家么？还是……去找小归？”他笑了一下，看了颜双一眼，“小归早上打电话说她无聊，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聚一聚。”
颜双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很显然不是想拓然所说的聚会的事情。看了一眼外面阴霾的天气，她有些疲倦的用头靠着车窗玻璃，“先不回家，拓然，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唔？”拓然愣了一下，“好啊，不过……去哪里？”
抿了抿嘴唇，颜双的眼中一抹难过一闪而过，“去城南墓区。”
“……！”拓然诧异了一下，看了颜双一眼，却发现她并没有看他，而是将视线漫无目的的投入车窗外。
“去看看妈妈，”颜双垂下眼，脑海中是早上出门前台历上用马克笔重重圈起来的日子，声音略低的像是呢喃，“明天……是妈妈的生日呐……”
第二十七章
城南墓地在S市的市郊附近，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拓然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S市十月份的天气，隐隐的让人感觉到了寒意。整个墓园都显得尤为寂静。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的问题，拓然和颜双去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看见别的人，天也阴蒙蒙的不见阳光。拓然从车上取了一件外套给颜双披上，怕她冻感冒了。
当颜双告诉拓然说要去城南墓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颜双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因为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关于颜双的母亲，拓然还是听小归说过，据说是一位很温婉的女性，温柔的性格像是南方软绵绵的日光。那个时候拓然还调侃，说“真不知道颜双妈妈那么温柔的性格，怎么会培养出颜双这种女王的脾气”。他这句话好死不死的正巧让颜双听见，于是颜双皮笑肉不笑的盯了他一个星期。
整个墓园都很清冷，天似乎比刚才更阴了，明明正是下午三四点阳光明媚的时候，却压抑的仿佛傍晚一般。
颜双站在自己母亲的墓碑前，良久沉默。墨黑色的墓碑上小小的印着一方颜双母亲的照片，上面的女子温婉的笑着，拓然微微怔了怔，那双眉眼，跟颜双的几乎一模一样。温柔的握了握颜双的手，拓然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伸手触过墓碑上的照片，颜双指尖一阵冰凉，轻轻低喃，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妈，我回来了。”
一阵沉默。
拓然突然感觉，现在的颜双似乎将紧紧包裹着自己的世界的屏障敲开了一个裂缝，他从未见过那个世界，而现在正像是站在门缝中窥视一般，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她的一切。
呼出一口气，颜双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伤悲，三年，很多悲伤都已经冲淡了，哪里还有多么大的起落？
拓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颜双沉默的表情，终于还是向前一步，微微欠身，“伯母您好，我是拓然。很抱歉现在才来看您……”
颜双愣了一下，看着拓然很是认真的表情，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拓然愣了一下，眸子里略带疑惑的望着她，颜双挑挑眉，脸上的表情总算生动了一些，不再那样死板，“我妈知道你。”
“哎？”拓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笑了笑问颜双，“你跟伯母说过我的什么坏话？”
颜双撇了撇嘴，没有答话。但是表情却生动了很多，不再那样死板。
注视着照片里的人，颜双的视线变得温柔了许多，原本是想笑的，可惜笑容并没有真的传达到眉间眼角，声音很轻，像是叹息一般，“我妈真的知道你，三年前就知道了。”
颜双的话让拓然愣了一下，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所以他没有插嘴，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其实……你知道么，我还恨过我爸。为什么要把颜朔带回来？刺激我妈呢……”颜双声音幽幽的，像是在讲述，也像是在回忆，“我妈身体一直不好，三年前，我爸突然把颜朔带回家，说是他在外面的儿子。啧，我爸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在外面有人么？我妈当时脸色都变了，惨白惨白的，他们相爱了多少年？但是最后却是这个样子。”
拓然听明白了，颜双居然在给他讲三年前的事情，微微皱了皱眉，他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
“后来，我爸和我妈谈了一整夜，我不知道我爸给我妈说了什么，第二天的时候我妈居然认可了颜朔，还让他住在家里很细心的照顾，还告诉我说颜朔是弟弟，要我照顾他。”颜双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眸子里带着一丝挣扎，“我妈后来身体越来越不好，我爸也一直在医院陪着我妈，其实我总是在想，如果没有颜朔的出现，是不是我妈就不会那么快病倒。不过我还没幼稚到去一直的纠结“如果”。我妈临走前，给我说，让我不要怪我爸，还要我好好对颜朔，说他也很可怜。”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妈要这么……这么……”颜双的声音卡住了，她眼底闪过一抹沉痛，她嘴角勾起一丝寂灭而嘲讽的笑，“颜朔，其实我一直都不懂他。一张精致的面孔下究竟是多么孤僻的性格。拓然你知道么，他一直再说恨我、恨我，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恨他。”
“……！”拓然心里猛的一坠，那么一瞬间，颜双整个人都显得单薄了许多，他轻轻环住她，安抚她心中翻涌的情绪。
“最开始的时候，我对颜朔从来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只是会下意识的排斥而已，毕竟他对于我的家庭来说属于异样的分子，但是因为答应了我妈，所以我也在努力的接受他。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接受现在的生活。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对着我笑，明明是微笑的表情，眼里却是刺骨的恨意和寒冷，他说“我会毁了颜家现在的一切，一定会，颜振耀会后悔曾经那样对我和我母亲的。”我从来不知道，他对颜家，居然有那么大的恨意。”
“……然后呢？”拓然的声音很温柔，努力不让她感觉到那么大的寒冷。他一共才没见过颜朔几次，但是他身上所带的对颜双以及对颜家漫天的恨意，他都可以感觉到，更何况是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的颜双？
“然后？呵，要毁了颜家，首先要毁的必然是V。I啊，毕竟这是我爷爷和我爸一直的心血。所以啊，他把V。I内部的资料以及最低标价全部偷了出去，卖给了威亚公司。”
“威亚？”拓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会牵扯到威亚公司。
“嗯。”颜双却没有其他表情，只是嘲讽的笑了一下，“不过颜朔有些自视过高了，仅凭那些，V。I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垮掉？不过受了很大影响倒是肯定的。那段时间真的很乱，家里、公司、所有的一切……”
颜双微微皱了皱眉，眼底带着抹不去的疲惫，拓然突然明白了什么，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还没有说完，所以只是安静的等着。
“那天，我爸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狠狠的给了颜朔一巴掌。我爸从来没有打过他，甚至很少以严厉的口气跟他说话，或许在我爸心里，对颜朔也会觉得有所愧疚吧。只是，他不能容忍颜朔如此任性的行为，毕竟V。I不是他一个人的。”
“当时，我伯父也在场。对了，还没给你说过我伯父吧，”颜双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缓和了一些，“我伯父……真的是一个……好人。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我小学的时候学成语，在老师讲到“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的伯父。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不肯结婚，当初我爷爷给他介绍了多少门当户对的女生，但是都被他婉拒了。他一直单身，但是却很喜欢孩子，从小对我就特别的好。他比我爸大四岁，原本V。I是要交给他的，但是他拒绝了爷爷，将V。I交给了我爸，他却留在V。I帮忙。很小的时候，伯父就经常带着我出去玩，他的性格真的很温柔。呵，实话告诉你吧，我小的时候还一直在想，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伯父，当我告诉伯父的时候，他居然笑着答应了。”
拓然皱了皱眉，颜双抬头笑，正对上他略带不满的视线。虽然知道是儿时的玩笑话罢了，拓然却还是下意识的紧了紧环着颜双的手臂。他略带小孩气的动作让颜双不由得轻笑，心里的阴影瞬间轻了很多。
“颜朔来我们家的那天，伯父也在，我记得伯父看见颜朔时有些吃惊的表情，又略带疑惑的望着我爸。我爸当时把颜朔带回来的时候谁都没有说，估计连伯父都被瞒下了。后来，伯父经常来我家，他对颜朔很好，好到……几乎让我嫉妒，但是颜朔从来不领情。对，他对谁的好都不领情，恨意——已经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了。”颜双顿了顿，眼底有一抹失色，“也许颜家真的欠他的，但是，欠他的是父亲，不是伯父。伯父总是那样，对谁都那么好，那样的关切。他总是连我爸的一起背负了，他看着颜朔时眼里带着一丝歉意，伯父曾经对我说过，几乎跟妈妈一样的话，“颜朔是个可怜的孩子，真正错的不是他”。错的不是他，难道是伯父么？所以他几乎把命都赔给他了！”
颜双呼出一口气，眼底带着一抹恨意，“就是我爸打了颜朔的那天，他居然满脸快意的在笑，然后就跑了出去。伯父他们赶紧去追，颜朔跑到了马路上，迎面而来的车他根本来不及躲避，然后，然后……”深深闭了闭眼，颜双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抖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