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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狗被那蓦然瞪得又大又圆又出奇亮的眼睛吓一跳,随即,他定了定神,好笑地瞅着小娃,拿话消遣她,“嘿,我说你这小娃倒是凶啊,敢瞪你二爷爷!”
王大炮子也笑了,“乖娃儿,叫。声大。爷爷来听听。”
突然,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俩是爷爷,那沈老大成啥了?!
俩地。痞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非常猥琐地对视一眼,便霍地放声大笑,胸肌抖动,声震河谷。
两人仰头大笑,忽地,一道短促尖锐的马哨声自笑声中杀出,仿佛异军突起的战骑杀出重围。
应哨而起,马儿人立,双双长嘶,二人放肆的笑声不觉一滞,待反应过来,两匹马儿已跃入草丛之中,眨眼的工夫,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马尾巴毛都看不见了。
“嘿!这小丫头片子诶!”陈二狗拍腿,痛心大叫,好似被割肉一般。
王大炮子拎起怡心直晃,“把它们给你。爷爷叫回来。”
怡心宁愿自己被送回沈家,也不愿小栗子东风落到这些恶贼的手上。
之前的愤怒烟消云散,她拍手大笑,甚是天真无邪,“我说了,马是我的,要是你的马,你有本事就把它们叫回来。
天真无邪到极点,便是邪。恶了。
丫丫个呸的,被五岁的小丫头片子摆一道是要气得人吐血三升啊!
一时间,王大炮子和陈二狗俱是手痒到把她揍一顿的地步。
无论两个恶贼比自身强大多少倍,也无论他们的表情摆明如何想揍人,怡心俱是不怕,这小人儿是个鬼灵精,看出他俩敢怒不敢揍。
怡心昂着头,大声说道:“你们气什么?!我爸爸有的是钱,又爱我,只要我喜欢,我要什么,他就给我买什么!你们那么喜欢马,等带我下山以后,我就让我爸爸给钱给你们买马,想要什么马,自己买去,甭惦记我的马!”
这且没完,她又继续呼喝已经听傻的二人,俩眼睛瞪得铜铃似的,“还不放我下来?等会害我不舒服了,胳膊疼,腿痛了,被我爸爸知道,有你们好果子吃!”
怡心时常受徐雪妍欺负,她那副气。焰。嚣。张的神态,就像烙印般印在怡心的脑海当中,现下用来对付两个恶。徒,怡心学用徐雪妍欺负人的模样,竟是再合适不过。
恶。人自有恶。人磨,王陈二人简直被她弄到没脾气。
嗨,真没看出来这小小娃儿说起话来,叽叽喳喳比他。妈九头鸟还能说,支使起人来也是有板有眼,看走眼了啊,是他。妈真姑奶奶!
等她长大了,可了得吗?
还不得继承她爹的衣钵,地方一霸呐!
王大炮子和陈二狗面面相觑,不得不服。
“得嘞,你是小姑奶奶,咱们怕了你还不成嘛。”陈二狗自王大炮子手中抱走怡心,将她安安稳稳放在地上,他躬下。身,涎着脸笑,长痣毛抖天高,他软。了吧唧,腻腻歪歪地说:“小姑奶奶,你看咱俩这叔叔对你好吧,等见了你爸,你可好好跟你爸爸说,让他另外给咱哥俩钱哈,私底下的哈,别当着人说。”
好歹不眠不休跑了一天一夜的山路,辛苦钱总是要的,可回到山下得钱不多,好吃好喝也就那么一顿,实在不够看。
小姑奶奶说给他俩出钱买马,好马那是几千块能解决的事吗,最起码也得小五万,这些钱要是经过伍猴子的手,可不是雁过拔毛那么简单。
陈二狗想着和王大炮子一道私吞那钱买马,买了马以后,放地。下赌。马场去赌,赢一次十万,凭他俩挑马的眼光,买匹未来的冠军马那还不跟山上撸草籽一样简单?
这钱生钱、一本万利的生意摆在面前,不伺候好小姑奶奶,那就是傻。子!
怡心讲的那些话,是吊在王陈二人眼跟前的肉馅大饼,香喷喷,滋滋流油的那种,哥俩立马软。了身段,服服帖帖。
乌亮亮的眼珠子扫过他俩的脸面,一经那目光沾到,两人无不是立刻哈巴狗似的咧开嘴嘿嘿地赔笑。
怡心跃上一块石头,她叉起腰,神气活现地支使他们,“我还没吃早点呢,肚子饿,去挖点山药蛋来,烧给我吃。”
她想拖时间,等着小顺儿打转回来。
陈二狗闻言,朝王大炮子丢个眼色,王大炮子立刻粗声说道:“哪用那么麻烦,咱这有压缩饼干,各种口味都有,味道比土山药好吃多了,你想吃啥就吃啥。”
“不要,我就要吃山药蛋。”怡心将头一扭,很是不屑。
陈二狗笑嘿嘿,自有对付小孩刁。难的办法,“行呐,咱往那边林子过去,我记得那边的山药多。”
“不要……不要……不要……”
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陈二狗无视怡心的反。抗,径自把她装入王大炮子背后的大竹篓里,然后,他打开腰间的一个竹藤小笼子,取出信鸽,将早已准备好的信绑在信鸽腿上。
“去吧,先报个喜信吧。”陈二狗举起信鸽,往天上一送,信鸽立刻展翅,扑棱棱飞向蓝天。
第三十六章 :攻防
第三十六章:攻 防
【大黑狗脖子上插着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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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小顺儿常走山路脚程快,但路途遥远,回到山下东沟子乡张家已是上午十一点,离开午饭的点儿还差半个多小时。
家里的大门落着锁,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正是接近饭点的时候,这样似乎有点不对劲。
小顺儿不急于开大门,他绕到墙边,在墙角下垫了几块砖,踩砖攀墙头朝里张望。
咦,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越发诡异了。
小顺儿落地,跑隔壁婶子家去问,“婶。婶,俺家里人去哪了?”
婶子正在洗菜,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呀,昨天早上你们一家子就不见人影了,俺还以为你们去镇上玩去了。”
昨天是清寨镇的集日,闲在家里的人。大多会去镇上赶集,一家老小都去玩不是没有,因而老张家一家九口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婶子奇怪地瞅着小顺儿,“怎么了这是……嗨……别跑啊……顺儿……”
婶子追出了门外,可门外哪里还有小顺儿的影子,已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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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顺儿拐进巷子,埋头奔跑,像一只失去方向的小鸟,飞到哪是哪,直至筋疲力尽,气喘吁吁,恐。慌褪去,方才停下脚步。
难道说素素她爹找不着素素,就抓了他家里人?
不应该啊,这和他家人有啥关系?
仅仅因为他帮素素躲山里了么?
小顺儿完全想不明白,好好的一大家子人怎么就悄无声息地不见,连那么爱串门打听事的隔壁婶子也不知道他们去哪。
别慌,应该没啥大事,兴许素素家里人也是心急找她回去……
凉风吹醒发。热的头脑,小顺儿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桥头,而桥那头是他姑爷马爱军家。
素素是亲家奶奶带回来的,说不准所有人都在那里。
灵光一现,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小顺儿往老马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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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清寨镇镇政。府开始搞新农村发展规划,宅基。地自建房也在规划范围之内,东沟子乡以桥东西两头分界,老张家所在的桥东被划定为住宅区,老马家所的桥西空地将被用于办企业建厂房,因而桥西的人家大多已迁往桥东,街面十有八。九是空院子,已没有几户人家真正在住。马老汉马成祥一直住桥西没搬,是为了多攒钱盖大瓦房给儿子马爱军讨媳妇。
快步走在空旷的街面,小顺儿心中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如果素素家的人真把张马两家怎么了,桥西这么空旷,那可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老马家的宅子位于街后,周围的人家几乎搬光,离他家最近的人家隔着两三座宅子,四周围静悄悄的。
老马家大门紧闭,门没锁,小顺儿扒在门缝上听声,若是搁平时,他别说扒门缝,就是走门前的道儿,老马家养的大黑狗早使劲叫唤了。
现在靠得这么近,却一点动静没有,小顺儿警惕之心顿起,更是集中精神仔细听。
老马家不是一点声响没有,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但听得并不十分真切,大概是人距离太远的缘故。
想要听得更清楚,只有想办法靠近里屋。
小顺儿四下里逡巡,附近没有什么砖石可以让他垫脚上墙,倒是院墙拐角处。长的一棵老槐树可以借助。
乡下男娃爬墙上树那都是小意思,小顺儿三两下爬上树,然后扶着伸进院落的树杈,站在墙头朝里张望。
小顺儿视线刚往院子里去,便吓一大跳,只见大黑狗脖子上插着一把刀,张嘴歪着舌。头倒头死在院当中,地上左一滩血,右一滩血,另有滴沥的血斑,模样甚是凄惨。
院子里的大树下,有四五个二流子模样的人正在纳凉,不是袒胸露背叼着烟,就是摇着大蒲扇抠脚丫,另有进出厨房烧火做饭的两三人,还有一人蹲在地上磨刀。
风送爽,间或飘来那些人的闲聊。
“我。操,这狗可真够凶的,要不是咱反应快,给它脑门上来那么一棒。子,指不准被它咬几口。”
“嘁,再凶的狗,也怕刀子,你说你棒。子厉害,不如说老。子的刀准,一刀杀中它喉。咙,给它放血,要是血没放,你就是抡十棍。子也打不死这狗。日的。”
“那是,还是你能的!”
“哥,你说这时候吃狗肉会不会太热啊?”
“屁话,立秋已经过了,正好吃吃狗肉进补,你要是怕上火,今。晚哥给你叫几个妞儿帮你泄泄火,啥金枪不倒都不用你吃。”
一阵哄笑。
院子里的二流子们恣。意谑笑,拐角墙头躲着的小顺儿却已是双目泪湿。
老马家的大黑是老张家仨个男娃娃的好玩伴,掏鸟蛋摸鱼都会带上它,野外搞到好吃的,也少不了它的一份,见它死得这样凄惨,小顺儿用袖子狠狠撸了一把眼睛。
院子里有人,里屋的人似乎正在吵架,有四五个人的声音,但距离仍旧是远了,听不清楚吵架的具体。内容,想听明白,还是得靠近。
小顺儿看那些人正闲歇着,大约是注意不到自己,便猫着腰,脚步放轻,打算沿着墙头过去,绕到屋子后面偷听。
他走路不留声,动静几乎没有,但伍猴子手底下的人没一个吃干饭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强人。
有一人说笑间,不经意转了转头,眼角余光冷不丁便瞄上了墙头溜路的小顺子。
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人,同时,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第三十七章 :血债上+入v小公告
第三十七章:血 债+入v小公告
【斑斑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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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哥,这小崽子鬼鬼祟祟地猫在墙头,咱哥几个把他给弄下来了。”
话方落音,“嘭”地一声,小顺儿被扔在了地上。
小顺儿七晕八素地抬起头来,只见堂屋里绑着张马两家人,并且无一例外地嘴里塞着布,看到他,他们个个神情激动,嘴里发出呜呜声。
“爷爷、奶奶、爹、娘……”,小顺儿待要扑向家人,却被人擒住,从地上拽起,这时,他才看清楚堂屋里的其他人。
四个成年男人两个男娃,擒住的他的是个长得有些像猴子的男人,另外仨人,一个面色阴冷,一个高壮如熊,一个俊美如鹤;两个男娃,一大一小,眉宇间有些相似,长得都好,但和他差不多大的那个男娃肤色。眼睛与众不同,显得特别俊,连他都看得有点目不转睛。
“张宗隽?”面色阴冷的那个男人问。
小顺儿两个弟。弟用乡下常见的虎龙做学名,惟有他体弱多病,家里特意去狐仙庙给求的大名,保佑他平安长大。
除了学校老。师会叫他大名以外,根本没人会叫小顺儿这个名字,因此,乍一听,小顺儿愣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是叫他,“呃……是……你们把俺家的人放了……”
“哈哈哈,好土,还俺俺俺的,连个‘我’都不会说。”在场的人当中,夏生最小,他长这么大,很少接。触乡下人,小顺儿开口一个“俺”,立马把他逗得捧腹大笑。
“有啥好笑的?”小顺儿微怒,城里人就了不起么?!
“就是好笑,农伯。”夏生不知收敛为何物,做个大鬼脸。
“你……嘶……”,突然被踢一脚,小顺儿倒吸口气,扭头看去,却原来是那个长相最俊的男娃踢的他。
小顺儿纤纤隽秀,唇红齿白,乍一看像个女娃,打他进门,冬元不知怎么横竖瞧他不顺眼,再加上他藏匿小妮更是罪加一等。
这土头土脑的小子出现了,小妮呢,小妮在哪里?
积聚许久的焦虑发作,冬元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先给他一脚,“说,你把小妮藏哪里去了?!”
见冬元动了手,夏生跟着去揍小顺儿,仗恃着伍猴子擒住了人,他稳打不输阵,“敢偷幺妞,打死你,打死你!”
小顺儿不甘受。辱,一脚撩过去,立刻把夏生摔了个四脚朝天。
“敢摔我,打死你!”
眼瞅着夏生还要扑过去打人,潘彦达眼明手快将他拦下,“小。鬼事多,瞎吵吵啥?!这没你们俩的事,边上去。”
早前山上飞鸽传了信来,沈国栋说小妮子被藏住了,还没找着人,午饭过后,他们兵分三路上山搜寻,可他瞅着沈国栋的面色,仔细咂摸,怎么想就怎么有猫腻,不知他这位拜把子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别人嘴皮子都没动,这俩小王。八蛋倒是上赶着去做枪,要不是地方不对,他非一人踹一脚,好好给他们长长心眼。
真是他潘彦达的种么?
一点儿不警醒!
冬元仿若未闻,连揍小顺儿,夏生虽则被他爸喝住,不再作难小顺儿,但看冬元继续动手,他心头大快,拍手叫好。
小顺儿尽管体弱多病,但聪颖灵巧,也没有两个弟。弟淘气,能静下心来念书,十里八乡他念书数第一,人送外号小秀才。
认识他的乡亲都说他以后准有大出息,家人亦是非常疼爱,此时他无辜被打,众人群情激愤发出嗷嗷抗。议声。
事关那小妮子,潘彦达晓得带冬元来肯定不省心,因而备有杀手锏对付儿子,他大喝道:“不听话怎么的?不听话立马给我滚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老爸如此说,冬元这才听入耳,有了反应,最后猛踢小顺儿一记,施施然回到潘彦达身边。
“大哥,小孩子们不懂事,见笑。”潘彦达笑道。
“不碍事,小孩子嘛,打打闹闹总是有的。”沈国栋轻描淡写说道,他上前,一副长辈慈祥状面对小顺儿:“宗隽,我是怡心她爸爸,你亲家奶奶在我家做保姆,前天晚上把她拐带走了。听说昨天是你带她上的山,按理说你们俩应该一直待一块,怎么你下了山,她没跟着你呢?你把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小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是非对错可不好。”
沈国栋有北方男人的高大身材和豪爽的模样,无奈面色实在阴冷,他自以为的“长辈样”看在小顺儿眼里异常虚伪,再者,小顺儿见过怡心身上的伤,因而不管沈国栋如何作态,小顺儿打心眼里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不认识什么怡心。”小顺儿嘴上如此说,心中却不免黯然,原来素素不叫素素,叫怡心啊。
沈国梁没有耐心,他声如雷震,开口说道:“小兔崽子,装啥呀装,一句话,你要是老实交代,咱们亏待不了你,否则叫你们吃不了兜着……”
突然,打斜里伸出一臂拦在身前,沈国梁转头一看,是他哥沈国栋拦住了他。
沈国栋横他一眼,沈国梁省得,便立刻收了声,让他大哥说话。
沈国栋摸。摸小顺儿的头,“小娃,你莫怕,叔叔吓唬你玩呢,你不想说,咱们也不逼你,你只需点个头,告诉伯伯,你妹妹安不安全,吃得好,睡得香不?”
沈国栋先是拦住沈国梁,不让他放狠话威胁孩子的家人,然后不关心小妮子的下落,而是关心她的安全与食宿,他如此行。事,着实与他性。情不符,潘彦达暗观不语,只颇觉意味深长。
心中起疑,潘彦达便眼珠微转,目光轻扫沈国梁和伍猴子,只见二人没半点威风助阵的样子,倒像是已有了默契……莫非……
是起了杀心?
杀心,杀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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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潘彦达还在琢磨,那边小顺儿想了半晌,终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默认了。
“好,好,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啊。”沈国栋长舒口气,继而他亲近地摸。摸小顺儿的头,“这事不管是和你,还是和你们家都没关系,我要找的人是你亲家奶奶,找到了,我也不为难她,但当面说清楚总是要的,我看你对山上挺熟悉,现在你亲家奶奶躲山里不出来,你熟悉地形,能帮我找到她吗?”
先前琢磨着,现在听到沈国栋这么说,潘彦达恍然明白他要杀的是谁。
潘彦达想到了一半,沈国栋的确是起了杀心,�